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携蓑伞到园亭?——写给北斋·沈炼

一只叫晓染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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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的北斋
我心中的北斋


如果说看《绣春刀I》是因为偶然,那么看《绣春刀II》就完全是冲着路阳前一部积攒的口碑和张先生漂亮的武打以及落魄依旧帅到人神共愤的长相。

在看之前,我本来以为杨幂的角色可能类似第一部刘诗诗的周妙彤,当个漂亮花瓶点缀下感情戏,实在不喜欢就忽略,也无伤大局。

可我没想到北斋的戏份重到如此地步,这个女性角色,可谓是近几年古装片中最出彩夺目,富有光华的。

《绣春刀II》作为前传,其实更多的是在给第一部中沈炼“因为钱财放跑魏忠贤”这个行为做解释。身处只对圣上负责的特殊机构锦衣卫,他的这个行为既不符合职业所要求的忠诚度,也不符合世代相传的家风家训,更不符合身为男主角的一身正气(大雾)。而《修罗战场》中刚出场的沈炼,也确实是个满腔热血的赤诚之人,在萨尔浒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以一敌三,从尸山血海里救下同胞陆文昭,晋升百户,前途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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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的北斋
我心中的北斋


如果说看《绣春刀I》是因为偶然,那么看《绣春刀II》就完全是冲着路阳前一部积攒的口碑和张先生漂亮的武打以及落魄依旧帅到人神共愤的长相。

在看之前,我本来以为杨幂的角色可能类似第一部刘诗诗的周妙彤,当个漂亮花瓶点缀下感情戏,实在不喜欢就忽略,也无伤大局。

可我没想到北斋的戏份重到如此地步,这个女性角色,可谓是近几年古装片中最出彩夺目,富有光华的。

《绣春刀II》作为前传,其实更多的是在给第一部中沈炼“因为钱财放跑魏忠贤”这个行为做解释。身处只对圣上负责的特殊机构锦衣卫,他的这个行为既不符合职业所要求的忠诚度,也不符合世代相传的家风家训,更不符合身为男主角的一身正气(大雾)。而《修罗战场》中刚出场的沈炼,也确实是个满腔热血的赤诚之人,在萨尔浒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以一敌三,从尸山血海里救下同胞陆文昭,晋升百户,前途一片光明。

然后,他遇到了北斋。

沈炼在《修罗战场》中的性格是相对外放的,强势威吓凌总旗插手办案、火烧案牍库之前对东厂公公大肆挑衅,这两件事第一部中的沈炼完全不会做。这时候的沈炼,是意气飞扬锋芒毕露的,他看中北斋的画,不是因为那只耀武扬威的大公鸡,而是因为那只翠绿的蝈蝈,渺小,但生机勃勃,就像他自己。

北斋蒲柳弱质,身处炼狱,却风骨嶒峻以笔为刀,对以手遮天的阉党毫无畏惧。尽管世道不容许她画,可她还是要发声,还是要迎风执炬,还是要做黑暗中,那极少数的有坚定理想的清醒者。

最初的北斋其实是真的不怕,因为她背后是崇祯,是皇家,所以她对朝野中污秽黑暗的讽刺是那么有底气。直到锦衣卫杀到家里,她才觉得慌乱,觉得意外,但她仍然笃定自己会得到心上人的庇佑,所以她咬死不对沈炼泄密,甚至盗取造船宝鉴,天真地说去给沈炼换一条活路。

但北斋的执着却让沈炼看清了两厢的博弈。他知道如果幕后指使真的是崇祯,那么所有活着的人都是破绽和把柄。果然,为了让魏忠贤彻底入局,年轻的信王殿下壮士断腕,以北斋和一众心腹的性命换得魏忠贤短暂的信任和麻痹。这些沈炼都料到了,但他不想让北斋知道,于是编出一套拙略不堪的谎言,却一下让北斋看出了破绽。

北斋说:“他不喜欢我画画,说笔墨出是非。”其实是侧面对自己和崇祯的感情作出了剖白。崇祯之于北斋,更像是一盏取暖的灯,北斋爱崇祯,是因为崇祯给了她承诺,告诉她“阉党横行的世道终究会过去”,但她也清楚,崇祯并不赞同自己在这样的世道里坚持随心所欲的本性,他需要自己变成他手中驱逐黑暗的利刃,需要她披上趋炎附势的谄媚伪装,这些都是北斋不愿意做的。

