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北斋的地方却只有浆糊-绣春刀2

Raymond7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绣春刀2》,7月19日上线,截止今天(8月6日),豆瓣评分7.6分,好过83%的武侠片和85%的古装片。而路阳导演的上一部《绣春刀1》,豆瓣评分7.5分,也可以说得上是一部经受了时间考验的口碑之作。《绣春刀》作为一部原创作品,口碑节节攀升,可以说是树立了一块原创的热门IP。
我们今天就来聊聊正在热映的《绣春刀2》,下文可能涉及剧透,请谨慎食用。
《绣春刀2》又名修罗战场,开场即先点了一下题,影片从萨尔浒之战切入。镜头从一场大战后尸横遍野的战场开始,彼时沈炼(张震饰)尚是一名参加大战的明军将士,他在一片尸体中挣扎起身,劫后余生,又因缘际会救下了被俘并险些被斩首的陆文昭(张译饰)和另一名明军同袍。面对满目疮痍宛如人间地狱的修罗战场,陆文昭对沈炼说:“不想死,就得换个活法儿”。
应该说影片开头还不错,直接点题,快速地引出主要人物沈炼和陆文昭(以及隐藏人物郭真,为后文埋下伏线),交待人物背景并且迅速地在两个主要人物之间形成关联,也为人物后来的行事方式埋下了动机(换个活法儿)。
随后镜头一切,几年后,沈炼已经成为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一名百户,故事正式进入情节。沈炼正在调查一起凶案,被害人中有一名东厂的公公郭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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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刀2》,7月19日上线,截止今天(8月6日),豆瓣评分7.6分,好过83%的武侠片和85%的古装片。而路阳导演的上一部《绣春刀1》,豆瓣评分7.5分,也可以说得上是一部经受了时间考验的口碑之作。《绣春刀》作为一部原创作品,口碑节节攀升,可以说是树立了一块原创的热门IP。
我们今天就来聊聊正在热映的《绣春刀2》,下文可能涉及剧透,请谨慎食用。
《绣春刀2》又名修罗战场,开场即先点了一下题,影片从萨尔浒之战切入。镜头从一场大战后尸横遍野的战场开始,彼时沈炼(张震饰)尚是一名参加大战的明军将士,他在一片尸体中挣扎起身,劫后余生,又因缘际会救下了被俘并险些被斩首的陆文昭(张译饰)和另一名明军同袍。面对满目疮痍宛如人间地狱的修罗战场,陆文昭对沈炼说:“不想死,就得换个活法儿”。
应该说影片开头还不错,直接点题,快速地引出主要人物沈炼和陆文昭(以及隐藏人物郭真,为后文埋下伏线),交待人物背景并且迅速地在两个主要人物之间形成关联,也为人物后来的行事方式埋下了动机(换个活法儿)。
随后镜头一切,几年后,沈炼已经成为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一名百户,故事正式进入情节。沈炼正在调查一起凶案,被害人中有一名东厂的公公郭真,还隐约牵扯到当朝皇帝落水的宝船案。沈炼在调查过程中被越卷越深,身不由己地陷入政治阴谋的漩涡之中。不仅受到南司负责追查案件的锦衣卫裴伦(雷佳音饰)的步步紧逼和江湖势力丁白缨(辛芷蕾饰)的胁迫,自身的安全岌岌可危,还与一名神秘的女子北斋产生纠葛。风谲云诡的政治角斗之下,沈炼、裴伦和陆文昭等一众锦衣卫和北斋这个神秘女子被裹挟在时代的修罗战场中身不由己,命运如蝼蚁般无法自持。
绣春刀2的故事本质上讲述的是小人物在大时代命运下的挣扎,是个人价值观与时代、命运之间的矛盾抗争。更准确点讲,是小人物命运被时代碾压的悲剧故事。这种碾压,不仅发生在主要的“正面”角色沈炼(以及裴伦)身上,同样也发生在“反面”角色陆文昭身上。山雨欲来的明代末世,不管是沈炼还是陆文昭,全部都无力与命运抗争,生活不过是从一个具象的修罗战场(疆场)转到了另一个抽象的修罗战场(官场),而后者还更为黑暗,绞杀人命而又无处可逃。
