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佳人 乱世佳人 9.2分

南方往事

亚克克克克西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你要做什么,你该去哪儿,老实讲我根本不关心。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爱你。
那就是你的不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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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顿是我去过的第一个南方城市。从弗吉尼亚一路南下,在北卡短暂停留了一夜,第二天下午抵达,白色的Ravenel大桥和Key Bridge上面一样有不少顶着烈日跑步的人。傍晚去了一家叫Raw 167的餐厅吃饭,等位一个小时四十分,感觉吃到了Taco的灵魂,如果某个朋友在场,一定会说这个Fish Taco "So juicy, just like me"。我小口地嘬着健怡可乐,那几天一直担心姨妈要来,不然真的很想去参加酒店的吃西瓜大赛。夏天到了,北半球应该多举办一些活动,诸如蹦床大赛,喝橘子汽水大赛,看到人类为无关紧要的事情较劲,令人感到愉快。以前看到有人在学校草坪上懒洋洋地抛飞盘,总会对其缺乏竞技精神感到隐隐担忧,后来我得知人们为了飞盘发明了十三种扔法,不由得了产生一丝敬意。

立夏不久后我就逃离了华盛顿,不知道乔治城那些被鲜花包裹着的彩色房子现在是什么样子。等位的时候在老城区的街道上闲逛,路边有稀稀疏疏的棕榈树,阳台上有帷幔的白色老房子,院子门前的绣球和玫瑰,斑驳墙壁和木头台阶,湿热的海风,南方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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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你该去哪儿,老实讲我根本不关心。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爱你。
那就是你的不幸了。"

1
查尔斯顿是我去过的第一个南方城市。从弗吉尼亚一路南下,在北卡短暂停留了一夜,第二天下午抵达,白色的Ravenel大桥和Key Bridge上面一样有不少顶着烈日跑步的人。傍晚去了一家叫Raw 167的餐厅吃饭,等位一个小时四十分,感觉吃到了Taco的灵魂,如果某个朋友在场,一定会说这个Fish Taco "So juicy, just like me"。我小口地嘬着健怡可乐,那几天一直担心姨妈要来,不然真的很想去参加酒店的吃西瓜大赛。夏天到了,北半球应该多举办一些活动,诸如蹦床大赛,喝橘子汽水大赛,看到人类为无关紧要的事情较劲,令人感到愉快。以前看到有人在学校草坪上懒洋洋地抛飞盘,总会对其缺乏竞技精神感到隐隐担忧,后来我得知人们为了飞盘发明了十三种扔法,不由得了产生一丝敬意。

立夏不久后我就逃离了华盛顿,不知道乔治城那些被鲜花包裹着的彩色房子现在是什么样子。等位的时候在老城区的街道上闲逛,路边有稀稀疏疏的棕榈树,阳台上有帷幔的白色老房子,院子门前的绣球和玫瑰,斑驳墙壁和木头台阶,湿热的海风,南方的气息扑面,弗吉尼亚已经离我很远了。

查尔斯顿的夜晚很热闹,商店里兜售着草帽和糖果,打烊的画廊依旧灯火通明,酒馆餐厅门口挤满了人,女人们穿着好看的裙子。接连路过两家店铺,一家叫“好日子”(Life is good),另一家叫“都是命”(C’est la vie),南方生活甜如蜜。

J去找洗手间了,说好像有人在隔壁吸毒。我站在City Market的绿色大门前,看一个年轻的金发男人操纵着两只木偶跳舞,一个是西服革履的骷髅,一个是假装弹吉他的兔子,Frank Sinatra和猫王的歌声飘荡在夜晚的街头。南方的风让人心驰,让人想要一顶有飘带的帽子。

2
Rosslyn有好几栋以Oak命名的公寓,然而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橡树究竟什么模样。去种植园的路上迷了路,手机也失去信号,槲寄生缠绕在垂落的庞大树枝上,像包裹着沉船的海藻,又像布满灰尘的破败帷幔。忙于找路的时候,汽车里一首接一首地播放着斯托克的原声,午后阳光刺眼,钢琴声容易让人想起隐藏在古老庄园里的一些充满仪式感的秘密活动,比如奸情和谋杀。

驶入庄园的时候,砂石路两旁分布着九十多颗茂盛橡树,比这个国家还要古老,如艾希礼崇拜的希腊艺术一般完美匀称。Boone Hall被很多人当做是Tara庄园的原型,事实上Tara并不在查尔斯顿,12 Oaks倒是这里取过一些景。

3
白瑞德的离开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查尔斯顿某种显而易见的魅力,它打败了亚特兰大,也打败了斯嘉丽。

爱情游戏叫停的背后,是对某种文明的归属占了上风。小说快要结束的时候,斯嘉丽只有二十八岁,用白瑞德的话来说,就赢得了整个世界又丢掉了灵魂而言,这还是个很年轻的年纪,而此时白瑞德已经四十五岁了。斯嘉丽说自己就像亚特兰大,要打倒她,光凭北方佬和放一次火是远远不够的。而对白瑞德而言,亚特兰大就像海里的生蚝一样新鲜。这个查尔斯顿贵族家庭的叛逆者,感到自己老了,他需要回到查尔斯顿找回自己曾经不屑的某种文明,它与宗族,名誉,教养,阶级有关,它是与生俱来的,根深蒂固的,古老的,优雅的,充满艺术气息的,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受他人尊敬的,有着对称的美感,隐匿在逝去的旧日时光里,你迟早要怀念它,要回去找它。

