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枪,泡腾片,色情电影

孙正达
可以肯定的是,上帝对人类怀有恶意。他创造人类,必然知道人类将发展出一个主流社会,而他故意造出一类人,让他们主动或被动弃绝社会,体验孤独和空虚。并且上帝不会打开窗子,只会厌恶地把他们踹下深渊。

电影《出租车司机》忠实记录了这类人在某一历史瞬间的崩解。

特拉维斯,26岁,身体健康。1973年五月光荣退役。学历不高,驾驶记录良好,经过应聘,他成了一名夜间出租车司机。

在纽约,他租住在一间小房间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有的只是工作、日记和无尽的空虚。

这 个人物是一类人的缩影,可以很容易替换掉,比如1887年巴黎小林荫道上独自徘徊的画家,或者是1996年北京东村的某个穷困潦倒的青年作家,甚至是 2014年扬州西郊某个心烦意乱的学生,是某年某地某个城市中游走在社会边缘的小人物,籍籍无名,生活毫无希望,迷茫,痛苦,就像金斯堡的诗歌《我的黎明 骊歌》:

在曼哈顿

生命凋零

才气耗尽

不连贯的谈话

耐心而又神经兮兮

桌上放着

滑尺和计算器

签了字的三份

说明书和税单

服帖地提示

微薄的薪金

我二十几岁的青春

在市场待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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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肯定的是,上帝对人类怀有恶意。他创造人类,必然知道人类将发展出一个主流社会,而他故意造出一类人,让他们主动或被动弃绝社会,体验孤独和空虚。并且上帝不会打开窗子,只会厌恶地把他们踹下深渊。

电影《出租车司机》忠实记录了这类人在某一历史瞬间的崩解。

特拉维斯,26岁,身体健康。1973年五月光荣退役。学历不高,驾驶记录良好,经过应聘,他成了一名夜间出租车司机。

在纽约,他租住在一间小房间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有的只是工作、日记和无尽的空虚。

这 个人物是一类人的缩影,可以很容易替换掉,比如1887年巴黎小林荫道上独自徘徊的画家,或者是1996年北京东村的某个穷困潦倒的青年作家,甚至是 2014年扬州西郊某个心烦意乱的学生,是某年某地某个城市中游走在社会边缘的小人物,籍籍无名,生活毫无希望,迷茫,痛苦,就像金斯堡的诗歌《我的黎明 骊歌》:

在曼哈顿

生命凋零

才气耗尽

不连贯的谈话

耐心而又神经兮兮

桌上放着

滑尺和计算器

签了字的三份

说明书和税单

服帖地提示

微薄的薪金

我二十几岁的青春

在市场待价而沽

在办公室里昏厥

在打字机上痛哭

受骗的群众

酝酿大的叛乱

除臭的战舰

是严肃不怠的事件

每星期六 任谁

都可以狂饮我的血库

这是我的一部分

算不上犯罪

沉郁地劳作五年

从二十二到二十七岁

银行里没有一毛钱

值得一看

破晓 只有那太阳

那东方冒出的烟圈光临卧室

我注定要下地狱 任

闹钟喧响

    纽约,巨大而喧嚣的时代背景,荒凉而暗流涌动的沼泽,历经千年的耶稣裹尸布笼罩在

七十年代纽约上空,它不会给人类带来救赎。太阳透过粗麻布缝隙照进来的,只有光和热薄弱的残影。

    “越战结束后的纽约,这是美国上下颇为尴尬迷茫的时期,越战的失利使得很多普通人开始对国家政治和"美国精神"产生怀疑。人们无法彼此信任,社会的隔膜逐渐明显。”

每 天晚上,特拉维斯开着出租车穿行在纽约华丽与肮脏并存的街道,他在日记里写到:五月七日,幸好雨水冲走了人行道上的垃圾,我从下午六点工作到早上八点。每 周工作六天或七天,所以我很忙。我每周最少赚300美元,如果不打表,还会更多……禽兽在晚上倾巢而出,娼妓,醉汉,鸡奸者,毒贩……讨厌……腐败,雨水 终会洗刷掉街上所有渣滓。布鲁克斯,布鲁克林,黑人区,开到什么地方去都可以。

