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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解》电影剧本

Maverick
《误解》电影剧本

文/〔美〕巴勒·格兰特
译/箫璐

1.突尼斯的一个露天市场,白天
商人们站在各自的货摊后面叫卖自己的商品。面戴白纱巾的阿拉伯妇女正在和他们中的一些人讨价还价。远处,一些观光游客手拿照相机抢拍照片。更远处,偶尔还有人牵着骆驼经过。
一个穿着西服的妇女带着两个孩子站在货摊前。那个妇女用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和商人讨价还价,这位美国妇女名叫利莉·罗利,有三十五岁的模样,她的身材修长,有一双明亮的蓝眼睛。商人拿起一大块巧克力,眯眼看着利莉,用阿拉伯语说:“九百块钱……这是从瑞士来的,最好的巧克力。”
利莉无动于衷地:“瑞士!我想这些东西都是从那个角落里来的……(伸出六个手指)六百块钱。”
商人提高了嗓门:“瞧这颜色,有多深……味有多浓。(用嘴唇舔了一下)……哼……味太美了。你闻一闻……”
他把巧克力放到利莉的鼻子下面。她轻轻吸了口气,做了个鬼脸:“就象是旧纸盒的气味,六百五。”
商人:“八百五。(投以乞求的目光)我的全家人都快要饿死了。”
利莉:“瞧你这模样,我不会担心你全家人会饿死的。六百七十五。”
商人指着左右两边的货摊:“这边一个没有巧克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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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解》电影剧本

文/〔美〕巴勒·格兰特
译/箫璐

1.突尼斯的一个露天市场,白天
商人们站在各自的货摊后面叫卖自己的商品。面戴白纱巾的阿拉伯妇女正在和他们中的一些人讨价还价。远处,一些观光游客手拿照相机抢拍照片。更远处,偶尔还有人牵着骆驼经过。
一个穿着西服的妇女带着两个孩子站在货摊前。那个妇女用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和商人讨价还价,这位美国妇女名叫利莉·罗利,有三十五岁的模样,她的身材修长,有一双明亮的蓝眼睛。商人拿起一大块巧克力,眯眼看着利莉,用阿拉伯语说:“九百块钱……这是从瑞士来的,最好的巧克力。”
利莉无动于衷地:“瑞士!我想这些东西都是从那个角落里来的……(伸出六个手指)六百块钱。”
商人提高了嗓门:“瞧这颜色,有多深……味有多浓。(用嘴唇舔了一下)……哼……味太美了。你闻一闻……”
他把巧克力放到利莉的鼻子下面。她轻轻吸了口气,做了个鬼脸:“就象是旧纸盒的气味,六百五。”
商人:“八百五。(投以乞求的目光)我的全家人都快要饿死了。”
利莉:“瞧你这模样,我不会担心你全家人会饿死的。六百七十五。”
商人指着左右两边的货摊:“这边一个没有巧克力。那边一个也没有巧克力。只有我才有巧克力!”(他对着天空翻动着眼睛,然后开始对着孩子乞求)“真主把我从贫困中解救出来吧!”
十一岁的安德鲁和五岁的迈尔斯急忙躲闪着。
安德鲁:“听起来好象我们是在敲诈你。”
利莉:“你说了我想要说的话。我们走吧。”
迈尔斯:“那我们的巧克力小甜饼怎么办?”
安德鲁:“我们可以做燕麦饼。”
迈尔斯:“可是……!”
利莉:“走。我们离开后瞧他会怎么样?”
利莉一手拉着一个孩子,急转过身子离开了。商人的两条胳膊在半空中摇晃着,把她叫住了:“等一下!等一下!八百块钱!八百!”
利莉停住脚步,回转身向商人走去,两个孩子跟在她的身后。
利莉:“七百。”
商人对她咆哮着说:“七百廿五,再少一分也不行。”
利莉望着他,用手掂了一下巧克力的份量,……她的眼睛被货摊上的一筐桔子给吸引住了。她的脸上发出了光芒,掏出了钱包:“好吧。”
利莉把钱递给他,商人包扎巧克力时,她迅速地拿起一只桔子扔进了商品袋。两个孩子望着她,惊呆了。商人把巧克力交给她。利莉微笑着,当她往后退时,商人开始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她。
利莉:“走把,孩子……看谁先跑到汽车那儿。”
利莉说完话,拔腿就跑。迈尔斯犹豫不决,他的害怕使他麻木了:“我想,我们还得去骑骆驼。”
安德鲁:“不,现在不……快跑!”
安德鲁拉起迈尔斯的小手,跟在母亲后面跑了起来。他们三人拐弯后停下了,利莉斜靠着墙喘着粗气。她望着孩子哈哈大笑起来。

2.罗利住宅的厨房内,白天
利莉和两个孩子站在厨房的柜台旁,正在准备做巧克力小甜饼的配料。四十多岁的法国厨师玛丽摆弄着焙盘等物。利莉和安德鲁在揉生面。迈尔斯卷着带巧克力的小薄饼,巧克力的一半到了他的嘴里。玛丽斜眼望着他们。
玛丽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我会很高兴地为您做这些东西的,夫人。”
利莉:“我们一会儿就走。”
迈尔斯:“桔子是偷的?”
利莉:“我没偷。我买巧克力,他多要了五十块钱,这桔子是作为补偿的。”
利莉从包里拿出桔子,剥起皮来。厨师不相信地转动着眼睛。安德鲁望着掉到地面上的桔子皮,疑虑地注视着母亲:“你真的知道怎么做吗,妈妈?”
利莉:“当然知道。”
利莉在生面团上撒了一大把面粉,拿起后,将它扔在板上,面粉溅得她满头满脸都是:“嗬。”
安德鲁和迈尔斯望着她,“咯咯”地笑出声来。安德鲁拾起生面,扔到板上,也同样溅了一脸白粉,迈尔斯也仿效了。
利莉:“孩子们,该让生面休息一下了。”
孩子们笑得更厉害了。
利莉:“这是什么?我想让你们当厨师,你们在玩!(望着玛丽)烧菜做饭可不是闹着玩的!”
迈尔斯:“是你自己。”
利莉:“是我?那么你呢?”
利莉开始逗迈尔斯发痒,然后又逗安德鲁。孩子开始逃,利莉追得他们满屋子乱转,三个人差点把厨师给撞倒了。
玛丽举起双手:“别那样,我的烤肉!我的厨房。”
利莉转身时,安德鲁便伸手搔她痒,利莉:“别搔!住手!”
迈尔斯也转身向她扑了过去。
利莉:“别……别搔我的痒!别!别搔!”
迈尔斯:“搔,要搔。”
利莉笑得弯下了腰,倒在地上。孩子们骑在她的身上,浑身上下搔了起来。利莉突然停止了挣扎。她用一只肘腕支撑着坐了起来,侧耳听着。孩子们也住手了,听着汽车喇叭的声音,这是一种特别的电码,就在屋外的不远处。利莉眼睛突然一亮,高兴得脸都发出了红光。孩子们还未反应过来时,她已站起身来,跑出了厨房。

3.花园的车道,白天
司机开着一辆深蓝色的轿车经过长长的车道朝房子驶来。

4.罗利住宅外,白天
轿车停下时,利莉已跑出屋子。她赶在司机之前打开了汽车的后门。内德下车后,利莉的两条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内德抱起她,开始在半空中旋转起来:“天哪,我太想念你了。”
利莉:“抱住我。”
他将利莉紧紧地抱住,突然注意到她睑上面粉的污迹:“你脸上都是些什么?”
利莉拍拍自己的脸:“红糖、面粉、发酵粉和盐。对面色很有好处。”
他大笑着:“我太爱你了。”
利莉用手轻拍他的脸,留下了面粉的痕迹:“你的脸上都是些什么?”
内德正想低头吻她时,孩子们出现在门口了。迈尔斯:“爸爸,爸爸,妈妈偷桔子……我们要去骑骆驼……”
内德:“等一下,等一下!谁偷桔子了?”
利莉好象是在向警察报告似地描写着自己:“是一个金发女郎,有这么高……(用手比试了一下高度)还带着两个土匪……(接着又搔起迈尔斯的痒)。”
安德鲁:“妈妈真的没偷……她是在讨价还价。”
内德疑惑地望着她,利莉:“别那样看我。我都是从你那儿学的,亲爱的。”
内德:“哦嗬。好吧……(转身对着孩子)谁想要我给他的礼物?”
迈尔斯:“我!”
内德向汽车后面打开的行李箱走去。迈尔斯和安德鲁跟在他的后面。只见里面有几件用礼品包装纸裹着的东西。迈尔斯急忙上前:“我的东西在哪儿?”
内德:“等等,别着急。东西都在这儿。(他分发着礼物)这个是给你的,……这个给安德鲁,……这个给……(望着利莉)你们的上帝!你太美了!”
利莉瞪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地将面颊上的面粉擦去。孩子们拿着礼物坐在草坪上。安德鲁打开包装纸,发现是一台崭新的轻便式立体声收音机,他高兴地发出了尖叫声。迈尔斯打开自己的礼物时,不知所措地呆望着:“这是什么?”
安德鲁:“步话机!来,我来告诉你。”
安德鲁来到迈尔斯身边,帮助他把步话机的几个零件装上。内德递给利莉一件用礼品纸包着的小包,然后吻她:“像桔子了,呃?”
利莉:“只是一个小桔子。(她打开礼物)你不必给我买什么东西。”
内德:“所以也许是我偷来的。”
利莉:“你也许是花高价买来的。”
内德:“我赚钱就是为了花在你的身上。(她打开盒子时)你猜想是什么?”
利莉拿着挂在金丝链下的一颗小钻石,被它深深地吸引住了:“真漂亮,内德。”
内德:“转个圈。”
内德让她转身,为她系好了项链:“每次离开时,我都为你担心。”
利莉:“我就担心你的担心。(从口袋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给……担忧串珠。”
内德玩世不恭地:“我现在感觉可是好多了。(然后又认真地)我实在是摆脱不了这种想法。你是在一个陌生的国家,远离你的家。”
利莉:“亲爱的,在美国时,我一年只见到你五个月。现在,至少,你离开最多也只有一个星期。你回来时就可以看到我的赃物。(严肃地)这个国家很美,……我爱你。”
她转身面对他微笑着。
内德:“你不觉得讨厌?”
利莉大笑着:“孩子们还小,我愿意和他们在一起多待些时间。”
内德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紧紧拥抱她。

5.草坪上,黄昏
内德和利莉已换了衣服,迈尔斯正推着坐在秋千上的利莉。安德鲁还在玩弄着新收音机,最后找到了一个播华尔兹舞曲的欧洲电台,他急忙向利莉跑去:“成功了,妈妈!我找到了一个电台!”
利莉:“当然是的!来,跟我一起跳舞!”
利莉带着安德鲁开始旋转起来。内德坐在一张椅子上,对着一架小的盒式录音机口述着:“对哈比卜·伊斯梅尔讲话。伊斯梅尔输出……亲爱的哈比卜。正如我所期待的那样,我们的会面是很愉快的。我的新船几周内将启程。你的橄榄油将如期抵达美围。老伙计,我们下次见面时,晚饭该你请客,……来弥补我的损失。”
他停下了,利莉和安德鲁一起跳舞的样子使他看了发笑。利莉的目光和他相遇了。
内德:“利莉,快七点了。贾洛利夫妇等我们八点半过去。”
利莉向他跑去:“和我一起跳舞。”
内德:“你知道我不会跳舞。”
利莉:“人人都会跳,你也一样,来……”
她把内德拉着站起身来……然后斜靠着他,突然气喘吁吁起来。
内德关心地:“怎么啦?”
利莉:“没事。是跳舞的原因。”
内德:“跟我一起坐这儿吧。”
内德望着她,利莉大笑着把脑袋贴在他的胸前。他们无声无息地望着孩子们在玩。
内德开腔了:“我们真的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愿意去哪儿?”
利莉!“瑞士!”
内德:“行,就这么定了。一个月怎么样?”
利莉:“很好,可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孩子们一个月。我们回来时,安德鲁可能都长大成人了。从现在起我就盼望这一天了。”
内德:“我为他们做出一个异想天开的选择,你看他们会感激我吗?他们会上前来说‘干得好,爸爸。妈妈太伟大了,爸爸。’”
利莉:“我不信。”
内德:“那么,他们就是傻瓜。(她又哈哈大笑起来)可我总是胜过他们。(幽默地)我宁愿爱你。”
利莉:“你尽说那些让我高兴的话。(她起身)这是什么,开着吗?(她指着盒式录音机)这次谈话都录上了吗?你现在可不能再改变主意了。”
利莉弯腰吻内德:“我爱你。”

6.墓地,白天
内德在利莉的墓前放上一把樱草花,然后两眼无神地往后退去。
送葬的人渐渐离去。内德的眼里噙着泪水,可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他和威尔默默无声地走着。
内德:“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威尔:“回家去,别着急。”
内德:“威尔,我还没有跟孩子们说。”
威尔难以置信地:“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内德:“她生病时,我就把他们送到贾洛利夫妇那儿。她死得太突然了,我让凯特告诉他们我们去伦敦了。不知该对他们说些什么。”
威尔:“真实情况,你一定得告诉他们。”
内德:“我可以告诉安德鲁,我想他大一些,懂点事,可不知该怎样对迈尔斯说。他还是小孩子,太脆弱了,就跟他妈妈一样。”
威尔:“她是我的妹妹,她并不那么跪弱,迈尔斯也一样。你可以告诉他们。”
内德:“我知道你说得对。从大沙漠一回到家,我就告诉他们。”
威尔:“你说些什么?凯特可以去大沙漠。”
内德:“她正管理着整个办事处。我对这事可不在行。”
威尔:“很好,那么我去吧。”
内德:“可你刚到这儿。”
威尔:“很好,行李还没有打开,我就直接去大沙漠。你可以单独和孩子们待段时间。”
内德和威尔来到了轿车前,凯特正在那里等侯着。三十二岁的凯特有一双明亮聪明的眼睛。显而易见,她有些心烦意乱,可是当着内德的面,她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悲伤。站在她身旁的是内德的律师和好友贾洛利,他是个五十五岁左右的突尼斯人,一副贵族出身的模样。
凯特:“内德……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凯特拥抱他。内德愁容满面地摇着脑袋。
贾洛利:“我可以做些什么?任何事都行。”
内德:“好,谢谢大家……哦,那些信用证……”
凯特插话:“我把办事处的一切都控制住了。大家都十分理解。没什么可担心的。”
内德自言自语地:“没什么可担心的。”
凯特:“内德……我去贾洛利家接孩子。(她指指贾洛利)你可以有时间和保姆谈谈。我想,这会儿她该到家了。”
威尔:“好极了,我到办事处停一下取些有关这笔交易的档案资料。去机场的路上,贾洛利会解释罚金印章的……我从波玛给你打电话。”

