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历史,电影本身问题就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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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之前看了些评论,也知道这电影虚构历史,黑化崇祯。但据说品质还是不错的。敌不过好奇心,所以还是决定去看一下。

看了之后,感觉确实对明朝和崇祯的抹黑比较严重。这个是意料之中的。现在的影视作品,黑明朝不奇怪,不黑明朝才是新闻了。毕竟,《大明王朝1566》这种胡编乱造到能让嘉靖时期的文官在太监面前低三下四、跪倒一片的电视剧都能被一些人当成是什么正面表现明朝历史的佳作。那其他的影视再怎么黑,也都见怪不怪了。

所以对明朝题材的影视,要谈历史,那是自寻烦恼。不过即便抛开历史,就电影本身而论,这部《绣春刀2》都是有许多问题的。

导演说信王朱由检不是傻白甜,所以弑兄篡位是电影的合理想象。不说朱由检如何吧,影片里杨幂扮演的女画家北斋,倒确实是一个标准的傻白甜(从台词看,剧本设定即如此)。看到电影结束,都没明白,信王为什么非要杀北斋灭口?难道是让这个傻白甜的北斋参与了谋害皇帝的密谋?那只能用朱由检自己是个傻白甜解释了。如果说仅仅是因为她和东林有关,和她交往被发现就可能得罪魏忠贤,那要灭的口也太多,信王是不是该把帮自己办事的人,知道自己立场的人都杀光?
就算是灭口吧,参与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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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之前看了些评论,也知道这电影虚构历史,黑化崇祯。但据说品质还是不错的。敌不过好奇心,所以还是决定去看一下。

看了之后,感觉确实对明朝和崇祯的抹黑比较严重。这个是意料之中的。现在的影视作品,黑明朝不奇怪,不黑明朝才是新闻了。毕竟,《大明王朝1566》这种胡编乱造到能让嘉靖时期的文官在太监面前低三下四、跪倒一片的电视剧都能被一些人当成是什么正面表现明朝历史的佳作。那其他的影视再怎么黑,也都见怪不怪了。

所以对明朝题材的影视,要谈历史,那是自寻烦恼。不过即便抛开历史,就电影本身而论,这部《绣春刀2》都是有许多问题的。

导演说信王朱由检不是傻白甜,所以弑兄篡位是电影的合理想象。不说朱由检如何吧,影片里杨幂扮演的女画家北斋,倒确实是一个标准的傻白甜(从台词看,剧本设定即如此)。看到电影结束,都没明白,信王为什么非要杀北斋灭口?难道是让这个傻白甜的北斋参与了谋害皇帝的密谋?那只能用朱由检自己是个傻白甜解释了。如果说仅仅是因为她和东林有关,和她交往被发现就可能得罪魏忠贤,那要灭的口也太多,信王是不是该把帮自己办事的人,知道自己立场的人都杀光?
就算是灭口吧,参与的人自然越少越好。为信王效力的锦衣卫千户陆文昭可以自己秘密去一趟,或者至少是亲信去。结果陆派了一个魏忠贤的外甥凌云铠,然后沈炼主动要求去,陆居然也答应了。这是灭口还是故意引火烧身?就算凌云铠去了二话不问,直接把人杀了,那房子里的东西总要搜一下吧。陆文昭就能这么确信里面没有任何和信王有关的蛛丝马迹?还有,北斋再怎么说也是和信王有过感情的女人。他让凌云铠去,难道是不知道凌云铠可能会先奸后杀?这是刻意让信王恶心么?
这类情节是属于依靠角色的抽疯式的逻辑来推进的。
影片后半段安排了一出陆文昭带人追杀沈炼和北斋等人,然后又让朱由检向魏忠贤告密说陆文昭是东林一党,再安排一大队人马在后面追杀陆文昭和其师妹的情节,形成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相信导演设计出这样的情节,内心是得意的。你看我这多巧妙啊,寓意多深刻啊。
只是整个剧的逻辑就完全崩塌了。
前面的剧情是在说信王谋害皇帝,然后要杀知情人灭口。到了这里,直接向魏忠贤出卖了自己的手下,那就算魏忠贤全部相信了其说辞。抓人肯定是东厂要参与的吧。他就能这么认定东厂不抓活口审问?这不是反而把这个弑君篡位的秘密送给了魏忠贤么?而事实上,沈炼还真是作为活口被抓到了。此时离天启死掉,新君登基还有一段时间差呢。朱由检出卖手下的行为岂非给自己添乱?如果说他认为无论是陆文昭还是沈炼都不会把他招供出来,那又何来陆文昭自己就是破绽之说,前面忙了半天的追杀又是在干什么?
那是不是还有一种可能,朱由检涕泪横流地向魏忠贤出卖陆文昭,其实等于变相自首,变相承认了自己图谋杀害天启的罪行,然后向魏忠贤表示屈服下跪,意思是自己有把柄在魏忠贤手里,若是当了皇帝也一定听魏忠贤的,然后魏忠贤就相信了。以后的追杀也无所谓杀人灭口,仅仅算是朱由检献给魏忠贤的投名状。要真是这样,这电影里的魏忠贤也够蠢了。别人一跪一哭,就能信任?
历史题材相关的影片不是说不能虚构,但要自圆其说,还是需要下点功夫,动点脑子的。这电影在这点上做的显然是不合格的。
电影中的魏忠贤,究竟有没有决定皇位继承权的能力?
如果没有,那么信王何必下跪,还出卖自己手下?
如果有,那么怎么可能跪一下,魏忠贤就天真地信朱由检了?

