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菲 | 她可能不快乐,甚至比较痛苦

胡说
2017-08-05 13:42:57

「那些运气,生活中的鲜花和掌声,还有很多所谓美美的角色……但是我始终觉得我不是‘那些东西’,我始终觉得我不是,但是我又没有能力和信心去证明,我自己可能是我想象的另外的一个层面,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

你不是你的情绪,你不是你的认知,你不是你的过去,你也不是你的将来,那么,你是什么?每一个人都会有开心或难过的时候,以一种轻松的方式从里面跳出来,你会找回更多属于自己的力量,有时候犯犯小错误也挺好挺可爱的,这就是人生吧。——刘亦菲

这么多年来,刘亦菲都在非常有意识地保护自己的情绪,从不过分外露自己内心的状态。

在媒体的镜头前,她讲话的语调基本维持在一个节奏和起伏内,鲜少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偶然间的大笑多是因为自嘲,传递给外界的永远是温婉大气和通透洒脱。

「在顺境中,人们都会享受喜悦,去获得喜悦,但是一个人如果在所谓的逆境,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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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运气,生活中的鲜花和掌声,还有很多所谓美美的角色……但是我始终觉得我不是‘那些东西’,我始终觉得我不是,但是我又没有能力和信心去证明,我自己可能是我想象的另外的一个层面,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

你不是你的情绪,你不是你的认知,你不是你的过去,你也不是你的将来,那么,你是什么?每一个人都会有开心或难过的时候,以一种轻松的方式从里面跳出来,你会找回更多属于自己的力量,有时候犯犯小错误也挺好挺可爱的,这就是人生吧。——刘亦菲

这么多年来,刘亦菲都在非常有意识地保护自己的情绪,从不过分外露自己内心的状态。

在媒体的镜头前,她讲话的语调基本维持在一个节奏和起伏内,鲜少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偶然间的大笑多是因为自嘲,传递给外界的永远是温婉大气和通透洒脱。

「在顺境中,人们都会享受喜悦,去获得喜悦,但是一个人如果在所谓的逆境,或者不开心的低谷能走出来,这个人就很厉害,她没有什么害怕的了。」

这是现阶段的刘亦菲,一个在各类质疑、误解、批评声面前气定神闲的她,一个不断向内探索寻求自我的她。

这样的她很好,于他人于自己都很安全,但同时也让外界越发觉得她是那样的严丝合缝,除了被她释放的美一次又一次地惊艳到,却窥不见她灵魂分毫。

刘亦菲原本应该是怎样的?

刘亦菲与外界之间的角力

2002年因电视剧《金粉世家》出道,至今15个年头,刘亦菲塑造了许多角色,但能被人记住的大概只有白秀珠、赵灵儿、王语嫣与小龙女。

2003年,《天龙八部》中“王语嫣”一角让她真正开始崭露头角,当时年仅16岁的刘亦菲凭借自身出众的气质,赋予了王语嫣一股冷艳、高贵的仙气,一出场便惊艳四座,随后获封“神仙姐姐”,一直被喊到现在。

而后《仙剑奇侠传》中的赵灵儿和《神雕侠侣》中的小龙女再次强化了刘亦菲在大众心中的形象:美丽高冷、仙气飘飘。

假如截止目前去探讨刘亦菲的演绎事业峰值,应该就出现在那几年,即2002年至2006年。不过让她颇感无奈的是,观众似乎只愿意将她定格在那几年。

她总在言语间流露一种不太想要去谈过往成败的情绪,只是有时候表现得很笨拙。她陷在一种与自我较劲的怪圈中,甚至不惜小心翼翼地“诋毁”过去的自己:

「我拍电视剧的时候还不是很开窍,所以那个时候不太懂自己在干什么。」「2012年以前的那些,那时候还是不太会表演,当然不是说现在是专家哈。」

刘亦菲希望大众能够关注她的每一次努力,希望除了曾经的那些角色,能够将更多注意力投注在她当下塑造的角色上,她只是希望,但她从来不说,她只继续演,并且更大范围内去挑战各种类型的角色。