而北斋之于崇祯,也像是一盏灯,用于警示和自省。崇祯孤身一人与黑暗同行,在魏忠贤面前做小伏低,每晚囿于法力诈术里辗转反侧(所以刘端端说自己演绎的时候刻意减肥、熬夜,把自己弄得惨白消瘦带黑眼圈)。他需要北斋这样纯粹而又坚定的人,时刻提醒自己最初的信念和追求,以免在权谋的海洋中沉浮迷失。

北斋对沈炼的那句“谢谢你”,在我看来是一种精神上的亲近。她透过沈炼看到了百折不回的自己,所以不再设防,以真实姓名相告,坦诚相交,带着对于美好未来的憧憬和向往。但崇祯派出的追兵很快将这一切击碎了。吊桥追杀,北斋的去而复返其实是合理的,这是北斋心死的过程,她万没想到向自己承诺要“铲除阉党、还天下清明”的崇祯居然会和魏忠贤做交易,所以她投身修罗场,与其说是为了沈炼,还不如说是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和信仰(可惜的是大幂幂根本没演出来)

从网上的路透来看,导演似乎删掉了北斋求崇祯释放沈炼的一段重场戏, 这在我看来这对角色人物塑造和结尾的剧情逻辑有很大影响。按我的理解应该是:心死的北斋重回吊桥,目睹沈炼为了她自断后路,决定守住这个“同道中人”,守住这个炼狱里残存的清明,所以她去找崇祯,用自己换沈炼活命。沈炼目睹追求理想的北斋最终殉道,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尸山血海的萨尔浒,但这回他却茫然了,茫然到质问自己: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就像结局所呈现的,北斋换回了沈炼的命,却换不回沈炼最初的生机与热忱。崇祯仍把他放在锦衣卫,应该是寄托了期许的。可第一部中的沈炼却变成了利己主义者,终极理想是拿着金子,过好日子,至于钱从何来、为谁卖命,他都可以忽略。

北斋这个角色,既是全篇串联的线索,又带有极高的政治寓意,所以为什么说她戏份重,因为她不像第一部里的周妙彤,只是个好看又易碎的摆设。她像是一面镜子,照出所有人的本来面目,她更是推动沈炼发生性格巨变的重要人物,如果不是她,沈炼可能在陆文昭的提携下,安安稳稳地一路从百户升到千户,前程似锦,衣食无忧。

写到这里,绕不开地要谈一谈杨幂对于北斋这个角色的诠释。其实当我看到她把这部电影定义为“纯爱”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完全没有理解北斋,所以不管是锦衣卫破门而入时的震惊失措、被沈炼逼问时的恐惧却依旧坚持,还是吊桥上两次往返时从生到死的心路历程,都被她演成了“随波逐流哭哭啼啼的弱女子”,在整个情节氛围中,显得突兀又搞笑。

因为角色和演员本人相距甚远,人物理解又过于浅薄,表演方式流于套路,所以杨幂的北斋,只能是个会画画、想谈恋爱的瘦马。

我期待的北斋,应该是类似万茜所饰演的柳如是的存在(其实北斋这个人物本身和柳如是就有很多相似之处)在吊桥那头回眸,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地喊“沈炼”,眼中依稀有泪,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憧憬。

最后整体谈一谈《绣春刀·修罗战场》。其实我觉得,如果电影故事够好,人物够丰满,情节设置够吸引人,观众是很容易被抓住的,在这种情况下演员的选择更应该以角色为度量,力求外形贴合、呈现完满。当然,我不否认如今电影市场的“流量明星效应”,更不否认此次的绣春刀,很大一部分观众是冲着杨幂去的。我只是觉得,像绣春刀这样不管从情节还是立意上都堪称一流的好故事,演员表演只要稍微偏离,就会十分明显,伤及整体,更别说这里同场对戏的,不仅有浑然天成的张译、雷佳音,出神入化的金士杰,还有雏凤清声、表现抢眼的崇祯刘端端。而本应统领节奏的北斋,在里面的存在感甚至不如辛芷蕾的冷艳女杀手。

在最后结局里,崇祯还是放北斋回到杭州,让她自在画画,似乎是为了保留自己心底那仅剩的纯粹。这是一种好的期许,我更情愿把这种期许理解为导演的内心折射,折射出他对电影在叙事和立意上的追求。

只希望路阳在拍第三部的时候,能够把这种追求分一些到女主角人选的选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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