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前,请听我唱一曲幽怨的华尔兹

易萱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几乎是怀着朝圣的心情打开Before Sunset的,其实电影放在电脑里已超过一个星期,但始终觉得应该找个更好的时机去开启它,我不是指时间,晚上,休息天,whenever,我是指心情。我已领教了Before Sunrise的杀伤力,看完一天的现在,我还没能从梦中觉醒,我不断地为没看过片子的朋友讲述故事情节,有遇到相似的感情问题都会与它扯上边,就像它是一场初恋的圣经,只有遇上这样的恋情才算是功德圆满,因为它简直真实地让我忘记了这只是一场戏。其实我不该选在周日,我仍然没有选对时机,或者我根本找不出最好的时机,来让我好好消化这一夜。现在的状况是,我从一个梦跌落到另一个梦,一个梦见现实的梦。 起初我被这样的现实吓了一跳,Jesse苍老了十年,依然帅气的脸庞却不那么丰满,甚至刻上了岁月的痕;Celine开始抽烟,她的青春真实地逝去;Jesse成了作家,却不那么自信;Celine成了一名环境保护主义者,却更加偏激。一下子9年前那个完美的场景开始模糊了,我觉得自己应该朝圣的不是这样残酷而有些苦涩的现实,心底有一些失望。 我关心的跟那些记者一样,那年的12月16日,他们是否又遇见了。虽然每个人都知道答案,但好象没有交代就不愿承认,每个人都希望他们重逢,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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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怀着朝圣的心情打开Before Sunset的,其实电影放在电脑里已超过一个星期,但始终觉得应该找个更好的时机去开启它,我不是指时间,晚上,休息天,whenever,我是指心情。我已领教了Before Sunrise的杀伤力,看完一天的现在,我还没能从梦中觉醒,我不断地为没看过片子的朋友讲述故事情节,有遇到相似的感情问题都会与它扯上边,就像它是一场初恋的圣经,只有遇上这样的恋情才算是功德圆满,因为它简直真实地让我忘记了这只是一场戏。其实我不该选在周日,我仍然没有选对时机,或者我根本找不出最好的时机,来让我好好消化这一夜。现在的状况是,我从一个梦跌落到另一个梦,一个梦见现实的梦。 起初我被这样的现实吓了一跳,Jesse苍老了十年,依然帅气的脸庞却不那么丰满,甚至刻上了岁月的痕;Celine开始抽烟,她的青春真实地逝去;Jesse成了作家,却不那么自信;Celine成了一名环境保护主义者,却更加偏激。一下子9年前那个完美的场景开始模糊了,我觉得自己应该朝圣的不是这样残酷而有些苦涩的现实,心底有一些失望。 我关心的跟那些记者一样,那年的12月16日,他们是否又遇见了。虽然每个人都知道答案,但好象没有交代就不愿承认,每个人都希望他们重逢,但太过完美的人生便不再是人生。又听见他们熟悉的交谈,不经意间已穿过巴黎大街小巷,时间在谈话中静静流逝,无论是一首诗还是一首歌,都不过是时间的证人。只有在他们的交流中,我才能以旁观者的心态重新拾起他们的回忆,那种感觉就像是把记忆从保险箱里拯救出来,我们一直都知道密码,密码也从未换过,只是我们没有勇气独自面对这一刻。 知道吗?当Celine谈起她失约的那天,去参加祖母葬礼的感受,我真的有种哭的冲动。Celine看着祖母躺在棺材里,所有的温暖都消逝了,她开始哭了,她很困惑,不知道哭是因为不能再见到她了,还是不能再见到他了。在同一天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这还不够糟糕吗?而对Jesse来说,那也是最糟糕的一天,因为他开始不相信浪漫的爱情了,自从那天在那里没有见到她。浪漫的一夜给了他们永远值得纪念的美好回忆,却也带来了无法消除的遗憾。你抓住了那个美妙的瞬间,却赌上了自己的一生,即使没有经理枪林弹雨,天灾人祸,生活总是富有戏剧性的。