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死亡:西蒙的抉择

杨方方Eli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在看这部纪录片之前,我坚定地认为选择死亡是一种权利,虽然只是出于一种很中二的想法——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看了片子之后,听了事件中当事人、妻子、母亲、朋友、不同观点的旁观者陈述了自己的立场,我依然认为人有权选择死亡,尤其是在安乐死的限定条件下。
只是随着镜头亲历一个人选择死亡并最终如愿以偿的过程毕竟过于直观,带来的冲击远比之前空想时大。西蒙忍受不了病症带来的改变,也会因为亲人的反对而思虑再三;亲友留恋相守的快乐,不愿承担失去挚爱的痛苦;有人坚持尊重生命的尊严和选择的权利,有人笃信上帝的意志和活着的义务……总之就像西蒙的妈妈说的,“有人说我很勇敢,可是我没有勇敢或者不勇敢的选择;又有人说西蒙勇敢,可我们应该知道,那些选择坚持到最后的人同样勇敢。”或许会有一种法律明确规定安乐死合不合法,但是关于法律规定乃至事实本身合不合理的争论却是永无休止的。我只能表明自己的观点,却不能下一个结论。所有人都是如此。
在我看来,比起飞机失事或者心肌梗死,有时间思考死亡毕竟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而且西蒙的病并不伴随着生理的痛苦,比写《生命的礼赞:死亡日记》的陆幼青要幸运许多。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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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这部纪录片之前,我坚定地认为选择死亡是一种权利,虽然只是出于一种很中二的想法——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看了片子之后,听了事件中当事人、妻子、母亲、朋友、不同观点的旁观者陈述了自己的立场,我依然认为人有权选择死亡,尤其是在安乐死的限定条件下。
只是随着镜头亲历一个人选择死亡并最终如愿以偿的过程毕竟过于直观,带来的冲击远比之前空想时大。西蒙忍受不了病症带来的改变,也会因为亲人的反对而思虑再三;亲友留恋相守的快乐,不愿承担失去挚爱的痛苦;有人坚持尊重生命的尊严和选择的权利,有人笃信上帝的意志和活着的义务……总之就像西蒙的妈妈说的,“有人说我很勇敢,可是我没有勇敢或者不勇敢的选择;又有人说西蒙勇敢,可我们应该知道,那些选择坚持到最后的人同样勇敢。”或许会有一种法律明确规定安乐死合不合法,但是关于法律规定乃至事实本身合不合理的争论却是永无休止的。我只能表明自己的观点,却不能下一个结论。所有人都是如此。
在我看来,比起飞机失事或者心肌梗死,有时间思考死亡毕竟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而且西蒙的病并不伴随着生理的痛苦,比写《生命的礼赞:死亡日记》的陆幼青要幸运许多。从被确诊患病到接受注射死亡的10个月中,虽然身体状况逐渐恶化,但是西蒙有充足的时间和亲朋好友交流想法,以及反复考量自己的选择是否理性,让所有人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所以最后的晚宴上大家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当真像史铁生说的那样,仿佛在庆祝“一个节日”;医生在确认西蒙信息无误且头脑清醒后,他坚定从容地打开了点滴的开关,几分钟后与世长辞。
这种对待生命的态度和选择死亡的方式,带给我持久的感动。
生于何时何地从来不是一个人可以选择的,而怎样去死看似天赋的人权却依然困难重重。有的人意外身亡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有的人久病难愈忍受身心的折磨直到咽气,有的人满怀绝望怨恨一跃明德楼,有的人寝食难安终究不会得到死神宽宥,总之十有八九多是“不得好死”。而西蒙不一样,他约定了死亡的时间地点,仿佛给死神下了一个命令;他选择了死亡的程序方式,亲手给生命画上了体面的句号,也给了亲友交代。这算不算不幸中的大幸?活着不知不觉,那点生活中的小确幸就够我们花一辈子;临死不慌不忙,如果不疼的话就这样对世界说再见也还不错。
当然我并不是为冲动软弱的自杀辩护,也不同意人人都可以像上街买菜一样选择安乐死。毕竟还有像《鼠疫》里的人一样还在为活着不屈抗争,人在不理智的情况下轻易赴死不应该被原谅。无论生死,都不应该简单归结为一种权利或义务——权利可以放弃、义务必须履行——那这个世界就过于简单粗暴了。人必须将生与死的所有砝码一一清点并放在天平上衡量后,才有资格谈“这是我的选择”。如果你给这个世上所有你爱的人写完遗书后依然想死,那我愿意无视所有人的反对给你收尸。结束自己的生命,像给湖面投一颗石子,你倒是沉下去了,与你有关的其他人,却要花很长的时间起伏不定。我们也往往在与他人的关联中,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我从不觉得要为了别人延续自己的生命,但仅仅为了自己,也会发现这个操蛋的世界时不时那么,楚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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