再说人物设定.
无论导演的主观动机怎么样,这电影客观上就是起到抹黑崇祯的作用。大部分观众在这个电影里的看到崇祯就是狠毒自私,为权力不择手段。能杀自己的哥哥,也能杀自己的女人,杀自己的部下。但不要以为把崇祯给糟蹋成这样,就是在抬高天启或者魏忠贤了。这电影里天启就露了最后一面,基本默认设定为一个废物了。至于魏忠贤,全片都在渲染其统治下,人人自危的恐怖气氛,黑暗压抑是不必说了。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描写黑吃黑的电影,然后主角带着一个纯情天真的女人如何在黑吃黑的缝隙里逃生的故事。
但你也不要以为,这主角就是好人了。其实细究一下情节,沈炼当锦衣卫一直当到了天启七年了,那从魏忠贤掌权算起,替阉党迫害了多少人,才能坐得稳位置且有升迁的希望?片子开头,他手下殷澄说了几句魏忠贤的玩笑话,被凌云铠记在本子上,他采取的办法是逼死殷澄。而到了他自己被凌云铠抓住把柄记在本子上,他采取的办法就是杀了凌云铠灭口。
如果说他从政治立场上就是觉得魏忠贤好,那也是可以的。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丁白缨几人稍微威胁了一下他,他就去放火烧案牍库。这个锦衣卫当得,也可以算半点职业道德都没有了。这个人,没有什么立场,没有什么是非,一切都是为了自保,只要能自保,迫害一下无辜,杀一些人,乃至烧毁国家的档案库,都不在话下。奇怪的是,按理说,他真单纯为了自保的话,也早就可以不当锦衣卫,离开是非地了。他偏偏又不。
自保的逻辑贯彻到底也算一回事情,可是那样的话,这电影大概更没法看了。于是圣母降临,那个杨幂演的北斋就充当这个圣母的作用。接下来沈炼就化身纯情少男,为北斋圣母赴汤蹈火,保驾护航了。接着他们两在河上又中彩票似地莫名其妙救了原先查他案子的锦衣卫南镇抚司的裴纶,于是又莫名其妙的讲起了兄弟义气,三人成了一伙,开始了逃亡生涯。
如果结合《绣春刀》第一部,那沈炼这个人物倒确实有一以贯之的成分。绣春刀1 里,沈炼的行为逻辑受两个支配,一个是钱,一个是女人。钱的话,他收了大量钱,就能冒灭门之祸放了魏忠贤,不惜让他的两个蒙在鼓里的结义兄弟背黑锅,最后丢掉性命。女人的话,为了刘诗诗扮演的妙彤的角色,他可以舍命挡枪。
总结起来,沈炼是一个浑浑噩噩,没立场、没是非、没职业道德,把钱和女人和自己的命看得极重,坑了兄弟、坑了自己所属组织都不在话下的人。但在女人的激发下,又会变身成视死如归,正义凛然。
我觉得导演的初衷,大概是为了让沈炼这个角色接地气,能让普通男性观众代入其中,产生共鸣认同感吧。普通人么,自己的命当然是最重要的,为了保全自己,做一些坏事,害一些人,也是可以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然后金钱是很重要,为了金钱把国家交付的任务弄失败,也可以谅解。女人也很重要,当然在想象中,一定是要自己扮演保护女人的角色的,然后为了女人做出一些舍生忘死,豪气冲天的壮举,让自己爱慕的那个女人目睹之下,感动的稀里哗啦。
我不敢说,沈炼这个角色其实就是导演梦想中的自己,但至少导演是觉得这个角色可以用来满足一大部分男性观众意淫式的白日梦。组织是坏人,反对组织的人也不是好东西,自己夹在其间,不得已做些坏事,也是情有可原,这能显出主题的深刻,立意的亲民。但为了欣赏的女人,自己是可以成为高大伟岸的英雄的。两部《绣春刀》主旨倒是殊途同归。我觉得导演若是用这样的思路去拍一部歌颂吴三桂的电影,或许可以出彩。
其实这种套路,倒并非是导演独创,金庸是最先把这个套路玩得炉火纯青的。看一下金庸的武侠小说里的男主角,无一不是经历了各种坎坷险阻,最后充分满足了自己的权势欲(武功盖世,万人敬仰),金钱欲(不用担心金钱是实现金钱欲最高的境界),美色欲(主人公最后自然是获得美女配偶,而且这个美女一般是地位显赫家世或门派背景),道德欲。其他小说隐晦点,道德欲的满足放得更大,《鹿鼎记》则更直白些。所以无怪乎金庸小说被当做了成人童话。
不过,金庸的武侠里各种调料更加充沛,手法更加老练,叙事更加流畅,娱乐性也更强。《绣春刀》的导演手法相对稚拙,而且脸皮更嫩一些,用来遮盖真意的文艺面纱更厚重一些,以至整体基调更为阴沉压抑,大大冲淡了本应有的娱乐色彩。至于扭曲抹黑明代历史人物,倒并非导演目的,这仅仅是一个副作用。在导演看来,历史人物的名誉任意牺牲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按导演自己的话说,那还不是抹黑,而是拔高。
演员的表演,应该说演沈炼、陆文昭、裴纶、魏忠贤的演员都是达到了导演的意图的。张译演陆文昭是比较吃亏的,这个角色就是概念式的图解,导演需要的就是图解换个活法,要有个念想之类台词的道具,张译就充当了这个道具,他也是完美的实现了这个道具的作用,彰显了所谓棋子的可悲,衬托出崇祯之狠毒绝情。言信王的演员年龄超17岁太多,表演也夸张,不过这可能就是导演的要求。
杨幂的表演自然不入流,不过她也就是充当一个符号化的道具,所以也不能说她没实现导演的意图。但道具也有高低之分。就影片中这个人物而言,应该是作为一个有文化有才情的晚明女知识分子的符号代表。但杨幂显然不具备任何知识分子的气质。仅仅是片中那样只会睁大无辜眼睛的样子,恐怕未必能吸引见过世面的锦衣卫和有高度文化修养的朱由检吧。

