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一声悟空情难却

竹溪子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影评
           一部西游伏妖,在江南的酒店看了六遍,在17年的新春看了一遍,在飞机上看了一遍,总共八遍,失魂落魄,痛不欲生。
           我是一个现实世界的失败者。我的亲人朋友与我完全是两类人,我的恋人抛弃了我,他们瞧不起其貌不扬、呆若木鸡、气质落伍的我。
           我又是一个怪胎,在网络上彻夜翻评论。
           极低的评分、成千的失望、吐槽甚至谩骂如同茫茫的沙漠。偶尔有通彻的解析如智慧的大树,是星爷的知音。
            可我的知音又在哪里,我满腹的痴情又说与谁听?
            我真的爱上了伏妖片中的悟空。我对外宣称我有几百个男神,他们共同的特点是:从惊鸿一瞥动心,靠发呆想象丰满,等下一任出现就烟消云散。只为闲来解忧,从来没想成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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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
           一部西游伏妖,在江南的酒店看了六遍,在17年的新春看了一遍,在飞机上看了一遍,总共八遍,失魂落魄,痛不欲生。
           我是一个现实世界的失败者。我的亲人朋友与我完全是两类人,我的恋人抛弃了我,他们瞧不起其貌不扬、呆若木鸡、气质落伍的我。
           我又是一个怪胎,在网络上彻夜翻评论。
           极低的评分、成千的失望、吐槽甚至谩骂如同茫茫的沙漠。偶尔有通彻的解析如智慧的大树,是星爷的知音。
            可我的知音又在哪里,我满腹的痴情又说与谁听?
            我真的爱上了伏妖片中的悟空。我对外宣称我有几百个男神,他们共同的特点是:从惊鸿一瞥动心,靠发呆想象丰满,等下一任出现就烟消云散。只为闲来解忧,从来没想成对。
          可伏妖片的悟空,像一个钉子户扎在心头,自他起,再没谁可以替代。
        先写点常规吧。
        戈达尓说过,一个导演以挑战观众,激发观众为己任。
         西游伏妖有四层故事。
         第一层,俗称打(你妹),服务于小朋友,以及让吃瓜群众骂骂导演和编剧,“出一身汗,爽”。打你妹是一个典故,出自今何在的《悟空传》------打妖怪打妖怪打你妹啊!讲了师徒四人从不太和睦到其利断金,打了蜘蛛精打红孩儿,打了红孩儿打白骨精,打了白骨精打九头金雕,最后胜利前进,耶!其中靠特效、靠狗血、靠上一部赚取票房。
        我今天来,是讲情,不评价电影的好坏,可我还是忍不住说一句:“可不可以先看懂不要捅我?”降魔片把道理直接讲出来,大家夸它好;伏妖片星爷希望诸君自己发掘,可星爷高估大家了:大家智商卓越,可惜太浮躁了,浮躁到已经欣赏不了一部有内涵的喜剧。
         星爷的浮躁、夸张是孤独者在觅知音;而大家的浮躁,是网络时代的推进下,人云亦云,疲于思考,轻易下结论。
          第二层,俗称斗,服务于肯稍作思考但自作聪明的人。斗,是大部分人能看出或模糊地想到。在降魔片末尾,师徒四人一脸平静,可各怀鬼胎。吴亦凡饰演的唐僧无能又自大,轻信且滥善,对徒弟毫无尊重,又打又骂,为人油滑,且凡心未了。
           这样的师父,不仅不能服众,还会招致痛恨。林更新饰演的悟空,爱憎分明,自尊敏感,轻易暴怒,对唐僧起了杀心,沙僧和八戒也暗自期望悟空解脱众徒。当然,师徒矛盾也给了不法分子有机可乘。
            然而,唐僧的危机高层管理(就是下跪打耳光认兄弟)重修了师徒关系,于是大伙齐心协力,对抗离间计,利用白骨精小善,揪出九头金雕,成功伏妖。
             这一层故事还比较可观,从表情、眼神、一个轻轻的玩笑,无不是人心的博弈,特别生动传神。从这一层故事里,可以初窥悟空复杂的内心和不能言说的情感,这个我们稍后再提。
             这样的故事,我相信任何一个普通而有经验的导演,都能把它成熟地拍出,赢得人们微微赞许,不至于像影片中,“故意做得那么假”,招来臭骂。
              如果电影仅限于此,那么“贫僧有几个不成熟的问题”:
             1.唐僧在降魔片中,可辨妖怪,且沉稳多虑,为什么在伏妖片中这么二?
