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谜事 浮城谜事 7.2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颜如玉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一个月前在别人的安利下看了《浮城谜事》,不是什么新片,是一部早在2012年就上映的由娄烨指导的影片,得过圈内一些重量级奖项的提名。多年前我看娄烨的《苏州河》,当时影片中迷离的气质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却莫名得被吸引。他的电影总让你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又好像啥也没有发生。怎么说呢,可以用“举重若轻”来形容。

这次的片子也是,第一观感是不舒服的,尤其是那个长达5分钟左右的长镜头非常写实的记录了那个女孩如何由高处坠落在本来就已奄奄一息的状况下又被高速公路上疾驰而过的飞车撞倒最终命丧黄泉的全过程。由于导演用了慢镜头,而且几乎处于无声的状态,看着血从这个曾经鲜活的生命里不断涌出,有令人几乎窒息的感受,整整5分钟屏幕上都似乎闪烁着这样一个问题,“这个女孩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死于这样的非命?“ 而另一个在我脑子里也同样盘桓不去的疑问是,为什么导演要用这样的长镜头聚焦在一个并不是主角的头上?

影片基本是双女主的格局,分别是男主的大奶和二奶,而且各自育有子女。大奶对二奶的存在毫不知情,相反二奶完全知晓也完全认可了两女侍一夫的局面,只是偶尔要暗地里争风吃醋一番,比如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和大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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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在别人的安利下看了《浮城谜事》,不是什么新片,是一部早在2012年就上映的由娄烨指导的影片,得过圈内一些重量级奖项的提名。多年前我看娄烨的《苏州河》,当时影片中迷离的气质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却莫名得被吸引。他的电影总让你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又好像啥也没有发生。怎么说呢,可以用“举重若轻”来形容。

这次的片子也是,第一观感是不舒服的,尤其是那个长达5分钟左右的长镜头非常写实的记录了那个女孩如何由高处坠落在本来就已奄奄一息的状况下又被高速公路上疾驰而过的飞车撞倒最终命丧黄泉的全过程。由于导演用了慢镜头,而且几乎处于无声的状态,看着血从这个曾经鲜活的生命里不断涌出,有令人几乎窒息的感受,整整5分钟屏幕上都似乎闪烁着这样一个问题,“这个女孩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死于这样的非命?“ 而另一个在我脑子里也同样盘桓不去的疑问是,为什么导演要用这样的长镜头聚焦在一个并不是主角的头上?

影片基本是双女主的格局,分别是男主的大奶和二奶,而且各自育有子女。大奶对二奶的存在毫不知情,相反二奶完全知晓也完全认可了两女侍一夫的局面,只是偶尔要暗地里争风吃醋一番,比如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和大奶女儿一样的贵族幼儿园。原本也算是现世安稳的局面却在二奶发现男主还在约会其他女孩的时候慢慢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二奶看似无意的接近大奶,并借着向大奶哭诉老公外遇的机会暗示了自己和男主的关系,也顺便牵出了“小三”。然后失魂落魄的大奶一路追踪小三,并在一怒攻心之下用石头砸伤了她,然后逃离现场。而早就黄雀在后的二奶则乘小三被砸的意识不清的当下,将其一把推下了高速公路边的路墩,也最终导致了开头介绍的惊心动魄的那一幕。大奶第二天脑子清楚了之后意识到自己被二奶利用也终于get到了那个暗示,可是错以铸成,唯一的能做的就是大家都保持缄默。而我们的男主,最后虽然不得已和大老婆离了婚,事业上受了挫,可是一转身却已回到二奶那里,该干嘛干嘛,继续平凡的柴米油盐的生活,真的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而二奶同学更是对于老公的彻底归来感激涕零。至于那条年轻的生命,没人关心。打一开始也没有人想去问过她,她知不知道自己介入了别人的婚姻。在两个女主看来,这个女人抢了他们的老公,不管有意无意,她就该死。哪怕是在二奶这个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的角色看来,虽然自己本身不光彩,但是对于另外一个不光彩的角色,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压乃至将其戕害。至于男主,重婚的是他,在外面到处乱勾搭的是他,可是最终他却可以全身而退,几乎都要受到二奶的夹道欢迎,太过荒谬和讽刺!

