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电话亭》:上帝正在某个角落看着你

卡斯蒂亚公爵

自十六世纪意大利戏剧理论家琴提奥提出概念,并在十七世纪由法国戏剧理论家布瓦洛完善并推行后,「三一律」作为一种戏剧结构在相当长的时期内统治了欧洲戏剧的创作。虽然「三一律」对时间、地点、事件的严格规定使因之创作出的剧本趋于单一化、程式化,严重束缚了戏剧艺术的发展,遂被逐渐摈弃。但另一方面,它也有着严谨、紧凑、集中、饱满的优点,莫里哀的《伪君子》、曹禺的《雷雨》、西德尼·鲁迈特的《十二怒汉》以及罗曼·波兰斯基的《杀戮》都是遵循这一戏剧理论的经典戏剧或电影作品。

2002年,由乔·舒马赫执导的《狙击电话亭》也是一部有着「三一律」结构的作品。影片讲述了一个广告经纪人被困曼哈顿街头电话亭的惊悚故事,全长仅有八十分钟,且是实时拍摄,远远少于「三一律」所限定的一昼夜,因而显得更加紧张刺激,几乎没有一分钟的废话。

事实上,本片的编剧拉里·科恩早在六十年代就有了这个故事的灵感,并和悬念大师希区柯克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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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十六世纪意大利戏剧理论家琴提奥提出概念,并在十七世纪由法国戏剧理论家布瓦洛完善并推行后,「三一律」作为一种戏剧结构在相当长的时期内统治了欧洲戏剧的创作。虽然「三一律」对时间、地点、事件的严格规定使因之创作出的剧本趋于单一化、程式化,严重束缚了戏剧艺术的发展,遂被逐渐摈弃。但另一方面,它也有着严谨、紧凑、集中、饱满的优点,莫里哀的《伪君子》、曹禺的《雷雨》、西德尼·鲁迈特的《十二怒汉》以及罗曼·波兰斯基的《杀戮》都是遵循这一戏剧理论的经典戏剧或电影作品。

2002年,由乔·舒马赫执导的《狙击电话亭》也是一部有着「三一律」结构的作品。影片讲述了一个广告经纪人被困曼哈顿街头电话亭的惊悚故事,全长仅有八十分钟,且是实时拍摄,远远少于「三一律」所限定的一昼夜,因而显得更加紧张刺激,几乎没有一分钟的废话。

事实上,本片的编剧拉里·科恩早在六十年代就有了这个故事的灵感,并和悬念大师希区柯克进行了讨论,可惜由于无法完善情节而最终作罢。直到九十年代,科恩又想出了狙击手的点子,于是重启了项目。《狙击电话亭》不但剧本和片长短小精悍,连拍摄周期也快得惊人,仅仅用了十二天的时间就完成了所有的拍摄工作。本片以1300万美元的成本收获了将近1亿美元的票房,堪称小成本电影的完美典范。

这部电影的精彩是多方位共同作用的结果。首先有赖于独特的素材,大多数场景局限在一个小小的电话亭及其周边二三十米方圆,如果说后来的《活埋》等影片是「螺丝壳里做道场」,那么《狙击电话亭》至多就是大了一点的田螺壳而已,并为后来的类似小空间惊悚片树立的榜样。

其次是角色设定。场景和人物的单一很容易让观众产生重复感,不过编剧让作为反派的神秘狙击手完全不露面,充分调动起观众的好奇心。同时,影片中的两位主角的角色类型处于不断的变化之中,电话亭里的斯图在法理上是受害者,可是在道德层面上却是个满嘴跑火车、谎话连篇的反面典型;而神秘人在法理上是坏人、杀人犯,但是却成功驯服了斯图,让他找回了良知,是道德上的施惠者。

另外,故事几乎纯以对白驱动情节的推进。狡猾睿智的神秘人、负隅顽抗的斯图、思维敏锐的警官雷米,形成了互相角力的三方。神秘人迫使斯图撕去所有伪装;斯图试图揭开神秘人身份;雷米希望从蛛丝马迹中发现案件真相,三方斗智斗勇,而对话成为了「战斗」的唯一武器。如此一来,针锋相对的精彩对白,加上之前所述的角色在道德与法律上的模棱两可,足以令观众持续保持亢奋和观影动力。

当然,除了扣人心弦的情节以外,《狙击电话亭》的内涵同样发人深省。柯林·法瑞尔成功扮演了一个瞬间从天堂到地狱的「受害者」,在进入电话亭之前,他还左右逢源,周旋在各个客户、妻子、情人之间,好不春风得意,可进了电话亭之后便成为了神秘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偶,目睹死亡、生命受到威胁、所有遮羞布尽皆被扯下。

事实上,在斯图身上可以找到我们每个人的影子。为了生活、工作、金钱、美色,我们无时无刻不戴着虚伪的面具,说着各种言不由衷的话。或许我们已然对此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久而久之,编织谎言成为了构成我们生活以及这个社会的一部分,真诚距离我们愈来愈远。

影片的最后,基弗·萨瑟兰饰演的神秘人终于有了三分钟的亮相,算是一解观众心中的悬念。不过,神秘人究竟是谁?是与斯图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还是仅仅将其作为人性的试验品?我们不得而知,甚至这点也并不重要。我们不妨把他视作上帝的替身,是来荡涤灵魂、清洗罪恶、唤醒那些迷途的羔羊。万幸的是,片中的斯图最终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从内心深处作出了反省。然而我们呢?是不是也要等到有人用枪指着自己脑袋的时候才能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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