从《道可道》到《军师联盟》,为什么吴秀波越拍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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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联盟》可谓是我近年看过的最一言难尽的戏了。本来我以为有《道可道》珠玉在前,吴老师自己做的《军师》一定靠谱。但不知为何,我在他的角色里逐渐感受不到以前的那种共鸣了。特别是于和伟和王劲松都发挥如此之好,更加衬托出他的一些问题。可能每一个人,在不停地向生活妥协之后,都会失去些什么吧。

先说说我以前的感受。当年看到《道可道》的时候,我简直惊为天人,觉得世间怎能有罗伊这种集自私与无私为一体的人。吴老师是《道》剧的主演、监制兼“剧本统筹”,可谓是此剧的创作灵魂。《道》的本子本身是一部现实主义力作。在此之上,吴老师升华了这个本子的主题。原著《不要用简化字写爱》讲的是罗伊通过小甘的牺牲“改邪归正”了的故事。乍看很感人,仔细想过之后觉得不合理。罗伊虽然手段灰色,但目的和小甘是一样的。哪怕小甘死了,罗伊也不会后悔。他们的牺牲和改变是缺乏支撑的。而吴老师改的主题是什么,是人生存的意义。罗伊最后就是在找死,因为他生存的意义,家,已经不复存在了。他最亲最信任的人骗他、杀他、离开他。所以,当骄傲自私的罗伊发现自己的立身之本被连根拔起的时候,他选择了殉道。依然自私,但高尚,感人,也合理。罗伊的死亡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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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联盟》可谓是我近年看过的最一言难尽的戏了。本来我以为有《道可道》珠玉在前,吴老师自己做的《军师》一定靠谱。但不知为何,我在他的角色里逐渐感受不到以前的那种共鸣了。特别是于和伟和王劲松都发挥如此之好,更加衬托出他的一些问题。可能每一个人,在不停地向生活妥协之后,都会失去些什么吧。

先说说我以前的感受。当年看到《道可道》的时候,我简直惊为天人,觉得世间怎能有罗伊这种集自私与无私为一体的人。吴老师是《道》剧的主演、监制兼“剧本统筹”,可谓是此剧的创作灵魂。《道》的本子本身是一部现实主义力作。在此之上,吴老师升华了这个本子的主题。原著《不要用简化字写爱》讲的是罗伊通过小甘的牺牲“改邪归正”了的故事。乍看很感人,仔细想过之后觉得不合理。罗伊虽然手段灰色,但目的和小甘是一样的。哪怕小甘死了,罗伊也不会后悔。他们的牺牲和改变是缺乏支撑的。而吴老师改的主题是什么,是人生存的意义。罗伊最后就是在找死,因为他生存的意义,家,已经不复存在了。他最亲最信任的人骗他、杀他、离开他。所以,当骄傲自私的罗伊发现自己的立身之本被连根拔起的时候,他选择了殉道。依然自私,但高尚,感人,也合理。罗伊的死亡升华了整个故事,也对观众产生了极大的情感冲击。这种创作视角可谓是前所未见的细致和特别。

我看电视剧的眼光很高。国产电视剧真正令我拍案叫绝的只有张黎的那几部。《黎明之前》是一部节奏很好的商业片,但在人性表达方面逊于《道可道》。《道》最后发行失败也主要是不知道如何规避审查。这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像《人间正道》,不传闻是江苏台领导帮忙才过审的吗?

但是,除了《道可道》和那部他写了后八集剧本的《非常道》,我在他的别的片子里实在是看不到这些深刻有趣的思想。《兄弟门》和《剑谍》的人物塑造没问题,但剧情太狗血了。

至于他的表演,其实从吕天卓开始,刻意卖萌耍酷的地方不少。他后期的剧演得好于前期。这个分界点很神奇,是《黎明之前》。在我看来,《黎明》是一部有问题的表演作品,做作的地方很多。但是这部戏却让吴秀波收获了太多的荣誉,可见戏好大于演员好。火了之后的吴秀波接戏接的不多,我也能理解。《书香》和《赵孤》是为寻找信仰,《马向阳》是为回归淳朴,《离律》《高八度》是为钱,《北西》是为事业发展。他发展得不错,但一直没自己开戏,直到《军师联盟》。