如果你抱怨自己的人生总是一成不变,每天骑同一辆车上班,每天走同一条路回家,每天见到同样的人,甚至连路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在同一个时间点上床睡觉,同样会把做的梦忘掉,那让你以付出一生的代价换取戏剧性的生活,你懂得取舍吗? 如果Before Sunrise中对Jesse的深邃难以忘怀的话,在Before Sunset的Celine身上我似乎看到了更多自己的影子,也许Celine是我们每个人的影子,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一个看法透过她这个keyhole来表达。我发现这也是我渐渐喜欢Before Sunset的原因。是的,他们都老了,不再单纯,不再充满幻想,也更现实了,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们的变化也是我正在经历的,这片子真实得可怕,我的生活节奏似乎也正朝着这样的调子前行,它让我感觉自己被看透了,瑟瑟地站在满是红叶的枫树下,枫叶飘落打在我的头上,又缓缓地掉落到地面,世界就在我眼前。 [关于欲望]走过公园,Celine说有时候会担心,当她走到生命尽头时,会发现还有很多事没做,比如画画、弹吉他、学中文,写更多的歌,想做的事太多,可自己只做了没多少。这是一种欲望,欲望是生活的动力,没有欲望便会得抑郁症。可如果欲望太多呢?我一直以为自己无欲无求,不想赚更多的钱,不想去领导别人,朋友们已经把我定性为不求上进的人,可是我发现欲望就像是可乐里的冰块,冰块缩小了,可杯里的液体却多了,我只是没有把欲望留在别人最想要的地方。我会热衷给自己排计划,就像Celine一样,学吉他,学外语,学写歌,我想去做我从未做过的运动,我想去我从未去过的地方探险,我想到边远山区支教,我想让向日葵灿烂地开满整个阳台,我想做很多事,可做这些事的欲望会不经意地被做那些事的欲望打断,它们像两支互相较劲的小分队,牵扯着我的手拉向各自的方向,可最后我发现自己仍然踏在原地。也许我做了一些,可那一些根本无法向以前的我交待。 [关于细节之美]如果我被Jesse胡子上的一点红色被朝阳照得闪闪亮而感动,Celine也一定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特质,你不能取代任何人,因为每个人都有他那种美丽的独特的细微之处,失去的就失去了。每个人的潜意识都是有点神经质的,也许这是为掩盖我的神经质而捏造的说辞,我不惧于这样的评价,因为我知道自己可以看出让我觉得更有意思的东西。我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我看不到别人都看得到的东西。当人们看一场篮球赛,为场上球员的技术而折服时,我却会为暂停休息时那个家伙忘情地啃手指而兴奋不已;我一个人走在林荫路上,会为花丛中追逐的蝴蝶停下脚步;阳台下两只玩着捉迷藏游戏的小猫会让我呆呆地看上半天;我可以站在十八楼顶静静地看着如小盒子般的汽车川流不息;或是等着湖面上的一片叶子从湖心漂向岸边。可是我却无法忍受十分钟摆同一个姿势的瑜伽和五分钟唱同一个音调的Enya。细节就像是生命的一个个岔路口,只要发现了它,就能暂时摆脱一成不变的生活,因为你不知道岔路的尽头是否会与那条道一样。我怀念我所有的朋友,也许我会忘记他们的名字,但我会记住我想记住的一切细节。 [关于该死的感情]Celine在车里讲到她的感情,她的情绪坏到极点,甚至有点歇斯底里。9年来她一直等待这个人,她已经为那一次失约付出代价,她一直在追求幸福,可幸福却离她越来越远。他来到了巴黎,重新勾起了她的浪漫,他却结了婚。“我并没有想要占有你,我只不过想把自己嫁出去,这不仅仅是关于你,还有那段过去的时光,那段永远不会回来的时光。”我一直以为Celine关于感情的想法也是自己的想法,我也应付不了那种天天见面的感情,如果有人而且是同样的人一直在我身边,我也会觉得窒息。