7.贾洛利家,白天
这是一幢既大又简朴的乡村住宅,安德鲁和迈尔斯正在屋前玩捉迷藏游戏。迈尔斯面对一棵树站立着,数着数;安德鲁兜着圈子跑,寻找躲藏之处。他最后看上了一座大的狗舍,费劲地把里面的狗引了出来。进去之后,他急忙用手捂着鼻子。
迈尔斯:“21,24,29,49,50!好了没有,我来了。”
迈尔斯在草坪上飞跑着,寻找安德鲁,为了使自已离开散发臭气的狗舍,安德鲁开始学起了狗叫声:“噜呼!噜呼!”
迈尔斯停住脚步,可仍然没想到去看一眼狗舍,他和狗对视着。
安德鲁的声音:“噜呼!噜呼!噜呼!”
这时,迈尔斯才发现了线索,他跑到狗舍前,探头往里面张望:“我找到你了!”
安德鲁:“时间到了。这儿有股臭味,真不明白那条狗怎么忍受得了。”
迈尔斯:“让我进来,让我进来。”
迈尔斯正要爬进去,安德鲁却想溜出来,两人在狭窄的门洞口相峙着。
凯特画外音:“嗨!这儿出什么事了?”
孩子们一起钻出狗舍,抬头看到站在那儿,正凝视着他们的凯特。他们跑上前拥抱起她。
迈尔斯:“你是来接我们的吗?凯特阿姨?我们现在可以回家吗?”
安德鲁:“妈妈和爸爸都回来了吗?”
凯特:“等一下!等一下!你们问的太多了!”
凯特掏出一张棉纸,擦拭着迈尔斯的鼻子。
凯特:“说吧。”
迈尔斯:“我感冒了,妈妈在哪儿?”
凯特:“她……她有些……(她改变了话题)你们还不去拿自己的东西,我这就送你们回家。”
安德鲁和迈尔斯不以为然地:“好吧!”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高兴地转起圈来,这时,贾洛利太太走出屋子,她有四十多岁,面容很慈祥。
迈尔斯:“我们回家了!凯特带我们回家!”
贾洛利太太:“那该有多好哇!记住,小心别再着凉感冒了,迈尔斯。”
迈尔斯:“我会注意的。”
贾洛利太太:“你好,凯特。”
凯特:“你好,贾洛利太太。”
她们带着忧伤的神情对视着,然后拥抱在一起。迈尔斯对她们的动作和表情毫不在意,他冲进屋去。可是安德鲁注意到贾洛利太太在哭泣,他在门口停了一会儿,露出了疑虑的目光,然后,匆匆走进屋去。

8.贾洛利家的门口,白天
安德鲁在半掩着的大门旁彷徨,悄悄地偷听着凯特和贾洛利太太的谈话,迈尔斯已冲到了自己的房间。
贾洛利太太控制自己的感情(画外音):“请原谅,……我……”
凯特画外音:“我可以理解,对你说来一定是很困难。”
贾洛利太太(画外音):“那两个可怜的孩子……”
凯特(画外音):“我给内德找了个保姆,会有点帮助的。”
迈尔斯从房间里叫唤着安德鲁,可是安德鲁仍然纹丝不动地站在那儿偷听着……
迈尔斯:“快来打你的行李,安德鲁!”
贾洛利太太(画外音):“我看安德鲁已经长大了,可以住在学校里。(她叹息一声)内德在葬礼上怎么样?”
凯特(画外音):“他还能怎么样呢?”
一阵长久的沉默。安德鲁一动不动地站着,迈尔斯拎着两只小箱子跑下阶梯,衣服都露在箱子外面。
迈尔斯:“瞧,安德鲁!我把你的箱子也装好了!(他拿走其中的一只)给……”
安德鲁望着他,眼睛里充满了热爱和同情。迈尔斯还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安德鲁走上前,两条胳膊紧紧地搂着他:“你是我最好的弟弟,以前我跟你说过那话吗?(迈尔斯摇着脑袋)你是……你是最好的。”

9.内德的书房内,白天
一张红木的大书桌本有一堆唁电,内德坐在书桌前凝视着它们,过度的悲痛使他变得困乏、憔悴。突然,他听到了停车的声音。
他从窗口望出见到迈尔斯哈哈大笑着,安德鲁有点忧郁,他们一起朝屋子跑来,凯特跟在他们的后面。
迈尔斯:“爸爸,爸爸,我们回家了!”
内德迅速地收拾起电报,把它们都塞进书桌的抽屉里,然后整了一下衣服。他听到孩子们叫着他的名字冲进了前门,于是强装笑容走出了书房。

10.过道的楼梯上,白天
内德出现在楼梯的顶端,他吻了安德鲁的头顶。
迈尔斯:“妈妈!妈妈!”
他抱起迈尔斯:“迈尔斯!我的小儿子好吗?”
迈尔斯:“妈妈在哪儿?她还在伦敦吗?”
内德:“她还要办些事。”
迈尔斯:“她什么时候回来?”
安德鲁一直在有意识地观察着。内德放下迈尔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贾洛利家过得好吗?”
迈尔斯:“很开心!”
安德鲁:“你说很开心是什么意思?坐好,孩子,安静些,孩子,别碰那个,孩子……别吸气!”
凯特:“我敢肯定你们都没那么做。”
佩莉小姐出现了。她是个中年、古板的女人,穿着一件护士的衣服,动作有点拘谨。
佩莉小姐奉承地:“你们好,孩子。”
迈尔斯胆战心惊地躲到父亲的背后:“不,不!我不打针!别让她给我打针,爸爸!”
她朝他走去:“不,不,不。”
内德温柔地:“这是你们新来的保姆,迈尔斯。”
迈尔斯:“她是护士!护士要打针的!”
内德开始向佩莉姐介绍起来:“这两个是我的孩子。这是迈尔斯,这是安德鲁。这是佩莉小姐。”
迈尔斯:“我们要保姆干嘛?”
内德站起身,意识到这些事以前都是利莉做的。他走开几步望着房间。迈尔斯跟在后面。凯特上前把他带到佩莉小姐身旁。
内德:“这个,她……帮你穿衣裳,让你好好吃饭,……她还给你讲故事,和你一起做游戏……”
迈尔斯:“我可以和安德鲁一起玩!要是保姆把这一切都做了,妈妈回来后做些什么。”
他瞪着銀莉小姐。
佩莉小姐:“我知道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来,吻我一下。”
她期待地俯下身子。迈尔斯对着她的小腿部踢了一脚。
凯特:“迈尔斯!规矩点……佩莉小姐会做很多游戏。”
佩莉小姐微笑着:“哦,是的!”
迈尔斯:“你有魔袋吗?”
佩莉小姐高兴地:“我有个口袋,可我不知是不是魔袋……我们去看看吧。”
迈尔斯没有反应。
凯特对迈尔斯说:“我和你一起去,……走吧。”
迈尔斯犹豫了一下,然后拉起她的手。
佩莉小姐:“来!”
迈尔斯对安德鲁说:“走吧。和我一起去,安德鲁。”
安德鲁的脚慢幔地移动了。
内德对安德鲁说:“不,等一下。我要对你说几句话……(轻拍着他的脑袋,然后对迈尔斯说)去吧,迈尔斯。(对安德鲁)有些事我要告诉你。”
他们一起向书房走去。

11.内德的书房内,白天
安德鲁和内德进屋,内德的手搭在安德鲁的肩头,一边摸他的脑袋一边说话。

12.一架飞机经过,安德鲁的目光移到了窗外。
内德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他上前关窗。安德鲁坐下,开始玩弄起地球仪来。
内德口舌笨拙地:“……我要说的事不太好说……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所以我雇了个保姆……我把你们送到贾洛利家时……我让他们告诉你们……出乎我们的意枓之外,不得不离开……这是不真实的,……妈妈在这屋子时已经生病了,……你们离开时,她的病情加重了,……现在……”
安德鲁:“我知道……凯特和贾洛利太太悄悄说话时,我全都听到了。妈妈死了吗?”
内德对于他继续玩弄地球仪生气了:“别玩了。”
他起身向书桌走去:“对不起,安德鲁。我钦佩你的勇敢。”
安德鲁望着别处。
内德:“我知道你很勇敢,……我可以告诉你……可我从未想到你的心肠那么硬……那样,生活也许会容易些。”
安德鲁仍然望着别处。
内德:“安德鲁……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安德鲁乐意为父亲做些事,他急忙起身朝父亲走去:“好的,爸爸!”
内德:“别对迈尔斯说什么。”
安德鲁失望地:“好的,爸爸。”
内德:“保证吗?”
安德鲁:“我保证!”
停顿了一下,内德把安德鲁拉到身边,拥抱亲吻他。他深情地望着儿子:“走吧。”
安德鲁犹豫着:“是,爸爸。”
安德鲁慢慢地离开了,内德关注地望着他的背影。

13.浴室内,白天
安德鲁在淋浴,他拉大了嗓门唱“啦、啦、啦”。他的身上都是肥皂泡沫。

14.内德的书房内,白天。
墙上有一组照片,其中有许多都是内德和形形色色的显贵和州长的合影。另外的一些是内德和威尔·詹森的照片。这些照片可以追溯这两个人的历史:作为驾驶员和枪炮手,他俩一起在洛克海德P-38战斗机前留影;作为生意合伙人,他们一起站在旧的运输机前面,然后在旧的自由号货轮前面,最后在两万七千吨油轮的甲板上。
内德坐在书桌前,眼睛盯住这些特殊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15.波玛石油钻井台的棚屋内
内德在书房里,威尔在大沙漠石油钻井台的小棚屋内打电话,安德鲁在洗澡,这几个镜头交替出现。威尔对着话筒高喊:“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内德也叫道:“能听到!声音别那么大。情况怎么样?”
威尔:“好极了,本周末我就可以回去了。卡西尔明天过去,想和你,还有贾洛利一起吃晚饭。你能安排吗?”
内德用低沉的声音:“好的,当然可以。”
威尔:“你的声音有些可怕。”
内德:“我很好。”
威尔:“孩子都好吗?”
内德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喘了口气:“孩子?(他朝安德鲁的方向望去)迈尔斯还不知道。我已经告诉安德鲁了,他……很好。”
威尔:“瞧,我和你说过。”
内德停顿下来,听着安德鲁快活的歌声。

16.浴室内,白天
安德鲁洗完澡,眼睛里灌进了肥皂水,他摸索着找毛巾:“妈妈……给我一条毛……”
他没说完话就停住了,无以自助地站在浴室的中央颤抖起来。

17.餐厅内,晚上
内德、安德鲁和迈尔斯坐在一张长条的餐桌旁吃晚餐,利莉的那个座位空着。他们都默默无言,只有外面清脆的滴水声和银餐具刮瓷盘的声音。安德鲁边吃边偷眼望着母亲的座椅。内德注意到了,他也扫了一眼利莉的空座。迈尔斯心不在焉地边吃饭边玩着。
内德:“迈尔斯,吃饭时别玩。”
安德鲁:“妈妈总是为他切开的。”
内德:“哦。”
内德起身上前,为迈尔斯切割起他的食物。
迈尔斯:“我不喜欢那个保姆,她看上去象企鹅,我要妈妈回家。”
内德:“佩莉小姐很好,她很喜欢你。”
迈尔斯:“她不会让我和安德鲁一起玩的。”
内德:“当然会的。我也会早点回家和你一起玩的。”
迈尔斯快乐地:“我们玩什么?”
内德逗乐地望着迈尔斯:“警察和强盗。”
迈尔斯:“我要当强盗!”
内德为他切割完毕,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迈尔斯凝视着他。
内德好奇地:“你干嘛要当强盗?”
迈尔斯:“你是强盗。妈妈说你和威尔舅舅是两个土匪。”
内德大吃一惊:“你在说什么?”
迈尔斯大笑着:“她说你就是那样在部队里赚钱的。”
安德鲁:“空军。(对内德说)在黑市上。”
内德:“等一下。有人想要处理自己的黑市钱,所以我们把它换成美元。威尔舅舅和我都是优秀的投资商。”
迈尔斯:“那不是妈妈说的事。”
内德望着迈尔斯,尽力保持自己的耐心。
安德鲁对这些事也是饶有兴趣的:“说下去,爸爸。后来怎么啦?”
内德:“我们留下来,买了一架运输机。后来我们明白,我们需要一艘船,……你们真的想听这个故事剩下的事?”
安德鲁:“是的。”
迈尔斯:“不。”
内德:“所以我们买了一艘旧的自由号货轮……”
迈尔斯:“有什么用?”
内德:“我们可以装更多的货。突然间,我们经营起海运生意。利润不断地增加。”
迈尔斯:“这有什么好处?”
内德:“因为我们赚的钱越来越多。”
迈尔斯:“你们干嘛要赚越来越多的钱?”
内德想用这特别的谈话来逗乐于他们:“我是想在我死的时侯给你们留下一个非常成功的公司。”
安德鲁望着父亲。
迈尔斯:“可我不要你死!”
内德:“这个,我不会的……可是总有一天……”
迈尔斯痛苦地:“你要是死了,我什么都不要。”
内德注视着迈尔斯阴郁的脸,然后转向安德鲁:“也许我们该谈谈其它的事。有什么建议吗?”
迈尔斯:“有……妈妈什么时侯回家?”

