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鞍华拍献礼片原来也可以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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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天我是冲着《反转人生》去的影院,毕竟伍士贤搭配夏雨,曾经拍出了部《独自等待》 。

但没想到最后被《明月几时有》圈了粉。

《变形金刚》大势,《明月几时有》单看片名不知所云,很少的人愿意看,如果不是朋友提醒,我都没注意到是许鞍华的作品,尤其是在小城,档期本来临时都要撤了的,等到开场,发现竟然包了场。

在中国文化的语境里,明月几时有的寓意可以说是不言自明的,超然台赏月饮酒的苏轼一定没想到,时隔多个世纪,他对于天上和人间,幻想和现实,出世和入世的矛盾困惑会一直在中华儿女之中产生共鸣。邓丽君的清丽,王菲的空灵,唱的都是羁绊与缱眷,有一年听龚琳娜的《水调歌头》,那样慷慨激昂、悲怆苍凉,觉得很苏轼。

许鞍华的《明月几时有》,倒是独辟蹊径,内核刚毅血性寸土不让,表达方式却是散文诗化的,其英文翻译《Our Time Will Come》,个中政治诉求倒比中文来的更为直接,这一腔左派激情,容易让人想起十八年前拍《千言万语》的许鞍华,名字和和气气?但你知道不比血战东江温和半分。

“我不想把它拍得很悲壮,打仗的时候普通市民不会觉得很悲壮。”这边和上层日本女孩交好的贵家小姐,失去父母庇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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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天我是冲着《反转人生》去的影院,毕竟伍士贤搭配夏雨,曾经拍出了部《独自等待》 。

但没想到最后被《明月几时有》圈了粉。

《变形金刚》大势,《明月几时有》单看片名不知所云,很少的人愿意看,如果不是朋友提醒,我都没注意到是许鞍华的作品,尤其是在小城,档期本来临时都要撤了的,等到开场,发现竟然包了场。

在中国文化的语境里,明月几时有的寓意可以说是不言自明的,超然台赏月饮酒的苏轼一定没想到,时隔多个世纪,他对于天上和人间,幻想和现实,出世和入世的矛盾困惑会一直在中华儿女之中产生共鸣。邓丽君的清丽,王菲的空灵,唱的都是羁绊与缱眷,有一年听龚琳娜的《水调歌头》,那样慷慨激昂、悲怆苍凉,觉得很苏轼。

许鞍华的《明月几时有》,倒是独辟蹊径,内核刚毅血性寸土不让,表达方式却是散文诗化的,其英文翻译《Our Time Will Come》,个中政治诉求倒比中文来的更为直接,这一腔左派激情,容易让人想起十八年前拍《千言万语》的许鞍华,名字和和气气?但你知道不比血战东江温和半分。

“我不想把它拍得很悲壮,打仗的时候普通市民不会觉得很悲壮。”这边和上层日本女孩交好的贵家小姐,失去父母庇护后,一个人做了地下党找机会拿情报,那边大字不识的平凡老人看送情报的孩子累,竟然会偷偷跑去接头,阴差阳错之下,泄露了秘密,这传信的一头一尾,双双被逮捕,最后死在一块,临了时那句“对不起啊,是我拖累了你”。

腥风血雨的国仇家恨回归到传统的相处之道,诉尽了革命时代里小人物的身不由己,情绪的升起落下,她拿捏的半点不露怯。

《女人四十》里,“你知道人生是怎么样的吗?很有趣的。” 于是患了老年痴呆症的公公在去世之前送给了女儿一束花,告诉她一直很美丽,解了此生冤仇,镜头一摇,山那边真的是坟地,楼顶上真的有鸽子。

70岁以后的许鞍华,外表一幅与世无争邻家奶奶的模样,但依然追求很有趣,是一贯的许鞍华的有趣,平平淡淡讲时,不忘卖个关子。

梁家辉扮演的游击队老兵,在学者面前,说出当时队长的名字方兰,看到中途,才知道原来这个方兰便是周迅,文文气气的一个小学老师。而刘黑仔呢,原来就是痞帅的游击队员彭于晏。日本宪兵队开展情报工作的李锦荣(霍建华饰)被砍了两刀仍未倒下,砍他的日本军官的撩起自己的腿,告诉他,这算成年礼,受得住就可以走了,镜头摇向门,李锦荣推门而去,门外一生枪响。刘黑仔被派往惠州领导游击队,小船驶向远方,镜头摇一摇,摇出了一个今日的香港来,梁家辉扮演的斌仔讲完自己的回忆出来。

这关子卖的巧,是立在剑尖上的四平八稳,恍若庭院中先凭空书写《丧乱帖》的张三丰,笔划多的不觉其繁,笔划少的不见其陋,“其缩也凝重,似尺蠖之屈,其纵也险劲,如狡兔之脱”。
2008年,评价《天水围的日与夜》时,许鞍华说了自己的期许“拍得可以比较有风格”,黄碧云给了她一个比较精准的定位:“琐碎生活是反风格的,无人模仿也因此抗拒了庸俗。因看来庸俗而逃避了最终庸俗的命运。风格无法干扰,个性在暗昧之中,时隐时现。”

60年前的东江游击队,留在历史上的都是大事件,从日本人眼皮底下的香港营救出800多名爱国民主人士,其中包括何香凝、柳亚子、胡蝶、邹韬奋;将上百名国际人士安全护送到大后方,救护美军飞行员8人,开辟了著名的“飞行员安全通道”。而在许鞍华的故事里,房东太太(叶德娴)挽留茅盾夫妇继续租房未成,把端上来的糕点撤走,女儿参加革命工作,怕的却是“你壮烈牺牲倒没有什么要紧的,这么瘦,连累其他人就不好了”,饥馑之时方兰偷偷把母亲养的兔子放走,战友分别,没有期盼早日革命胜利的奢望,只有一句“好好活着”。

电影的主要拍摄地选的是广东开平附近的老城区,典型的岭南建筑,放眼望去,一片片灰白的楼顶,三四十年代的生活,好像也没有很遥远,爱恨、挣扎、斗争,我们的英雄们,隐去所有光环,喜欢读矛盾先生的诗,骑自行车特别好看。

传递情报,偷发传单,打恶除奸,都笼罩在一片烟雨迷蒙的南国风情中。

想引一段黄碧云对许鞍华的的评价放在最后:

她是一个艺术家。艺术是一种处境与态度, 非职业,也不一定有成果。

是那种矢志不渝。那种在不完美与缺陷之中,寻求和谐与完整的挣扎。

她的作品,不能逐一看。她的作品逐一看都会有缺点。整体看,就可以看到她的求索。

求索是一个美丽的姿势。手扬起;一脸企盼:灵魂不安;如果有希望,救赎,青草地。

平心而论,这部片比不上许鞍华的那些经典之作,但是看到她的东西,就忍不住推荐。

希望她拍更多好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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