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美丽的守护天使》镜子意象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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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除了作为功能性物品,还在文艺作品中被人类赋予了象征与隐喻意义。古今中外,无论是在文学作品,绘画艺术还是电影艺术中,镜子都常常作为有意义的意象为这些文艺作品服务,在《我美丽的守护天使》这部电影中,镜子同样成为导演的一大叙事的利器。
     《我美丽的守护天使》改编自著名心理学家卡尔•荣格(Carl Gustav Jung ,1875—1961)的情妇,精神分析学家萨宾娜•施皮尔莱因(Sabina Spielrein,1885-1940)的生平故事。
1904年,荣格所在的医院来了一名年轻女病人。这个来自苏联的犹太裔女孩萨宾娜与姐姐幼时曾受父亲的暴力对待,留下了心理阴影,在姐姐因肺炎过世后,萨宾娜开始饱受躁郁症的折磨,四处求医无果,于是其家人从俄罗斯千里迢迢来到瑞士求医,而荣格便是这名女孩的主治医师。在院长的要求下,作为著名心理分析学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学生,荣格决定首次对萨宾娜进行精神分析疗法。
弗洛伊德(左)荣格(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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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除了作为功能性物品,还在文艺作品中被人类赋予了象征与隐喻意义。古今中外,无论是在文学作品,绘画艺术还是电影艺术中,镜子都常常作为有意义的意象为这些文艺作品服务,在《我美丽的守护天使》这部电影中,镜子同样成为导演的一大叙事的利器。
     《我美丽的守护天使》改编自著名心理学家卡尔•荣格(Carl Gustav Jung ,1875—1961)的情妇,精神分析学家萨宾娜•施皮尔莱因(Sabina Spielrein,1885-1940)的生平故事。
1904年,荣格所在的医院来了一名年轻女病人。这个来自苏联的犹太裔女孩萨宾娜与姐姐幼时曾受父亲的暴力对待,留下了心理阴影,在姐姐因肺炎过世后,萨宾娜开始饱受躁郁症的折磨,四处求医无果,于是其家人从俄罗斯千里迢迢来到瑞士求医,而荣格便是这名女孩的主治医师。在院长的要求下,作为著名心理分析学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学生,荣格决定首次对萨宾娜进行精神分析疗法。
弗洛伊德(左)荣格(右)
弗洛伊德(左)荣格(右)

      常年接受强制治疗的萨宾娜戒心极重,却在荣格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被聆听、被理解的感觉,渐渐对荣格放下戒心,并将对方视为欲望对象。
      然而,在一次接受“单词联想疗法“时,”萨宾娜 “、”姐姐“、”父亲“等词的联想让原本有所好转的萨宾娜再次失控,当晚,萨宾娜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大吼,对荣格医生进行了一场”看不见的审判“,审判这个意图知道自己所有事情却从不向她透露一点他的信息的荣格医生。镜子映照着萨宾娜扭曲的脸,镜面折射出萨宾娜的怒火,而镜中”他者“的参与也使得萨宾娜的愤怒放大。
 

       心理医师本不该与病患产生社会联系,但为了更好地治疗,荣格还是决定让萨宾娜了解自己。他瞒着妻子,将萨宾娜带到一家蛋糕店,将自己的日记交给她看,并尝试边与萨宾娜交谈边哄她吃蛋糕。沉浸在交谈中并终于肯吃一口蛋糕的萨宾娜无意间瞥见的蛋糕店镜子中的自己:一个穿着不合时宜的姑娘,接受着荣格温柔的喂食,奶油吃得满嘴都是,像个孩子。此时的萨宾娜呆了一下,原本不愿信任他人的她通过这面镜子重新进行了自我认知,构建出了一个她欲求的理想的自我状态,她从这面镜子里看到了“被爱“和”可依赖“的信息。