18.突尼斯的美国人学校,校园里,白天
学生们一起走出大楼,来到院子里,其中有些人在互相打闹着。

19.教室里,白天
安德鲁在座位上,他的书本都打开在他的面前。他焦虑不安地扫视着教室,作文簿上一个字都没写下。英语教师格莱斯先生向他走去,冷静地:“做作文有困难吗,安德鲁?”
安德鲁:“我会做的。可是……”
格莱斯先生:“我知道你会的,我并不担心。再给你一个星期,做完后交给我,好吗?”
安德鲁:“谢谢你,先生。”

20.校园外,白天
安德鲁跑出大楼,看见了父亲的轿车,司机正在那里等他,他急匆匆地朝轿车走去。两个同学鲍勃和卢西恩从后面追上了安德鲁。卢西恩拍着篮球上前,顺手摘下安德鲁的帽子戴到了自己的头上:“安德鲁,不想打篮球吗?”
安德鲁想要夺回帽子:“我得回家了。”
鲍勃:“你总是得回家了。”
安德鲁:“把帽子还我。”
卢西恩和鲍勃前后传着安德鲁的帽子,安德鲁怎么也无法得到,于是他揪住了卢西恩,终于夺回了帽子,正在这时,格莱斯先生走出教学大楼:“孩子们,别打架!快松手!”

21.轿车内,白天
安德鲁坐在后排椅子上,司机把车启动了。
安德鲁:“我们这就去接爸爸吗?”
司机:“我所接受的指示是把你直接送回家。”
安德鲁:“你看是不是可以借我一、两个第纳尔,回家路上顺便在露天市场停一下?”
司机笑笑:“我看这些都可以安排。”

22.孩子房间内,白天
一辆玩具火车在屋子里兜着圈子,穿着睡衣的迈尔斯坐在床边,他的两片嘴唇紧闭着。佩莉小姐把一匙汤放在他的小嘴前,她是十分严厉的:“再吃一点,……迈尔斯,我可没心思跟你玩。”
迈尔斯瞥了一眼汤,做了个鬼脸:“我不吃臭牛肉,我不喜欢红汤。”
佩莉小姐:“这是扁豆汤。”
迈尔斯:“是红汤。”
佩莉小姐的脸绷得更紧了:“来,小宝贝,你不会让佩莉小姐生气的,是吗?……做好孩子,张开你的……”
安德鲁(画外音):“嘟、嘟嘟、嘟嘟!四号超级情报员,我回家了!”
迈尔斯:“安德鲁,快来教救我!”
安德鲁冲进房门时,迈尔斯跳下床来,躲在他的背后寻求保护:“她想要毒死我,安德鲁,她让我喝红汤!”
安德鲁扫了一眼汤,做了个鬼脸:“唷!你说的对,是红汤。”
佩莉小姐:“安德鲁,喝你的牛奶去。”
安德鲁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安德鲁:“我不渴,反正我得等爸爸。”
迈尔斯:“我也一样。”
佩莉小姐:“你爸爸还没来电话,我不明白,你那个主意是哪儿来的。”
安德鲁:“他说他……”
佩莉小姐:“他留下了严格的命令,说迈尔斯得好好休息。现在我们不能不服从他的命令,是吗?”
安德鲁进退两难地凝视着她。
佩莉小姐:“出去,安德鲁,让你弟弟安宁一些。”
迈尔斯:“我不喜欢安宁!太静了。”
安德鲁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朝门口走去,迈尔斯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
佩莉小姐从口袋里抽出一根体温计。迈尔斯往后退缩着:“我没有发烧!一点都没有!”
佩莉小姐甩着体温计:“看看到底有没有总没错吧,躺下……”
迈尔斯可怜地默认了,他脱下内裤,躬起身子,佩莉小姐把体温计插入他的肛门。
佩莉小姐:“我把这些东西拿出去,你得注意点。安德鲁,别靠近他。”
佩莉小姐走开了,安德鲁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火箭玩具:“瞧!是我讨价还价买来的。”
迈尔斯高兴地跳了起来:“我们现在就能发射吗?”
安德鲁:“当然可以。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吗?(迈尔斯摇头)星际间的,保证直接飞到火星上,也许是到木星上。”
安德鲁打开窗子,小心翼翼地架起火箭。他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火箭。安德鲁:“快!计算时间!10……9……8……”
迈尔斯谨慎地往后退缩。安德鲁把他带到窗户边上,一边继续数数:“7……6……5……4……3……2……1……0!!”
迈尔斯也随声附和着:“5……2……1……”
火箭引爆后飞了出去。
迈尔斯激动地跳跃着。这时,佩莉进屋来,见到他俩时,她的脸色都发白了:“你们在干嘛?!你想得肺炎吗?快离开窗口。”
佩莉小姐抱起迈尔斯,把他放回到床上:“来,我亲爱的。把窗户关上,安德鲁。(她放下迈尔斯时,吓呆了)哦,天哪!体温计!”
迈尔斯:“没事儿,我把它拿出来了。”
迈尔斯沉着地把体温计递给佩莉小姐。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看体温计:“跟我预料的一模一样,比正常体温高两度,……”
安德鲁从她手里夺过体温计,看了一下:“是正常的!他没有寒热。”
迈尔斯:“好哇!”
佩莉小姐:“把体温计给我。”
安德鲁:“是你编造的!都是你编造的!”
佩莉小姐:“安德鲁,立即从这屋子里出去!”
迈尔斯:“我不再生病了!”
佩莉小姐:“你需要休息。”
安德鲁:“他要跟我一起玩。”
迈尔斯:“对!我要和他一起玩!别让她抓住你,安德鲁!小心火车!”
佩莉小姐想夺回体温计,她在追逐安德鲁。安德鲁来回躲闪着。迈尔斯在床上跳着为安德鲁欢呼。最后,佩莉小姐把安德鲁堵入浴室。安德鲁从窗口跳了出去。

23.孩子房间和过道上,白天
安德鲁等了一会儿,然后在门上敲了起来:“把我的书拿给我。”
佩莉小姐打开一条门缝把书递给他,然后又立即关上门。
安德鲁站在门外,无能为力地听着迈尔斯的叫唤声。
迈尔斯(画外音):“安德鲁!快回来!救救我,救救我!安德鲁!!”

24.起居室里,白天
他坐在长沙发上打开作文本,坐了一会儿,然后又合上作文本,把它扔到了长沙发上。他看到了桌上一张母亲的素描画像,画像前面放了许多花,为了看清母亲的面容,他凑近前去……

25.海滩上,白天
安德鲁独自在海滩上走着。他来到一大块岩石旁,水在向他冲击着。

26.海滩上,白天
安德鲁悬挂在一根枯死的粗大树枝上,树枝下面是山崖和大海。他一点点地将身子和手往外掷,直到树枝发出爆裂声,安德鲁挂在那里,他再也不敢挪一吋了。这时,从远处传来了穆斯林葬礼单调的歌声。

21.住宅外,白天
一辆银色的洛伊斯挢车停在前面。内德、凯特、贾洛利和卡西尔·本·约瑟夫先后下了车。卡西尔是个仪表堂堂的阿拉伯人,他身穿西服,有一种欧洲绅士的风度。

28.门厅内,白天
内德带他们穿过门厅进入起居室。

29.起居室内,白天
内德为客人们斟上酒,然后示意他们坐在沙发上。内德:“我知道该分分类,可我确实听说了你的合伙人莱维出的事,跟我希腊的竞争者……”
卡西尔:“有人就长着顺风耳朵。”
内德:“我向你保证,你在大西洋的石油不会消失,价格也不会改变。”
卡西尔:“我要是不那么认为,就不会上这儿来了。”
卡西尔正视着内德,举起了酒杯。
内德微笑着举起酒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女仆艾莎进屋来:“对不起,打搅了,洛利先生,这些先生都在这里用晚餐吗?”
内德:“不,我们上外面饭店去吃。告诉孩子们,我回家了,我想让他们来见见我的客人。”
艾莎:“迈尔斯睡着了,先生……安德鲁怕是出去了。”
内德:“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艾莎:“不知道,先生。”
内德:“好了,谢谢,艾莎。”
艾莎点点头离开了。贾洛利注意到内德表情上的细微变化,于是关心地倾身向前:“出什么事了?”
内德:“没……没有……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些合同吧。”
凯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扎纸递给了内德,他把它们铺开在咖啡桌上。
凯特悄悄地:“内德,你一定要去吃这顿晚餐吗?”
内德:“我看这是很重要的,要是这笔交易成功,卡西尔将尽早地与贾斯汀·罗伯兹见面。我要在场。(停顿了一下)我只是想今天下午和安德鲁一起待段时间。”

30.海滩上,白天
安德鲁爬上小山丘,见到不远处的一个穆斯林的公墓。葬礼正在进行之中,一个圣者背诵着古兰经,一群男性的阿拉伯送葬者站在一个新坟的四周。

31.穆斯林公墓外,白天
安德鲁谨慎小心地凑近前去,人群中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在看着他。安德鲁的目光和他相遇了。安德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终于禁不住地哭了起来。那个男子叫艾哈迈德,他注意到安德鲁的眼泪,关心地望着他。葬礼结束了,全家人在公墓的入口处排成一排。艾哈迈德转身见到安德鲁仍然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便上前去向他招招手,并邀请他去家里作客。安德鲁犹豫了一下后,跟着他的新期友走了。
艾哈迈德伸出一只手:“艾哈迈德。”
安德鲁:“安德鲁。”
艾哈迈德发现安德鲁的眼眶里仍然闪着泪花:“不必哭了。我父亲老了,至少有九十岁。”
安德鲁:“他是你爸爸?”
艾哈迈德点点头。他们走近村庄入口处时,艾哈迈德把施舍物分给了一些乞丐。他解释着:“这是为了我的父亲。我们相信你们必须得让那些比你们更穷的人过上好日子,不管你们有多么贫困,总还有比你们更穷的人。”
安德鲁点着头。艾哈迈德低头同情地望着他,然后把手抚慰地搭在了安德鲁的肩上。安德鲁和艾哈迈德一起走进村庄的广场,只见一些穿着艳丽服装的女人端着一盘盘的食物朝艾哈迈德的屋门走去。
艾哈迈德:“现在不能起火做饭吃,所以我们的朋友和街坊给我们送来吃的东西。三天以后,我们将杀一头羊开个宴席,这是我父亲感激的一种表示。”

32.阿拉伯村庄外,白天
葬礼变成了宴席,阿拉伯妇女在院子里摆下了桌子,桌上放着阿拉柏的精美食物。安德鲁坐在艾哈近德身旁,艾哈迈德为他装了一盘食物。
送葬者都上前来向安德鲁致意。
艾哈迈德又给安德鲁准备了一个碟子:“吃吧,安德鲁,这很好吃。”
艾哈迈德又给他递上一杯茶。
安德鲁:“太烫了。”
艾哈迈德教他该如何拿这个杯子。
安德鲁:“想你爸爸吗?”
艾哈迈德:“是的,可我知道没有比天堂更好的地方了。那里有带香味的风,有喷出啤酒的喷泉,谁饿了可以吃一盘盘的枣子,他很幸福,我也很幸福。”
安德鲁望着艾哈迈德,慢慢地露出了笑容,他的话使安德鲁消除了疑虑。艾哈迈德把一盘食物推到他面前:“你尝尝,科斯科斯(蜗牛菜)”……
安德鲁吃了一叉,微笑着表示喜欢吃这个。
艾哈迈德:“欢迎你常来我家。”
安德鲁:“好的!你也该来看着我。我爸爸真的会喜欢你的。”

33.屋子里,黄昏
安德鲁朝自己的屋子走去,内德在他自己的屋里,正在穿戴夜礼服和领带,可是他的两只手显得很笨拙。他透过窗子见到安德鲁:“安德鲁,你去哪儿了?”
安德鲁走进内德的屋子:“爸爸,你回家了!我还以为你早回家,可是你没有,所以我……”
内德:“安德鲁,你不能不说一声就自己一人到处乱跑,……我整个下午都在这儿为你担心。”
内德停顿片刻,然后换了关心的口吻:“佩莉小姐告诉我……”
安德鲁:“她是个说谎的人!她恨我!她……”
内德:“冷静些,安德鲁。你不服从她……迈尔斯不好好休息,他的寒热就会上升……”
安德鲁:“没有,爸爸!我也看了体温计,要是你让我来照看他,他马上就会好的。”
内德望着他,对于他的热情露出了微笑。内德亲昵地拍拍安德鲁的脑袋:“安德鲁,你知道我们现在需要有人来帮助我们。迈尔斯很容易得病,你得与他轻度的活动。”
安德鲁:“知道了。我……”
他意识到争吵也是白搭,于是便慢吞吞地走了,内德密切注视着他:“你干嘛不到玛丽那儿去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安德鲁:“你不吃饭了?”
内德:“我有个工作晚餐。我会早点回来对你们说‘晚安’的。”
安德鲁离开了,内德继续在为自己的领带而忙乱着。他终于扯下领带,拳头击到了梳妆台上,说道:“活见鬼!我怎么连这东西都系不好!”

