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仁波齐 冈仁波齐 7.7分

冈仁波齐|:用纪录片的方式拍摄这个电影,张扬很聪明

王二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2015年,张扬在318拍冈仁波齐的时候,我也骑着车走过了那条路。 从香格里拉出来,穿过纳帕海草原,上坡入林,遇到滇藏路上第一个垭口,垭口另一边的山脚,浑黄的金沙江似一股铁流切割着高山峡谷,顺流燎起的焚风把两岸化作火焰山,土焦石裂,寸草不生。 逆流而上,焦土上出现一个绿色的补丁,奔子栏镇,骑行滇藏的人一般不会在此夜宿,而是在此离开金沙江转向镇子的后背山,爬坡前往一个叫书松的村子,因为第二天将翻越滇藏路上第一座四千多米的白马雪山。 书松只有几户人家,处在半山腰中,俯瞰着金沙江和对面漄山上的庄稼地。其中一户开了个青旅,骑行滇藏线的人几乎都在他家夜宿过。认识的不认识的拼个桌,光着膀子碰个啤酒,点几个半荤不素的菜,与老板娘说几句半荤不素的话。接着跟老板娘定好第二天早上是吃炒饭还是吃面,是否要烙饼作为爬山的点心。 第二天早上七点出发,爬上白马雪山垭口已是下午四点。四千六百多米的海拔,风大下雨天冷,穿着防风衣照样腿打颤牙咬牙。垭口的另一边,雨在半山腰下成了一道薄纱幕布,走,会被淋死,不走,会被冻死。 几经思量,选择了被雨淋死。驱车直下,穿过雨幕,空中的雨水,被轮子卷起的地下的积水,把全身卷洗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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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张扬在318拍冈仁波齐的时候,我也骑着车走过了那条路。 从香格里拉出来,穿过纳帕海草原,上坡入林,遇到滇藏路上第一个垭口,垭口另一边的山脚,浑黄的金沙江似一股铁流切割着高山峡谷,顺流燎起的焚风把两岸化作火焰山,土焦石裂,寸草不生。 逆流而上,焦土上出现一个绿色的补丁,奔子栏镇,骑行滇藏的人一般不会在此夜宿,而是在此离开金沙江转向镇子的后背山,爬坡前往一个叫书松的村子,因为第二天将翻越滇藏路上第一座四千多米的白马雪山。 书松只有几户人家,处在半山腰中,俯瞰着金沙江和对面漄山上的庄稼地。其中一户开了个青旅,骑行滇藏线的人几乎都在他家夜宿过。认识的不认识的拼个桌,光着膀子碰个啤酒,点几个半荤不素的菜,与老板娘说几句半荤不素的话。接着跟老板娘定好第二天早上是吃炒饭还是吃面,是否要烙饼作为爬山的点心。 第二天早上七点出发,爬上白马雪山垭口已是下午四点。四千六百多米的海拔,风大下雨天冷,穿着防风衣照样腿打颤牙咬牙。垭口的另一边,雨在半山腰下成了一道薄纱幕布,走,会被淋死,不走,会被冻死。 几经思量,选择了被雨淋死。驱车直下,穿过雨幕,空中的雨水,被轮子卷起的地下的积水,把全身卷洗了个透彻。海拔下降,过了雨幕,风有了热度,吹干烘干了身上的湿衣。风继续变热,直到汗水又把衣服湿透,便到了德钦,一个被夹在两山之间的县城。再往前骑两三公里平路,便到了飞来寺。与飞来寺隔江对望的便是梅里雪山。 站在飞来寺看梅里雪山,海拔两千多米的澜沧江变成了一条黄红色的细线,海拔六千四百多米的梅里雪山峰连峰,白雪皑皑,像是在峰顶倒了杯牛奶,一点一点往下沁。四千多米的高度差呈黛青色的墙直压过来,让人不由得不心生臣服。梅里峰顶常年云封雾绕,不以真面目示人。这次骑行,我爬过了山,穿过了风,淋过了雨,受过了寒,熬过了热,梅里雪山云散雾清,有幸一堵真容,是福分。第二天旭日东升,雪山在晨光中呈金色,是为日照金山,在藏人眼里,这是佛光普照,有缘得见,是了不得的福报。 梅里雪山尚未有人类的足迹,至今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在藏传佛教中,如此至境,只有神才配得上。山以神名,于是山也有了神性,是为神山。有山便有湖,山是男神的道场,湖是女神的居所,是为圣湖。神山威猛,圣湖婉柔。在藏传佛教中,冈仁波齐是排名第一位的神山,排在第二位的便是这梅里雪山。 在藏传佛教的世界观里,凡人是不可能接触到神的。在这种情况下,要表达对神的敬意与诚意,只能不断的向神的居所靠近,方法就是转,转山转水转塔转经轮,转得越多,得到神的福报就越多。