我对《军师》特别期待,但看了之后只能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先聊聊《军师》的优点。这戏最好的地方就是吴老师以外的主创也有充分的创作空间。《道可道》好,但自我了些。不知道郝蕾看到的剧本是哪个版本。反正我觉得她还是挺有职业道德的。《军师》这部戏虽然核心是吴老师,但曹操和曹丕却十分饱满。吴老师愿意给别人搭戏,加戏,都是他成长的表现。而且这个司马懿终于不是忧郁小生了。这说明这些年外部的肯定还是对吴老师的心理起到了积极的治疗作用,让他整个人都有了向上的气质。这是好的。

但是,军师延续了几个吴老师的老爱好,狗血和废柴。像被打啊,被绿啊,不被信任啊,此为狗血。还有,这个男主前期就是在求人加求人,感觉做每件事都是被推着走的,毫无主动性。在家里他更被动,此为废柴。再以退为进的人也不会如此被动吧。表演方面呢,可能人物和吴老师本人差距太大,什么时候真心什么时候假意控制得不太好,有时会让我尴尬,亦或许他在尝试某种新演法?间离?像15集他和王劲松的对手戏,大概是要演崇拜感吧,但他用激动到哭来表达令我非常不舒服。在家里的戏我很不理解,现代气息的小品表演比比皆是,不管是和他爸还是和他老婆的戏都很无聊,家里家外像是人格分裂了一样。也许是刻意为之,只是我不懂为什么要这么演。我觉得他演的最好的是接旨那一场。这情节设计和表演,叹为观止。所以一部戏中波峰波底如此震荡,不懂。

除了司马懿的人设和表演问题,我还觉得里面的情节太幼稚了。此剧的情节大约是:救父-仁义木-司马门-荀彧崔琰之死-杨修曹操之死-曹彰谋反-九品中正-曹丕登基-纳妾-子夜之死-司马防之死-甄宓之死。杨修死这段缺乏铺垫。比如,如果先写曹操打一仗,然后蜀军很厉害,然后杨修再提议迁都,就可以凸显杨修散布谣言的严重性。然后曹彰谋反谋得也是很突然。九品中正和曹丕登基这段的问题在于士族不存在,宗亲很弱智。首先,剧中没有给士族一个定义,也不描写东汉末年的政治环境。讲政治环境是为了营造一种虚拟的真实感,让观众认同你创造的世界,对你在写的事件产生兴趣,也理解主角的行为动机。这东西你只在台词中一笔带过不够,必须要给情节给画面才会产生冲击力。比如,士族的力量在哪里?司马懿在这个群体中是什么地位?你要写升职记,说你在几万人大公司从小喽啰走到ceo,结果戏里面永远只有你和你老板两人。观众是不是会觉得假?对士族的力量没有描写就导致司马懿那段拉着车上书从政治行为变成了堂吉诃德。加上宗亲那边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人物,矛盾双方没有立起来,这大段戏就失了张力。柏夫人那段的逻辑问题在于她和曹丕的关系不合理。军师的大方向是没有没问题的,但人物描写和情节推进基本靠台词,所以前期曹操在的时候靠演员们强大的能力可以激发观众脑补。但后期就垮了。再说,政治博弈,时代气息,多有趣的事啊,军师对这些事的描写不仅完全停留于表面,还非要大篇幅地、喜剧性地讲他家里的三角恋。情情爱爱和观众心中的权利动物司马宣王就是没法配对啊。不是说不能情爱,但通过描写一个非普通人去表达普通人的困惑,通过毫无普适性的一生去表达某种普适性,我觉得不一定准确。这些家庭戏据说是为了讨好女性观众。大哥,你以为每个女人都一样吗?这种讨好难道没有居高临下感?尊重女性不是靠鄙视人家的智商来尊重的。

