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刻尔克 敦刻尔克 8.6分

诺兰:爱变魔术的好莱坞甜心

死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敦刻尔克》像是诺兰作品中的一个拐点,预示着他的创作将会呈现出新的变化——虽然也许这种变化未必讨喜。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部诺兰一直想拍的电影似乎和他之前的作品也没有太大的分野。总之,关于诺兰这位导演,纠缠不清的问题一直在被提起,两极化的意见来回冲突,却并不影响他的创作。这似乎本身就暗示了这位导演精神上分裂的一面,但这种分裂又以优雅而随和的方式自成一体,难择是非。

诺兰的这种分裂体现在他电影里高超的视听语言和廉价的价值观之间的冲突。一方面,他是一位魔术大师,能够将视听、故事结构、节奏等元素玩到出神入化让人目眩神迷;另一方面,如果仔细分析,他的电影所讲述的核心,和其他的好莱坞电影并无二致。好莱坞的三大价值法宝他都用过:家庭是美好的、爱是伟大的、勇气是可贵的。当然,这是符合主流价值观的,但是温馨之于,不免让人心生猜忌,对此暗自否定。

作为一位好莱坞导演,诺兰无疑是成功的。每一次,他总是能用自己高明的手艺换来商业和口碑上的胜利,但是每一次,他都停在好莱坞划定的商业电影的圈子里,始终没有迈出一步。电影的表达和电影的立意哪个更重要,这是影迷和批评家们所争论不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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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敦刻尔克》像是诺兰作品中的一个拐点,预示着他的创作将会呈现出新的变化——虽然也许这种变化未必讨喜。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部诺兰一直想拍的电影似乎和他之前的作品也没有太大的分野。总之,关于诺兰这位导演,纠缠不清的问题一直在被提起,两极化的意见来回冲突,却并不影响他的创作。这似乎本身就暗示了这位导演精神上分裂的一面,但这种分裂又以优雅而随和的方式自成一体,难择是非。

诺兰的这种分裂体现在他电影里高超的视听语言和廉价的价值观之间的冲突。一方面,他是一位魔术大师,能够将视听、故事结构、节奏等元素玩到出神入化让人目眩神迷;另一方面,如果仔细分析,他的电影所讲述的核心,和其他的好莱坞电影并无二致。好莱坞的三大价值法宝他都用过:家庭是美好的、爱是伟大的、勇气是可贵的。当然,这是符合主流价值观的,但是温馨之于,不免让人心生猜忌,对此暗自否定。

作为一位好莱坞导演,诺兰无疑是成功的。每一次,他总是能用自己高明的手艺换来商业和口碑上的胜利,但是每一次,他都停在好莱坞划定的商业电影的圈子里,始终没有迈出一步。电影的表达和电影的立意哪个更重要,这是影迷和批评家们所争论不休的事情,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何况到现在也没有结论),但是突破自我确是创作者迈不过去的坎,不在这里等你,就在那里埋伏,迟早要遇到。

而这一次,诺兰用题材上的置换来实现了自己的一次突破,虽然有些避重就轻之嫌,却仍称得上是诚意之作。不只是对观众的真诚,也是对自己的真诚。

诺兰的作品一向充满了奇观。这种构筑在叙事时间和剪辑错觉之上的奇观感一直是他的电影最迷人的地方。而这次的《敦刻尔克》,他也毫无保留地施展了这套魔法。与以往不同的是,《敦刻尔克》是一部现实主义的电影题材,没办法去虚构和想象某些不存在的世界。但是在这个命题之下,诺兰依然交出了一份不错的答卷,通过三个时空之间的交叉拼贴来拓展了电影的时间和空间,一如之前他的魔术把戏,让人迷惑之余又得以会心一笑。

依然延续前作的还有电影的音乐。虽然有不少人诟病电影里无处不在的音乐,但不得不说,汉斯季默这次的创作依然非常成功,不仅把音乐和故事的节奏结合的非常完美,对谢泼德音调的合理运用也让电影的气质上得以和其他的战争片有了不同,给人带来了不逊于动作片的刺激感。另一方面,这种密不透风无处不在的音乐也正好印证了敦刻尔克大撤退时那种焦虑和茫然的群体情绪,所产生的那种不适感,正和导演要表现的氛围一致,所以也算是表现上的某种突破(对于商业电影而言这有些大胆了)。

出于对胶片的虔诚,诺兰依旧用70mm胶片来制作了这部电影。片中那些非常奇观式的镜头,按照诺兰的脾气,依然是几乎没有特效参与地制作出来的。包括

用真的海军驱逐舰而不是利用电脑三维动画技术(CGI)来打造海战的场景、1000多名的临时演员、把IMAX摄影机安放在一架真的喷火式战斗机的驾驶座舱和机翼的位置,让摄影师和演员一同漂浮在水中进行拍摄

等等。这种老派的做法反而让电影里那些镜头呈现出了令人惊讶的“超级特效感”,一度让人难辨真假,因此获得了新奇的观影体验,仿佛裸眼VR。

除此之外,诺兰一以贯之的好莱坞式核心也在这里完整地保留。片头字幕提示观众的“他们需要一个希望,他们需要一场奇迹”,让整部电影变成了超级加长版的最后一分钟营救,毫无缝隙的连锁情节点和不同时空线之间的织构让人喘不过气来。因此,同样地,最后的爱与正义的好莱坞式主题也获得了大大的印证——这一切让这部电影看起来甚至有些主旋律电影的意味。诺兰没有展示任何德军的镜头,完全将镜头聚焦在命运迷失在敦刻尔克海边的四十万士兵。但和《赎罪》不同,电影里对大撤退的展现是非常动感、非常有机的,完全不是既往印象里的愁云一片,有些镜头甚至呈现出一种英雄主义式的美感,所以让最后的成功变得理所应当和索然无味起来——诚然,这是二战中非常重要的转折点,但是通过这个故事,我们居然只是看到了爱和正义。这似乎和二战背后血腥阴暗的人类文明暗面毫无关系,也因此在这一点上少了真实性。好莱坞电影一贯被人诟病的缺点也在这里:想的未免太浅薄,因此有贩卖之嫌。

但我们还是能看到诺兰的改变的。虽然也是没有任何重要作用的女主角,但这次,终于不再是一个绝对的男主角了。群像戏的比重因为结构的原因分地更加平均,但也因此让每个形象都稍显单薄。现实主义、真实事件改编的故事让电影的质感和诺兰以往的电影变得不同,某些地方倒是让人想起《党同伐异》之类的老电影。画面上,繁复斑斓的视觉元素消隐于大片的风景之后,这种减法让人对时间和空间的感受得以拓展,和故事本身也相得益彰。不过,这或许是很多诺兰迷会对此不满的地方吧。

总的来说,《敦刻尔克》依然保留了诺兰技术和设计上的优势,但也呈现出和以往不同的特质。探究根本,诺兰还是那个诺兰,对于创作者而言,改变在不断发生,实属正常。这位喜欢变魔术的好莱坞甜心导演这次依然带来了一部符合主流价值观、具有可观赏性的商业电影。思想价值上,自然比不上《现代启示录》《全金属外壳》一样的战争片;观众熟悉程度上,也和《拯救大兵瑞恩》《珍珠港》没法比。但是那些毕竟是看过的电影,诺兰这次的出彩就在于他做出了一部和这些战争片都似而不同的电影,有些独领风骚的意味在其中。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次的诺兰,还是没忍住他张扬实力的野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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