所以在藏传佛教中,神和神山是两个重叠的概念,对神的崇拜通过对神山的崇拜体现出来,在日常生活中,相较于神山,神本身反倒处于次要位置了。 西藏的神山都是有属相的,冈仁波齐属马,在马年里转冈仁波齐一圈相当于转平常年份13圈。藏传佛教认为,凡人转冈仁波齐一圈可以洗尽一生的罪孽,转10圈,可以在五百轮回中免受地狱之苦,而转上100圈,则可成佛。梅里雪山属羊,2015年是本命年,大量佛教徒前来转山,不知道福报是怎么算的,想来排在第二位,福报也少不了。 在藏传佛教徒一生的愿望清单中,朝拜神山是最重要的一个。 要理解藏传佛教可以从他们的神山崇拜入手,他们的很多仪式都是由神山圣湖衍生出来的。一个玛尼堆就是一座神山,两块石头叠起来是一座小神山,很多石头叠起来就是一座大神山。煨桑是为了模拟神山云雾缭绕的感觉。天葬、水葬是借助鹰的翅膀鱼的灵动带着逝者的灵魂进入神的天国,所以鹰和鱼是神的使者,不可触犯的。他们把经幡挂在垭口、半山,是让风诵经,他们把玛尼石丢进河里,是让水读出经文,他们把祈福的咒语印在风马旗上,沿途挥撒,是让风让水带着他们的福愿传到神的耳朵。 出飞来寺,过盐井,不日即至芒康,正式进入西藏地界,滇藏线与川藏线在此汇合。 芒康是一个界点,西方传教士的传教脚步在这里就停了,他们没能把西方教派传到芒康以西。张扬冈仁波齐的起点也是在芒康。在这之后的骑行中开始慢慢见到朝圣人的身影。 骑车爬上业拉山,下了七十二拐,再翻过安久拉山,便到了然乌镇。我们路上搭伙的几个人决定在此休整两日,去然乌湖边上的一个小村耍坝子。 所谓耍坝子就是家家青稞都已种下,没什么要紧事,村里的人一起热闹热闹。一家一顶帐篷支在湖边原上,备满酒食,吃好喝好,青年男女聚在中央经幡中唱情歌跳绕桩舞,我相信这也是找情郎爱女的过程。在这种欢快的日子里,自然不能忘了神,村里请来了几个喇嘛,每个帐篷里坐坐,算是请福祈祷。 我本来打算跟他们聊聊生活,说说信仰,可是来了之后发现,他们并不想多说什么,男主人频繁扬手让你吃吃吃,女主人添杯换盏示意你喝喝喝,喇嘛坐在中间慈眉善目一言不发。我不知道如何挑起话头,青稞浊酒酸醇香糯,一杯杯下肚,脑子晕晕乎乎,酒壮怂人胆,加入到绕桩舞的圈子里,毫无节奏感的手舞足蹈起来。 开始我觉得他们是人比较朴实,不善言辞,当然也有语言不通的成分。但后来我意识到,并不仅仅是如此。相对于他们来说,我是另一个系统的人,我看到一个玛尼堆,并不相信那里住着一个神,经幡猎猎,我也并不会听成那是诵读经文的妙语梵音,看到风马旗飞扬,我也不信神就能听到我的愿望。既然如此,那么对我这个系统外的人来说就是多说无益。他们接受我们过来耍坝子,仅仅是他们相信要善待他人,即使是陌生人也该如此。 而我们试图去了解他们的信仰,仅仅是一种猎奇,并不会真正加入到他们的行列。抑或是希望用我的观念去质疑他们的信仰。更有甚者,可能仅仅是想告诉他们,他们的相信的那些东西在科学那里简直可笑。种种如是,是在用一种观念去说服另一种观念,终归是一种争辩,谁也服不了谁。 信仰这种东西,信便是有,不信便是无,多说无益。 从然乌湖出来后,我便放弃了与当地人聊聊生活与喇嘛谈谈信仰的念头。路上可以遇到很多朝圣者,他们在路上风餐露宿,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朝圣要拿出诚意,八步一拜,五体投地,是身诚,口念咒语是心诚,朝圣路要走过去,是通过长时间的累积,体现意诚。 当我遇到朝圣者的时候,我会屏住呼吸,停踩脚踏板,生怕会弄出多余的响声。与朝圣者擦身而过的时候,我会特别注意目不斜视,哪怕用余光瞟他一眼的冲动也要忍住。我是避免用系统外的眼神看他,而系统外的人的眼神往往都是带色彩的。当朝圣者五体投地额头触地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是什么感觉,是手脚的酸痛?是想到前路漫漫千余里心里打了个冷战?还是为磕了个头心里被福气包容而心生满足?若如此,他们的福气到底指的是什么? 没有答案… 张扬拍冈仁波齐比较聪明的做法是用了纪录片的手法,没什么故事,也没什么对白。如果要用电影来探讨这样的主题,要么就是俗套,要么就是陷入一个宏大的主题云里雾里,自然也会被骂得很惨。 有一群人在做这样一件事,如此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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