旧社会的时候男人有三妻四妾,这些女人们平时最热衷的活动就是猜忌,诽谤,攻击其他的女性,家里如果还有一个不嫌事多的婆婆,这出戏会尤其好看。那个时候我们将罪责一把推到万恶的旧制度上。斗转星移,换到了新社会,社会新闻里每天总有那么一两出是关于大奶如何智斗或者勇斗小三的事件,甚至也相应催生了各种新兴产品和行业。在这出生生不息的狗血剧里,女性永远是被推到最前台需要演出最多的戏份的角色,而男性则几乎可以置身事外。在女性的逻辑里,男人出轨那肯定是别的女人的错,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自己委身上来,自家男人断不会犯这样的事。但是如果被出轨的是男性,你几乎很少会听到正牌老公会去找男小三决斗,而多半是直接把自己老婆定在了耻辱柱上,并最终以离婚收场。女性一味针对同样处于弱势地位的另一方女性而故意视而不见男性的主观意愿,到底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态呢?是不是因为,一旦我们承认男性是自己主动出轨,我们就不得不正视自己婚姻中已经存在的问题,或者被周围的人质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一种看走了眼?还有,是不是因为在女性的潜意识里,对男性的花心/滥交有更高的容忍度,所以出轨中另一方成为了唯一可以被指摘的对象?又或者,因为我们还是没有勇气在男性背叛的情况下决绝得离开,拿小三撒完了气,多半还是会回家继续苟延残喘,这也算是给自己以后的生活留条后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除了站在绝对的道德制高点上去为难指摘另外一个女性,也请看到自己身上的恐惧和局限吧。

其实女人“为难”女人的情况又岂止仅仅在大奶斗小三的戏码中出现。如果你从小在学校里出类拔萃,那个在你背后嚼你舌根,鼓动其他同学孤立你的八成是女生。如果你还不凑巧获得了班级男生们的青睐,那完了,基本每个女生看你的眼睛里都会喷出火来。如果你工作中全凭自己的努力和天分获得了老板的赏识和提前晋级,那个明明在造谣却铁板钉钉地说你和老板有一腿的多半也是女性。你工作多年一直没有遇到合意的对象而焦急的时候,那些站在一边看笑话一边还给你起了“剩女”这样的侮辱性称谓的估摸着也是女性。然后等你找到了意中人结了婚,但还想着打拼一下事业而没有第一时间生孩子的时候,以你母亲和婆婆为首的女性熟人们更是一哄而上,旁敲侧击者有之,苦口婆心者有之,但是却似乎没有人来真正关心你心里在想什么。等你终于生了孩子,更是被七大姑八大姨各种评判和比较,小到吃喝拉撒,大到孩子教育,她们都有各种所谓标准,孩子的各项指标被拿来作为评判你是否是合格母亲的KPI, 你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仅仅只是这个孩子的孵化器,等等等等。

存在必有其合理性。这样历史悠久的奇怪心态必然有生物学,社会学等各方面的原因,探究这个现象的成因也并非这部电影和本文的初衷(不过我确实非常有兴趣去深入研究这个话题)更多的是想引起大家对这一现象的深思,尤其是我们女性,当我们对某一件事情做出反应的时候,我们需要保持更多的觉知 (mindfulness)。某一件所谓“坏事”的发生,往往也存有大量的契机,可能是让你更好的认识你自己,可能是修复一个亲密关系的机会,也可能是让你看到一个已经长期存在的隐患,但是我们往往选择将其看作深渊,当下唯一的愿望仅仅是逃离,或者找一个人出来承担一切罪责。直面很痛,但是那是我们成长的唯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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