说了剧情和人物,再说服装和武打。
我不懂服装,只能按照自己直观的审美来评论一下。感觉上是马马虎虎,但按现在大部分古装题材影视惨不忍睹、奇形怪状的服装造型,《绣春刀》这样的马马虎虎是可以表扬鼓励了。
就我的感觉,第二部的飞鱼服不如第一部,虽然剧组可能在第二部上投入更多的精力、金钱乃至创意。
第一部飞鱼服图案纹饰还是看的清楚,有明代的质感。第二部,感觉就是黑乎乎、白乎乎的皮夹克,甚至有点塑料的感觉。听说第二部的服装还化了更大力气设计,只能说是用力过度,设计师更有钱用了,反而不知道怎么花,想更体现出自己的别出心裁,结果倒显出审美的俗陋。个人的自作聪明,终究是比不上历史深厚积淀带来的冲击力的。通过飞鱼服颜色分出品级,是可以。但不能喧宾夺主,让颜色把图案全压住了吧。
官服和皇帝服饰帽子还是挺精美,这点应该是赞赏剧组。北斋的服装应该也符合明代女子的服饰特点吧,美观清雅。
再说武打设计,绣春刀2的武打,总体并未太出彩。甚至许多人赞美的流星锤对绣春刀那场,看电影的时候,我也没觉得有多惊艳。张纪中的武打设计赵箭有同等资金的话,拍的至少不会比他差,甚至会有更多精彩的视觉效果。有些人一味赞美武打的写实朴实,可能也容易把剧组带入误区。
如果打个比喻的话,武打的写实风格,类似于写正楷。门槛不低,能达到的上限也不高。要写像样不容易,但要更出彩更漂亮也不太可能。有一笔一划的规则界限约束在那里,入了门槛之后,做得太烂不至于,超群绝伦的精彩也谈不上
而超现实风格的武打(金庸、梁羽生、古龙这些新派武侠小说里的带有超能力性质的功夫),则类似草书。门槛很低,但能达到上限很高。因为没有条条框框,谁都可以乱写一气,容易变成群魔乱舞,什么阿猫阿狗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比划一下,加个特效,就能算成武打设计了。烂掉的概率极大,港台以徐克为代表的武侠片之日趋日烂,大抵就是这个因素。但也因为更自由,海阔天空任尔飞,发挥想象力大有余地。如果能做好的话,其所能达到的精彩绝伦程度,又是写实风格的武打所比不了。但这个就需要更精心的设计,更高的才华了,否则很容易崩掉。
如果因为超现实风格的武打大部分拍烂,就认定只能拍现实风格的武打,就纯粹是自缚手脚了。绣春刀系列电影,片中多次出现以一敌多,拍的是有板有眼的一招一式,效果却是两三人就能抵挡住一大片,这已经是有点违和感了。

