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美的底线

陀螺耳朵



在看桑塔格的《在土星的标志下》。停在《迷人的法西斯主义》这一篇。先去看了莱尼的三部作品《意志的胜利》、《奥林匹亚》、《水下印象》,最后看了这部传记。三部电影精彩至极,很多镜头让我过目难忘,特别是联想到《最后的努巴人》电影计划的流产,《水下印象》的出品着实不易(75岁潜水,100完成),可见那个写自荐信的勇敢莱尼,创意纷飞的莱尼、为《奥林匹亚》在剪辑室一坐两年的“坚强德意志”莱尼从未褪色。我承认这些电影高度的美学效果,完全叹服于拍摄和剪辑的惊天绝技、画面和音乐的完美结合。只是技法娴熟眼光独到品味优良坚持不懈,不代表艺术家修养的真正高度。

《意志的胜利》和《奥林匹亚》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宣传了纳粹?然后以其影响效果的强弱来定义有罪无罪,实在不是根本问题之所在。欧本海默领导研发了原子弹,原子弹毁灭了那么多无辜生命。不是结果论,而是出发点。从整个纪录片来看,莱尼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拍电影,只要能拍电影,不论是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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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桑塔格的《在土星的标志下》。停在《迷人的法西斯主义》这一篇。先去看了莱尼的三部作品《意志的胜利》、《奥林匹亚》、《水下印象》,最后看了这部传记。三部电影精彩至极,很多镜头让我过目难忘,特别是联想到《最后的努巴人》电影计划的流产,《水下印象》的出品着实不易(75岁潜水,100完成),可见那个写自荐信的勇敢莱尼,创意纷飞的莱尼、为《奥林匹亚》在剪辑室一坐两年的“坚强德意志”莱尼从未褪色。我承认这些电影高度的美学效果,完全叹服于拍摄和剪辑的惊天绝技、画面和音乐的完美结合。只是技法娴熟眼光独到品味优良坚持不懈,不代表艺术家修养的真正高度。

《意志的胜利》和《奥林匹亚》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宣传了纳粹?然后以其影响效果的强弱来定义有罪无罪,实在不是根本问题之所在。欧本海默领导研发了原子弹,原子弹毁灭了那么多无辜生命。不是结果论,而是出发点。从整个纪录片来看,莱尼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拍电影,只要能拍电影,不论是希特勒屠杀犹太人,还是柏林被轰炸,都不关她的事情,她心安理得地去美国宣传去奥地利剪电影——拍电影以外没有任何认同感。

艺术家确实没有祖国,但是艺术家必须有自己的精神高地,看待事物有自己的准则。桑塔格从来不认为艺术应当为道德服务,道德只不过是灵性的一种体现,而且往往存在很多不合时宜的道德律令。艺术滋养的是人的灵性,灵性引发道德、法律、正义感等等,不应该反过来,当道德过时的时候,艺术家可以“不道德”。但艺术家始终不可以对人性不敏感,对真正的暴行不愤怒,尤其是参与到政治团体的活动中去时更不能让自己的意识被蒙蔽!德军进驻法国,莱尼向希特勒发送贺电。对此,除了愚蠢和麻木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承认莱尼是牛逼的导演,终身投入电影事业堪称追求不懈,但她永远无法伟大,甚至不能称之为艺术家。她一生拒绝道歉,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理念缺陷——将唯美的影像作为艺术的全部。她意识到了缺陷,也通过拒绝道歉来坚持这样一个“没有言明”的声明:唯美无害,有害的是纳粹时代。“对唯美主义的坚持”已然是她的尊严所在。“相比于那些令人生厌的东西,我更容易被这样让人心醉的美丽而吸引。我没有办法创作那些消极的东西。”这一句自我陈述,既是其赞歌,更是其挽歌。

接下来终于可以去看桑塔格的论文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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