城市以冷漠迎接所有夜不归宿的可怜人,而他们也从不向城市渴求温暖,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把冷漠传递下去。冷漠像一场瘟疫,肆掠多年,所向披靡,所有大城市里孤独无依的二十七岁左右的青年是易感人群。

    特拉维斯同样用冷漠和厌恶来抵御城市的夜晚,“甚至不介意接载鬼魂”。但是他除了接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应聘的时候,主管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他说:“我晚上无法入眠,到处瞎逛,地铁、公交车,还不如赚点钱。”

如 果你看过富士康员工生存环境的报道,蛰伏在北京地下室人群的报道,广东“砍手党”的报道,青年外来务工人群的报道,等等,有关底层青年在社会上打拼的报 道,你会发现,他们或多或少与特拉维斯有着某种相似的内心世界和精神特质,压抑、迷惘、心有不甘、无可奈何,极度渴望寻找到一条自我救赎之路,渴望回归到 主流社会。即使不幸选择了他们,人定胜天也只是一句戏言,一个成功的范例,需要一万个失败的个体作为支撑,并且由于天生的缺陷和遗憾,更有可能的是,他们 自己选择了不幸。

镜头:前方路上的消防栓在喷水,特拉维斯摇起车窗,车子开了过去,水冲刷车子,好像接受一场洗礼,雨刷刮开一个新的色斑斑斓的世界,比电影开头朦胧的印象派油画似的背景更加清晰,更加绚烂和光怪陆离。

把这个镜头解释成洗礼的话,那就是一场内容为阉割的洗礼。洗掉偏执、清醒,留下一副麻木不仁的人形躯壳去重复机械的劳动。可是特拉维斯关上了车窗,将他自己关在安全的车内。

“特拉维斯的孤独,源于他的清醒,他虽置身如此环境却仍保持着的清醒。路尽头的主流社会不需要这种清醒,路另一端的非主流社会同样不需要。而特拉维斯在路上。回归必须化清醒为麻木,接受并融入这个环境,路上的特拉维斯还没有。”
     《猜 火车》经典台词:选择生活,选择一份活儿,选择一项事业,选择一个家庭,选择一个巨他妈大的电视机,选择洗衣机、汽车、镭射音响,还有电动开罐器。选择小 心保养自己的身体、低胆固醇和牙科保险。 选择固定利率的抵押贷款。选择政府提供的低价而体面的住宅。选择你的朋友。选择休闲装和配套的旅行包。 选择用 分期付款买回同系列的他妈什么织物做的三套件西装。选择自己动手做,然后在某个星期天的早晨问自己我这是在哪儿呀。选择坐在那张睡椅上看让脑子发木脑浆被 挤成稀屎状的体育节目,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他妈的垃圾食物。选择在这一切的末尾烂掉,最后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家里遭儿女唾弃,当初你用xy弄出他们来代替你, 现在对这些自私的、满不在乎的小子们来说,你只是一个老厌物。选择你的未来。 选择生活。但我是谁啊?我会想去做那些事情?

《搏击俱乐 部》经典台词:广告诱惑我们买车子,衣服,于是拼命工作买不需要的东西,我们是被历史遗忘的一代,没有目的,没有地位,没有世界大战,没有经济大恐慌,我 们的大战只是心灵之战,我们的恐慌只是我们的生活。我们从小看电视,相信有一天会成为富翁,明星或摇滚巨星,但是,我们不会。那是我们逐渐面对着的现实, 所以我们非常愤怒。

还有很多相同类型的电影、书籍、艺术作品,基本都是在表达一个主题: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选择健康长寿平稳安全的生活还是too fast to live,too young to die。

鸡汤会说,鱼和熊掌可以兼得,但是现实往往是鱼和熊掌都吃不到或吃相难看,最有可能的是麻木不仁地看着太阳每一次的东升西落,变成广义上的渐冻人,偶尔来一次冰桶挑战,虚弱无力地抗拒僵尸之躯。
    镜 头:特拉维斯把泡腾片放进水里,痴呆地看着泡腾片在水里沸腾,溶解,发出嘶嘶的声响,最终溶进水中。泡腾片就是他自己,他觉得他自己也会像泡腾片一样,在 深夜的城市里遇到狂徒乘客,被杀,代号为特拉维斯的这个人形躯体溶解,消失,就像从不存在过一样。其价值只是报纸角落里一则不明显的新闻,成为夜间出租车 司机们休息是的谈资,他们一边抽烟,一边喝酒或泡腾水,把这条无聊的新闻消释在空旷的黑夜里。