34.孩子房间内,晚上
内德坐在迈尔斯的床头,为他念着一段敌事,安德鲁在屋子的另一边听着。
内德:“一只黑乌鸦嘴里衔着一大块奶酪,停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这时来了一头饥饿的小象。象说:‘乌鸦,把奶酪扔给我。否则,我就给你下场透雨。’可是乌鸦没有被吓住,所以从象鼻子里喷出大量的水。”
安德鲁:“你得学乌鸦叫。”
内德:“什么?”
安德鲁冷静地:“妈妈常常发出各种动物的声音。”
内德继续念着,并发出了适合故事情节的各种动物的声音。内德观察着迈尔斯昏昏欲睡的样子,便抽回手来。
迈尔斯:“我还没睡着。”
内德继续讲故事:“象大哭着离开了。后来,一只大老虎走过来,它亲切地说,飞下来吧,乌鸦。把那块奶酪放在我的鼻子上,我会教你愉快的游戏。”
内德收回手,迈尔斯呼呼入睡了。
内德:“乌鸦没动弹,因为他不相信老虎。”
内德合上书,站起身来。安德鲁一直在望着他,他要上前关灯时,安德鲁叫道:“别关!”
内德:“嘘!”
安德鲁:“别熄灯。”
内德:“为什么?那么晚了。”
安德鲁:“我也不知道。你再呆会儿吧。”
内德穿过屋子,来到安德鲁的床边坐下了:“你是想知道故事的结局吗?(停了一下,摸摸安德鲁的头)对不起,我发脾气了,可你得更加负责任才是。”
安德鲁:“我一定会的,爸爸。”
内德起身离去:“晚安,儿子。”
安德鲁:“爸爸……”
内德:“哎。”
安德鲁:“明天有一场柔道比赛。你来看我吗?”
内德:“我不知能不能赶上。”
安德鲁:“所有的家长都来。”
内德:“要是可能的话我一定来。可是我得工作。我一定尽力赶来。”
安德鲁:“明天我会蠃的,爸爸。”
内德假装不耐烦地:“晚安。”
内德关灯后走出屋子,然后顺手带上门。迈尔斯被关门声惊醒过来,困倦地说:“安德鲁,我有东西要给你。”

35.体育馆内,白天
两个身穿礼服的男孩在屋子中央的垫子上进行着柔道比赛。一边坐着一长排家长。安德鲁等着轮到他,他不时焦虑不安地望着屋门。
一场比赛结束了。柔道教员举起胜者的手,用日语说:“胜者是……下一场比赛……安德鲁·洛利和卢西恩·特西科。”
安德鲁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向卢西恩鞠躬。比赛开始了,他又不住地窥探着门口,门开了,有人进屋来,门后该死的灯光使他看不清究竟是不是内德。最后,他把视线从大门口移开,集中精力在比赛上。
安德鲁控制住卢西恩,……门开了,这次是内德他匆匆地进入体育馆,和其他家长坐在一起,并与他所认识的人打着招呼。他把公文包塞到自己的座位底下。安德鲁见到他了,内德对他微笑着。这时他的注意力分散了,安德鲁失去了平衡,卢西恩把他压倒在自己的身子底下。安德鲁竭尽全力进行反扑,可是已无济于事,卢西恩已将他夹紧。教员拍手让他们停止比赛。他举起了卢西恩的手:“卢西恩·特西科获胜!”
安德鲁站起身,痛苦地望着父亲,内德对他笑笑以示鼓励。安德鲁的视线移开了,沮丧地回到自己的板凳上。

36.内德的书房内,晚上
安德鲁穿过黑暗的过道,外面泠来了雷电声。安德鲁冲进内德的书房,看到内德拿着录音机。内德大吃一惊,急忙关掉录音机。
内德:“有事吗,安德鲁?”
安德鲁既兴奋又灰心丧气地:“今天我赢了。你进来时都见到了。”
内德:“在哪儿?”
安德鲁:“柔道比赛上!”
内德:“哦,是的。别大声说话,安德鲁。”
安德鲁:“我把他的双肩压到了毯子上!真的!后来,你来了……”
内德:“难道我不该去吗?”
安德鲁更加激动地:“不,不是那个……你说你不来,我没有期待着你,……然后,我突然见到了你,我的胳膊开始颤抖,……不,它们没有颤抖……我的手不听使唤了……”
内德拉过安德鲁的一只手:“你输了,生气吗?”
安德鲁:“是的,我生气,可不是为那个。”
内德:“你知道,这事不太严重吧。你也该学会怎样去输。我不在那儿时,你也会赢其中一次的。”
安德鲁平静下来了:“是的,爸爸。”
内德:“上床去睡觉吧。”
安德鲁走了几步,又转过身走了回来:“我打扰你了吗?”
内德笑笑:“一点儿都没有。”
安德鲁:“你在听录音吗?”
内德:“是的。快去睡觉吧。”
安德鲁说了声“晚安”,这才离开了书房。
内德揿了录音机的按钮,里面传出了利莉的声音(画外音):“瑞士!”
内德(画外音):“行,就这么定了。一个月怎么样?”
利莉(画外音):“很好,可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孩子们一个月。我们回来时,安德鲁可能都长大成人了。我从现在起就等着这一天了。”
内德(画外音):“我为他们做出一个异想天开的选择,你看他们会感激我吗?他们会上前来说:‘干得好,爸爸,妈妈太伟大了,爸爸。’”
利莉(画外音):“我不信。”
内德(画外音):“那么,他们就是傻瓜。(她又哈哈大笑起来)可我总是胜过他们,(幽默地)我宁愿爱你。”
利莉(画外音):“你尽说那些让我高兴的话。(她起身)这是什么,开着吗?(她指着录音机)谈话都录上了吗?你现在可不能再改变主意了。(停顿一下)我爱你。”

37.孩子房间里,同一晚上
风刮得窗子“砰、砰”作响。安德鲁关上窗户,戴上了一付带两道光的眼镜,迈尔斯躺在自己的床上,害怕地呜咽着。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夜空。接踵而来的是一声闷雷。
迈尔斯:“妈妈……妈妈!!”
安德鲁:“别象小孩似的,那只不过是打雷。”
迈尔斯:“我怕。把眼镜取下来,它们也让我害怕。”
安德鲁:“它们不是眼镜,是探照灯,所以在黑暗中我能看见。要是你害怕,就用枕头盖住你的脑袋。”
迈尔斯把枕头放在自己的头上。过了一会儿,迈尔斯:“救命,我要给闷死了!”
安德鲁哼了一声甩开了自己的毯子:“来,上这儿来吧。”
迈尔斯朝安德鲁的床跑去,上床后他依偎着安德鲁。安德鲁背对着他,迈尔斯:“安德鲁,……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安德鲁:“嘘,睡觉吧。”
迈尔斯:“她干嘛还不回来?”
安德鲁:“因为她现在还不能回来。”
迈尔斯:“为什么不能呢?”
安德鲁静默了一会儿:“因为……她到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去了……那儿刮得是香风,有喷出啤酒的喷泉,……有大盘大盘的枣子……”
迈尔斯:“妈妈在那儿干嘛?”
安德鲁:“她做的事和以前为我们做的一样。她准备早饭……给自己涂口红,……她说什么,大家就做什么,因为她很漂亮。”
迈尔斯:“那么她干嘛不在这儿为我们做事呢?”
安德鲁:“这个……那只是……她不能。”
安德鲁把脸转向暗处,开始默默地流泪。又是一声惊雷,迈尔斯从床上跳了起来,惊吓得尖叫着:“救命!救救我!”
门被打开了,内德进来。
迈尔斯:“爸爸!我要到你的床上去。”
迈尔斯站起身扑到内德的怀里。
内德:“不,不,不行,(指着安德鲁的床)你上这儿来干嘛?”
内德抱着他,回到了迈尔斯的床上,安德鲁望着他们。
迈尔斯:“我害怕打雷。”
内德:“现在打雷已经过去了。”
迈尔斯仍然不想离开内德。雷声又响了起来。窗户也给风吹开了,内德上前关窗。
迈尔斯:“我要妈妈!(停了一下)她永远不回家了!”
内德使劲地关窗,回头望着安德鲁:“你跟他说什么了?”
安德鲁坐起身:“没什么!我发誓,什么也没说!”
内德快步向迈尔斯走去,抱起他就离开了。安德鲁掀开被子……

38.孩子的房间外
安德鲁跟在父亲后面跑着:“爸爸!”
内德关上自己的房门。安德鲁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内德拉起窗帘,安德鲁独自一人在外面徘徊,他走进了起居室。

39.起居室内
他走到利莉的画像前:“他不会相信我的。”

40.造船厂外,白天
一艘新的货轮泊在海边,它的一边涂上了“企业号”这几个鲜红的字体。内德由凯特陪伴着穿过甲板,检查着各种各样的设备。
凯特:“石油生意已做成了,……我们得考虑搞一艘油轮。”
内德察看一件设备时,凯特与一个工人说着话。
内德:“威尔可能会为我们搞到一艘旧的油轮。我见他时,会对他提这件事的。不过你最好把它记下来,以防我给忘了。”
凯特记了下来,疑虑地:“‘找油轮。’多大?”
内德都常认真地:“二十万吨差不多。不知他是不是已找人了,与戴维斯一起查一下,看看比率是多少。”
凯特看了一下表:“我从机场回去后就办那事。你这就该走了,威尔说他要在那儿见你。”

41.汽车里,白天
内德和凯特坐在车上继续交谈着。
内德:“过去我善于管理这家公司。记得……我干得还不错。”
凯特:“你现在仍然是的,……你是最好的,否则,我是不会为您效劳的。”
内德:“你要是不在意,请去看看孩子们,好吗?”
凯特:“我打算今天晚上带他们出去吃晚餐。”
内德:“哦,他们一定会高兴的。(停顿一下)我为他们担心,可是看来他们倒还好。”
凯特:“你已经告诉迈尔斯了?”
内德点点头:“安德鲁一定是告诉他了。可是他还可以。今天一大早他醒来后看我刮胡子,还问了许多有关大猩猩为什么不刮脸的问题,又问我能不能想象出一家大猩猩理发馆……我差点把脸都刮破了。”
凯特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内德望着她,脸上露出笑容:“就跟没出什么事似的。”
凯特:“他还小。他可能还不理解……甚至连我都不理解。”
内德:“她确实改变了我的生活。我可能是傻里傻气的,……但是幸福的。你知道,我这个人本质不是太傻的。”
凱特愚弄地:“哦……”
内德:“跟她在一起什么样的风波我都能顶住,……甚至是失败,……她总是那样地爱我。”
凯特默默地注视着他。
内德:“现在……她给我留下了两个小生命……(他笑笑)你知道,迈尔斯长得象她。有时候,我想……他真是个小天使……”

41.机场外,白天
他们一起来到了机场,内德朝自己的小飞机走去时,对凯特喊叫着说:“嗨!你干得不错!”
凯特也高声地说:“我知道!星期五见!”
内德进入机舱,一会儿,飞机就起飞了。

42.院子里,白天
迈尔斯一动不动地坐在草坪中央的一块华丽的眺台上,安德鲁骑自行车绕着草坪兜圈子,迈尔斯在大声地数着:“6……7……11……13……16……17……(叫喊着)17后面是什么?”
佩莉小姐手里拿着刺绣跑出屋子。
佩莉小姐:“迈尔斯!哦,天哪!我来了。看在耶稣的份上!快从那上面下来吧!不,别下来!留在那儿别动!”(这时她来到了迈尔斯的身底下)。
迈尔斯:“你总是说耶稣。17后面是什么?”
佩莉小姐:“18……我不知道!谁把你弄上去的?”
迈尔斯:“我在计算圈数。”
佩莉小姐:“安德鲁!”
安德鲁骑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这一圈没数,道上有匹野马……重新再数。”
迈尔斯(画外音):“1……2……3……4……5……6……7……10……11……”
佩莉小姐在追逐安德鲁。
迈尔斯:“小心那匹野马!”
佩莉小姐:“快停下!这是命令!(站在自行车的前面)快停下!”
安德鲁:“别挡我的道!”
安德鲁差点撞到她的身上,佩莉小姐突然摔倒了,刺绣被扔到了一旁。迈尔斯鼓掌欢呼起来:“好,安德鲁!”
佩莉小姐从地上爬起来,她站在那里犹如一块不可移动的路障,安德鲁骑车绕圈又过来了。
佩莉小姐威胁地:“安德鲁·罗利,你赶快停下,否则,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你爸爸!现在,照我说的去做,快下车……”
佩莉小姐还没说完话,安德鲁已冲过来,几乎要撞到她了。他为了躲开佩莉小姐,摇晃着倒了下去。
安德鲁:“瞧你让我干什么了!车都摔坏了!”
迈尔斯:“你这蠢牛,你让他把车摔坏了。”
佩莉小姐:“你们两人竟敢那样对我说话!还敢吗!”
安德鲁:“你就是那样的!蠢货!蠢货!蠢……”
安德鲁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佩莉小姐的手掌已掴到了他的脸上。迈尔斯惊慌失措地:“别打他!让我下来!我要下来!”
佩莉小姐的脸色都发青了:“我受够了!让你爸爸来对付你!我要走了,不干了!”
佩莉小姐转身朝屋子大踏步地走去。安德鲁向眺台跑去,想把迈尔斯扶下来。

44.草坪上,白天
迈尔斯:“好哇!没有蠢牛了!”
安德鲁:“好!没有红场了!”
迈尔斯低头关心地望着安德鲁。安德鲁拉过一把椅子,把迈尔斯抱了下来。
迈尔斯:“她打伤你了吗,安德鲁?”
安德鲁摸摸下颚:“不,我想是没有。”
迈尔斯:“要是她打伤了你,我非得用脚踢她的屁股不可。”
安德鲁:“你是从哪儿学来那样讲话的?”
迈尔斯:“从你那儿。”
安德鲁笑着抱起迈尔斯。迈尔斯俯在他的肩头:“安德鲁……你看爸爸会生气吗?”
安德鲁深思着,脸色阴沉下来:“我想会的。”
迈尔斯:“在他惩罚我们之前,我们干嘛不痛痛快快地玩一玩呢?”
安德鲁的脸上又露出了悦色:“好!我们自由了。我们爱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了。”
迈尔斯:“我们做什么呢?”
安德鲁:“抱紧了!我带你去划船!”
迈尔斯高兴了,他骑在安德鲁的肩膀上跑出了草坪。

45.海洋上,白天
海水很平静,蓝色的天空中阳光明媚。靠近海岸的水面上安德鲁正划着一只旧木船。迈尔斯跪在船尾部望着海水,他将一只纸叠的小船放入水里。安德鲁审视了他一会儿;好象是在掂量着该说些什么。安德鲁:“妈妈真的喜欢我骑快车。”
迈尔斯回头望着他:“真的?”
安德鲁:“她喜欢我勇敢。有一次,她说全世界我这年龄的孩子里,我可能是骑得最快的,为此,她还给了我一枚奖章。你知道起居室的那幅画吗?”
迈尔斯:“画7”
安德鲁:“夏天时她就象……她跑的时候,脸涨得通红,还哈哈大笑。还记得她有多美吗?”
迈尔斯踌躇地:“记得,……我想是的……(停了一下)不过,有时就记不得了……还有什么?”
安德鲁:“这个……打牌时她喜欢作弊。”
迈尔斯:“是吗?”
安德鲁:“是的。她说大家都知道她在作弊,可是她不管这些,因为她喜欢赢。”
迈尔斯笑了,安德鲁望着他,微笑着:“你就象她。”
迈尔斯:“哪儿象她?”
安德鲁:“你的眼睛,你的嘴巴……你笑的样子都象她。”
迈尔斯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安德鲁:“妈妈总是在笑,记得她是多么爱我们吗?”
迈尔斯:“我想是的。(停顿一下)安德鲁……人死了是什么样子的?”
安德鲁:“不知道,这很难解释。”
迈尔斯:“你想是什么样的?”
安德鲁苦于思索地:“这个……(停顿片刻)闭上你的眼睛,用手遮住你的耳朵,屏住呼吸。”
迈尔斯照样做了:“我什么也没看见。”
安德鲁:“你想要见到什么?”
迈尔斯:“妈妈。”
安德鲁:“我想只有死人才能看见死人,……你要想见到妈妈,就得自己去死……(停顿一下)迈尔斯……见到那儿的墙吗?”
迈尔斯:“见了。”
安德鲁:“那后面有一座阿拉伯村庄。我有个朋友住在那儿,我们还在一起吃过蜗牛菜。”
迈尔斯:“烧鹅?安德鲁,别说了。”
安德鲁:“是真的!”
迈尔斯:“那好,我想见见他。”
安德鲁:“也许另外找一天。我得先让你看另一个秘密。”

