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想致谁的青春

赛艇人
最近身体不好,脑子也不太好,所以会写得相当没有条理。据说这部电影得了北电导演系研究生毕业作品有史以来的最高分,我相信这是绝对公正的。一部投资六千万、动用了赵薇各种人脉关系、用专业的制作团队完成的电影,它的对手则是那些连一本小说的改编权都买不起的研究生屌丝,这就好比穿着铁皮的斯塔克和我等渣渣对打,要是还打不赢,那已经不是已经从影十几年的明星赵薇的能力问题,而是智力问题了。所以,赞美的话交给别人,我还是谈一谈我对这部电影非常不满意的一些地方吧。

      我是在两三年前看的辛夷坞的原著,时至今日大部分情节依旧在我脑袋里,所以只能以一种先入为主的形式去看这部电影,这是很公平的。有人说一流的小说只能拍出二流的电影,我认为这是在扯淡。一部电影,特效、表演、场景……无论各种东西有多么的重要,它的核心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故事。这一点再明显不过了,给你一个《盗梦空间》那样的本子,你把它拍烂了才叫你的本事(所以诺兰没有得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只得了编剧提名);可是,给你一本《战国》试试,就算是库布里克再世加黑泽明复生,也照样于事无补。很显然,对于一部有比较大影响力且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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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身体不好,脑子也不太好,所以会写得相当没有条理。据说这部电影得了北电导演系研究生毕业作品有史以来的最高分,我相信这是绝对公正的。一部投资六千万、动用了赵薇各种人脉关系、用专业的制作团队完成的电影,它的对手则是那些连一本小说的改编权都买不起的研究生屌丝,这就好比穿着铁皮的斯塔克和我等渣渣对打,要是还打不赢,那已经不是已经从影十几年的明星赵薇的能力问题,而是智力问题了。所以,赞美的话交给别人,我还是谈一谈我对这部电影非常不满意的一些地方吧。

      我是在两三年前看的辛夷坞的原著,时至今日大部分情节依旧在我脑袋里,所以只能以一种先入为主的形式去看这部电影,这是很公平的。有人说一流的小说只能拍出二流的电影,我认为这是在扯淡。一部电影,特效、表演、场景……无论各种东西有多么的重要,它的核心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故事。这一点再明显不过了,给你一个《盗梦空间》那样的本子,你把它拍烂了才叫你的本事(所以诺兰没有得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只得了编剧提名);可是,给你一本《战国》试试,就算是库布里克再世加黑泽明复生,也照样于事无补。很显然,对于一部有比较大影响力且口碑不错的小说,它从故事性上就已经保证了一部影片的基本质量,给影片一个很高的起点。因此,去平衡原著与电影之间的关系,是选择改编小说的导演必须考虑的问题。
      对于《致青春》的改编,首先便是情节的取舍问题,二三十万字的篇幅必然意味着大量的删减,而且更重要的是,赵薇的野心很明显还不止于此。原著的核心内容其实就是郑微的故事,除了阮莞以外,其他的人物均是轻轻掠过(记得给朱小北搞了一个番外);而在电影中,赵薇却立志将寝室四个姑娘的故事均给予基本完整的呈现,而且要更加黑暗,这样做的结果是郑微和阮莞的故事做了大幅的改编,而黎维娟和朱小北则是彻底地重写;与此同时,各个配角的戏份也不少。
      当然了,赵薇的野心是很容易理解的,她不想制作一部简单的校园爱情与简单的工作爱情加在一起的故事,她想将她对青春的诸多感悟加进去,去塑造出一番青春的众生相,以此留名影史。但这样做会有一个特别明显的恶果,那就是所有的故事均是蜻蜓点水、无法深入,让人不免有隔靴搔痒之感。更严重的是,各类配角的各种不可思议的故事占据了大量的篇幅,从而导致郑微、陈孝正、林静的爱情之路这条主线时时被掐断,基本被弄残,好多事情的转折变化缺乏过渡,而韩庚则彻底成了一个打酱油的。平心而论,两个小时讲一个故事还是足够的,否则就不会有电影这种东西;但两个小时讲许多故事却是很难的,否则就不会有电视剧这种东西。
      这部电影之所以会有这个巨大的问题,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赵薇的能力还不足以满足她的野心。电影,电影和电视剧真他妈不是一个东西,大部分的电影其实都是围绕着一个故事去讲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这个核心故事服务的。即便复杂如《盗梦空间》,它其实也是在讲莱昂大叔一个人的故事,你会很自然地发现,其他人的社会关系网中和莱昂纳多无关的东西都是空白的。这并不是因为其他人都是孤儿,除了莱昂那多就没有别的朋友,也许你挖一挖八卦他们的故事比这更精彩,但是这些都不能要,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两小时内讲好一个故事。当然了,也有一些多个故事同时展开而依旧清晰无比的电影,比如《教父》,可是人家的主线故事也是占据了绝对的比例的,而且,那是天才导演弗朗西斯•科波拉在人品爆棚时才能拍出来的,那两把刷子可绝不是读了研究生就会用的。
 