影片从沈炼这样一名官场底层的人物着眼,沈炼经历过沙场的死里逃生,行事冷静,为人有城府而底线尚存。他原本所追求的,不过是在乱世能够生存下去。沈炼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面角色,他绝不崇高(从案件开场逼死下属以求保全自身及多数同僚可知),在整个事件过程中所作所为更多是身不由己的自保,对于北斋的保护可以视作是爱情,对于裴伦的友情也更多像是一种患难之下的同仇敌忾。沈炼与裴伦原本相互对立,两者之间并没有太多共同的交集,但一方面沈炼虽身在修罗场而良知底线尚存,裴伦则是在勾心斗角的官场少见的视友情为重的性情中人。两者在案件的缠斗之中慢慢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敌人,进而发现双方有共同的敌人。面对被整个官场追杀的重压之下,双方难得碰到能够相互依靠的伙伴,自然是患难之中友情升华,最后不惜并肩死战。而如果没有这种生死患难,沈炼与裴伦之间未见得有机会培养出这种过命的交情。
相对于沈、裴之间的友情,沈炼和北斋之间的感情线却显得很苍白。北斋的角色人设在我看来是影片的主力槽点,这个人物的设定有一种谜之不足感,当然有很大可能跟杨幂的表演太弱有关,不过剧本上对于北斋刻画的一些逻辑不通之处也不容忽视。下面不妨看一下影片对于北斋这个人物的设定。
按照电影呈现的剧情,北斋本是推动剧情的一个重要角色:郭真被杀是北斋乔装出面约的,沈炼误杀凌云恺也是因救北斋而起,信王最后要灭口,被追杀三人中知道内情最多干系最大的也是北斋。北斋本来是信王的红颜知己,“王的女人”,又和沈炼有纠缠的感情线索,本应该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气场和内心都十分复杂的人物。但是实际呈现出来的人物效果非常之弱智,不免让整部戏原本张力十足的冲突变得意义浅薄。
首先,故事发生的时候天启皇帝尚未驾崩,魏忠贤权倾朝野,足以左右下一任皇权的继承者。在这种事关成败乃至生死的局面下,信王为了避免风头暴露,伪装地非常之低调。不仅在全片的前半部分隐身幕后,几乎不以正面示人。而且在后面夜访魏忠贤这一场高潮戏时,其在魏忠贤面前呈现的也是一副战战兢兢、惊恐涕零的表现,这其中固然有信王扮猪吃老虎的表演成分,但根据当时实际形势,信王确实也是命系魏忠贤一人之手。是黄袍加身还是被借势栽赃不得翻身,都是魏公公一句话的事。
造反不是请客吃饭,作为幕后终极boss的信王尚且有此觉悟,而北斋作为“信王的女人”,高调到简直令人发指。她一方面却化名北斋,画作广泛流传于世也就算了,还敢于在画作中频频“暗”讽阉党,红到阉党官方都关注,点名要除掉她;另一方面,又主动地跑去“撩”锦衣卫(影片中在素不相识的情况下跑去给锦衣卫沈炼撑伞),并且直言别人怕的只是你的官服,而不是你本人。拜托,在当时人人见了锦衣卫都噤若寒蝉的情况下(不见小民看到锦衣卫就低头闪避?),北斋所言所行简直是对锦衣卫赤裸裸地挑衅。你怎么知道你撩到的是沈炼而不是凌总旗呢?温和正面如沈百户都忍不住问“你是谁,你住在哪里”,万一碰上个求上进的锦衣卫,北斋姑娘你是在搏命搞宣传你造吗?信王拼了命地扮透明,躲在幕后不去招惹阉党和锦衣卫的注意,你作为信王的红颜知己这样怒刷存在感,强撩明朝的两大特务势力真的好吗?明明主业是陪信王造反,一洗(国恨)家仇,可是做一个网红女文青的心怎么就这么按捺不住呢。
围绕北斋的槽点还有很多,比如北斋明明干系重大(知道造反大业,刚刚诱杀了郭公公不久),信王居然敢独自留她一个人独居一宅还不设任何保护和身份伪装(是的,要保护和伪装还怎么做文青)。而凌总旗查的到北斋的住所却不知北斋的样貌,仅仅凭借一个印章就算验明正身(╮(╯▽╰)╭锦衣卫做事都这么严谨么……)。影片后面有丁白缨要挟沈炼一段,就算据此推断出凌总旗要杀北斋之时已经有人在场暗中保护,但是作为护卫眼睁睁地看着凌总旗把刀架在北斋脖子上并推倒北斋欲行不轨,这充其量只能称之目击,如何谈得上保护二字?赌对面沈炼会跳出来先出手真的靠谱吗?
