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2:修罗战场》:修罗善恶难分尽,江湖夜雨十年灯

Lemon考拉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有《绣春刀1》的珠玉在前,影片还未上映就已经有了期待值,路阳导演并没有让多数影迷失望,这部续作可以说打破了很多国产电影续集必烂的魔咒。故事设定在第一部的三年之前,可以说是一部前传,同样是建立在真实的大历史背景下的另一种解读和创作,与第一部有风格上的一脉相承,由于资金更充足了一些,服化道比较精良,尤其是各式武器的使用都极富特色,武打戏份的设计和运镜仍是亮点,张震一如既往的演技颜值双在线,其余配角人设和表演也比第一部更加丰满和增色,而女主演技和男女主的感情戏也从一而终地难以形容。

人设丰满成亮点

两部《绣春刀》中沈炼都是不变的中心人物,而在对于回到过去的角色,张震的表演显然没有太大难度,导演表示这个角色本身就是按照张震量身定做的。

但相比较张震的完美来说,他的感情线就不那么一帆风顺了,或许是因为路阳导演太过直男,从第一部的刘诗诗到第二部的杨幂,女主角的人设都属于为了女主光环而强行铺设感情戏,通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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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绣春刀1》的珠玉在前,影片还未上映就已经有了期待值,路阳导演并没有让多数影迷失望,这部续作可以说打破了很多国产电影续集必烂的魔咒。故事设定在第一部的三年之前,可以说是一部前传,同样是建立在真实的大历史背景下的另一种解读和创作,与第一部有风格上的一脉相承,由于资金更充足了一些,服化道比较精良,尤其是各式武器的使用都极富特色,武打戏份的设计和运镜仍是亮点,张震一如既往的演技颜值双在线,其余配角人设和表演也比第一部更加丰满和增色,而女主演技和男女主的感情戏也从一而终地难以形容。

人设丰满成亮点

两部《绣春刀》中沈炼都是不变的中心人物,而在对于回到过去的角色,张震的表演显然没有太大难度,导演表示这个角色本身就是按照张震量身定做的。

但相比较张震的完美来说,他的感情线就不那么一帆风顺了,或许是因为路阳导演太过直男,从第一部的刘诗诗到第二部的杨幂,女主角的人设都属于为了女主光环而强行铺设感情戏,通过大段的台词来陈述自己的故事,更凸显了这两位演员的灾难表演。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的设立,都只不过是为沈炼在势利纷争的麻木境地中寻求那么一点抗争的念头。相比较第一部以沈炼为主的三兄弟一台戏,第二部更加注重对沈炼除外的两个男配——裴纶和陆文昭进行更完整的塑造,尤其是二人的恩怨更成为推动整部电影的关键,包括丁白樱和信王等人物都同样具有很充分的信息量。

整部影片长两小时,在影片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导演完成了两大男配角的正反派立场互换,裴纶以与沈炼对立的方式出场,调查沈炼与北斋的案子,处处与其作对,而陆文昭则时刻保护沈炼,充当生死之交的大哥形象,而扭转剧情的关键在裴纶与丁白樱的一场打斗,陆文昭对裴纶背后捅了一刀完成二者的真正立场划分,在剩下最后三十分钟信王出场,导演用一种层层拨开迷雾的方式,推出一个个背后人物的亮相,具有很强的悬疑色彩。

雷佳音饰演的裴纶也称得上片子的亮点,习惯性地叼着烟嘴,用属下的舌头润笔,盘问对手的三次吃东西,笑里藏刀,城府极深的演绎,雷佳音信手拈来。

而真正在片中暗藏的灵魂人物陆文昭,则是本片中承担演绎难度最大的角色,这个角色极难驾驭,既要演得了顺应阉党当政的阿谀奉承的狗腿小人,又要兼顾最根本的覆权兴国的理想主义者,很多故事情节的推动与反转的关键都在于这个人物。张译对角色的控制非常精准,尤其是在面对魏忠贤、阉党、信王、兄弟等各方势力的的不同状态。当最后信王登基,陆文昭的理想也好,信念也罢都化作一处被人揉捏抛弃、赶尽杀绝的破绽的时候,他的那句哀嚎:

“沈炼,你我是注定活不过这修罗战场啊!”