46.海滩外
安德鲁又悬挂在那棵巨大的、伸出山崖和大诲的枯枝上。他一吋一吋地慢慢往外挪动。迈尔斯站在一边,瞪大眼晴望着他,他偶尔还举起大姆指吸吮着。
安德鲁:“这是‘勇敢枝条。’……我就是这样来检验自己有多勇敢的。我慢慢地往外移动,就象这样……”
安德鲁挪到更外面,底下就是大海了。迈尔斯既好奇又惊讶地:“小心点,安德鲁!你会掉下去的!!”
树枝突然发出了“咔喳”一声响。
安德鲁:“这是一响,响声越多,我就知道自己越是勇敢。”
迈尔斯:“你能响几下?”
安德鲁:“到现在为止只有两下。我正要来它三下。”
安德鲁继续向外移动,树枝又响了一声。安德鲁:“那是第二下。”
安德鲁咧开嘴笑着,他的两条腿在半空中摇晃着。迈尔斯用双手梧住眼睛,再也不敢看了:“别来三下了,安德鲁!”
安德鲁:“别出声。要不我听不见了……(又是‘咔喳’一声)三响!!”

47.咖啡馆。
凯特:“三份!迈尔斯,你不能吃三份甜食。”
凯特,安德鲁和迈尔斯正在咖啡馆的平合上吃着甜点心。他们一边大口嚼着点心,一边在聊天,不远处飘来悠扬的音乐声。迈尔斯跳起身来,跑到平台的另一边。
一些在街头奏乐跳舞的人走上咖啡馆的阶梯,进入了咖啡馆。凯特,安德鲁和迈尔斯跟在他们的后面。
他们在一边观望着,迈尔斯模仿起跳舞的,开始手舞足蹈起來。安德鲁好象心里憋不住一些话非说出来不可,对凯特说:“你看爸爸会对我们生气吗?”
凯特点点头:“我把所有的事都跟你爸爸解释一下,他就不会打你了。”
安德鲁拾头望着凯特,心里感觉宽慰多了。他斜靠着凯特就象是靠着利莉那样,凯特下意识地低头看他。

48.孩子的房间里,早上
桌子上放着一个陶瓷罐,安德鲁取过罐子,扔到地上,罐子被打得纷碎了,安德鲁和迈尔斯急忙上前捡起撒在地上的钱币数了起来。
安德鲁:“我想她一定带走了钥匙。我们的钱还不够。”
迈尔斯想了一下,眼睛突然亮堂起来:“等一下。我知道。”
迈尔斯朝挂在门后的佩莉小姐的白色制服跑去。他把手伸到衣袋里,取出一把纸币来:“她忘了自己的钱!”
安德鲁:“你真是个小天才!走吧。”
安德鲁又从地上捡起几个硬币,然后就冲出了屋子,迈尔斯一阵风似地跟在他的后面跑着。

49.住宅外,白天
迈尔斯身穿白色帆布短裤和蓝上装,边走下花园的阶梯边系着领带:“我们有多少钱,安德鲁?”
安德鲁(画外音):“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个好主意。”
迈尔斯来到车库,看到安德鲁正推着自行车出来。安德鲁穿一件运动衫:“记住……要是艾莎问起我去哪儿了……告诉她我在这附近骑车。”
迈尔斯愤慨地:“我呢?我要跟你一起去。”
安德鲁:“不,你留下,为我作掩护。”
迈尔斯站在他面前,眼泪涌出了他的眼眶:“你说过我是个天才。”
迈尔斯:“今天是我们爱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最后一天了。”(他又开始痛哭起来。)
安德鲁:“别象小孩子似的……好好的。别哭!”
迈尔斯:“不,我就是小孩。”

50.路上,白天
安德鲁曲折盘旋地骑车朝镇上驰去,迈尔斯叉开双腿坐在后面的车架上。

51.突尼斯的露天市场,白天
迈尔斯和安德鲁推着自行车走在市场上,他们经过牵骆驼的人和拿着照相机的摄影师。
迈尔斯:“我要骑骆驼。”
安德鲁:“我们没那么多钱。”

52.露天市场的另一部分。
迈尔斯和安德鲁经过小地毯的货摊。
迈尔斯:“买块地毯怎么样?”
安德鲁:“他要地毯有什么用?”
安德鲁和迈尔斯继续朝前走。来到衣摊旁。
迈尔斯:“来件便服?”
安德鲁:“爸爸不喜欢穿便服。”
迈尔斯:“为什么呢?大家都穿便服。”
安德鲁:“是啊,可爸爸没穿过便服。”
迈尔斯:“他干嘛不穿呢?”
安德鲁气恼地:“因为他不穿!”
安德鲁和迈尔斯继续走着。他们经过一家糕饼店的门口。
迈尔斯激动地:“我知道了!买块蛋糕!”
安德鲁:“我没看见有蛋糕,只有小甜饼。也许我们买两块小甜饼,还可以剩些钱。”
安德鲁和迈尔斯的身影消失在糕饼店里。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出现了,每人手中拿着一块小甜饼和一张包甜饼的纸。他们都显得喜气洋洋的,继续他们的探索。

53.露天市场,白天
他们见到一群人正围着一个耍猴戏的人观望着,他们见了后高兴级了。迈尔斯:“安德鲁,爸爸会喜欢那个吗?”
安漶鲁不耐烦地看着迈尔斯。

54.露天市场,白天
他们一起朝一个货摊走去,他们曾在那里和利莉一起买过东西。
迈尔斯看到一个小姑娘坐在一头小毛驴上,于是就跟在她的后面离开了。安德鲁还在继续往前走。当他发现迈尔斯不在自己身边时,急忙四处寻找。他看到那个卖巧克力的商人,他们交换一下目光,他变得更加惊慌了:“迈尔斯!迈尔斯!你在哪儿?”

55.露天市场,白天
安德鲁把自行车搁在咖啡馆的门外,开始在胡同里跑上跑下的,后来他撞见一个卖鸡的商人,安德鲁打着“小孩”的手势,商人似乎明白过来了,返身走进商店,一会儿,手中拎着一只小鸡出来了。安德鲁哭笑不得地跑开了。

56.红灯区,白天
安德鲁拐弯,停住了。他的面前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安德鲁想到院子里去看看,当他接近她们中的一人时,那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找什么?”
安德鲁害怕地:“找我的弟弟。”
女人笑了:“你的弟弟,我不知今天是不是见过他。长得跟你一样大?”
安德鲁:“不,他很小。他跑丢了,我找不到他了……”
女人对其他人叫道:“嗨,伙计们,今天有人跟小孩玩过吗?”
另一女人走出门来:“要是你问我的话,他们都很小。”
女人们哄堂大笑起来,其中的一个走近安德鲁,挑逗性地:“你怎么样,我的朋友?(对其他人)要是我们帮助他,看来他能成为一个人物的。(哄骗起安德鲁)来找阿米纳,别害怕……”
她要来拉安德鲁,他抬头看到她那肥胖松弛的脸庞时,吓得急忙溜走了,后面是一阵嘲笑声。

57.露天市场,白天
安德鲁又跑进了胡同。他见到一个男孩的背影,他正在喷泉边上喝水。安德鲁喜出望外地:“迈尔斯!迈尔斯!”
安德鲁来到喷泉旁,发现那不是迈尔斯。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迈尔斯的笑声,安德鲁跑上阶梯,发现弟弟在看一只骆驼,它正在推着水轮,把圣水带到上面给旅游者和朝圣的人喝。

58.巴洛塔喷泉,白天
安德鲁紧紧拥抱迈尔斯,他的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迈尔斯!迈尔斯!我担心极了!”
迈尔斯:“我只想骑骆驼。”
安德鲁:“好……好……”

59.公路上,黄昏
安德鲁拼命地蹬着自行车,迈尔斯坐在他的背后。安德鲁:“都是你的错。你要不走丢该有多好。上帝啊,让我们比爸爸早一分钟到家吧。”
迈尔斯:“那么,骑快一点。”
安德鲁:“我累了,你还真沉。”
突然,他们的后面出现了一辆公共汽车,司机按喇叭要他们让道。

60.公路上,过了一会儿
安德鲁的一只手搭在公共汽车的后面,汽车把他们带上了小山丘。

61.小轿车,黄昏
内德坐在汽车的后排座,翻阅着一本公文夹。司机开着车。轿车正要越过公共汽车,内德透过玻璃窗,见到搭在公共汽车后面的两个孩子。这时,安德鲁也见到了父亲。

62.内德的书房,晚上
内德对安德鲁说:“我不知该对你说些什么。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对你大叫大嚷也没用。你连一点点的责任感都没有。”
安德鲁垂头丧气地听着。
内德:“从现在起,你自由了,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不能和迈尔斯在一起。”
安德鲁:“我是不想带他去的,可他老缠着我。”
内德:“这是因为他爱你。”
安德鲁:“是的,爸爸。”
内德:“可是你不关心他……对你说来他只是一样玩物……一件玩具。”
内德转身时,迈尔斯出现在门口,他想把一件用报纸包着的东西交给安德鲁。内德转身见到了迈尔斯:“你想要些什么?”
迈尔斯向内德递上礼物:“生日快乐。爸爸。”
内德:“哦……对了,是我的生日。(他吻了一下迈尔斯)太谢谢你了。”
迈尔斯:“把它打开。”
安德鲁走开了,他坐在一边,背对着他们。内德打开礼物。发现一张装在纸框里的安德鲁和迈尔斯骑在骆驼上的黑白照片。
迈尔斯:“你喜欢吗,爸爸?”
内德紧紧拥抱迈尔斯,又转而望着安德鲁:“这礼物太好了。”
迈尔斯:“我想给你买辆摩托车。”
安德鲁转身看着他们。
内德:“谢谢你们俩。”
迈尔斯:“别生安德鲁的气了,爸爸。他会骑得很快很快。我太沉了。”
内德:“走吧,迈尔斯。”
迈尔斯走出屋子。内德回过头来看没精打采的安德鲁。安德鲁皱着眉,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世界在矛盾和斗争着。憋了半天,他终于开腔了:“也许你该把我送到学校去?”
内德大吃一惊:“那就是你想做的事吗?”
安德鲁耸耸肩:“我要是离开了,也许一切都会好的……也许我再也不会那么坏了。”
内德的手搭上他的肩头:“你不坏,安德鲁。你有时太粗心了,就这些。你要是不对你弟弟负责,非样常严重的事总有一天会发生的。所以我才生气的。”
安德鲁:“对不起……”
内德:“安德鲁……谢谢你的礼物。这个主意不错。”
安德鲁微微一笑,慢慢走出屋子。内德看着照片。

63.内德的办公室,白天
威尔冲进门来,凯特瞥见他,急忙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来迎侯他。
凯特上前拥抱他:“威尔!”
威尔:“天哪,凯特,你真漂亮。你肯定不想和我一起到纽约去工作吗?”
凯特:“你要说巴黎,倒还有些诱惑力。……可是……不,我在这儿很快活。”
威尔指着内德的办公室,严肃地:“他好吗?”
凯特做了个一般的动作。
威尔:“把那个电话给我。”
他拨了内德的私人电话,装腔作势地:“是的,罗利先生……这是突尼斯海关。今天早上,我们从你的船上扣下了七百公斤的肉丁烤菜……”
威尔的话还没说完,内德已经知道那是威尔了,他慢慢地打开办公室的门,望着威尔直到他讲完话。
威尔细续在说话:“……你是不是愿意过来向我们解释一下……”
内德:“从何时起突尼斯海关说话带哈佛大学口音了?”
他们热烈地拥抱着,威尔俯在内德的肩头对凯特说:“实际上是弗吉尼亚大学。”
内德:“对我说来都一样。(他使劲拍打着威尔的肩膀)你好吗?”
威尔大笑着:“饿了。你呢?我想好好吃顿午饭,不过现在得先来瓶矿泉水。”
他们挽着手一起走进内德办公室的内屋。

64.内德的内屋,白天
内德坐着,威尔拿着一杯水站在一张大沙漠的地图旁解释着:“每隔廿英亩立下一根打井的桩……盆地就象这样的东西……(他在地图上画着)……最深的部分就在这儿。我们不会得到钻井的利润。难道你还不饿?”
内德:“钻井利润,谁要?我们用船来运。有没有找到油轮?”
威尔:“我去做成生意的。我一定给你找一艘油轮,你给我找一块好的鱼。内德,我饿极了。”
内德:“好,好……看来就象我们已经在做石油生意了。”
威尔几乎是在恳求地:“鱼!”

