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it is written, it is gone.

Yihong
2017-07-31 20:28:37
我跟马曳在网上闲聊是从“吃”开始的。彼时她那部叱咤风云的小说《此岸》正在连载,粉丝无数,我也是潜伏其中的一枚。那个故事很大篇幅发生在美国东北部的博士屯(Boston),几年前,我恰好住在那地方。我说我每次经过虹桥机场都要去下Dunkin Donuts,在超市会特意买Ben&Jerry’s. 她说,香港的星巴克有chai tea latte,国内没有,很怨念。南橘北枳,马曳说。她还说,她的曼哈顿标配是Pam Real Thai,晚饭后去kyotofu。我说,关张了,上一次在纽约想去,但已经不再营业。后来,哥大门口的中餐馆Ollie's爆炸,我跟马曳说起来这件事,我们感叹,写作素材正是从看似平淡无奇又光怪陆离的生活里来的。

我跟马曳从未见过,是不折不扣的网友,却谈及过很多事,有一些我从没对身边的人说起过的事,我跟马曳说过,她是个非常聪明又温和的人,让我觉得可以敞开心扉。我们都在网上连载过小说,对“陷在坑里”这件事相熟。马曳比我靠谱,基本上雷打不动每周更新一次,保持着匀速,而且每一章都有一个百转千回的名字。我写小说的时候,经常被读者误以为“弃坑”了,连载了整整两年半才把我的“巨著”写完。我说,我是水瓶座嘛,不着调是天生的。马曳说,王微也是一月份出生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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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马曳在网上闲聊是从“吃”开始的。彼时她那部叱咤风云的小说《此岸》正在连载,粉丝无数,我也是潜伏其中的一枚。那个故事很大篇幅发生在美国东北部的博士屯(Boston),几年前,我恰好住在那地方。我说我每次经过虹桥机场都要去下Dunkin Donuts,在超市会特意买Ben&Jerry’s. 她说,香港的星巴克有chai tea latte,国内没有,很怨念。南橘北枳,马曳说。她还说,她的曼哈顿标配是Pam Real Thai,晚饭后去kyotofu。我说,关张了,上一次在纽约想去,但已经不再营业。后来,哥大门口的中餐馆Ollie's爆炸,我跟马曳说起来这件事,我们感叹,写作素材正是从看似平淡无奇又光怪陆离的生活里来的。

我跟马曳从未见过,是不折不扣的网友,却谈及过很多事,有一些我从没对身边的人说起过的事,我跟马曳说过,她是个非常聪明又温和的人,让我觉得可以敞开心扉。我们都在网上连载过小说,对“陷在坑里”这件事相熟。马曳比我靠谱,基本上雷打不动每周更新一次,保持着匀速,而且每一章都有一个百转千回的名字。我写小说的时候,经常被读者误以为“弃坑”了,连载了整整两年半才把我的“巨著”写完。我说,我是水瓶座嘛,不着调是天生的。马曳说,王微也是一月份出生的水瓶座。

聊着聊着我才知道马曳在北大念的并不是中文系,她也不是北京人,做的也不是资本律师,她说,不敢写本行啊,就写个比较熟悉的同行。她说,刚开始写的时候想的结局和现在的不一样。写《此岸》的初衷,是有人看到,觉得某个时间我也这样想过,有点共鸣,就好了。我说是的,when it is written, it is gone.

《此岸》连载的过程中,马曳的读者自然分成两派,陈党和法党。我说,法兰克,弹钢琴、上常春藤、当律师,这种“三俗男”,王微应该不好这口吧?而小说的结局,马曳却没有给浪子留机会。我想起我自己,写《夏润研的故事》的时候,我不一样偏爱李汐远的嘛?作者写故事的倾向性多多少少透露了当时的一些心底。昨天晚上我和马曳又聊了会儿天,说起Don Draper,我说Don绝望、阴晦又忧虑,眉头紧锁,每天都像一滩烂泥,但这样的人笑起来又很天真,惹人怜惜,马曳说,我觉得你心里还是惦念浪子。我无言以对。

虽然马曳写了波士顿、纽约和香港,我最喜欢的却是北京部分,钟鼓楼、护城河,有关王微和陈正浩的过往,以及王微和陈正浩阔别,久不见情人陌生抵触的心情。王微和陈正浩之间的距离有十万八千里,人世间有的感情伤筋动骨,但分开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一架班机把一个人运到大洋彼岸,头顶的那片月光就再也不可能一样了。

对于我,这部小说最吸引人的部分还是马曳写的职场。每天坐在格子间里的人知道职场刀光剑影,一言难尽,看似猛料遍地、奇葩纵横,但要写成故事,详尽细节,颇有难度。写小说是要有大局观的,是件甚严密的事,大局奠定之后,需要有各种充满信服力的细节去填补,要写得合情合理、妙趣横生是难上加难的事。

哈佛法学院、纽约律所、大城市、现实、不同背景成长起来的异性,对于年轻女性而言,都不是容易的事。马曳的文字里,有一种因为自信建立起来的自嘲和诙谐,王微是散漫的,面对机会、快乐或失望,她都活在自己的一片领域里。她是女主角,也是个旁观者,她不是那样的dramantic,内心深处有爱意,活在讲究规则的现实世界里,接受生活的迎来送往。

总是有一些人,身在此岸,心一直在彼岸。“航机即将降落,请靠窗的乘客拉开你的遮光板”,这句话让这样的人又充满希望。

谢谢马曳,由《此岸》让我怀念起曾经的那个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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