也许特拉维斯,我,你,所有深处忧虑中的人将变成一杯富含营养物质的水,泡腾片和它的崩解只是不复存在的过往。

插一句,写到这里的时候正好听到木马的一句歌词:醒来吧,在这令人绝望的孤独的舞会上。然后我想到了左右的别让梦醒来。什么逻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某种鞭子一样的东西抽打在这个时代所有半梦半醒的年轻人的后背上。

特拉维斯日记:我在帕兰汀的总部初次见到她,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好像仙女下凡……超凡脱俗。只有她一个人,他们不能碰她。

特拉维斯遇到了他的女神贝丝。贝丝的社会地位高于特拉维斯。刘书宇在《完美夏天》中说,当一个屌丝爱上白富美,他感受到了阶级的存在。

贝丝是总统候选人的助选员,有正经的事业。在特拉维斯眼中,贝丝的工作有社会承认的价值和意义,贝丝还有特拉维斯所渴望的那种专注、美好等等,他把对自己缺失的向往投射在贝丝身上,这种感情帮助贝丝克服阶级的障碍和自卑的恐惧。

特 拉维斯脱下了坦克服,穿上一件红色的灯芯绒休闲西服,主动去找贝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特拉维斯对贝丝说:“因为你很孤独,我经常路过这里,看到你身 边有很多人和电话,但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你并不快乐。你需要什么?一个朋友,对吗?”贝丝被塔拉维斯自作多情的可爱打动了,她觉得特拉维斯的直率很 有趣。当特拉维斯说她的同事是笨蛋的时候,她说:“我以前从没见过你这类人。”言下之意的特拉维斯的举动引起贝丝的好奇,而不是爱慕。这注定是无疾而终的 爱情。

贝丝:你让我想起了克里斯·克里斯托佛森的歌……他是先知和毒贩,半真半假……这是进步的矛盾。

特:你在说我吗?

贝丝:我不是这个意思。

特:我跟毒贩没关系。

贝丝:不,只是矛盾的那部分。

对 于二十岁到三十岁之前的生活,李志写过一句话:自卑与自负在我身上斗争的支离破碎。而在特拉维斯身上,自卑与自负并不很明显的表达出来。真正显而易见的矛 盾是对现状的不满和对改变现状的无能。王小波说,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所以特拉维斯才会在日记中写到:我觉得我应该去某个地方,人 的一生不应该只关心自己,该做个跟其他人一样的人。

跟其他人一样的人,这里的其他人是指贝丝,而不是帕兰汀或爱丽丝或斯波。

特拉维斯约贝丝去看电影,贝丝答应了,于是特拉维斯把她带进了色情电影院。进去之前,贝丝心有顾忌,特拉维斯说,没事,很多情侣都会来这里看电影。

贝 丝看了几分钟,愤怒地起身离开,特拉维斯追上去,很不解地问贝丝为什么会反感,贝丝说了一段话,大意是你要是想上我就直接说,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随便的 人。特拉维斯更加不明所以。影片开头的时候,特拉维斯对公司主管说,我夜里睡不着,到处瞎逛。主管说,可以去看色情电影,特拉维斯说是的。对他来说,看午 夜色情电影是排解孤独的方式。而他觉得贝丝也很孤独,所以他把自己排解孤独的方式介绍给贝丝,他希望贝丝会和他一样,喜欢此类套路诡异的反抗孤独的方式。 而贝丝的激烈反应证明,他对贝丝的判断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误解。贝丝并不孤独,贝丝说她的生活里少了音乐就活不下去,贝丝热爱生活,享受来之不易的孤独。

    特拉维斯和贝丝之间的矛盾在对色情电影的态度上已完全体现出来,所以贝丝在电影院外离开特拉维斯之前说:“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