她在通过自己的方式努力打破大众对“演员刘亦菲”狭隘的认知。

2006年《神雕侠侣》之后她便告别了小银幕,并于2008年起凭借动作片《功夫之王》开始正式转战影坛,之后大约以每年两部作品的频率出现在大银幕上。

但问题是,不管是她参演还是主演的电影,口碑均未过6分及格线,包括最新上映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这其中有她总遇不到能真正激发她另一面角色的时运不济,但也有她自身的原因。

演电视剧时,如她自己所言,对于表演并没有意识,许多时候懵懵懂懂,本性使然。对观众来说,刘亦菲的气质符合这些人物形象,也只需演自己即可。

因此,观众也很识相,极少评价那时刘亦菲的演技,或者说来不及评价,因为她的美遮盖了一切。

但大银幕上,精致的面孔太多,而那里的观众也更挑剔,他们不会因为“美”就对一个演员多几分包容,因为在大银幕上,美是加分项,没有演技却是致命伤。

本就不是以演技见长的刘亦菲,转战大银幕并没有让观众觉得她原来还有更多可能,因她塑造的大多角色依旧止步于美。

几年来潜心打磨的多部作品也未给她的电影履历加分,反而是四起的对她演技的质疑声。大众一边忙于戏谑当下的刘亦菲,「神仙姐姐只需负责美」,一边孜孜不倦地去刷她早年的美图。

恍惚间,刘亦菲所有的期待落空,并将自己逼进了一个死胡同,进退两难。

刘亦菲虽然演技不好,但是……

刘亦菲虽然演技不好,但是她低调;刘亦菲虽然演技不好,但是她很努力;刘亦菲虽然演技不好,但是她其实有进步……这些委婉的夸奖大多来自刘亦菲的粉丝。

有网友曾经拿她和范冰冰进行对比,抛出疑问称两人演技都不尽如人意,但为何不见人喷刘亦菲。

另一网友沉烟跟帖做的回复形象又耐人寻味:

就像班里两个差生。一个很努力在学习,低调不乖张,不惹事生非,安静地做自己,没事发呆也好趴着睡觉也好,跟谁都不缠事儿。偶有提高虽然没有好成绩,但不至于惹老师同学烦。老师还会安慰她,不要着急,慢慢来。

一个呢自己成绩差就算了还整天高调@班级第一名比成绩好,成绩烂还高调拿着大鸭蛋去奥数竞赛炫耀,看谁都不如自己,把自己视为爷一样的人物不断标榜自己,还跟临班男生(们)不断传绯闻……哪一个会被喷会招人烦?

网友的好恶当然不能作为评价两人的标准,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在中国人的观念中,谦虚低调历来是美德。

自出道以来,刘亦菲几乎与“绯闻”、“炒作”这些字眼绝缘。在竞争日益白热化的演艺圈,她似乎真的只靠一口仙气在活着。

有作品上映了,她会略微频繁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偶尔上个热搜。没有时便自然淡出公众视野,安安静静地拍戏、生活,收养一群流浪猫。就算在微博上冒泡,也是几张高糊素颜照片和读书分享,极少会从她身上捕捉到对关注与曝光的焦虑。

有人觉得这样的刘亦菲太生活,甚至有些单一,调侃她大概先天条件本就优渥,可能无需在演员这份事业上太过用力。

但在粉丝眼里,她是上进争取的,特别是转战大银幕之后。

拍摄《功夫之王》,苦练两、三个月的琵琶,专练指法;大冬天不用替身跳进瀑布差点被激流冲走;长期吊威亚留下颈椎病及脊柱炎;拍一整晚的水下戏直到呼吸困难;苦练法语数月……

《非常零距离》主持人李静曾问出道十年后的刘亦菲还会不会接很苦的戏,她的回答很干脆:「我从来不怕吃苦,其实我内心是快乐的,但我觉得现在越来越没有苦可吃。」

她说自己在娱乐圈只在乎表演本身。「只要我决定拍了,我就会把它拍好,拍出人性和它的层次。」

她曾在一封给北影学弟学妹的信中写道:如果你问我,若可能,你还想从事什么职业,我一定还会说,演员!它包含了所有的生命体验,并且进入真正创造的可能性,远远超过一个光鲜的明星外表和它所带来的名利上的满足感(《做好准备进入梦想的维度》)。