             2.悟空在片中两次随便摘下金箍,一次用念珠封住唐僧的嘴让他无法唱“儿歌三百首”版的紧箍咒,一次在唐僧欲出如来神掌时棒打唐僧,那就无法解释悟空在开篇挨打,跳舞。难道他真是为了偷生,忌惮莫须有的如来神掌?如果星爷本意如此,恐怕千万悟空迷,会“捏碎了他”!
            3.如何解释开头颁给老演员的终生成就奖?
            于是乎,有了第三层。
             第三层,俗称演。昔时楚襄王问星爷,先生是不是为西游三隐藏才能,不然怎么人人都黑他的伏妖片。星爷笑一笑答道:曾经的功夫、秋香,如下里巴人,全城唱和;后来的降魔、大话,如阳陵采薇,只有百人唱和;如今的伏妖,如阳春白雪,唱和者廖廖无几---可谓曲高和寡啊。
           从一开始,驱魔队伍就在演戏,顺藤摸瓜,摸出马戏团(班主与红孩儿身高打扮类似)-蜘蛛精-红孩儿-比丘宫人-白骨精-九头金雕妖怪大组合。
           我们可以辨认出,这些妖精是一伙的。统统服务于九头金雕天衣无缝的计划---弄死唐僧,整倒悟空,让她的心上人如来爆毛,传播她的随心随性大法。她一直化为乌云,监视师徒四人,可谓志在必得。
            那么,这样一个周密的计划,难道是故事二中,一个勾心斗角,分崩离析的团队,就可以攻破的吗?
            唯一的解释是:师徒四人都可辨妖怪,从一开始,就察觉有妖要暗算他们,作为一支已经高度团结的队伍,他们将计就计,表现出四个假象:
           1.极其不和睦
            2.唐僧是个愚蠢的二逼,除了儿歌什么也不会,还好色(其实他是很聪明的)
            3.悟空要杀唐僧
            4.儿歌三百首可以让悟空跳舞(其实这个条件反射不存在),如来神掌让他忌惮。
           最后揪出幕后黑手。
          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种种破绽,种种荒诞,如同星爷与大家游戏,给予小小的提示。可惜曲高和寡,大家不想玩猜谜游戏,一口唾沫照脸而去。
          通常我们讲伏妖降魔,如果说降魔是战胜心魔,唤醒良知;那么伏妖就是比拼智商,惩恶扬善。唐僧从头演到尾,大智若愚,所以荣获终生成就奖。至于我的情人悟空,他的演技高超,假戏做真,待会再讲。
            第四层,俗称情。我讲出第四层,不代表比第三层高明多少。能拍出第三层,可谓是极其优秀,登峰造极,当之无愧的喜剧之王。但我们知道,星爷之所以是星爷,是因为他的孤独,他的乖僻,他的痛苦,如悟空般让人大笑,沉思,痴醉,而后苦笑。
            星爷,是拿生命拍电影的人。何来江郎才尽,他消耗的不是才,而是生命与真情。伏妖片中,最让人感动的是师徒四人在树林行走,耳畔有舒缓明亮的吉他曲,让我想起了《霸王别姬》中陶然亭的喊嗓,都是一派原始天真的好日子。星爷拿喜剧祝福世人,拿悲剧诅咒自己,落得个孑然一身,疯魔伤心。
            一部电影,能让人思考,不必说是极好的;能让人动心,为剧中人长久悲欢,甚至恨不得融入其中,关键在一个情字。
           我是个蠢人,在看百家解析前,没有看破“局中局”,可我看第一遍,就大为震动。不是为了唐僧-段小姐-小善的玻璃渣子,而是为了悟空,和悟空背后的星爷。我敢肯定,悟空,是这部剧中真正耗费心血的角色,一如大话西游,悟空传,一颦一笑,一情一恨,让人动情。
            开始,我只看出了第二层故事,我为这个万妖之王难过,从开头从树上摔下,到一脸疲惫地对师弟说---打我,再到“跪在唐僧面前像狗一样被鞭打” 我看见了屈于现实,又心有不甘的悟空。正如《简爱》中所说,一只雄鹰折断翅膀,不得不向一只麻雀乞怜。
           正因如此,他的纠结是那样真实,他的愤怒是那样无奈,他的耿直与专情是那样让人爱。如同人们更爱断臂瞎眼的痴情的罗彻斯特,而不是意气风发,自鸣得意的贵族罗彻斯特。
          接着,我看出一点蹊跷:悟空对唐僧,产生了莫名的情愫。从他恨透了唐僧,却还伸手救他,和他在唐僧摸他头发时的安静,还有片末他不愿归还金箍,以及提及段小姐和小善时他的愤怒(妒火?)这一切,是一个忌惮可以解释的吗?
