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食堂 深夜食堂 9.2分

失落人间的驿站

居无间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这是《饮食男女》中的父亲老朱的一句台词,直接切中了这部电影的主题:食色,性也。在这部影片中,李安透过一个父亲与三个女儿聚散离合来写一个传统家庭的解构,饭桌与食物成为最为关键的道具,他们在饭桌上宣布离开的决定,讨论未来的规划,同时也爆发久久压抑的憋屈。

《饮食男女》最为出色之处是以食物来写人物之间的关系,按照联合编剧王蕙玲的说法是:“吃、饮食是台面上的东西,欲望、男女则是台面下的东西,台面下的东西永远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讨论,这也是主角荒诞行径的来源。”这一立意也非常巧妙地呈现出了中国父女之间相处的尴尬与难以沟通的状况。

2009年,日本推出了一部短剧《深夜食堂》,与《饮食男女》一样,以食物为载体,讲述人间的故事。区别之处在于,《深夜食堂》没有深入去讨论社会伦理的现实问题,没有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尴尬”或者“荒诞”,走的是轻松、愉快的治愈风。

本剧改编自安倍夜郎的同名漫画《深夜食堂》,作者创造出了一个这样的空间:一家食堂,在深夜12点开张,营业时间到次日早上7点,餐单只有猪肉汤套餐和一些酒品,食堂老板可以根据客人的要求做出他们想吃的食物。

这部剧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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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这是《饮食男女》中的父亲老朱的一句台词,直接切中了这部电影的主题:食色,性也。在这部影片中,李安透过一个父亲与三个女儿聚散离合来写一个传统家庭的解构,饭桌与食物成为最为关键的道具,他们在饭桌上宣布离开的决定,讨论未来的规划,同时也爆发久久压抑的憋屈。

《饮食男女》最为出色之处是以食物来写人物之间的关系,按照联合编剧王蕙玲的说法是:“吃、饮食是台面上的东西,欲望、男女则是台面下的东西,台面下的东西永远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讨论,这也是主角荒诞行径的来源。”这一立意也非常巧妙地呈现出了中国父女之间相处的尴尬与难以沟通的状况。

2009年,日本推出了一部短剧《深夜食堂》,与《饮食男女》一样,以食物为载体,讲述人间的故事。区别之处在于,《深夜食堂》没有深入去讨论社会伦理的现实问题,没有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尴尬”或者“荒诞”,走的是轻松、愉快的治愈风。

本剧改编自安倍夜郎的同名漫画《深夜食堂》,作者创造出了一个这样的空间:一家食堂,在深夜12点开张,营业时间到次日早上7点,餐单只有猪肉汤套餐和一些酒品,食堂老板可以根据客人的要求做出他们想吃的食物。

这部剧集有个一以贯之的形式,每一集介绍一种简单地食物。开场都是一样,摄影机展示东京灯火通明的街道与匆匆走过的路人,最后聚焦于食堂之中。每一集的结尾是故事中的角色说出食物制作的要点。在观看的过程中,这种形式一直在重复,就给人一种“轮回”的感觉,固定的形式、开场结尾和时间空间,共同构建了一个非常具有象征性的所在。

本剧的厉害之处是,它可以用简练的笔触描写出戏剧性很强的故事。

比如第一季第二话的《猫饭》,主角美幸是一位落魄的演歌歌手,因为生活拮据,她会在清晨来食堂点最简单的食物——猫饭,即在白米饭上放上鲣鱼节的碎屑,再浇上些许酱油。在老板和店里常客作词家的助力之下,美幸成名。不幸的是,她患上了绝症,在落魄到成名再到病重的各个阶段,她反复出入食堂,诉说心事,失落灰暗的人生在这里被点亮。本集最动人的一笔是,美幸死后,在惯常的时间,老板看到门口来了一只猫,老板喂其猫饭,喊着:“美幸,欢迎回来。”紧接着是猫的一声轻叫,这样的安排,慰藉了逝去之人的亡灵,倏忽间击中人心。

本系列聚焦的人物皆是些边缘人物,有舞娘、黑社会、变性人、流浪歌手,甚至是诈欺犯,他们基本在同一时点带着疲惫与心事来到这家食堂,吃着固定的食物,而食物往往寄放着记忆与深情。他们在反复的出入食堂,与食客和老板的倾诉之间,郁结的人生得到了抚慰。每个故事都闪烁着人情味,这是本剧最美好也是最迷人之处。

在2014年与2016年,导演松冈锭司拍摄了两部电影版,因为电影的时长要求,两部影片都采取了三段式的结构。有观众说,电影版就是电视剧的三集联播啊。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选择了电影这个形式,应当匹配相应的有逻辑关系的结构。这在电影版1中缺陷明显,三个故事均缺乏密切的关联,导演仅仅是用一个骨灰罐将故事串联起来。在电影版2中,三个故事讲述的都是“在死亡影响之下的人的生活”,影片的整体性得到了加强。

电影版的另一个变化是,时间和空间都扩展了开来,切入到食堂老板在工作之间之外的生活。一方面,可以说此举是完善了人物的生存状况的描写;另一方面,它也削弱了深夜食堂在剧集中因为时空上的封闭感带来的象征性。

《深夜食堂》在时空观上令人联想起去年的日本电影《濑户内海》,影片将空间主要空间限制在海边的台阶之上,两位主人公在放学之后约定至此,互诉衷肠,历经四季。我们看到,导演是利用局限的空间和对话构建了一个理想世界,这个世界可供他们共同抵御生活中遭遇的不幸与困境。

而这个食堂就像是这些疲惫与困苦的人的一个可以停留与休养的驿站,老板与食客、食客们相互之间保持着亲近又安全的距离。

在电影版2中,导演依然延续将重心放于美食与治愈,他们在品尝美食的同时,也将自己的故事逐渐袒露,不管是接连遭遇不幸的女编辑、爱上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女人的青年,还是带着悔恨,碰上欺诈案的老太太,都在这样一个充满善意的空间之中收获了心灵的抚慰。所谓治愈,就是教人放下执念或者愧疚,与生活和解,获得生之勇气。

影片的结尾,这些食客再次聚集在一起,就像组成了一个临时家庭。每个人吃着惯常吃的食物,咀嚼着丰饶的滋味,这些不动声色的承接前情的细节和散发出的人情味,依然能够打动人心。而只要这些人还在,就希望他们永远不要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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