同样的,裴伦能够从静海和尚口里逼问出北斋画作的去向,但是居然连北斋本人是男是女都不过问;一心想要构陷/定罪给沈炼,却连沈炼有没有老婆这一基本的功课都不做调查;北斋毫无武功根底居然都可以只身(没错,文青怎么可能带保镖?)潜入沈炼的家中(锦衣卫:所以我家大门常打开??),而且她对沈炼毫不了解就能假扮其老婆的身份哄住裴伦。不禁让人好奇以裴百户和沈百户为代表的南北司锦衣卫们是怎么样天真无邪傻白甜一样的存在啊?
最后吊桥大战一节,北斋当之无愧地成为了逃亡三人组的猪队友担当,俗套的“你不走我也不想走”和“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回来看看也好”,生生地让女主的人设往弱智坑队友方向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北斋这个角色本来承担了家仇国恨,又身系故事的漩涡中心,夹在信王和沈炼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物中间,本来人物可以挖掘的东西十分丰富。但是剧本本身对其人设考虑存在一些明显的纰漏,削弱了人物形象的可信度。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杨幂的演绎。这是我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到杨幂的表演,不得不说坊间对于杨幂演技吐槽多是有道理的,杨幂在剧中的表演可以用“呆滞”和“空洞”来概括。都说好的演员表演是多个层次的,而杨幂的表演最多只能称当上是一层,而且是面具般僵化薄弱的一层。好的演员身体动作都是戏,最起码眼神要有戏,杨幂的肢体语言没有给人留下印象也就罢了,其眼神都丝毫传达不出人物的内心,当镜头打到北斋的眼神时,我脑海中感受到的只有空洞。给人的感觉是演员内心并没有进到戏里面,同样的眼神,你把它切换到杨幂任何一部其他戏里,甚至是背景、情节完全不同的《亲爱的翻译官》里,可能也毫无违和,这对于一名演员来说不可不谓尴尬。
谈到演技的部分,其他的主演和杨幂简直不是一个剧组。张震不用多说,其自身沉静内敛中有爆发力,阴郁中有一丝黑暗的气质和沈炼根本就是量身定做。张译演绎的陆文昭和雷佳音演绎的裴伦都不同程度地颠覆了锦衣卫的固有形象。
陆文昭表面上是一个官场的投机者(其实很有现代职场、官场人物的感觉),向上会不顾身段地逢迎(对魏忠贤,对郑掌班),向下则在自己一亩三分地拉拉心腹(对沈炼翻脸之前),混混日子作数。但陆文昭实际上身上兼有现实主义者的认识和理想主义者的天真。说其现实主义是因为萨尔浒之战陆文昭就已经看穿了沙场的残酷,数十万生命如割草般说没就没。经历过这样的残酷,陆文昭早已认清要活下去就得“换个活法”,所以他曲意逢迎,在锦衣卫里地位爬得比沈炼也高(当然和他是信王的人也有关,但是影片并未明确交待沈炼是因为信王暗中扶持而官场高升还是位居要职而得到信王网罗,相对而言,前者的可能性更高);说其有理想主义者的天真是因为身处乱世,位居权斗的核心(锦衣卫自然是权力场碾轧角力的主战场之一),又参与宫斗篡位,居然始终对信王抱有一种天真的信任。