特 拉维斯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年,活该陷入矛盾,活该压抑,活该想方设法耗尽自己旺盛的精力,而矛盾仍旧在他的生活里积聚膨胀。摆在特拉维斯面前的有两条路,一 条是向内,将矛盾刻意压制,将炸弹放进防爆桶里,最小限度的伤害到外界,但是作为防爆桶的特拉维斯自己会被炸成抑郁症俱乐部的新成员。另一条路是向外,将 愤怒通过种种莫名其妙但又极具象征意义的方式释放到外界,这样他可能被外界认可,也可能被外界人道毁灭。

特拉维斯的直率和强硬为他做出了选择。

距离他引爆体内炸弹还有一根稻草——不是贝丝拒绝了他的求爱,而是男巫对他说的一番话。

    特拉维斯:我要说的话不多,但你见过世面……

    男巫:所以他们叫我男巫。

    特拉维斯:我……我有……我说我有……

    男巫:遇到沮丧的事情?,很常见呢。

    特拉维斯:对,确实令我很沮丧。我想到外面……创一番事业。

    男巫:你是指开计程车的生活吗?

    特拉维斯:其实……不,我不知道。我只想离开,我真的……我猜我有一些不明智的想法。

    男 巫:这样说吧,一个男人在接受一份工作后,会深受工作的影响,就好像你所做的事代表你自己。我做了十七年的出租车司机,仍然没有自己的车,原因是我不想 要,我只想驾驶别人的出租车。你会成为工作的奴隶。社会上有各种人,有人死亡,也有人出生,我嫉妒你的年轻。放松放松吧,一醉可解千愁。反正你没有选择的 余地,或多或少都没有。

    特拉维斯无奈地笑笑,说:这是我听过的最蠢的事。

    男巫:我不是罗素,我是司机,我会知道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特拉维斯:也许我也不知道。

    男巫:放心,杀手,你会没事的。我见过不少人,我知道的……

    特拉维斯:我想……

    男巫:你会没事的……

整 个对话过程中,男巫只有一句话是有说服力的——我不是罗素,我是司机。特拉维斯想从男巫那里得到指点,可惜,男巫自己就是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特拉维斯的 问题戳到男巫的菊花上,男巫也只是感到轻微的不适,它被他自己的生活爆菊太久,偶尔插入一根粗大的阳具,他只需要适应,并且告诉特拉维斯他是怎样适应他当 下的生活。男巫看着特拉维斯,仿佛看见了二十六岁的自己,特拉维斯看着男巫,也仿佛看见了自己那暗淡悲惨的中年生活。除此之外,男巫不能给特拉维斯任何有 用的建议,有一句话在他脑袋里回旋了许久,也许是出于对生活仍未完全泯灭的希望,也许是对特拉维斯的美好希冀,他选择沉默,不用他的悲观彻底打击特拉维 斯,这句话是:我们的生活只能这样。

    特拉维斯内心独白:孤寂伴随着我的一生,在所有地方,无处不在,我逃不了,我是上帝的孤独者,六月八日又是我生活的转折,日子一天天过去,天天如是,是漫长的枷锁。但突然出现转变……

特拉维斯通过朋友联系到了武器贩子,他直接了当的问,有没有点44连发手枪。关于点44,他是从一个奇怪的乘客那里听来的。

由 导演马丁斯科塞斯亲自扮演的乘客,他的妻子给他戴上一顶鲜绿的大帽子,而他懦弱的只敢在陌生的出租车司机面前喋喋不休的打嘴炮,他幻想有一把点44连发手 枪,最暴力的枪,打烂他妻子的脸。特拉维斯终于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他想要一把点44,报复那些背叛者。他眼中的这个世界一天天沉沦下去,在没有英雄的时 代,他决定成为一个英雄,一个扫荡黑暗的执法者。

他去买了枪,开始进行恢复训练,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特拉维斯,被上帝钦点不死的特拉维斯,将再度降临“上帝之城”。

特拉维斯日记:六月二十九日,我得健身,坐得太久对身体不好,每天早上进行五十次伏地起身和拉单杠,不吃药,不吃坏的事食物,不再搞垮自己的身体,让所有肌肉变结实。

    特拉维斯日记:我脑海中以萌生出这力量,真正的力量,没有人能阻止……

实际上特拉维斯一直在试图用理智阻止他要实施的行动,但生活里的一些稀松平常的事情最终刺激他下定决心,比如电视机里正在放的烂俗的三角恋,又是无聊的背叛。与时间对砍,特拉维斯输了。