尚且不评价刘亦菲将上述这段话在作品中体现了几分,至少她对表演有自己独特的感知。时常谈及这个话题,她总会强调“投入”或者“专注”二词。

「每一次都会听到有人说我在突破,我觉得你们是因为太爱我,其实每一个角色我都是投入进去。」

「对于每个角色都有如初见般的热情和投入。」

「我始终觉得投入去体验一段人生体验一个灵魂的内心比任何类型的角色都要重要。」

「我现在越来越不喜欢设计。一个人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其实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喜欢这种专注给我的惊喜。」

刘亦菲理解的演员的创造力源头,是不为外界所影响,忘情地投入。她认为只要心无杂念地投入创作,一个人身上特别的东西一定能被外界感知。她也相信当这一刻来临时,自己的幸福与满足感会超越一切。

因此,她倔强地坚持着自己对表演的这份理解,即使在别人看来她其实在原地踏步。「这需要勇气,去面对不同的声音,在一个大家都觉得你走错了的时候,你还知道你自己其实想走的那条路是什么样的。」

只是摆在刘亦菲面前的现实依旧是缺乏优秀的新作品,且还在日复一日地消耗以往的人气。这样的刘亦菲还能走多远?大众又还愿意等多久?

“我把自己的脾气训练得很好”

或许是外界对刘亦菲误解太深,总觉得她只需要负责美就行了。她的美取悦了所有人,但可能唯独伤害了她自己。

她把自己倒空在生活中,让大众暂时忘掉她,然后带着一个全新的作品出其不意地归来,她希望在“低调”中营造一种专注,让角色伴有更多惊喜。

只是不承想这种“低调”反过来作用于大众的还是刘亦菲的美,并且因一种久违而显得更加耀眼。当她在下一部作品里极尽努力去完成表演时,观众却只变本加厉地看到她的美,她塑造的角色本身再次被忽略。

即便刘亦菲在电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上映前夕喊出:“你们将会看到司音、素素、白浅,那都是同一个沉浸其中的刘亦菲。这次演戏对我来说就像一场冒险,是一个打破与重建的过程,希望你们能看到一个和之前不同的我。”

观众还是早早就已在这头回应:虽然两只没啥演技,但都这么美,舔屏就够了。

这场拉锯战的天平至今从未倾向于刘亦菲这一方,她仿佛陷在自己过分的美丽中万劫不复。

面对自己被美挟持的演技,她一方面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再自己找借口,就是自己的问题。真正改变事情和境遇及实现突破的那个人,永远不是别人和机会,永远是自己。」

同时,她也在通过不同的方式低声地控诉。

「我觉得没看到作品之前就质疑是大家的习惯。」

「其实成长是有的,可能有时候不是那么容易察觉,或者也不是每个人都看过我近期的作品。」

「有一些不了解我的人,可能会贴上这样那样的标签,但是他们(导演)愿意用一个最公正的眼光,是评判这个演员是否能够胜任,然后他能够看到你的多面性,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对于外界加在她身上的标签,对她每次努力的视而不见,她无法真正做到完全的释怀,而是用各种方式进行自我消解,哪怕自嘲是“花瓶”,降低观众对自己的期待值。

演员蒋欣曾对刘亦菲说:「喜欢你默默地面对舆论不以为然的傲骨。」即从不回应或者反抗,刘亦菲的回应是:我觉得我是自己把自己的脾气训练的比较好。

而这其中或许经历了漫长的过程。

通过刘亦菲的微博以及她的一些发言,总觉得有一种痛苦在搅扰着她,像是求而不得,又像是和自己较真。

大约在2006年之后,她开始逐渐有了阅读的习惯,不少和她拍过戏的同行,如邓超、杨洋都会提到刘亦菲在片场看书的情形。

她看的书大多偏向于心理或者哲学类。有段时间,她更是通过微博频繁地转发印度哲学家吉杜·克里希那穆提和在一些人看来纯鸡汤的言论。许多人嘲笑她的读书品味,也有人为她辩护,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其中一人跳出来说:她可能不快乐,甚至比较痛苦,那样的状态就会喜欢看那些书。而刘亦菲自己也曾经坦言看书出于人生有太多纠结。