当陆和师妹丁白缨一起面见信王,陆文昭请求信王允许杀北斋而信王同意之时,丁白缨都已经明显地兔死狐悲,看穿了自身皆棋子的命运。陆文昭却直到在吊桥一役被信王新派的士兵追杀才恍然醒悟,这又不得不让人惊讶于其政治上的天真幼稚。张译很好地演绎了一个职场中摸爬滚打着向上爬但又有一丝理想主义未泯的人物形象,这样一个放弃掉很多东西但最后还是被作为弃子碾压的人物自有其悲凉性,也不难在观众心中引起一丝共鸣。
雷佳音演绎的裴伦是另外一种形象,其人在官场混得并不太如意。从北司翘尾巴被踢到南司,又被南司派回来调查凌云恺一案。凌云恺案这一差事看起来威风,实际上涉及到魏忠贤侄子这一层身份,案件背后牵扯太大,查起来其实也是烫手山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卷入势力之争。裴伦初登场时看似嘻嘻哈哈,实则威胁之意暗涌,颇有一种笑面虎的感觉。而后不管是调查凌云恺案现场时在手下嘴里润笔的跋扈,还是和沈炼的言语交锋,以及后面寺里问取静海和尚的口供,都有一种轻描淡写,但谈笑间却要索人性命的感觉。然而在其看似辣手锦衣卫一面的背后,裴伦又是一个为了朋友可以刀插两肋的角色,前可以为了“唯一的一个朋友”死咬沈炼,后又可以为了沈炼联手亡命对敌。在锦衣卫这样勾心斗角,互相出卖的江湖,裴伦这样一种对朋友肯交心的热血存在,真心是一抹不可多得的暖色。
金士杰老爷子演绎的魏忠贤毋须多言,戏骨就是戏骨,拿捏有度,收放自如。刘端端演绎的信王朱由检也是非常抢眼,知乎上还有刘端端自己的文章来介绍其是如何揣摩表演,戏里的表现,特别是夜见魏忠贤一场戏,表演很强烈(眼中含泪颤抖一节),甚至稍稍有些用力过猛的感觉,但总的来说,不失为用心的表演。
上述几位主要角色的表演都在各路影评中被多次提交,点名表扬,也可以看得出观众们对于几位男主演的表演都很满意。相比之下,我个人觉得一位不太被提及的演员表演也很不错,就是剧中凌云恺的扮演者武强。
凌总旗在郭真案开场与沈炼互怼,从一开始的官小一级被人压而不服,到抓住把柄死逼沈炼的随从,到查北斋案时和沈炼正面硬刚,武强演绎的凌总旗倚仗魏忠贤侄子这一身份,内里嚣张,颇有官二代那种斗狠和得瑟不吝的劲儿。武强在郭真案那种和沈炼较紧的感觉从眼神中就能带的出来,与张震对戏而不输气场。相比之下,前文提到的杨幂演绎的北斋眼神无物,真的是被碾压成渣,高下立判。
总之,《绣春刀2》这部戏,故事情节算是一波三折有起有伏,武戏精彩亮眼,文戏总得来说算得上是扎实。然而剧情有瑕疵,人物的塑造上有考虑不周之处,在相对来说已经很不错的故事大纲之上,北斋的人设成为了最薄弱的一环,又配上杨幂的弱演技加成,大大地拖了整个成片的后腿。为了这样一个角色去卷入权斗性命几乎不保,让人在替沈炼不值之余,简直替电影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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