只有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我的世界,我的时间才会真正属于我,即使是一个人,也比坐在情人身边却心不在焉要来的好。我喜欢一个人爬山,在酸疼中与一个个陌生人擦肩而过,我把自己装扮得很冷漠,但却不是故意而为,如果没能有发自心底的兴奋和心灵上的沟通,任何两个人的交谈都会以尴尬收场,但我却活得很累,我总是想避免这样的冷场,所以把搜肠刮肚想话题的活儿揽在自己身上,这样的谈话好象枯竭的井水,永远解救不了干涸的自己。当我意识到为何我不能像对方一样理所当然地接受这样的冷场,然后迅速逃离,我便开始一直远离。也许6年前的我不是这样,那时的感觉在慢慢耗尽,对陌生人不再倾注原始的感情,她们都被带走了,从我身上带走,让我感到孤独。但我知道,所有的原因都在自己身上,我无法对一件事保持长久的兴趣,我总想等待最好的那一个,就像起初我等待看这部电影的时机一样,而这几乎是在自杀,这世上根本就不会出现那一个。就算跟曾经以为最好的那个重逢,可感觉却已经变了,过去美好的时光只有存在记忆里,才是美好的,现实就是氧化剂,走得越近越看清斑斑锈迹。 我可以接受Celine的愤怒,这并不是源自Jesse,只是一种宣泄,她在岁月中变得敏感而偏激,这个世界就会把人逼成这样,人们总是像Jesse那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把浪漫尘封在心底,他们并不快乐,却也失去了快乐的权利,同时让因为他们而变得不快乐的人苦苦追寻等待。这像是一条绕不开的铁链,原因和结果缠绕在一起,到头谁都不明白。 [“为什么我们没有交换电话号码?”——因为那时我们太年轻,不成熟?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是如此吗?”——当你年轻的时候,你会相信你会认识很多人,但后来你才会发现能交流的人其实很少。] 他们是在后悔9年前没有留下联络方式?还是在痛恨当年的不成熟?如果两个能如此交流的人不能因此而有结果的话,这个世界还能有什么可以指望的?每天都可以碰到很多人,而有些人今后可能再也碰不上,但你不会为此遗憾,他们只不过是你星河中的一颗流星,甚至只是一片尘土,你们有愉快的交谈,却不是内心的交流。两个人可以因为任何一个话题而交换思想,没有激进主义,也没有单调乏味的寒暄,那是一种精神的契合,而不只是一种关于喜好的评论。曾经跟A聊关于电影的话题,也仅限于电影;曾经B谈过历史,到后来却发现他几乎是个歇斯底里的激进分子;曾经和C聊AC米兰甚欢,但发觉只有米兰才是联系我们的纽带。最终,一切还是逃不过fade out的命运。这些实际的东西只不过是我们的爱好,我并不想找一个好的聊友,而是想要一个永远不会生厌的伙伴,一个可以留存永久的人。即使突然从脑子里冒出的一个词,也可以让内心充实一整天。我不愿承受那种突然静止的感觉,我能接受一开始的平静,这是一种春风拂面的气质,但交流的戛然而止,只会让气氛比之前更死寂。可显然我只是做着天方夜谈的梦。 居然又重新回到梦里,这篇东西混乱得让我无所适丛,我只是变得越来越少开口说话,可我笔管子里的墨水却越来越少。也许仍然用这样老土的方式记录的人这世上留存不多,也许这是为什么我会喜欢它们的原因。我机械地想把拿出的两张白纸填满,同时又开始想念那些本应该都过去的细节。 想在网上寻找Nina Simone的Just in time,可发觉网络的庞大却也容不下一首逝者的歌。Celine轻抚着吉他唱着waltz,这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状态,只不过想唱的不是这样一首忧伤的歌,可现实是Celine永远忘不了那一夜,而我却残忍地让吉他堆满灰尘。 日落时分,Jesse慵懒地倒在Celine的沙发里,看着眼前那个寄予一切幻想和梦的女人随着爵士随意而纵情地起舞,就在那一刻仿佛又回到那一夜,抛开所有一切现实,微笑着错过那可能永远把他俩阻隔的班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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