那段著名的台词“你是在和我说话吗?你是在和我说话吗?你是在和我说话吗?那你跟谁说话?只有我一个人。你这混蛋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是他求救的信号,他仿佛是在说,不管你是谁,跟我说话吧,让我熬过这一秒。妈妈,救救我,或者给我一枪。

特拉维斯内心独白:听着,别再相信这个人,他遗弃了社会的低下阶层。

当他看见参议员帕兰汀在电视机里大谈人民在他的要求下觉醒这样狂妄而虚伪的言论时,他想到了以前搭载帕兰汀去风月场所。他原本以为帕兰汀是环卫工,会不遗余力地清扫街上的垃圾,后来他终于想清楚了,原来帕兰汀就是一块巨大的垃圾,他决定从清扫这块垃圾开始。

很遗憾,单枪匹马去刺杀总统候选人的计划失败了,以特拉维斯个人的力量无力对抗风车般的整个国家机器。

于是他决定放弃,去做他力所能及的事情——拯救雏妓爱丽丝。他第一次遇见爱丽丝时,爱丽丝跳上特拉维斯的出租车,试图逃脱皮条客斯波的控制,而那时特拉维斯犹疑不定,斯波趁机带走了爱丽丝,并扔给特拉维斯沾满罪恶的二十美元。

他从爱丽丝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忍受罪恶,无力反抗。所以与其说他是拯救爱丽丝,不如说他是在救赎他自己。只有爱丽丝得救他的生活才能看见希望,爱丽丝的沉沦一刻不停地牵动着他脆弱敏感的神经。

他想要挽回由于自己的过失而造成的犯罪,于是直接去找爱丽丝,希望能帮爱丽丝脱离苦海,可是爱丽丝说斯波对她很好,她不想离开这里。

特拉维斯感到失望,既然爱丽丝被斯波欺骗,那么他就直接解决斯波。他带上枪和刀,义无反顾地去红灯区,血战皮条客。

经过一番恶战,特拉维斯伤横累累血迹淋淋地坐在爱丽丝面前,而爱丽丝害怕的不敢看眼前血腥的场面,更不敢看特拉维斯近乎疯狂的功绩。警察举枪进来,特拉维斯抬起血流不止的手指,指向自己的太阳穴,希望警察给他一枪。

此时我想到了前面特拉维斯的内心独白:我的生命只是朝着一个方向,我根本别无选择。

特拉维斯的别无选择,他不会永远不死,所以他就应该死在那里,死在爱丽丝的面前,死在皮条客面前,死在警察的枪下。

阿 乙在小说《先知》中写道,特拉维斯血战皮条客的原因是“杀时间”,就是找一些事情做来打发时间,是他生活里的极度空虚驱使他这么做。我觉得不是,特拉维斯 作为一类人的典型,孤独和欲望折磨着他,而他的知识和理智又无法支撑他作出正确的思考,他的生命方向只有不停地救赎自己,反抗生活的虚无。

特拉维斯的结局只能是自杀,直接或间接。即使他被医院救活,他也会死再一次将自己置于致命的境地,可能是二十七岁,这个危险的年龄,这个被酒神下过诅咒的年龄,还是会剥夺特拉维斯获得救赎的机会。

以 特拉维斯写过父母的明信片作为结尾吧:七月是你们结婚纪念日,又是妈妈的生日,抱歉我忘记的正确的日期,这张卡片代表我的心意,抱歉我不能把地址告诉你 们,因为政府工作敏感,事事要保密,你们应该能体谅。我赚了很多钱,我喜欢一个女孩好几个月了,我想你们会为我高兴,她叫贝丝,抱歉我不能再说了。希望你 们喜欢这张卡片,但愿大家身体健康,别担心我,我会回来的。爱你们的,特拉维斯。

我会是可怜的特拉维斯吗?你会吗?我不知道,我只觉得生活很无聊。

 

 

 

附上一篇很好的影评,文中部分段落摘于此。

 