还有一点我挺不解的,就是他为什么要拍军师。写历史人物不能天马行空,杜月笙可以定位为灰色人物,司马懿真的也可以吗?背信弃义,篡权夺位,完美的走向了我国传统道德品质的反面。总之,这种把好人当坏人演,把坏人当好人演的套路看多了还是挺没意思的,因为这种套路并不能保证人物的准确性。我希望吴老师以后拍戏注意一下,不要太狗血废柴,也不要太矫枉过正。还有一点,我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句话是他自己写的,有时并不符合戏剧环境。以后这种自己的态度啊,能不能少加。有啥话您在生活中说呀,在戏里说真是不解决任何问题,只是逃避而已。

总结起来,我觉得吴老师可能还是对历史不够喜爱不够了解吧。他性格比较自我比较极端,还特别的完美主义。由于他和社会的交流相对较少,所以思维别具一格,但视角相对窄。对于那些他熟悉的东西,比如普通人的困惑,他可以表达得纤毫尽现还很有新意。但对于那些他不太了解的东西,比如历史和政治,他的另辟蹊径就显得单薄幼稚了。三国题材这些大视角的东西要表达得好,一定是建立在大量的知识积累和对当时的环境和人的充分了解上的。个人生活感悟只是附加的条件。这也是我觉得他《黎明》演的偏颇的地方,知识不够广,太唯心。比如他写的那个结局就不太对。刘新杰不是休眠十年吗,怎么会三成情报都出自他手?再说,从历史上看,刘新杰是需要去台湾的。从某些角度看,我不得不佩服刘蓓。就具备时代大视角这件事而言,张黎真是领先同行一大截啊。相比之下,吴老师真的只能做那个需要提携的弟弟。

当然了,我觉得《军师》这部戏并不是吴老师最最想拍的那部戏,一种感觉吧,因为军师的气质其实并不那么吴秀波。我宁愿把《军师》看做一次商业行为。

再聊聊我对他的期待。

我明白吴老师是个有追求的人,他不屑于拿过去的成功表演再来讨好,但也没必要去演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他最应该深度挖掘的,还是边缘人的极致情感。这点我相信中国没人拍得过他。不要再表达主流大主题了。

我其实多年前就疑惑,一个在别人的故事里表达自己的态度、宣泄自己的情感的演员,是一个专业的演员吗?这种态度,应该去做导演,不应该当演员吧。就像姜文和北野武。他们是好演员,但他们更是好的创作者。吴老师是一个很有表达欲望和能力的人。我希望他能脱开演员这个角色的束缚,做导演,展现他的思想。

对了,我对他最无语的一点是他觉得看书无用。某些书当然无用,因为那些书根本不算书。但,我国历史中有那么多牛人,写了那么多书,总有好东西啊。凡是人,再聪明,经历总是有限。要懂得道理懂得人,当然要多看别人是怎么想的。比如太祖,太祖牛逼吧,但他人生最大爱好就是读书。要是你看一本书只看到他的意识形态和缺点,而忽略了优点,那很容易小聪明误终生。靠经验主义是不行的,会自我,会理解偏颇,演来演去都是自己,或者说演来演去都不像角色。多读书,读好书,才能破局,才不会拍出《军师》这种B类作品。不然,就做感情戏专家好了,也未尝不可。这句话没有讽刺的意思。

其实《军师》失败了也挺好。在以前所有的戏中,吴老师的专业能力都没有被质疑过。现在好了,考验他的时候来了。软弱,逃避,懒惰,是他这辈子最需要跨过的坎。性格大多天生,但能克服自己的弱点才是一个真正的强者。不要做鸵鸟,勇敢面对吧。

再说说我自己。今天看到以前的一个波密写的贴,“当一个偶像当红时,爱他,容易;当他只是一个无名之辈时,爱他,不易;当他光华褪尽,花落红谢时,仍然爱他,更不易;而最最不易的恐怕是你所爱的偶像,从出场到谢幕,一直不红,而你的爱却不变.” 我对吴老师的爱不关乎男女。他更像我精神花园里的一个朋友。我曾经在他不红时为他打抱不平,后来他红了,于是我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如今他可能快要谢幕了,想想也挺好的。我只是有点遗憾没能看到一部超越《道可道》的戏。不过我想,我还是会继续看他的戏的。毕竟,我观赏了他的真实的自我这么多年,也没为他做过什么,有点愧疚,只能边看戏边表达真实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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