只是外界无从知晓她的痛苦或者纠结具体缘于何处,其中大约有部分来自她在银屏耕耘近10年依旧毫无突破,以及无法将希望的自己传达给观众所带来的焦灼。

「那些运气,生活中的鲜花和掌声,还有很多所谓美美的角色……但是我始终觉得我不是‘那些东西’,我始终觉得我不是,但是我又没有能力和信心去证明,我自己可能是我想象的另外的一个层面,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

在刘亦菲暂时无法改变当下又必须要遭受一些非议时,她需要通过一些方式来弥合其中的裂痕,让那些想不通透的逻辑在她这里成立,让她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比如「每天抽一些时间闭眼睛去练一下所谓的打坐的定力。看书。有时候可能会写一些东西」,同时不断驯化自己的脾气,让它不外露,无锋芒,让经过她的一切都看起来云淡风轻。

驯服情绪意味着敏感的缺失

同为“四小花旦”的杨幂某种程度上和刘亦菲有几分类似,二者在面对舆论时,基本都将自己的情绪开关关闭,回应的一些话往往放之四海皆可,只是杨幂“外放、极端”,刘亦菲“内敛”,能少言则不多说一句。

杨幂是非粉即黑,特别在面对被质疑的演技时,她有着谜一样的自信,甚至放言:请叫我“人民艺术女演员”。不管事实怎样,杨幂会大声地叫板公众,然后将所有的负面信息自动屏蔽。

刘亦菲则是“所有的评价我都接受”。她这种看似的“接受”实则是另类的拒绝沟通,因为她极少向公众做回应,更不会公然叫板或者控诉,就如她自己所言:「我化解问题的方式特别懒,但是特别有效,就是不认同,不反抗。」

「我觉得当一个人越排斥一件事情,就越无法脱离那件事情。」「你去在意了,就证明你认同了伤害的存在。而事实上,根本没必要认同。」她不想在负面情绪中做过多的停留,所以一次又一次地训练自己快速抽离。

刘亦菲就这样始终默默地坚持着自己,不管是面对表演本身还是舆论,哪怕这种坚持多来年都不曾给她带来造诣,哪怕这种坚持已经显得越来越力不从心。

对于“没有演技”她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多的办法,她几乎没有其他负面的评价,只这一项,是她当前即使努力了也依旧无法扭转的,这是她的尴尬与无奈。

作家李碧华曾经这样谈论过明星的尴尬:

有些艺人虽然也算红,但演戏永远只得一两个表情,木讷而干涩。导演费尽唇舌教戏,教到自己也动真情,他还是演不好。演不了生离死别爱恨交缠,不一定是艺人蠢,也许是他比较幸福,所以没有这样的经历。

刘亦菲在武戏方面因为有舞蹈基础,让她的小龙女或者赵灵儿都灵动飘逸、姿态优雅,但文戏需要一定的天赋,特别在情绪的把控上,需要一种抵达心灵的准确。

而这恰恰是她缺失的。在往常的表演里,刘亦菲不是面无表情,便是用力过度,这可能要归咎于她自小成名,生活看起来无风无浪,对于真正的痛苦经历太少,因此无法诠释角色的层次与丰富。

但另一方面也可能归咎于刘亦菲将自己的情绪驯化得太好,好到失去了对人情、人性和世态的理解,失去了一个演员最重要的“敏感”。

影视圈内,周迅是公认的好演员,陈凯歌评价她是一位心灵沟通者 ,陆川评价她内心丰富情感充沛,张弛有度。

杨幂的评价也很中肯:她没有刻意地通过夸张的扮相或动作显得与众不同,即使她就那样静静立着,你也可以发现她的卓尔不群。她的每一部电影、每一个角色都会给我带来惊喜,从不中规中矩。我特别羡慕,也特别希望能拥有她那种超强的感受力,去诠释好每一个角色。

周迅是全然打开的,她对于扑面而来的一切,包括善意和恶意都用心去感受的同时,并始终葆有孩子的眼睛和内心,让她像一个精灵,舞进每个人的内心。

这或许是刘亦菲要真正做的功课,如何重新敞开自己,将那个越发坚固的自己打破,如何让自己变得敏感,去深刻感受外界带给她的喜怒哀乐,并将这一切准确地注入到每一个角色中。

于刘亦菲而言,一个十年已经过去了,她等的掌声还没来,希望下一个十年,一切都能如约而至。(完)


原文已经发表于公众号【我在片场】(wozai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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