    《出租汽车司机》的故事发生在越战结束后的纽约,这是美国上下颇为尴尬迷茫的时期,越战的失利使得很多普通人开始对国家政治和"美国精神"产生怀疑。人们无法彼此信任,社会的隔膜逐渐明显。而在纽约这座以繁华著称的大都市里,孤独和空虚更显著地笼罩着以"现代"标明的每一个个体。电影的主人公特拉维斯,一个越战的参加者,一个来自异乡的过客,在这座城市中就显得格外困惑与悲凉。工作使特拉维斯每天都经历着纽约的堕落,在他眼中,城市里的暗娼、吸毒者、黑社会都 如同道边成堆的垃圾一样,污浊不堪,但对此他也只能像大多数人一样采取麻木不仁的态度,平淡地延续乏味的生活。尽管目睹着纽约的一切罪恶,寂寞的特拉维斯 还是渴望着被它接纳,并从中寻觅到真诚的友谊和异性的爱情,但现实一再的拒绝却使他只能在心灵的荒漠中继续孤独地行走。在屡次遭受打击之后,特拉维斯开始 决定向社会复仇,但他的行动却没有明确的目标。无论是刺杀总统候选人,还是解救雏妓易兹,他都只是为了拯救自己空虚脆弱的灵魂。而最后特拉维斯血洗妓院的 行为与其说是骑士精神的体现,不如看成对纽约罪恶的一种暴力形式的救赎。
  承载这种深刻社会意义的是《出租汽车司机》中精湛的影象、音乐和演员卓越不凡的表演。斯科西斯通过黑暗的影调构筑了纽约繁华却冷漠的气氛,多次对特拉维斯的眼部特写更突出了城市中人的孤寂与悲凉。

历经了五十年代朦胧式的无奈,六十年代宣泄式的反叛,七十年代的美国青年已经厌倦了流浪的孤途。在孤独与迷茫中,他们开始寻求灵魂的回归之路:回归主流社会。马丁·斯科西斯的《出租车司机》塑造的正是这样一条回归之路,还有那在路尽头死去的独语者。
  对主流社会的回归意味着不再孤独。可在路上的主人公特拉维斯仍然是一个喃喃自问的独语者,他仍然孤独。
  路上的一切——环境——没有预现出一丝回归后的温馨,“而是作为人物的对立面出现:无论是28号大街,还是8号街区,以及主人公的住所、妓院,都笼罩在黑暗中。夜色中,纽约显得光怪陆离。灯光下,闪烁着团团毒气,雨水使纽约的街道变形,来往的汽车灯摇曳不定,像鬼火一样跳动。黄色的出租车似幽灵般穿梭在由红色斑制造出来的丛林般的街道,驶向远方的夜雾中。妓院的长廊里点着几盏灯,周围和前方是黑暗。黑色的区域像一块沉重的铅块,每一道黑门都是一个危险源,充满了神秘而不可测的气氛”。
  特拉维斯的孤独,源于他的清醒,他虽置身如此环境却仍保持着的清醒。影片以贝丝和艾莉斯分别代表社会上层和下层作为对照,她们与特拉维斯处于同一环境,却没有特拉维斯孤独者的感受。路尽头的主流社会不需要这种清醒,路另一端的非主流社会同样不需要。而特拉维斯在路上。回归必须化清醒为麻木,接受并融入这个环境,路上的特拉维斯还没有。
   这种孤独感以及人物与环境的对立,在斯科西斯的影像中被表现得淋漓尽致。首先,影片以夜景为主,以黑色为主基调,以路灯和车灯为主光源;镜头跟随着出租 车在夜晚的纽约大街上游动,在大面积的黑色块中,夹杂着闪烁的路灯、幽灵般滑过的车灯。在光影中营造出如此环境如此氛围的同时,影片加入特拉维斯无奈而失 落的画外音,很好地衬托出主人公那渗入骨髓的孤独情绪。
  其次,影片充分利用了前后景的场面调度,往往以街道、车流、行人为背景,以特拉维斯和他的出租车为前景,前后景截然分开。纽约污秽迷离的环境,大部分是在出租车里这样一个封闭的视点透过车玻璃窗被拍摄下来的。在这样的景深画面中,我们能感受到独语者在如此环境中的孤独与凄迷。
   与现实环境的对立标示了路上的特拉维斯独语者的身份,而对独语者独有的那份孤独的厌倦甚至恐惧促使他继续选择回归,哪怕那里也并不温馨,有的只是无尽的 肮脏。这时候的特拉维斯是一个行动者,他必须用一系列的行动来催动自己孤独的脚步以离开孤独。影片为他每一次的行动都配备了一个行为对象:
  贝丝
  作为总统竞选人帕兰汀身边的工作人员,贝丝是绝对主流社会的代表。这正是特拉维斯选她作为第一个行为对象的心理原因——贝丝的身份契合了特拉维斯向主流回归的方向。可也正是贝丝的这一身份定位,注定了特拉维斯努力的终归失败——他们属于不同的两个世界。
  可幸的是,贝丝虽身处主流,却“并不快乐,需要一个朋友”——这是那个以上述环境为表象的主流社会的特征所必然引发的——而这点与特拉维斯的孤独更是契合的,这为他们感情的短暂存在提供了可能。
  在这种可能与不可能之间,影片其实是在进行情节的延宕和情绪的积累,“这是进步的矛盾”。
  艾莉斯
  作为一个妓女,艾莉斯是与特拉维斯比较 接近的,是非主流的社会遗弃者。不同的是,后者已开始向主流靠近,而前者却仍沉浸在那栋漆黑神秘的大楼中而不自觉。而这一不同点正是特拉维斯接近艾莉斯的 动机所在:经由与贝丝——主流——的由合而分的他已向主流前进了一步,俨然已经站在主流的立场上,试图拯救处于“堕落”之中的艾莉斯。
  特拉维斯这种超前的自我角色定位,其实还只是一次排演,严格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因而他的努力终归还要失败。
  可这还是“进步的矛盾”,失败的背后是悄然的积累与前行。
  帕兰汀