他和斯嘉丽曾是一类人,比起白瑞德自述的冷酷,贪婪,肆无忌惮,我脑海里立刻浮现的一个词是cynical。关于cynical这个词,在美国呆了一段日子就发现,和以前词典里翻译的犬儒和愤世嫉俗其实有很大区别,但也一直说不清道不明。后来某天看到复旦大学莫水田的解释,觉得很到位,是“不惮以恶意揣测世人”,“拒绝幻想/冷峻的实用主义”,一种反抗美德的美德。

白瑞德在最后放弃的抗争有二,一是与艾希礼的抗争,玫兰妮死后,他认为再没什么可以阻止斯嘉丽得到艾希礼。二是与斯嘉丽天性的抗争。但当斯嘉丽恍然醒悟自己其实不爱艾希礼,于是疯狂表白白瑞德的时候,他却选择了拒绝。这种天性可以让斯嘉丽变得像一只斗牛犬,顽强不屈,穷凶极恶,而而白瑞德想养的是娇贵的金丝雀,是可以宠爱的小女儿,他想要满足她物质上的一切欲望,却发现斯嘉丽的野心远远超过了他所预期的贪婪。然而在这野心背后,还有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这些连同斯嘉丽的美貌,可以说很大程度上升华了这个角色。在那个载入影史的镜头里,夕阳和塔拉庄园脚下的大地一片血红壮烈,这个女人紧握双拳发誓的时候,你很难说她没有灵魂。

尽管斯嘉丽的父亲,艾希礼和白瑞德,从始至终都在强调斯嘉丽的与众不同,但没有人真正说清楚斯嘉丽与众人的区别是什么,整本书一直说的朦朦胧胧,不含褒贬,这其实很难得,好的作家不会去评判笔下的人物。斯嘉丽似乎缺乏对俗世之外事物的关心,例如文化啦艺术啦美德啦,都没有土地和财富值得为之奋斗。其次她认为阶级必须建立在财富的基础上,打仗之前,Life is good,打完仗了,一句C’est la vie,穿上有破洞的裙子,依旧可以优雅的行礼跳舞,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斯嘉丽惊呆了,没有钱怎么还可以继续当贵妇,为什么这些人可以忽视生活的真相,看着人们下定决心不像北方佬一样为了钱争先恐后嘴脸狰狞,下定决心不与旧日生活的任何一个部分告别,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斯嘉丽甚至还有一种破天荒的女权气质,艾希礼把自己的女人托付给斯嘉丽的大半辈子就不说了,白瑞德也渐渐发现斯嘉丽无需他的护荫。“他们从中长大的传统确实如此,男人们殷勤有礼,温文尔雅,他们几乎成功地营造了一种可以让他们的女人远离艰辛,远离不适合女人亲眼目睹的所有事情的气氛。而这点,斯嘉丽心想,正是荒唐到极点的事,因为,在过去的五年里,没有是什么女人没看到,或者不知道的了,连最与世隔绝的女人都见识过了。她们护理过伤员,掩过死者不闭的眼睛,饱受战争炮火的摧残和蹂躏,体验过恐惧,逃亡以及饥饿。”斯嘉丽打破了这种温情脉脉的假象,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不相信。

拿月亮与六便士作比喻的话,也不能说斯嘉丽是个只关心六便士的女人,艾希礼是她挂在天边崇高而疏离的月亮,虽然她不理解艾希礼所沉迷的那些诗歌和音乐,但为了他的清高和优雅,她可以变得像北方佬一样。艾希礼所沉溺其中的旧日生活是一幅温柔朦胧的油画,没有斯嘉丽的出现,一切不会像电影一样生动,但中年白瑞德需要的是drama free,斯嘉丽的爱在此刻毫无吸引力可言,这种狂风暴雨只会打破他渴求的宁静,他需要回到油画里面去。

毛姆在《刀锋》里给每个天性迥异的人都安排了合适的结局,做阔太也好,妓女也好,开的士也好,大家都自得其乐。在豆瓣上看到一些类似刻薄版东京女子图鉴的短篇小说,多以小白领小三为主人公,汲汲于男人和奢侈品,人的不堪,窘迫,和作者的讥讽鄙夷,不知哪个叫人看了更难受。这些女人值不值得嘲讽很难讲,但我觉得一个小说作者之所以三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缺乏同理心。女人的恶多半是来自于虚荣和水性杨花,但拿包法利夫人和安娜卡列妮娜来说,一个角色的动机和她的行为都是很复杂的,个体的可怜,放在时代环境里,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都可以从中读出共鸣和理解,也不会觉得让人觉得不堪。

玫兰妮是个幸运的角色,也是小说里唯一一个接近完美的人设。小的时候看书看电视,小朋友总会互相问你想当谁。如果必须选其一的话,任何想要成为玫兰尼的人,前提是身边必须有一个拥有斯嘉丽般品格的人。白瑞德称她是一个伟大的女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从未怀疑过艾希礼,对斯嘉丽情同手足,不惮以最大的善意揣测世人。她身处一种良性的循环之中,因为与艾希礼心意相通,所以得到了斯嘉丽庇护,她代表了一种与世无争的理想,很难讲是否人人都该成为玫兰妮,毕竟斯嘉丽与世无争的话,故事很快就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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