     笔者认为,也正是从这一刻起,萨宾娜爱上了荣格;如果说前面萨宾娜以荣格为幻想对象进行自慰只是一次欲望的宣泄,那此刻,萨宾娜便已将这个关怀自己的荣格放到了缺席的父亲的位置上。萨宾娜将荣格视作了父亲。回神后,萨宾娜问的几个问题体现了她开始在乎荣格是否在乎自己、是否爱自己,而这,也印证了萨宾娜的爱与占有欲。荣格对于自渎问题的回答,也让萨宾娜不再对这个行为感到羞愧。
       不久,当出差归来的荣格将萨宾娜从强制治疗中解救下来后,过后萨宾娜甚至立好了遗嘱:当她死后,荣格是唯一能够拥有她的头颅和思想的人。

      而在朝夕相处的治疗过程中,荣格对这个忧郁纯洁的的女孩的感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将自己的灵魂——一颗扁平的黑曜色石头,交给了萨宾娜保管,这也呼应了电影的片名Prendimi l'anima(l'anima在意大利语中意为“带着“,l’anima的意思是“灵魂“,大致意思为”灵魂的守护者“)。总之,在荣格的照料下,萨宾娜重拾了生活的希望,不久便痊愈,还听从了荣格的建议,去学习精神分析理论。
 
画展重遇
画展重遇

      重遇时,本就郎有情妾有意的二人在重遇后便迅速地发展了恋情,从一开始的偷偷相见,享受着越轨的快感,到后来明目张胆地以二人的名义订酒店、看戏剧,荣格一步步陷入爱情的泥沼,以至于他在和萨宾娜看戏的中途,由于幸福过头奔出观众席喜极而泣。而陷在温馨中的两人在场外休息区亲热了起来。
      他们身前后的镜子,拓宽了空间,映照着缠绵中的两人,使得其幸福感和快感放大,剧场镜子的相对安置,令这个场景产生了无限镜渊(mise en abyme),虽然这交融的身躯并未无限出现在镜渊当中,但这无限的空间是否也暗示着快感的无限扩大呢。但是,导演却在这时安排了一名路人入镜,而这个路人的作用就是“监督者“、”审判者“,用来暗示荣格,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人,他的越轨行为,是被”监督“着的,同时,路人的身影也反映在了镜子中,这说明,荣格潜意识中的恐惧和愉悦是同样多的。

        情到浓时,萨宾娜更是意图在休息区就立刻为荣格“造人“,此时的镜头对着镜子中的映像。听到萨宾娜说”我要给你生孩子“的荣格吓了一跳,顿时从温柔乡中醒了过来,将萨宾娜推开,这一推,正好将两人的映像置于两面镜子分割线的左右,将两人分开,也暗示了荣格与萨宾娜立场的分裂;而尚未意识到问题的萨宾娜仍步步逼近,渐渐越过了这条分割线,此时的萨宾娜占了上风,已经威胁到了荣格的”安全空间“;接着镜头横移,镜中像出画,现实入画,表明荣格已彻底从美妙的梦中醒来,开始面对现实。镜头切换,特写变成中景,对峙的二人和他们的镜中像同时入镜,此时镜中像的二人仍是被分割线割裂着的。

荣格将萨宾娜推开,镜子的分割线将二人分隔开。
荣格将萨宾娜推开,镜子的分割线将二人分隔开。

萨宾娜入侵荣格“安全空间”
萨宾娜入侵荣格“安全空间”

切换为中景后,镜中二人仍是分裂的。
切换为中景后,镜中二人仍是分裂的。

       荣格挣扎着推开继续想要推倒自己的萨宾娜,走向镜头,荣格的身影从镜子中消失,只有萨宾娜单薄的背影仍留在镜子中,沦为背景的萨宾娜失焦,她的表情已无从得知,唯能看见镜头前荣格凝重的脸。