  这种积累只表现在叙事上,而特拉维斯是不自知的。当他发现自己的一次次努力——不论是对上(贝丝)的亲近还是对下(艾莉斯)的拯救——终归都是失败而找不到出路时,他必然要采取更强烈的行动以宣泄内心的不被理解和恐惧,并且证明自己对主流的价值。于是,他决定暗杀总统竞选人帕兰汀。这时的帕兰汀在他心里已不是主流社会的统治者,而是主流的破坏者。因此,此时的特拉维斯甚至已把自己放在主流社会的卫士这一位置上——他对艾莉斯宣称自己在帮政府办事(指暗杀帕兰汀)。
  特拉维斯这种荒唐的一相情愿以及力量对比的悬殊,造成他在行动中还没来得及掏出枪就只能逃之夭夭。但借此影片情节和情绪的积累却已达到将发未发的充溢状态。
  斯波
  这时特拉维斯的心态已经无法平息下来,一场爆发已经成为必然。于是,他又只能把目光从上层(帕兰汀)移向下层(斯波),并开枪打死了“市井流氓”斯波、妓院里看房的老头和一个嫖客。
  结果是,首先,他终于拯救了艾莉斯,使艾莉斯由一个妓女重新成为一个学生,从非主流彻底走向了主流。不论是客观的还是主观的,这已是对特拉维斯的主流身份的一次承认和肯定。
  其次,特拉维斯终于走完了自己回家的路,达成了自身对主流社会的回归,摆脱了长期的内心孤独。报纸上“出租车司机与黑社会枪战”的主流话语正是这一完成的标志。
  这时,那个经常自我呢喃的独语者特拉维斯已经死了,蜕变成社会主流类群中的一个。特拉维斯不再孤独:艾莉斯的父母给他写来了热情洋溢的感谢信,贝丝对他也不似以前冷酷了。
  或许他真的已经摆脱孤独,可那个污秽阴森的现实环境还是没有变。或许他还是厌恶那里的街道,回归也只是他因对孤独的恐惧而作出的无奈选择。
  如此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或许斯科西斯也无能为力。
  我不禁想起何其芳的一段话:
  温柔的独语,悲哀的独语,或者狂暴的独语。
  黑色的门紧闭着:一个永远期待的灵魂死在门内,
  一个永远找寻的灵魂死在门外。
  每一个灵魂是一个世界,没有窗户。
  而可爱的灵魂都是倔强的独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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