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善解人意,正如他们值得我们善解猫意

清决堇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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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初夏到来不久,逢得机缘,我养了自己的猫。

这并不是要说她为我所有之类自命不凡的虚妄,而只是意味着我的生命中开启了一段与猫共度的漫长时光。因着曾临时喂养过一只猫妈妈两天一夜,所以这一次对我的不同意义在于,我将与之日月相守,朝暮相待。

不错,从《伊斯坦布尔的猫》开始部分,我就在问自己一些问题了。我愿意坦然承认,是我需要猫,需要她的成全:因为她的出现,我由来已久的夙愿才能尽早达成,人生的经历中才又多了一重体验。

接她回家的那天是6月25日。但“预定”却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彼时,她刚刚结束流浪的日常,被一位老奶奶捡到后及时送到一个生活着龙猫、仓鼠、大猫、蚯蚓等十余只动物的三口之家,难得的有爱,有经验人士目测鉴定其为刚满月的小猫。而也是在这天,我从朋友那里得知她的消息,并向主人妈妈“要”了她。在此之前,我不知道江湖上还有一个群体叫“过路猫”——颇有种露水夫妻的凄凉;在此之后,我与她的联结一点点建立起来。

从照片和视频中,看到她的毛色、眼神、模样,陆续了解她的性情、喜好,听着她诸多混不吝的故事,内心暗暗种下猫趣,同时渐又生出“我也是第一次做父母”的忐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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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初夏到来不久,逢得机缘,我养了自己的猫。

这并不是要说她为我所有之类自命不凡的虚妄,而只是意味着我的生命中开启了一段与猫共度的漫长时光。因着曾临时喂养过一只猫妈妈两天一夜,所以这一次对我的不同意义在于,我将与之日月相守,朝暮相待。

不错,从《伊斯坦布尔的猫》开始部分,我就在问自己一些问题了。我愿意坦然承认,是我需要猫,需要她的成全:因为她的出现,我由来已久的夙愿才能尽早达成,人生的经历中才又多了一重体验。

接她回家的那天是6月25日。但“预定”却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彼时,她刚刚结束流浪的日常,被一位老奶奶捡到后及时送到一个生活着龙猫、仓鼠、大猫、蚯蚓等十余只动物的三口之家,难得的有爱,有经验人士目测鉴定其为刚满月的小猫。而也是在这天,我从朋友那里得知她的消息,并向主人妈妈“要”了她。在此之前,我不知道江湖上还有一个群体叫“过路猫”——颇有种露水夫妻的凄凉;在此之后,我与她的联结一点点建立起来。

从照片和视频中,看到她的毛色、眼神、模样,陆续了解她的性情、喜好,听着她诸多混不吝的故事,内心暗暗种下猫趣,同时渐又生出“我也是第一次做父母”的忐忑感。

直到将午后小憩的她抱在胸前,直到载她回家途中车内开了空调才稍许安抚住她,直到带她去医院做过驱虫再背她进门,直到她巡游完毕后找到第一个喜欢的收纳箱在上面睡着,直到原先打算喝茶的阳台当晚就变成她的专属,直到她霸占的地方越来越多,整个家都成了她的……所有的心情,都归于真诚的、琐碎的对待里。

和爱人约定,小猫故去后,为她做一个雕塑。

我在想,在与猫最初的缘分里,她是我居所落听、正式决定养猫后出现的第一只的确重要,而仅隔两三天就到来的这份意外让我不得不向自己的真心发出拷问:面对一只完全野生且未做检查的猫,我愿不愿意花钱养她?养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像是在问愿不愿意对一个人负责一样,不过不同的是,成人本身是对自己有承担能力的,或大或小,而小猫就像初生的婴孩,她的一切都要你来负责,我问自己有没有勇气,或更准确地说怕不怕承担这份责任?当时基本将她的生存本能忽略不计,现在想,尽管是那样胆小、戒备的她,也是混过社会的,这大抵就是无知者无畏的可贵与幸运吧。

当我发现自己在考量金钱、健康等因素时有所迟疑,当我认识到怀着满腔热情的自己实际上仍毫无心理准备竟有些失望,所幸时间有余、爱人助力,主人妈妈亦十分友好,随着搬家、会亲、邀友事宜的如约完结,领猫这一项被提上日程,顺遂地。

好在小猫很给面儿,第一天大半时间都在呼呼,表现出了极强的适应性,也让我们见识到她是个小厉害,猫宠清(驱虫外服药)喂了五次才成功。往后一天天,我们的相处越来越和谐。

生命对生命的怜意,在后来的日子里慢慢变成了宠爱,和猫在一起,我很幸福,同时也希望她尽可能过得自在、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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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人和猫没什么不同。有的猫想要被爱;有的猫会喋喋不休地诉说烦恼;有些猫很谨慎,什么都不讲;有些猫很有野心;有些猫则是很自大,跟个大小姐似的,连个招呼都不打。猫和人真的都一样,有时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是不理你。

猫有猫性,确也与人性相通。猫在伊斯坦布尔,不仅定义了这座城市——混乱、文化及独特性和这里的人,而且还示例了人猫共乐之所在。他们游走于街边、石阶,在某个门内、港口落脚,在屋顶享受阳光、寻欢抑或俯瞰整座城,他们一步一颠地寻觅,小马驹似的奔跑,似乎总是行有所踪,饿时向人讨食,撒娇时也要求抚摸,天生的猎人灵魂赋予他们无聊赖的工作,闲逸时也会在海边看风景。他们各有各的性格,生存本领也多自成一体,像是掌握了这世界的万千种解码程序,因而了然于心,从容优雅。