      原著对于时代和地域背景交代的并不清楚,可是我们很容易就能发现,这是一个21世纪初发生在广州的故事,那所学校便是华南理工。我不明白赵薇为什么非要将背景弄到90年代,又在南京拍摄,可能会和赵薇读大学的年代比较吻合,可是编剧却又是个60后,而今天的主体观众却是80后和90后,这他妈不拧巴吗?虽然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尊重原著多好啊。其实,以上这段话就是典型的扯淡,与影评的主题关系不大,可是它并不会影响整体,而且还有利于我排解不爽情绪,这就是核心外内容的合理植入。
      不得不说,凡是和青春沾边的东西,这部电影中都有,翘课、喝酒、追别人、被人追、看片、暗恋、明恋、三角恋、裤衩链甚至堕胎。毫无疑问,一部电影就是有无数个分镜头构成的,但那绝不是所有镜头的简单相加。当然了,那么多情节,总有那么一幕会戳中你,可是,这部电影的节奏呢?它一会儿进展飞快,一会看着像电视剧一样水分大大的,要和谐啊。起初郑微由和陈孝正的对立到产生爱情便是拍得莫名其妙,千万千万不要告诉我爱情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一件事的发生必然是有其内在逻辑。最不和谐的就是那个由校园切换到几年后,赵世永和阮莞的那辆车突然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中场插入了贴片广告呢。
      剪辑是一个比我们想象的要重要的多的活,好莱坞有很多胡乱剪辑造成悲剧的前车之鉴,比如像《美国往事》,那上映版和导演剪辑版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的确,《致青春》的时间跨度很大,但是这不是理由。《阿甘正传》呢,《返老还童》呢,如果说让它与这些电影去做比较是不公平的,那么,九把刀的《那些年》总可以吧,他也是处男作,而且还没在影视圈混过,人家处理的就比《致青春》好多了。
 
      《致青春》的原著其实是一部挺不错的爱情小说,当然也有几个我比较不爽的嘈点,当然,对于原著的优点,赵薇将之删得七七八八,但对于槽点,却做了完整的保留。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老天给了我或者给了她过于独特的趣味吗?
      第一嘈,矫情。矫情既是一种生活态度,也是一种表达方式。我不得不说,在众人扯淡的时候你突然迸出一个文艺到死的句子,这其实是一件很煞风景的事,而且十分地不合理。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我不是小资,另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我是一个热爱纪实文学的人。我的想象力弱到可以忽略,我要是写科幻小说,可能只能写到“外星人在天空打了一个飞机”这种程度,所以我老觉得有些对白在现实中是不会发生的。冯小刚曾经被人问过,为什么他的电影受欢迎,他说:“在我的电影里,所有角色说的都是人话。”
      第二嘈,很重要的一嘈,原著中所有女人都具有敢爱敢恨、善良勇敢、正直无私、热爱红色中国等等品德,最可贵的是,为了爱情愿意付出一切,而男人则是清一色的为了自己的前途、尊严、家人之类的东西去当负心汉、背叛爱情,这是?当然了,电影可能是怕激怒男性观众,也可能是因为编剧是个男的,所以做了一定的修改,我说的是老张,可是问题还是在这里,为什么老张一直甘愿当配角,为什么阮莞和赵世永都不在一起了,老张还是没有过任何动作,更重要的是阮莞受到伤害时他从未出现。是的,如果这是爱情,作为一个男人我表示我不懂。在我看来,这种改编其实是升华了“女人为爱情奋不顾生、男人奋不顾身地背叛爱情”这一主题,而且在男人背叛的原因中增加了两个词——怯懦与软弱。
      第三嘈,也就是终极嘈,为什么女人在毕业之后会无一例外依附于男人而存在(郑微、阮莞都是)。我既不是大男子主义者,也不是妇权运动的急先锋,只是我觉得在今天的社会里,男女虽然不能说已经实现了完全的平等,但至少大多数女人绝不是依附于男人而生存的,她们有自己的事业、理想与追求,而且这是毫无疑问的。更有甚者,比如上海,已经进入了“丈母娘领导下的妻子负责制社会”,女人早就可以只手遮天。小说中的阮莞本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但毕业结婚之后却不再工作,放弃自己的一切梦想(郑微虽然还有工作,但性质其实也差不多)。而在电影中,黎维娟又跑去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幻想着给他生孩子继承家产(对于朱小北,我表示完全没看懂)。这一切当然是有可能的,但这绝不是主流的现象,反正我看到的不是这样。这本书(甚至于我看过的辛夷坞的所有书)和这部电影中,女人都是没有理想的(不是进入社会之后没有了,是本来就没有),她们的生命中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爱情。爱情也许应该是女人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但绝不可能是全部。我不知道辛夷坞为什么会这么写,按说她不会有这样的经历;我也不懂赵薇为什么哪里都改偏不改这一点,结婚之后她不是依旧在追求着自己的梦想吗?
 
      面对林静和施洁的爱情,郑微选择了放弃林静。我完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看到网上有人说,他们的故事让郑微想起了自己和陈孝正,郑微不希望再有第二个自己,所以选择成全他们。对此,我表示这很荒谬,爱情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事,一厢情愿为什么能叫做爱情,郑微如果是一个智商正常的人,我想她一定能明白,林静和施洁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而且这他妈是什么逻辑,一个人如果不顾一切地喜欢另一个人,那个人就必须陪她过一辈子?呵呵,去你妈的。
      我在这里之所以吐嘈这么多,不是说它不好,而是它不够好,因为它所具有的条件意味着完全可以做的更好。当然,这是赵薇的第一部作品,以后必然还会有。而且,评价一个导演,也不能只看她的第一部作品,但是,赵薇的这种野心如果不加以克制,同时总结经验、使自己的水平得到不断的提升,下一部是不会更好的。脚踏实地其实真的不是一句空话,只有真正了解了自己,才会懂得自己应该去拍什么样的电影。到此为止吧,我想,我应该再去看一遍《阳光灿烂的日子》了。

                                                                                                                   2013-5-2 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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