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个天赋异禀好少年

Roselle Ro

在我今年已为烂片贡献了太多票房之后,《比利· 林恩的中场战事》猝不及防的来了。上电影院之前看了一个李安导演的简短访谈,然后微博时间线出现了一个说本片昏昏欲睡的评价,两者相加让我的期待值暴涨。让人昏昏欲睡和让人呼呼大睡之间前者有更多的可能,而我极可能站这类可能。

广州没有能提供120帧放映的影厅,震撼力无疑大打折扣,然而我在开映没几分钟立即找到了最佳入戏模式——《比利·林恩》就像一篇精湛的短篇小说。基本上我脑电波如同描述短篇小说那样看完了整场电影。影片大量的长时间的人物脸部特写让人毫无压力准确的“编译”成文学语言。

他说时看出我说这话的用意,轻微地笑了一声。经过片刻迟疑过后,方才又说下去,可是,说话的派头使我起先以为他想避免回答我在口边上的第二个问题,那当然是指他有没有达到大彻大悟。——毛姆《刀锋》第六章。

这样的表述方式。某种意义上这不是革新,这是回归。电影艺术最初得以诞生,最理想化的状态也许就是这样,具象而准确表达文艺作品。

只是长久以来技术的限制,摄制的成本,市场的选择,无一不让电影逐渐生成一种格式:一个主题,情节推进,戏剧爆点,像样的结局。就像一篇长篇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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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今年已为烂片贡献了太多票房之后,《比利· 林恩的中场战事》猝不及防的来了。上电影院之前看了一个李安导演的简短访谈,然后微博时间线出现了一个说本片昏昏欲睡的评价,两者相加让我的期待值暴涨。让人昏昏欲睡和让人呼呼大睡之间前者有更多的可能,而我极可能站这类可能。

广州没有能提供120帧放映的影厅,震撼力无疑大打折扣,然而我在开映没几分钟立即找到了最佳入戏模式——《比利·林恩》就像一篇精湛的短篇小说。基本上我脑电波如同描述短篇小说那样看完了整场电影。影片大量的长时间的人物脸部特写让人毫无压力准确的“编译”成文学语言。

他说时看出我说这话的用意,轻微地笑了一声。经过片刻迟疑过后,方才又说下去,可是,说话的派头使我起先以为他想避免回答我在口边上的第二个问题,那当然是指他有没有达到大彻大悟。——毛姆《刀锋》第六章。

这样的表述方式。某种意义上这不是革新,这是回归。电影艺术最初得以诞生,最理想化的状态也许就是这样,具象而准确表达文艺作品。

只是长久以来技术的限制,摄制的成本,市场的选择,无一不让电影逐渐生成一种格式:一个主题,情节推进,戏剧爆点,像样的结局。就像一篇长篇侦探小说。尽管不是所有电影都是这样的,起码超级英雄系列多半如此。并不是说我不喜欢超级英雄系列,《奇异博士》这类套路陈旧,一个爆点(特效)花样百变的也是深得我心。

对比之下《比利·林恩》确实是颠覆。颠覆一般规则,回归电影艺术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所谓技术突破不过是3D数码水平突飞猛进,李安导演觉得应该试一下转换影像表达的思维结构(大意是这样,原话在《奇爱博士讲电影》特辑《李安的暴露与隐藏》腾讯视频有),并且选择了《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这篇小说。换言之就是李导想要革新影像思维结构,才有了剧本选择和这个技术突破。

回到电影本身,为什么我说是短篇小说呢。很多人都知道,短篇小说可以对时间增进不敏感,但是对文本结构和空间感知却是非常严谨,对个体情绪变化要求细致入微。越优秀越是如此,同理在这部电影上结构布局好到简直让人(我)哭。也许泪崩的重要原因还在于我的审美越来越趋向于阅读短篇而不是长篇了。

要说故事,它讲了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获得英雄勋章的十九岁美国士兵在回国期间参加了一场橄榄球赛事的中场表演,一天。让我们换一种看法:

一个年轻的英雄——发现所有人对英雄的定义都不一样;

他的勋章来源——上士之死;

勋章之外他有直接的欲望——爱上了一个拉拉队员;

欲望之外有亲情的羁绊——破败的家庭关系;

亲情之外有社会评价——美国精神是什么值多少;

社会评价外有国家意志——这是一场民主战争吗;

国家意志之外还有宗教——印度毗湿奴,伊斯兰圣战士,你信基督吗;

还有选择——去还是留;

林恩总在这些正在发生中切回战场战事,切回死去的上士与他的对话。伴随这些闪回的是巨大的赛事,沸腾的人群,美丽的大腿,初始的爱情。就像一个陀螺,两边顶尖,从这一端到那一端串起所有,然后在地上不停的转,转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难怪林恩头晕。

电影包含超级的信息量,每个信息都预示了一些问题,而如此复杂多层次的问号几乎都通过主角以外的人口中给予了答案。

层层转换,环环相扣,大师手笔。李安导演说他是被迫技术革新的,观众期待惊险刺激的战争场面,可是,这从来就不是李安的视觉呈现方式。《少年派》是那么绚丽,但也不要忘了派影片前面长长的铺垫,最后沉重的拷问。那么收敛与克制。

不同的故事,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技术表达,不变的是李安密码。每部电影都在借机让人思考关于生活,关于爱,关于信仰对人的启示。这是老掉牙的事,伟大的艺术家才能玩的溜。

在IT行业有个未来命题是人类是否可以直接以脑电波为媒介交流。而在电影里,一瞬万念地呈现还只是一个探索。而李安却把这种探索放在了如此文艺的作品上。还好我不用跟它错失,万幸。

《断背山》是永恒,《比利·林恩》是瞬间爆炸的艺术之光。

爱李安。

写于2016.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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