      无法放弃家庭、身份和名望的荣格建议情人换种方法,尝试与自己的妻子交朋友,到时她便能名正言顺的去荣格家“拜访“,一番挣扎后萨宾娜带着礼物去拜访荣格夫人,然而等到荣格夫人来到大厅见访客时,萨宾娜胃内一阵翻江倒海,落荒而逃。
镜子上覆满水
镜子上覆满水

       逃回公寓的萨宾娜用清水浇脸以使自己清醒,洗手台上的镜子沾满了水,使得镜子中萨宾娜的脸出现了轻微的扭曲,反映着萨宾娜此时复杂的内心,模糊扭曲的镜像也为接下来萨宾娜的腿软眩晕作了铺垫。
      既然无法与正室心平气和地相处,萨宾娜决定主动出击。
      萨宾娜在镜前梳妆打扮好,俨然一副战斗姿态:你让我别再纠缠你,别用我的爱惩罚你,既然你对爱如此恐惧,那我便告诉你什么才是用爱惩罚你,让你感受身败名裂的恐惧,到那时,你便是我一个人的了。
      对着镜中像的镜头随着向后退的萨宾娜后移,切换为整理衣领的正面特写,随后萨宾娜向镜头方向前进,镜中像变成了荣格正在出席的学术会议,画外音为脚步声,镜头再次切换为萨宾娜走进报告厅,向学术名流们介绍自己的身份——“我是荣格的情妇“;随后,镜头切回镜子前意气风发的萨宾娜,计划好一切的萨宾娜向报告厅走去,但看到情人的眼神时又顿时又不忍心,只随便抓了一人说出了她想对荣格说的话,接着掩面离去,而这番话,也被荣格妻子听在耳里。

镜头随着萨宾娜前进方向移动,观众跟随萨宾娜走入镜中幻想。
镜头随着萨宾娜前进方向移动,观众跟随萨宾娜走入镜中幻想。

       空间时间(客观时间)是单向流动的,但在电影中,镜子却可以起到使空间时间和心理时间叠合的作用。当萨宾娜向着镜子方向走去时,她正在走入她的心理时间,或者说,走入她的想象中去;当镜头随着萨宾娜行走的方向推移时,观众便跟随着萨宾娜的视角,一同浸没入她的镜中幻想:她想象着过一会儿就要向全部人宣告她与荣格的关系,杀荣格夫妇一个措手不及。当镜头切换回现实中正在照镜子的萨宾娜时,心理时间结束,空间时间重新单向流动。
      萨宾娜掩面离去后,荣格只唤了一声Miss Spielrein作为告别,这时,萨宾娜作为精神分析学家所做的贡献,才在电影的后半部分一一道来。萨宾娜离开荣格后,她也成了精神分析学家,结了婚,并在列宁在世时回到了苏联,为大革命贡献自己的力量,她在莫斯科开了一所托儿所,作为精神分析学的先驱者,她将自己的研究理论运用于实践,鼓励孩子追求自由,解放天性,对于当时来说,这无疑是十分先进的。然而当斯大林上台后,萨宾娜的“追求自由解放“理论不受认可,她的幼儿园也被迫关闭。
“党不喜欢你写的东西”
“党不喜欢你写的东西”

     即便离开已开荣格,萨宾娜内心仍然深爱着他,回到苏联后,萨宾娜依旧保存着荣格的”灵魂“,与他通信,正如电影开片时萨宾娜的一段独白所言:”What can grow without rain? What can burn without fire?Stone can grow without rain. Love can burn without fire.”(何物无雨水滋养也能生长?何物无烈火点燃也能燃烧?石头无需雨水也能成长,爱无需烈火也能燃烧。)萨宾娜对荣格的爱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余生都在燃烧;萨宾娜替荣格保管的“灵魂”,正巧也是一块无需雨水滋养也能生长的石头,在萨宾娜的爱与守护下,荣格的灵魂也逐渐变得饱满起来。
      1942年,萨宾娜与家人葬身纳粹枪下,结束了其传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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