65.巴洛塔咖啡馆,白天
内德和威尔在吃午饭。
老板阿里见到他们后,便开始忙乱起来。
阿里的阿拉伯语和法语混杂在一起说:“詹森先生,见到你真高兴!我的全家人知道你来这儿都会很快活的,你一定得过来看我们。”
阿里拥抱他,威尔问内德:“他说什么?”
内德:“他全家人见到你都很高兴。”
威尔对阿里:“我来这儿只待几天,可我一定争取去。”
阿里问内德:“他说什么?”
内德为阿里翻译:“他在这儿只待几天,可他一定争取来。”
阿里明白了,把他们带到一张桌子旁,用阿拉伯语说话。
威尔:“他说什么?”
内德笑了:“他说他要我们坐下,好好享受一下我们的午餐。”
他们坐下了,内德脱下手表,放到桌子上,威尔注意到了:“还担心自已把时间都用完了?”
内德:“习愣成自然了……”
威尔焦虑地:“这个,你看来好多了。”
内德溢于言表地:“不,我没有。我很生气,威尔。就好象她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不能去,她又不回来,他们不接那儿的电话,就连那儿的信也不送。她不想我和孩子,我又不能跟她打通电话。她离开了我,没什么理由。她离开了我。”
威尔同情内德的困境:“你知道,我比她年龄大多了。在你们结婚以前,我没有真正地了解她。我是从观察你所发生的事来了解她的……她是那样地爱你,她把最好的东西带给所有的人。”
威尔:“想回美国去吗?”
内德:“我不想住在美国。成人以后,我差不多都住在这里,北非正在开始想到该做些什么,只要它决定做的话。我愿意成为它的一部分。”
威尔:“孩子怎么样?”
内德:“他们在这儿都很愉快。”
威尔:“能有多久呢?”
内德:“这个……我得考虑一下……威尔……我没有把她的遗体送回去,因为我不忍心失去她……我需要一些时间……”
威尔:“我知道……我不能不见到孩子们。”

66.孩子的房间,当天下午
迈尔斯躲在床底下,弯着腰,手里拿着他那步话机。他稍稍撩起床单,凝视着新保姆露茜的一双脚。她的一只脚上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却光着。她很年轻,很和蔼,现正在寻找拖鞋和迈尔斯:“迈尔斯,我们一起做新的游戏,好吗?我认输了,迈尔斯,你把我的拖鞋藏哪儿了?”
迈尔斯仍然保持缄默。露茜哼了一声匆匆跑出屋去。迈尔斯打开步话机:“XKY中尉向基地报告。敌特份子可能是朝你的方向去了。等候指示。说完了。”

67.内德的书房,白天
安德鲁坐在内德的书桌前,手里拿着步话机在内德的大转椅上前后晃动着。他戴着父亲的旧飞行帽,透过望远镜向前方张望着。
安德鲁步话机里的声音:“XKY,话传电报收到。各站进入戒备状态,附近的敌特份子……‘罗利’号宇宙飞船正接近最外部的平流层。”
他的视线停留在内德书桌上的船用指南针上,透过望远镜,他见到内德和威尔站在他们那第一架运输机前的旧照片:“哦,不,我刚发现两名星系际的土匪正朝我们走来。他们可能对我们很危险……”
安德鲁的作文本放在内德的书桌上,上面写满了“爸爸”这两个字。
安德鲁对着步话机:“我及时找到了激光刀!我将把他们杀死!……通知附近所有的飞船。”
迈尔斯(画外音):“舰长,在我通知其它飞船前,我这儿有个问题。说完了。”
安德鲁恼怒地:“什么事,XKY?”
迈尔斯(画外音):“XKY得去撒尿了。”
安德鲁对着步话机:“好吧,可你得快一点。我们在这里的局面很棘手。说完了。”

68.孩子的房间,当天下午晚些时候
迈尔斯从床底下爬出来,两条腿夹得紧紧的,对着步话机:“我一会儿就回来。”
迈尔斯双手抱着脑袋冲出屋去。

69.内德的书房
安德鲁拿起录音机,没有打开机器,就开始模仿起父亲,假装是在录音。他用生意人的口吻说:“给我家里去电话,告诉他们我这儿很忙,他们可以先吃晚饭,别等我了。给那个新来的保姆增加工资,她很了不起。”
他叹息着,便玩弄起录音机。他心不在焉地把带子倒回去,又按响了。
利莉(画外音):“很好。可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孩子们一个月。我们回来时,安德鲁可能都长大成人了。从现在起我就盼着这一天了。”
安德鲁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朝门口跑去,叫道:“迈尔斯,快来……。”
突然,他用手盖住自己的嘴。他又坐下了,这时,他的眼里噙着泪水。
内德(画外音):“我对他们做出一个异想天开的选择,你看他们会感激我吗!他们会上前来说,干得好,爸爸。妈妈太伟大了,爸爸。”
利莉(画外音):“我不信。”
内德(画外音):“那么他们就是傻瓜。(她又大笑起来)可我总是胜过他们,我宁愿爱你。”
利莉(画外音):“你尽说那些让我高兴的话。这是什么,开着吗?这次谈话都录上了吗?你现在可不能再改变主意了。……(停顿后发出笑声)我爱你。”
沉默。安德鲁关掉机器。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凝视着机器,眼泪夺眶而出,……
霎那间,他听见汽车的声音。他赶紧抹掉眼泪,跑到窗口边上。

70.内德和威尔从轿车上下来。

71.安德鲁拿起步话机:“是威尔舅舅!他来了!”

72.餐厅,晚上
内德、威尔、安德鲁和迈尔斯一起坐在一张长桌的边上,正在吃着甜食。迈尔斯的脸颊上留下了巧克力奶油冻,他向威尔滑稽地做了个鬼脸。威尔回敬了他一个鬼脸,孩子们都咯咯地笑了起来。内德茫然地看他们。
迈尔斯:“我们到露天市场去骑骆驼,好吗?”
内德:“威尔舅舅在这儿只待三天。”
威尔:“让我想想,……我想到墓地去看看。”
内德向他使了一个眼色。
威尔感到迷惑地:“我说什么了?”
迈尔斯:“好,我们走吧!我们会见到妈妈的!”
安德鲁:“我们可以享受一下。”
内德严厉地:“你在说什么,安德鲁?”
安德鲁犹豫了一下:“没什么……”
迈尔斯:“对!我们上墓地去!”
内德:“都别去。”
威尔:“为什么呢?”
内德:“因为我想这个主意并不好。”
迈尔斯:“讨厌。”
内德惊愕地:“迈尔斯!!!!”
迈尔斯:“该上床睡觉了,是吗?”
迈尔斯叹息着站起身,两只胳膊搂着威尔的脖子,在他的面颊上重重地吻了一下:“晚安,威尔舅舅。”
威尔:“晚安,这是我长时间来得到的最好的一个吻。”
安德鲁走上前,可是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晚安,威尔舅舅。”
威尔:“出什么事了?你年龄大就不来这个了?”
安德鲁上前吻威尔。威尔回以热烈的吻,并笑着对他说:“那儿……”
安德鲁对舅舅例嘴笑,然后向内德跑去,在父亲的脸上吻了一下说:“晚安,爸爸。”
内德:“晚安,儿子,好好睡觉去吧。”
安德鲁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又很尴尬地吻了他一下,然后拉着迈尔斯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威尔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见到孩子们走出屋子时,他转身面对着内德:“不让他们墓地,这是哪种不健康的态度?”
内德不高兴地:“你刚回到这里,等到明天再来将我的军,好吗?”
威尔:“瞧他们有多激动。就你把痛苦记住了,他们……”
内德:“好吧,好吧,我们去。”
威尔:“你干嘛要偏心?”
内德:“你在说什么?”
威尔:“你对待安德鲁就象是他得了你不想染上的感冒似地避而远之。”
内德注视着他,不满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把他当大人一样来对待。”
威尔:“问题就在这儿。”
他们起身走出了餐厅。

73.过道里,同一个晚上
屋子里黑沉沉静悄悄的,偶尔传出内德和威尔低沉的声音。安德鲁蹑手蹑脚地在过道里走,一会儿他站着不动了,静听着。他见到了起居室里的内德和威尔,他们在喝咖啡。最后,他穿过走道进入内德的书房,顺手把门关上了。

74.内德的书房,晚上
安德鲁穿过屋子,从内德的书桌上拿起小录音机。他打开机器,把音量调得很低,他热切地听着母亲的声音。
利莉(画外音):“你尽说那些让我高兴的话。这是什么,开着吗?这次谈话都录上了吗?你现在可不能再改变主意了,……(笑声、停顿)我爱你……。”
安德鲁等了一会儿,然后倒回带子。慌乱中,他同时按下了录音和放音两个按钮。他怀疑外面有声音,急忙跑到门口听着。当他返回时,录音带上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他又倒回录音带,然后揿下放音的按钮,带子开始转动,他还是没听见声音。安德鲁惊恐万状。

75.电器小商店,白天
这是一家乡村小店,橱窗里陈列着几种最新式的录音机、立体声系统和电视机。柜台上没人。安德鲁按响了柜台上的铃,这时商店老板,一个年老的阿拉伯人从后面走了出来,显然他是在吃午饭。
安德鲁:“……我要看看新机器。”
老板用法语说:“什么?”
安德鲁:“新机器,你不会讲英语吗?”
老板用蹩脚的英语说:“不,对不起,只会讲一点点。”
安德鲁皱皱眉,他从口袋里掏出录音带,指着同自己家里一样的那台录音机,边打手势边问道:“我可以在这儿放一下吗?我的录音机坏了,我可以试试吗?”
老板点头:“可以,可以,好机器。你听。”
他从安德鲁手中取过录音带,放到录音机里,然后打开了按钮。他们两人都站立着,等待着声音的出现。过了半响仍然没有声音,老板看看带子又看安德鲁,大为迷惑不解地:“没什么东西,录音带,什么也没有……”
安德鲁绝望了,两眼死死地盯着地上,自言自语地:“我把它抹掉了。”
安德鲁痛哭起来,老板关心地望着他:“不,不,……你每以再录上去。”
安德鲁摇着脑袋。
老板:“是的……别紧张。”
安德鲁:“不,……我母亲……”
安德鲁知道他听不懂,便咬字清楚地:“母亲……妈妈……死了。”
安德鲁闭上眼睛,交叉起双臂重复着:“死了。”
老板明白了,同情地重复着:“呃!死了。妈妈……死了。”
老板拉起安德鲁的一只手,把他带到商店后面他吃饭的地方,让他坐在一条板凳上,取过一瓶酒,朝四周张望一下(因为穆斯林人是不允许喝酒的),然后给安德鲁倒上极少量的酒:“喝吧,……你会感觉到好一些的。”
安德鲁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这时外面的门铃响了,老板走了出去。待他离开后,安德鲁拿过酒瓶,给自己斟上满满的一杯,然后咕噜噜地一口气全洽灌进肚里。

76.住宅外,黄昏
安德鲁病了,他呻吟着想要继续往前走。远处有一个人影慢慢走近,他是威尔。他听到陌生的呻吟声后停住了脚步。威尔发现是安德鲁,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安德鲁的身边。
安德鲁:“嗬,嗬……”
威尔:“这是怎么回事?”
安德鲁:“我喝多了。”
威尔:“十一岁就喝酒了,……看来我是什么事都见到了……”
威尔摇摇他的头,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77.过道里
威尔匆匆走下过道,安德鲁的头斜搭在他的肩上。
威尔:“我们不想要太多的证据。等一下,上我屋子去吧。”
威尔朝自己的屋子走去,一脚把门踢开。

78.客房内
威尔勿匆进屋,来到洗手间,安德鲁仍斜靠着他,他把孩子的脑袋按得低低的,对着抽水马桶,然后耐心地等待着,安德鲁开始呕吐起来。
威尔:“就这样,你干得不错,小心别把我的新裤子弄脏了,这是绸子的。(等了一会儿)都吐出来了吗?”
安德鲁呻吟了一下。威尔把抽水马桶里的脏物都冲洗掉,然后把他带到床上。他躺下了,嘴里还在叽哩咕噜说着胡话,威尔又到洗手间去给他拿了一条湿手巾。
威尔:“告诉我,……你每个星期四都这样,还是有特别的原因?”
安德鲁:“以前,我从来没有喝过。老实说……”
威尔:“是偶而的尝试,还是有诸如你的女朋友跟斗牛士一起跑了这样充分的理由?”
安德鲁:“我不能告诉你,威尔舅舅,……对不起。”
威尔:“好。我尊敬出色的酒鬼保留自己秘密的权利。”
安德鲁:“我不想再喝酒了。”
威尔:“别说那些你不能遵守的诺言。(他对安德鲁笑笑)现在你得好好休息一下,我不想让你爸爸见到你这副模样。我没有插手此事,他是永远也不会相信的。”
安德鲁望着他无力地一笑,然后闭上了眼睛。威尔关心地看着他,摇了摇脑袋,走到门口,把门轻轻阖上了。

79.住宅外,早上
清晨的太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撒落下来,闪着斑斓的光彩。安德鲁、迈尔斯和威尔在前面的草坪上打棒球,他们都穿着最好的衣服,露茜也在玩。
威尔:“好,看谁能击中这球。”
威尔把球掷出去,迈尔斯没击中,安德鲁也漏过去了,他掉转身子去捡球。
威尔:“我得和我的接球手开个会。”
安德鲁向他跑去:“是吗?”
威尔开始对他说话时,安德鲁的注意力被屋里传出的内德的声音给吸引过去了。
威尔:“好,孩子。我知道昨天我们都不好受。头怎么样?”
内德(画外音):“穆尔迪!我的录音机你动过吗?”
安德鲁对威尔的冋话毫无反应。威尔又重复着:“你的头怎么样?”
安德鲁:“哦,……很好。”
安德鲁回到本垒中,迈尔斯正在那儿操练着。
内德(画外音):“有人动过我的录音机了!”
威尔投球,迈尔斯又没击中……安德鲁把球打飞了,他的眼睛转向屋子。迈尔斯向他跑去:“安德鲁,你在干嘛?你得……”
安德鲁推开迈尔斯,迈尔斯踉跄着倒退几步,糊里糊涂地摔倒在地。
露茜:“安德鲁!!”
露茜向迈尔斯奔跑过去,内德从花园的阶梯走下来,他气得脸色都发白了。安德鲁两眼一直盯着内德,并朝他跑去:“我没有动过录音机,爸爸。”
内德见安德鲁害怕的程度,心里已有三分明白:“但愿你没有在撒谎,安德鲁。”
安德鲁:“没有,我发誓,爸爸。”
内德注视着他,他的气恼被安德鲁眼中流露出的恐惧给软化了。威尔注意地观察着这一切。