           他杀了唐僧最爱的女人 ,他戴着代表段小姐的金箍,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唐僧,他受的一切侮辱与痛也拜唐僧所赐---这一切,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细细一想,这一个悟空,是所有悟空里,情感最复杂的一个。如同《罗密欧与朱丽叶》中讲,“我对你的爱来源于我对你的恨,所以更加深重。”
            这,太美了。所以我觉得,对伏妖片最高级的解释,不是解读出谍战片,不是讽刺现实,更不是考据癖一般寻找星爷又在向什么致敬。
            电影是艺术,艺术的本质是不讲理的情。人性美就美在不讲理,世界好就好在可以为所欲为地爱。
             那你又何必把它理解为同性恋,理解为SM,理解为亵渎原著,硬生生撕开朦胧的画皮?所以,我认为这部电影,超出了大话西游,淋漓地展现了隐秘的情感 ,堪比霸王别姬。
           情,就是爱情,是生命最高尚的情感。爱情,不局限于男女之爱,更不局限于亲吻与做爱,而那些以结婚生子、子孙满堂的艺术最是下流。由恨生爱,由伤生恨,伤心一朵花的迟开,爱一片天空的碧蓝,因为空虚寻找拥抱,因为记忆谋求新欢,这些,都是爱情。一点点不讲理的情,都可以叫爱情。这世间,难得真爱,可到处,是真情。
            如果说实在要为悟空的情找一个原因,那就是对杀死段小姐的愧疚。星爷,实在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来解释这个西游大难题:悟空,一代妖王,为何对唐僧这个脓包言听计从?也许原著的意思是,悟空从忌惮如来,到彻底泯灭天性。在他成佛的一刻,他一摸金箍,早已与自己合为一体。
            今何在读懂了原著,他拼命让悟空跳出樊笼,结果酿成人间第一大惨剧。
           而星爷,天才啊,让金箍成为一段奇缘。伏妖片的金箍可戴可落,而真正束缚住悟空的,是愧疚,是对师父的尊敬与爱情。这,比覆灭还要美,也让我心生安慰。
          我爱悟空,也是真正的爱情,虽然我们一个在现实,一个在虚幻,可是悟空在我的心里,朝思暮想,无比的重要。从某种角度来说,我是天下最幸福的情人,与我爱的人,时时刻刻,永不分离。而且我相信,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雀斑少女她戴红花,想一颗远辰落在她身旁。总有一天,我一睁眼,看见一个人,头发蓬乱,双眼如季节更替,星图变幻,含情万种。他头戴兜帽,叼着树枝,向我伸出一只手。
          “走,我们一起去西游!” 顺流而下
从京口到瓜洲
桃花凋谢了三个月
水墨的容颜惨淡
让人生愁
我的情人
是大漠里的悟空
戴着兜帽,叼着树枝
在冲天的火光里
双眼阴郁,
想着五百年前的心事
古水浑浊
为了荒芜的东海
执拗不肯向北,
青梅酒里,我做一场
同生共死的大梦
                         ------《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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