所有的人物,包括沈炼、裴纶、陆文昭、北斋、丁白樱,亦或是魏忠贤,他们的悲剧性在这一刻都显露无疑。

但最后的结尾也暴露了续作电影的局限,为了连接第一部的剧情,沈炼必须活下来,他的活着破坏了陆文昭和裴纶的悲壮性,但也侧面反映了沈炼被命运一步步牵引着逼向绝境,他没有执念,所以显得任何的抗争都显得十分无力和苍白。

政治惊悚的类型片

《绣春刀》系列其实可以算作是政治惊悚片的类型,两部作品都与当下的时局政治紧密挂钩,并用武侠动作成分来加以修饰,在第一部的基础上,《绣春刀2》更是将政治惊悚的范围扩大到可通过审查的最大限度,从这一点讲,影片在国产电影中都是屈指可数的做得比较优秀的范本,尤其相比同期上映的《大护法》、《悟空传》的表达显然更加高级而无形。

影片一开场,就是一场刀光未见的内斗,与沈炼向来不合的凌云恺对着三个手下“你笑了,你笑了,你也笑了”,气氛立刻凝重了起来,沈炼为了躲避稍不留神的因言获罪,一开场就逼死了一个亲近的锦衣卫,这个开篇对压抑严峻的氛围有极强的塑造力。

在影片中多次出现的无常簿是当时朝堂言论谨慎压抑的最有力代表,只要随便记上一句“私通逆党”就无法逃脱投进诏狱死无全尸的下场,这个道具在很多情节中都起到了关键的推动作用。南镇抚司裴纶在调查北斋的过程中盘查净海和尚,导演没有用惯常的处理动作片的方式来让双方进行一场打斗,而是在静谧无声的环境下,寥寥几句台词往来渲染出当时森严的政治氛围和锦衣卫的冷血残酷,不见血却有极强的政治惊悚性,包括后来北斋的台词是:

“我相信终有一天阉党横行的世道会过去”

而当时的英文字幕是:have freedom of speech (终将有一天每个人都有言论自由)。在审查制度如此严苛的当下,依然做出了更加贴近政治惊悚片类型的尝试,并且比第一部做得更好,这是很不容易的一点。

尤其是影片最后的一段平行剪辑,明熹宗朱由校将江山皇权托付给了信王,而与此同时,信王派出的杀手正在要将陆文昭、丁白樱、裴纶、沈炼、北斋等人赶尽杀绝,一边是权力皇位,一边是生死存亡,导演再一次通过镜头语言反映了悬殊的阶级感。

正邪模糊的历史解读

模糊正反派的划分界限同样也是《绣春刀》系列的共通之处,第二部将这一点更加的明确化。《绣春刀2》全名为《绣春刀2:修罗战场》,导演在电影开篇就对名字做出了解释:阿修罗,为天龙八部之一,凶猛好斗,修罗战场,指阿修罗与帝释天大战的地方,是一个善恶界限比较模糊的地方。而沈炼与陆文昭两次逃不过这修罗战场,他们心中所谓的明君、阉党都不过是把他们当作通过权力道路上的一枚棋子,打着正义的旗号来排除所谓的“异己”。信王为了打击阉党乱臣可以谋杀皇上,可以不择手段,不顾一切地牺牲这些不重要的蝼蚁,而原本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反而承担起了一些天下责任:

在陆文昭向魏忠贤讨个职位的时候,魏忠贤说:“辽东你收复的了吗?流寇你平得了吗?那你抓只三条腿的蛤蟆给皇上入药吧。”

当面对一个内忧外患的时局,铁血冷酷的阉党,厂卫制度的专断手腕显然比空有理想情怀的士大夫东林党更有效率,更能简单粗暴地解决一些明显的矛盾和漏洞。

所以近几年来国内也有很多专家学者开始重新讨论一些原本被历史盖棺定论的命题,所以当人们试图揭开被时间掩埋的历史的一角时,我们会发现有理想的人不一定是良人,而被贴上坏人标签的人也并非一无是处。导演很高明的一点是,影片结尾并未冗长地交代后续的励精图治亦或阔斧改革,字幕只写一句:信王朱由检登基,年号崇祯。他们的崇高的理想是否实现,历史的结局已然告诉你,不需多言。

而那些早已被高高在上的当权者忽略的蜉蝣们,也无所谓存在反派,当然,也没有手脚干净的无辜者,在一开始为了洁身自保而逼死朋友的沈炼,为了朋友义气在还未调查清楚便将沈炼划入坏人的裴纶,为了所谓打击阉党辅佐明君的理想而铲除兄弟的陆文昭,他们都不是好人,也并非恶人,他们只是有着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的世俗气,这是在大时代车轮碾压过后无可奈何的生存法则。裴纶最后捅向陆文昭背后一刀的互文,也早已不再有最初鲜明的政治立场意味,仅仅是这两个卑微的工具之间的互相还债,恩怨相抵。

对传统刻板历史的解构让我们更加接近现实与人性,路阳的《绣春刀》没有武林江湖,却有江南春尽后的侠义人心,没有快意恩仇,却有人在世间身不由己的素衣风尘,孰是孰非,不过都是锦衣独行的活死人罢了。

End.

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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