80.墓地,白天
内德和迈尔斯一起在墓地里走动着。内德拉着迈尔斯的一只手,迈尔斯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束春天的鲜花。安德鲁和威尔跟在他们的后面,安德鲁不时地瞅着父亲的背影,显得有些不自然。
安德鲁边走边介绍着:“那边一个墓是个当兵的,也许他的脚上还穿着靴子。那是一个有名的女作家。我查阅过大百科,她不在上面,所以她不会是太有名的。那是个小孩,我至今也不知他有多小,……再过去就是妈妈……”
威尔:“看来你在这儿花了不少时间。”
安德鲁:“不太多……”
威尔好奇地望着他,安德鲁看着别处以躲避威尔的目光。内德和迈尔斯站在利莉的墓地旁,安德鲁赶上了他们。当内德从迈尔斯的手中取过鲜花,把它们放在利莉的墓上时,安德鲁望着他的一举一动。内德把一些凋谢的花扔到一边,这些花显然都是安德鲁早先敬献的。
威尔注意到这些,然后见到安德鲁漫步离开了墓地,嘴里还打着唿哨,好象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内德抬起头,突然被安德鲁的唿哨声吸引住了。安德鲁边跳跃边用一根棍敲打着墓地的围栏。内德望着他,气恼地:“安德鲁!”
内德向他投以敌视的目光。安德鲁停住脚步,他的脸色变白了。
内德指着安德鲁对威尔说:“太惊人了。他对这完全是无动于衷的。”
威尔:“我想现在他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你。”
内德:“他需要24小时的监护,那是他所需要的。”
威尔:“他需要你把他当小孩来对待。他被锁在那儿,就指望着你去解救他,可你总是对他的表现唠叨个没完。母亲死了,他的表现可能有些异样。”
内德:“你不知过去的两个星期里他干了些什么。”
威尔:“这两天我就看够了。你该让他明白这也同样影响到你。你不会对感情让步,所以他也不能那样。”
内德:“好吧,你提醒了我,下次我哭的时候,就让他来看。”
威尔:“嗨,别激动。我只是想提醒你,他还是个孩子……你的孩子。”
内德:“他显得那么疏远。”
威尔:“你得走第一步,花些时间跟他在一起。”
内德怀疑地看着他,然后叹息着摇起脑袋。

81.海滨,同一天
内德和威尔一起走在被太阳晒得滚的沙滩上,迈尔斯和安德鲁走在他们的前面,在寻找着贝壳。内德被激怒了,威尔的挑战在他耳边回响着。
内德:“你什么时候成了儿童问题专家的?还有那笔比利时的交易你也认为没错。”
威尔:“是的。要是不遇到通货膨胀,我们会成交的。等一下,……那跟别的什么事又有何瓜葛?”
内德:“你总以为自己什么都对,什么都要比别人强。”
威尔自夸道:“是的。”
威尔的眼睛闪着亮光,向内德挑战道:“从这儿到那山崖上?”
内德:“打赌,50块钱。”
两人脱下上装,卷起衬衣的袖子,弯腰作赛跑的标准姿势。
内德:“3……2……1!”
内德和威尔撒腿跑起来。安德鲁和迈尔斯惊讶地望着他们,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始为他们加油。
迈尔斯:“加油,威尔舅舅!”
安德鲁:“快跑,爸爸,你会赢他的!”
内德和威尔继续跑着,最后,内德跑到了前头。
安德鲁:“好哇,爸爸!”
安德鲁冲上前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父亲。内德反应过来,与威尔交换了眼色。内德微笑着,安德鲁突然感到难为情。
内德过了一会儿说:“今天陪我一起去办事处怎么样?”
安德鲁:“真的吗,爸爸?”
内德:“当然是真的。你可以帮我做点事。”
安德鲁高兴地喊叫起来。威尔抱着迈尔斯向他们走来。
安德鲁:“我要和爸爸一起去船厂罗!他让我帮他的忙!”
威尔对内德笑笑,为他感到骄傲,内德也报之以一笑。迈尔斯却是闷闷不乐的:“我也要去。”
威尔:“今天不行。”
迈尔斯:“为什么不行。”
威尔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因为我明天就要回纽约了,你得帮我一起打行李。我要教你玩扑克牌,我们还得抽雪茄,快活快活吧。”
内德笑了,摇摇头。他把手搭在安德鲁的肩上,四人在沙滩上走着。迈尔斯在威尔的胳膊中挣扎着:“不!我要和安德鲁一起去!”

82.船厂,白天
安德鲁赶在内德前面上码头,他是那么兴奋,那么自豪。
内德:“安德鲁!往这儿走!”
安德鲁:“我还以为你是在船上干活呢。”
内德和安德鲁继续走着。内德:“嗨……瞧那些板条箱。里面装着我一直在说的打油井用的钻塔。”
内德指着吊起钻塔的大吊车。
安德鲁:“这是你所有船中的一艘吗?”
内德:“是的,还是艘新船哩,这个,对我们来说是新船,想上船看看吗?”
安德鲁:“是的,先生!”
内德和安德鲁一起来到船上。
内德:“瞧,打油井你所要做的事就是把钻头安装在钻塔的底部……。”
突然,一只大网兜在被吊起的钻塔旁晃动着,钻塔把一只板箱撞翻了,从高空中掉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压在甲板上干活的一个工人的腿上。
内德:“天哪!”
领班的大叫着,内德全速跑过甲板,回头对安德鲁大声说:“别动!(然后对他周围的人说)天哪!是谁捆的绳?都从底下跑开!”
内德朝吊车走去,用阿拉伯语对操作人员说:“在大家撤离之前别动吊车。把它稳住。”
内德对其他的水手说:“你们两个,帮我一把!”
内德和他们冲上前去,把压在那人腿上的板箱抬了起来,那人得到了解救。
内德对操作人员说:“好……稳稳地往下放,就这样、就这样……。”
安德鲁的目光一直盯着晃动的板箱,直到它们被慢慢地安全地降到码头上。凯特从办事处来这儿了,她用法语向工人们下达命令。
凯特对内德说:“我已经要了救护车。”
内德向她发火了:“你怎么让一帮不熟练的工人来这儿干活?你该考虑到他们以前从未干过这种活。幸运的是他没有被压死。”
内德:“过来,安德鲁。”
安德鲁来到父亲身边:“看来很危险。”
内德:“要是做对的话,不会出这种事的。”
安德鲁:“他没事吧?”
内德:“一条腿给折断了。”
内德和安德鲁默默无声地走着。内德:“星期六我得去大沙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安德鲁:“真的吗?”
内德:“你什么时间放学?”
安德鲁:“12:30。”
内德:“那就是我们走的时间。”
安德鲁喜形于色。他们一起朝办事处走去。

83.突尼斯机场,白天
内德、安德鲁和迈尔斯朝一架正在起飞的飞机挥手。迈尔斯:“再见,威尔舅舅。”

84.同上·飞机在远处的天空中消逝了

85.同上
内德:“谁想吃冰淇淋?”
迈尔斯:“我!我!”
他们三人靠得很近地走出机场。

86.孩子的房间里,清晨
黎明时灰白色的光透过窗子泻入屋内。安德鲁已穿好衣服从被子底下钻了出来,然后从床底下拉出手提箱。他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迈尔斯睡眼朦胧地抬起脑袋:“你去哪儿?”
安德鲁:“嘘。还早呐……继续睡觉吧。”
安德鲁悄悄走出屋子,关上房门。

87.住宅外,清晨
屋里屋外都死一样地沉寂。安德鲁冲出屋子,来到内德的汽车旁。他松开斜车闸,把车开到花园的软水管旁。他又刹住车,拉开软管。这时迈尔斯穿着睡衣和拖鞋跳跳蹦蹦地跑出室来。“你在干嘛?”
安德鲁气愤地:“迈尔斯,回去睡觉!”
迈尔斯:“你干嘛要逃跑?”
安德鲁:“我没有逃跑!回屋里去!”
迈尔斯:“要是不逃跑,你干嘛要开车?”
安德鲁:“我是在为爸爸做事,他一定会感到惊讶的。我想把它冲洗一下。回去睡觉吧。”
迈尔斯不高兴了:“我也要让他吃惊。”
安德鲁向他走去,用手按着他的肩:“今天爸爸要带我去波玛,就在放学以后。”
迈尔斯:“我不信你的话。”
安德鲁:“真的。”
迈尔斯可怜地:“我也要去!”
安德鲁:“你不能去,我是老大,他要向我解释一些事情,总有一天我得接他的班……”
迈尔斯:“我也要接班。”
安德鲁:“你一定会旳,不过在我后面。有些事爸爸和我现在必须得一起干,就我们两人,请你别把事情给搅乱了,迈尔斯……”
迈尔斯:“我也是老大。我要和你一起去。”
迈尔斯开始哭了起来,安德鲁慌乱地:“别哭,这样吧……要是一会儿你回去睡觉,我就让你和我一起刷车,好吗?”
迈尔斯咬紧牙关凝视着他,仍然不满意。
安德鲁:“怎么样……?”
迈尔斯最后只得勉强地说:“好吧。”
安德鲁:“好,你可以把水笼头打开了。呆到后面去,别把衣服弄湿了。”
迈尔斯跑向水笼头,放出水来。安德鲁开始用海绵刷洗车子,迈尔斯望着他:“我也要洗!”
安德鲁:“你不行!这儿都是湿的!你会着凉感冒的。把软管收回去,关掉水笼头。”
迈尔斯作怪相,待安德鲁转身时,他捡起软管,对准自己满头满脸浇了起来,一会儿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冻得颤抖了。
安德鲁转身突然见到迈尔斯的可怜相:“迈尔斯,别!!”
迈尔斯扔下软管,跑入带喷泉的小花园中。安德鲁跟在他身后:“迈尔斯,停住,让我把你擦干了!迈尔斯!”
安德鲁和迈尔斯围着喷泉追逐着。
迈尔斯:“我不想……。”
安德鲁:“是的,你干了!你是故意的!你总是给我找麻烦!”
安德鲁抓住迈尔斯,恼羞成怒地使劫摇晃着他。迈尔斯吓得啜泣起来。突然,内德穿着睡衣走出屋子。见到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气得脸色发青了,狂怒地:“安德鲁!”
安德鲁惊呆了。内德朝他们两人走去,看到迈尔斯浑身透湿,打着寒颤,对他说:“快进屋去,告诉露茜把你身子擦干了!去吧!”
迈尔斯跑回屋去。安德鲁见到父亲眼中透出的冷光感到诿惊,他不禁往后退缩着。
安德鲁:“爸爸,这不是我的错。他出来……”
内德打断了他的话:“准备上学去吧,安德鲁。”
安德鲁:“可是……爸爸。”
内德用一种不容对方分辩的口吻说:“照我说的去做,安德鲁。”

88.孩子的房间,同一天早上
迈尔斯坐在床上,不声不响地让露茜擦干他的头发。安德鲁冲进屋,把书本收集到一起扔进书包里。他警告地瞪了迈尔斯一眼。
露茜:“别那么可笑了,他不会故意干的。”
安德鲁:“他真是故意的!”
迈尔斯:“不对!”
安德鲁:“对的。我明白,我要告诉爸爸。他会相信我的……现在一切事情都不同了。”
露茜:“上学别迟到了。”
迈尔斯打了个喷嚏。
安德鲁:“他连打喷嚏也是故意的。”
迈尔斯对露茜:“难道你不给我量体温了?”

89.校车上,白天
孩子们坐的校车上响着一片喧闹声。安德鲁无声无息地独自坐在一边,不耐烦地朝窗外瞥视着。汽车停下了,一些学生眺眺蹦蹦地下了车。突然他睁大了眼睛,他见到内德的轿车往相反方向驶去。

90.司机开车,后排座上坐着内德,他的身旁是凯特。

91.安德鲁在门口下车后,拔腿就冲进屋。

92.孩子的房间,白天
安德鲁:“露茜!爸爸去波玛了吗?”
露茜:“是的。”
安德鲁向迈尔斯:“难道你没有向他解释?”
迈尔斯边玩着吉他边说:“爸爸不带你去波玛了……他很气……我又发烧了,101度!”
安德鲁:“你解释了没有?”
迈尔斯:“没有……瞧,我也是老大。”
安德鲁感到受委屈了,他痛哭起来。
迈尔斯:“安德鲁,跟我一起玩官兵捉强盗……”

93.起居室,白天
安德鲁曲着身子坐在沙发上靠着电话机,他拨着从内德记事本上抄来的电话号码。拨号时,他紧张地打着口哨。

94.波玛,白天
内德顶着炎炎烈日站在石油钻井台上,与老成持重的凯西尔商讨着,凯特和凯西尔的助手站在旁边。电话铃声响了,凯西尔的助手走到井台上的小栅屋里去接电话,他示意是内德的电话。内德上前去接过话筒:“安德鲁?”
安德鲁:“爸爸,别生气。办事处时人告诉我怎样与你联系。”
内德:“安德鲁,出什么事了?”
安德鲁:“不……没有……”
内德:“那你干嘛跟我这儿打电话?”
安德鲁:“别担心,爸爸……我来付钱,下个星期我不要津贴费,……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带凯特不带我去,这没关系……可是重要的是你得相信我。迈尔斯发烧不是我的过错……”
内德:“发烧?”
安德鲁:“不太高……露茜……我一会儿再叫她……今天早上……是的,爸爸,好的。马上。露茜!”
露茜(画外音):“你在哪儿?”
露茜顺着安德鲁的声音走进大厅。
安德鲁:“我爸爸从波玛要和你说话。”
露茜捡起话筒:“哦,你好,罗利先生。我不想打扰你,我不想让你担惊受怕,只是一般的感冒,……正在睡觉,烧退了。不,我想你不必改变计划。(安德鲁示意他还想说话)安德鲁要和你讲话……好的再见,先生……。(她挂断了电话)他很匆忙。明天一早他再跟你打电话。”(她摸摸安德鲁的脸蛋)。
安德鲁:“不,他没兴趣。”

95.孩子的房间,晚上
屋里漆黑一片,安德鲁和迈尔斯都躺在床上。安德鲁凝视着天花板。
迈尔斯犹豫地:“安鲁德……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安德鲁:“不。”
迈尔斯:“真的?”
安德鲁:“是的。爸爸不带我去的真正原因我知道。”
迈尔斯:“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安德鲁沉默不语)安德鲁?你睡觉了?”
安德鲁仍然一言不发。迈尔斯只得作罢,他掉转身子,闭上了眼睛。