总结一下,这电影就本身质量而言,也在平庸以下,剧情漏洞多,人物设定单薄,情节驱动生硬牵强,但服装道具和场景还算精美用心,所以也还能看得下去,十分里可以打个五分。
但是看网络上这部片子的评分,不算低,影评也以赞美居多。这其中的原因,我觉得可能是两点。
第一、是这电影对明朝的抹黑丑化,很符合大众对明朝的想象,尤其能博取一些公知的欣赏,符合他们对批判中国古代如何专制黑暗丑恶的意识形态正确性的要求。这个大关节上获得了好感,就能让他们对这片子采取非常宽容的态度来评价。
第二、这个片子的主线,主角的行为逻辑,其实是能够让相当一部分观众产生共鸣的,便于让他们自己代入其中的。甚至可以说是平时他们白日梦中也会想象出来的情节。能够发生共鸣,那么即便逻辑上漏洞很多,情节很牵强,也都能看得下去。对其他的缺点也能选择性忽略了。
第三,对于许多明朝粉丝而已,当今影视里的明朝题材已经是很少了,至于服装、道具,场景精美讲究的影视就更少了,所以看见绣春刀,也就不管剧情如何乱来,先褒奖了再说。

然而一个看似悖论的现象是,这个电影虽然网络上口碑似乎还不错,排片数量也占据第一,但票房却显得很冷,上座率和场均人数甚至都低于一些早上映一段时间的影片。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觉得,如果抛开那些因为传销洗脑式营销获得票房成功的烂片的特例(比如《捉妖记》之类),在宣传差不多的情况下,口碑票房双丰收的影片大多可以分成两种情况,一种是打开一扇窗户,让观众看到新的,超出预料之外东西。这种新的东西可以是新的视觉效果,也可以是新的看待事物的角度,新的思想或知识启发,让观众有震撼激动之感。另一种是关起门窗,就是把观众肚子里本来有的那点东西,那些癖好揣摩挖掘出来,投映成一部电影,最大程度的迎合讨好,获取共鸣,激发快感。
《绣春刀》应该说走的就是第二条路,它描绘的明朝是尽可能迎合观众的想象,黑暗压抑。它刻画的历史人物是迎合观众受到的灌输洗脑:崇祯是狠毒薄情、天启无能废物,魏忠贤一手遮天。它树立的主角的层次是尽可能贴合大众高度,既能苟且偷生追逐世俗利益,又能显得有情有义。
但问题是它第二条路又走得扭扭捏捏,半遮半掩。对第二条路来说,其他都是手段,最大目的就是迎合讨好,观众的快感最大化。这个目的不达到,就是白费。而《绣春刀》系列似乎处在模棱两可,犹豫取舍的阶段。你说它不是讨好迎合吧,它表现的所有东西,基本都是大部分观众意想得到的东西,主角的境界层次也是贴合于大众的层次。你说它是讨好迎合吧,它又似乎不是完全冲着给观众愉悦爽快的目的,似乎又要表现自己是有深意的,自己是有什么思想性,批判性,是别具一格的,所以整体氛围还是压抑阴沉,结局也算不上多么圆满。
其他口碑好,但票房低的电影可以怪排片率不够,绣春刀2的排片率已经是很不低了,但票房上不去。应该说和这种别扭的,不上不下的半吊子的影片格调是有关系。大部分看了这个电影的观众,你说他对这个电影不满意吧,谈不上,毕竟感觉和人物有共鸣,影片的设定也都符合他的原有的成见,场景道具之类也有美感,所以如果写评论,也就赞扬为主。但你说大部分观众看了这电影,有多兴奋,希望和别人推介,那也谈不上。毕竟里面的东西,其实都是观众自己就想象到的东西,还放大了别扭、生硬、压抑、不痛快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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