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电影的好处就是,谁的脸色也不用看

杀手里昂Leon

采写/杀手里昂

《小寡妇成仙记》的结尾本来还有一场戏:王二好死后,村里封她为神。村长说,二好为了保佑我们升天了,这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大家嗨起来!导演蔡成杰用了航拍,冰面上放起烟火,几十个跳广场舞的妇女在冰面上扭起来,音乐响“美美观观的水,美美观观的山……”

这场戏有点库斯图里卡式的狂欢,后来被导演删掉了,主要是因为它与整个故事冰冷、缓慢的基调有些跳脱。

影片的故事确实有些冰冷,内容涉及到重男轻女、家庭暴力、空巢儿童遭遇性侵等问题。这些素材基本都取材于导演从老家农村听来的真实事件,“有原型的,有些我都认识,甚至有的比这还过分,我都没写”。导演蔡成杰的家乡在河北省平泉市,电影的拍摄地也选择在了这里,在读大学之前,他一直在这生活。在蔡成杰看来,农村里各种荒诞离奇的事件足够拍一部大戏。但有了这些故事之后,还缺少一个线索把他们串联起来,蔡成杰想拍一个农村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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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杀手里昂

《小寡妇成仙记》的结尾本来还有一场戏:王二好死后,村里封她为神。村长说,二好为了保佑我们升天了,这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大家嗨起来!导演蔡成杰用了航拍,冰面上放起烟火,几十个跳广场舞的妇女在冰面上扭起来,音乐响“美美观观的水,美美观观的山……”

这场戏有点库斯图里卡式的狂欢,后来被导演删掉了,主要是因为它与整个故事冰冷、缓慢的基调有些跳脱。

影片的故事确实有些冰冷,内容涉及到重男轻女、家庭暴力、空巢儿童遭遇性侵等问题。这些素材基本都取材于导演从老家农村听来的真实事件,“有原型的,有些我都认识,甚至有的比这还过分,我都没写”。导演蔡成杰的家乡在河北省平泉市,电影的拍摄地也选择在了这里,在读大学之前,他一直在这生活。在蔡成杰看来,农村里各种荒诞离奇的事件足够拍一部大戏。但有了这些故事之后,还缺少一个线索把他们串联起来,蔡成杰想拍一个农村众生相。

当时,蔡成杰正好在读一本叫《北极圈癔症》的书,书中写道从北回归线到北极圈很多地方都信奉“萨满”,一个类似于神一样的存在,可以为人消灾除难。于是,他就用类似“萨满”一样的女人将现实中一系列荒诞的故事串联起来,用荒诞去解构荒诞,这才有社会意义。

影片中,小寡妇王二好本来没有能力将孕妇肚子里的女孩变成男孩,她就是想让孕妇少受点罪,至于后来的事情,她根本不管,这本身就是一种荒诞。然而,孕妇真的生了儿子之后,却把女儿卖掉了,这又构成了一种现实的荒诞,两种荒诞冲撞在一块,就达到了讽刺意味,让观众有所思考。

为了契合整个故事的基调,2017年正月初八,《小寡妇成仙记》在河北省平泉市正式开机,这个地处辽宁、内蒙、河北三省交界的地方,晚上最低温度能达到零下20度。手机提前充满电,刚一掏出来电量就剩3%。摄影师都将摄影机电池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捂着,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有一场戏,王二好偷了个“小太阳”坐在车里烤,两手拉着被子往身上裹。片子剪完之后找朋友看的时候,朋友说,这戏演得有点过了,怎么这么矫情?盖个被子还那么费劲。其实不然,因为从老乡家里借来的被子都是纯棉的,到了零下20度的时候棉被就跟木板一样硬,特别重,根本就裹不动。

整部影片基本就是在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下拍摄的,北方大地的凛冽和故事的冰凉互相渗透,更显得悲凉。然而,导演并没有一味的去制造这种环境的冰冷,而是尽量让农村的环境有生活气息,有烟火气。

农村人爱抽烟,不管屋里屋外。别的剧组都不让抽烟,但在《小寡妇成仙记》组里,每次开机前,导演都让美术道具和摄影师一人来一根烟,让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烟雾,营造一种农村生活的氛围。如果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电影中很多画面的背景都弥漫着烟火。“你可以理解那就是一个燃烧的柴火堆和烂树叶,都没关系,在农村那种环境里,无论在哪生堆火都不会穿帮。”拍完整部戏,剧组烧了两箱烟饼。

选择黑白摄影,也是为了契合电影冰冷的基调,让故事更为黑色。在调色的时候,导演下了一些工夫,没有做得很极端去加强对比度,而是让黑白画面更细腻,更有层次感。虽然拍摄周期仅有9天,但有几场戏导演还是愿意花时间去等“天光”,只拍太阳落山后的那15分钟,天还没有黑死,画面出来的效果特别好。

电影中王二好被“封神”的戏,在构图上借鉴了壁画《最后的晚餐》

导演并没有将影片全部做成黑白色,有些戏局部做了彩色处理。王二好和村里几个男人坐在炕上聊天的那场戏,停电之前还是黑白画面,等来电之后,王二好以及身后的窗户就变成了彩色。在导演蔡成杰看来,这一段是村里的男人们给王二好“封神”的一场戏,大家都说她是“神”。所以,窗子的玻璃让美术做成彩窗,有点类似西方壁画,象征着某种“神性”。并且,在构图上,导演故意做成达·芬奇壁画《最后的晚餐》那种感觉,让王二好坐在壁画中对应的耶稣的位置。唯一的遗憾就是,炕太小了,没法坐满13人,现在只坐了8人。

这种对于画面的精致要求与导演之前学过一段时间美术有关系。导演高中时学画画,有一定美术功底,对于画面的构图、色彩颇为讲究。电影中有很多室内戏,导演和摄影师去看景的时候,发现北方的房子特别狭窄,像个小方盒子,用2.35:1或者16:9的画幅拍摄,不得不面对三面墙,如果再开个广角镜头的话,墙肯定就变形了。最后,导演选择了4:3画幅,从纵向增加画面的信息量,比如在墙上挂一些画或者摆饰。

这场六分钟的长镜头,导演用彩灯做装饰,让影像语言更丰富

片中有一场长达7分钟的固定机位长镜头,王二好躺在床上讲述自己的一段伤心过往,稍微让人感到些许凄凉,但导演在镜头前放了一个燃烧的火盆,并且将火盆做成彩色画面,就形成一种鲜明对比。当镜头切到王二好近景的时候,导演又换了一种灯光,让道具临时去买了一串小彩灯,做旧、接通电、然后挂在墙上,在一个特别安静、迷幻的环境下,听一个女人讲述她曾经过往的故事,让观众产生无限联想。

“因为这是一个7分钟的镜头,你必须要用各个手段让影像语言更为丰富,不能让观众觉得太干。”无论是影片中运用的黑白摄影、4:3构图,还是对于灯光的运用,都是为了更极致的讲好这个故事,进入到导演的叙事环境。

右一为导演蔡成杰

《小寡妇成仙记》是导演和朋友焦峰自掏腰包投钱拍的,成片时长有140分钟,有点小任性,但这就是独立电影的好处,谁的脸色也不用看。蔡成杰之前在央视12台做过栏目剧,拍了两季音乐剧《听见凉山》,基本是“戴着镣铐跳舞”,限制太多。但即便是这样,蔡成杰还是在里面玩了很多文艺的东西,加入了一些现代诗、歌曲。这段工作经历无疑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了他拍摄《小寡妇成仙记》,让他能够在最低的成本、最短的时间里完成发挥能动性,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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