96.公寓楼,清晨
安德鲁坐在一幢现代化的低层公寓搂的台阶上,他身穿学校制服,书包搁在脚边。他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大楼,凯特终于出现了,她穿着工作服,正在吃水果。她停住脚步,惊讶地见到安德鲁在那里:“安德鲁,你上这儿来干嘛?你还没去学校?”
安德鲁:“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凯特:“哦……”
安德鲁摇摇脑袋。凯特微笑着好奇地坐在也的身旁。她给他一片水果。安德鲁没有接,对她审视了一会儿,然后发言:“我想告诉你……你要是嫁给我爸爸,我同意。迈尔斯也没问题,尽管他对这些事还不太懂……假如你是担心这些,我想吿诉你,对我们来说这很好。”
凯特怀疑地望着他:“安德鲁,我不想嫁给你父亲,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
安德鲁:“这次旅行他带上你,而没带我去。他喜欢你……你对于他是很重要的。”
凯特:“你也一样……”
安德鲁:“不一样。他喜欢结婚。和妈妈在一起时,他总是很快活的。现在就不一样了。”
凯特关心地望着他,并拉过他的一只手。
安德鲁:“……你说同意。”
凯特:“安德鲁,我们在一起工作,各人对对方都很重要……可我不想嫁给你的父亲。”
安德鲁迷茫地坐在那里。
凯特:“安德鲁,他想念的是你母亲,我不能取代她的位置……”
安德鲁:“你一定得那样做!你可以把事情变得跟以前一样!”
凯特:“不,安德鲁,我不行。”
凯特不知所措地望了他一会儿。安德鲁感到自己的努力完全失败了,于是突然地站起身:“我得去学校了。”
凯特:“安德鲁,等一下……”
安德鲁二话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97.住宅外,下午
内德坐在利莉和迈尔斯以前经常玩的秋千上,安德鲁坐在草地上,无意识地拔着一棵棵小草,他羞愧得不敢正视父亲的眼睛。
内德叹息着转移了视线,抑郁地望着远处。
安德鲁:“也许我该住到学校去。”
内德:“你愿意那样吗?”
安德鲁:“我要是走了,这儿也许会好一些。”
内德:“你会更快活吗?”
安德鲁:“你呢?”
内德:“我只想给你最好的东西,安德鲁。”
安德鲁:“那么,我想我该离开。”
内德看着他,安德鲁却掉转脑袋,他的眼里充满了痛苦。

98.孩子的房间里,白天
迈尔斯冲进屋,他刚洗完澡,身体被一条大毛巾裹着。露茜跟着他,还在为他擦干身子。安德鲁站在衣柜旁,正在把自己的玩具分成两堆。迈尔斯向他冲过去:“我们玩官兵捉强盗吗?”
安德鲁:“不,我把它们分开……这堆给你。”
迈尔斯:“为什么?都是你的东西。”
安德鲁:“我要住学校去了。我不能把它们全都带走。”
迈尔斯不信地望着他:“你干嘛要去住学校?”
安德鲁:“因为爸爸要我那样做。我自己也愿意。”
迈尔斯惊慌地:“为什么?那么大家都走了。”
安德鲁:“爸爸在这儿……假期时我会回来的。”
迈尔斯哭了:“那不一样。你别走,安德鲁。别离开我。”
安德鲁:“我必须离开。别耍小孩子脾气,迈尔斯。别哭了。”
迈尔斯:“我是小孩,我爱你。”
安德鲁突然把玩具扔在地上,他再也忍受不了,向屋外冲了出去。

99.海滩上,白天
安德鲁紧张地吊在那根树枝上,树枝咔喳一声响,迈尔斯从小路上向他奔跑过去:“安德鲁!安德鲁!我来了。响几下了?”
安德鲁:“三下。别上来,迈尔斯。”
迈尔斯:“我也要试试!”
安德鲁:“不,迈尔斯,呆在那儿。”
迈尔斯:“我也要爬到树枝上来。”
迈尔斯爬树时,安德鲁:“迈尔斯,你不行!它支撑不住我们两人!”
迈尔斯:“它可以的。我还小,……还没吃午饭。”
安德鲁:“不!迈尔斯!别上来!”
迈尔斯伸手要往外爬:“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安德鲁:“不,迈尔斯!不!回去!”
可是为时已晚。树枝发出了撕裂人心的响声,安德鲁的脸惊恐万状。树枝折断了,安德鲁和断枝一趋坠入十几丈深的山崖。

100.船厂,白天
新船上的活刚干完,货物已装上船,内德站在码头上正与几个日本商人交谈着。突然,凯特开车驶近,高声说道:“内德,出事了!露茜来电话说孩子们在山崖上出事了。”

101.住宅外,白天
凯特开车在屋前停下,内德跳下车就朝屋里跑。

102.住宅内,白天
内德穿过前厅,向孩子的房间疾跑:“迈尔斯!迈尔斯!”
迈尔斯突然出现在房门口:“爸爸!”
内德:“迈尔斯,谢天谢地!你总算平安无事!”
内德抱起迈尔斯,亲昵地摇晃起来。这时,露茜心神错乱地跑出起居室。“罗利先生,快来。安德鲁他……。”
内德:“安德鲁?”
迈尔斯:“那根勇敢树枝折断了,爸爸。”
露茜:“我们不能移动他,罗利先生。可他坚持要我们把他抬到起居室里。现在大夫正在那儿。”
内德迅速地放下迈尔斯,跟着露茜走进起居室。

103.起居室里,白天
安德鲁躺在长沙发上,他的身体都被毯子遮盖着,只露出一张青肿的脸。他既困难又痛苦地呼吸着。大夫站在他的身边,准备给他注射。内德冲进屋,见到安德鲁便停住了脚步,问大夫:“这是什么?他出什么事了?”
大夫用秘而不宣的口吻说:“他的背部受伤了。有多严重我还不清楚,我想给他打一针止痛针。”
大夫上前给安德鲁打针。内德跪倒在安德鲁的边上,用手轻抚着他的头发:“安德鲁……”
安德鲁抬眼望着他,他的身体虚弱极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是在耳语:“我没事,爸爸,你懂吗?迈尔斯一点儿也没受伤。(痛苦地)啊……”
大夫:“安静点,一会儿就不痛了。”
大夫给他打了针,迈尔斯冲进屋:我可以进来吗?”
内德:“迈尔斯,呆在外面。安德鲁受伤了。”
露茜把迈尔斯带走了。内德快步回到安德鲁的边上。
安德鲁:“爸爸……。”
内德:“是的,孩子,……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安德鲁:“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内德:“我干嘛要生气呢?”
安德鲁:“因为我知道这很危险,我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有勇气住到学校去。”
内德:“我还以为你自己要去……”
安德鲁呻吟着闭上了眼睛。
大夫:“是打针的缘故,现在他该睡一会儿了。”
内德:“我可以做些什么呢,大夫?”
大夫把内德拉到屋子的一边,悄悄地对他说:“作X光透视之前我还不太清楚。看来他会部分瘫痪,有时是由于休克而引起的。”
内德怀疑地:“不,那不会的……”
大夫:“我们移动他时得特别小心,我已要了一个护士。我可以用一下电话吗?”
内德振作起精神:“当然可以。我们得尽一切可能。我们一起去书房吧。(对露茜)你在这儿呆一会儿。”
露茜:“好的,罗利先生。”
内德带着大夫走出屋子。露茜找了把椅子在安德鲁身边坐下。安德鲁又一次睁开眼睛,抬头见到了母亲的照片。

104.起居室,黄昏
安德鲁躺在沙发上的同一个位置,上面吊着一个氧气帐篷,一根静脉注射针刺入他的手腕。内德进屋时,坐在他身边的一个护士连忙站起身:“他很烦躁,一直在叫你。”
内德掀了一下氧气帐篷:“我来了,安德鲁。”
安德鲁:“爸爸,把大夫送走。我不要他。”
内德:“他来这儿是帮你恢复健康的。”
安德鲁:“他什么事也干不了。”
内德:“他在尽一切可能。”
安德鲁:“……我不能走路了。”
内德:“不,这不对,你当然会走路的。”
内德把氧气帐篷放回原处,然后望着他。迈尔斯又进来了:“他们干嘛把安德鲁关在笼子里?”
内德朝迈尔斯走去,抱起他,朝他的屋子走去:“嘘,……你上这儿来干嘛?回去睡觉吧。”
迈尔斯:“我要和安德鲁说声‘晚安’。”
安德鲁从帐篷里望着他。
内德:“待他身体好一些以后你再那样做吧。”
迈尔斯给安德鲁一个飞吻:“要是我睡着时他身体好了怎么办?”
内德:“我会代你向他道‘晚安’的。”
安德鲁从帐篷里冲着他笑笑,内德返回身坐在他的边上。
安德鲁:“答应我一些事。”
内德:“好,……什么事都行。”
安德鲁:“要是我不能重新走路,那就别让我恢复。”
内德:“你能走路的,安德鲁。你已经好多了。”
安德鲁开始说胡话:“我不怕死……妈妈死了……有啤酒,……和枣子……把帐篷拿走。”
内德:“不,你必须呆在它的下面……它能帮助你。”
安德鲁:“我不要它。没有妈妈我不想活。”
内德:“你永远跟她在一起,安德鲁。”
安德鲁:“不,你喜欢的只是迈尔斯。”
内德惊愕地望着他。
安德鲁:“你从来没有抱过我……(他又望着利莉的照片说胡话)对不起……我不能完成我的作文,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写的……汽笛太响了,……我的耳膜都要炸了……妈妈……太黑暗了……就象在录音机上那样……我把你的声音给抹了……”
护士:“他在发烧。我给他打一针吧。”
护士在准备针筒。内德无声无息地坐着,望着安德鲁,陷入了沉思。

105.威尔在纽约的办公室
威尔的特写镜头,他在听电话,显得有些激动。
内德(画外音):“情况不太好,威尔……他神志清醒的时候很少,……不能碰他……甚至连给他脱毛衣也不行……”

106.内德的书房
内德拿起安德鲁和迈尔斯的合影,继续电话里的谈话:“……看来他已经失去了生活的勇气……威尔……他相信我从来没有爱过他。”
威尔(画外音):“现在他很痛苦。他不知道自已在说些什么。”
内德:“是的……我知道。”
威尔:“你得到X光透视的结果再给我来电话。”
内德:“好的……明天早上我给你去电话。”
威尔:“好好休息一下。”
内德:“好吧……再见……。”
内德挂断电话,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内德:“请进。”
凯特端着一盘咖啡和三明治进来。她放下盘子:“他还在睡觉。玛丽说从昨天起你还没吃过东西。”
内德:“不……我不想吃什么。”
凯特:“你干嘛不躺一个小时呢?”
内德:“不……我不能睡,……我想在他醒来时跟他在一起。”
凯特:“他老是在说的作文是什么?”
内德:“不知道,我去找一下。”
内德慢慢地离开屋子。

107.起居室,清晨
内德在打瞌睡,当他听见安德鲁的画外音时醒了过来。
安德鲁在说胡话(画外音):“爸爸……爸爸抱住我!”
内德凑近安德鲁。
安德鲁:“先生……我完不成它……太难了。”
护士朝内德走去:“他神志不清。”
内德跪倒在安德鲁身边。安德鲁睁开眼睛,内德拿着他的练习簿。安德鲁的声音变得既平静又吃力:“你好,爸爸……”
内德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你睡得很好,感觉好些吗?”
安德鲁:“不知道。”
安德鲁突然见到内德手里拿的练习簿,他脸上露出领悟的表情:“你是在哪儿拿的?”
内德:“从你房间里,你睡觉时一直在说它。”
安德鲁:“你看过了吗?”
内德:“没有。我在等你,所以我们可以在一起看。”
安德鲁:“不!还没做完呐!”
内德:“我知道,我是想帮助你,我们可以一起来做。请让我……让我帮你完成它吧。”
安德鲁凝神注视着父亲,虚弱得连争执的力气也没有了,他的眼睛变得顺从起来:“好吧……”
内德打开作文簿,戴上眼镜,开始读了起来:“描写你最好的朋友和你们建立友谊的基础。我最好的朋友是我父亲……(停顿,内德瞥了一眼安德鲁)……他的岁数比我大得多,不过这没关系。他可以用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把我举起来,他会说好几种语言。我们是好朋友。我们总是在一起玩。有时我要是痛苦,他理解我,他把我抱起来,对我说……”
内德取下眼镜,望着安德鲁:“你干嘛不写完它呢?”
安德鲁:“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什么……你没有抱过我,……你永远不会理解我……”
内德感到震动,他望着安德鲁:“我们一起来完成它,……我们来试试看。”
安德鲁:“要是你愿意的话。”
内德更加靠近安德鲁:“他把我抱在怀里说……儿子,请你原谅我……(安德鲁拉着内德的一只手,抬头望着他)我一点儿也不理解……我自己内心的忧伤蒙住了我的双眼,……没想到你也同样地在受苦,也许比我还厉害。我费了很长时间才理解……从现在起,我要成为你真正的最要好的朋友。”
安德鲁:“那是真的?”
内德:“我爱你,安德鲁。”
安德鲁:“我会好起来的,你瞧……可是我感到太虚弱了……(他闭上眼睛)妈妈离开时,我和你呆在一起……可要是妈妈要我……(安德鲁突然痛苦地喘息着)……爸爸……”
他的手从内德的手上滑了下去,他终于停止了呼吸。内德不信地低头看他。迈尔斯从门外冲进屋:“安德鲁!我刚才在屋里拍球。(他非常小心地朝长沙发走去,低语道)他睡着了吗?”
内德摇摇脑袋。
迈尔斯:“我要是吻他,他会醒过来吗?”
内德:“不。”
迈尔斯凑近安德鲁,给了他一个吻。
内德摇着脑袋:“走吧,去玩吧。”
迈尔斯转身,蹦跳着出了起居室。内德坐下,低头凝视着安德鲁,父子之间留下的是这最后的痛苦的沉默。镜头定格。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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