一座城与当地人之间永远牵系着隐秘的、绵长的、深刻的关联,这关联的形成与不断变化值得我们上下求索。对于城市空间和人文氛围都对猫无比宽容的伊斯坦布尔来说,不知是这座城既有的魅力佐证了猫的自由,还是因为诸猫的停留激发了伊斯坦布尔人的和善,从而更强化了这里“猫城”的真实与美好?位于伊斯坦布尔海峡南口西岸的伊斯坦布尔,因其横跨欧亚两大洲、扼黑海入口的独特地理位置,海运发达,船只频繁,港口良多,物资的集散相应地也带来了猫的来往,如同随性旅行,或自然乔迁。我忽地恍然,这里的猫才是真正的“过路猫”啊,从前对这个词的心有戚戚焉立马被涌上心头的大喜改写——

水手们会在船上养猫,以便抵御鼠害。有时,猫会在卸货时跟着下船,想着‘终于上岸啦’的感觉;有时,他们会爬上山,然后错过开船时间,就这样住了下来。

他们充满好奇,骨子里随遇而安,两种禀赋相得益彰,刚好也适合了伊斯坦布尔的天然调性。随来随往,是海港城市的寻常浪漫,而这里应该也更适合发展他们的天性吧。

同在海边,餐厅主的捕鼠英雄,和渔夫们的“偷鱼贼”都是合理的存在。有趣的是,这两只的毛色均为黑白相间,但内在气质却截然不同。与前者气定神闲的散淡不同,后者堪称烈性女猫,她追狗,人追她,挑食,喜欢强硬的示爱,把老公驯服得异常规矩,善妒,敢于向不利诱惑发起挑战并大战之——“当她想被宠时就会跑过来,等她觉得够了就会走掉”,如此独立、高级,简直“惊为天猫”!

她绝不妥协、热爱自由,身体内藏着一个好斗的灵魂。这就是我爱她的原因。她拥有人类应该要有的品格。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猫对自由的热爱,基于这一点的契机,也许建立一个人猫互助学社也无不可?或者每个人猫共处的地方都已具备先天条件,留待越来越多的人低下身来,与之平等相对。

伊斯坦布尔的猫,着实让我看到猫格的出众。他们不可忽视的执着、坚持、敏锐哪怕是优越,都反映在行动上。

熟食店外的那只灰猫,保持着特有的自尊和骄傲,“不管有多饿,他都不会自己进来,就算门开着也不会进来,他只会用爪子在窗户上抓抓”,他形单影只,善于独处,只对外表达自己,从不打算讨好世界。世间少有这般顽强不屈的小鬼,店员们如不“妥协”,又有什么用呢?

3

接纳一个人本来的样子,爱一只猫本来的性子。彼此舒服,各得其所。而人传达出的喜欢与否、爱意的温度及距离,猫们都是可以感受到的。我也相信,他们的确懂得比较多。

他们马上会记下你是什么样的人,也会记得你与他们之间的连结。
如果他们做出奇怪的事情,那代表他们真的相信你。他们的人生没有在道歉的。我想有些人会觉得猫很绝情,‘我让你衣食无忧,但你就连坐在我膝盖上都不愿’,这些人希望付出就能得到回报。

刚养猫时,负责给猫剪指甲、洗澡并在她做坏事后扮演狠角色的爱人也有相似脾气,一度发出“还是养狗好”的哀叹,还真的起意再养一条狗。而我虽不完全反对养狗,但对猫的态度依然如故:喜欢猫正是欣赏其独立的个性。于是跟他沟通:猫有它自己的本性,纵然把它养在家里,人也知道不可能完全将它驯服,它并非天生的宠物。我会把她当一个人一个生命来对待。因为在我们自以为给她吃食给她呵护的同时,她也带给我们陪伴和快乐——多是意外之趣。如要计算,这种“互换”已然成立。是我们选择了野生的她,是我们促成了现状。所以人猫共乐就好。猫狗从来两异。

如今,原先相爱相“杀”的两个,已经形成默契:她咬鼻子的亲吻礼,他受用得很;她喜欢嘬他的虎口,声音如吃奶;他一展开谆谆教训,她便犯困……而她在家里俨然是自由玩耍、随地呼呼的小闺女,是我俩的心头好。

感情是睡出来的。
我真的满在乎她的,如果没看到或没听到她的话,例如我早上起来,她不在,我就会开始担心,然后去找她,跟小孩子一样——我们都会想小孩,对吧,我也会想她。

这就是我们的写照。

而这一切,都是猫“努力”得来的。与猫相处,隐秘的明天,迷人的未知,“就像有个外星人朋友一样,与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接触,开启沟通的契机,对话就由此展开”。他们的灵性可以将人驯服,而这也正显示着人性无限善良的一面。

回到伊斯坦布尔,当面临城市问题时,人们不自觉地想:我们为何不试着再次一起生活,说不定在试着解决他们的问题时,我们也能解决自己的问题。这个时候,人们下意识地觉得,是我们需要他们。

如果猫消失了,伊斯坦布尔也会失去其灵魂的一部分。而在这个地球上,也不会再找到另一个如此特殊之地。

我是真的相信,猫善解人意,正如他们值得我们善解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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