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梦空间 盗梦空间 9.2分

还你一个全面的诺兰

孙正达
以下内容是《美国导演指南》杂志专访《盗梦空间》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对话。从早期拍摄《追随》到《黑暗骑士崛起》各种心路历程,以及诺兰的导演作风都一一详尽。(作者:文 / Patrick(Batcave.com.tw总编)经独立鱼整理、校译)

       比起数字摄影机,诺兰更喜欢胶卷,他只用一台摄影机拍摄,而且他不相信3D。诺兰在2000年以成本仅四百万美金的独立电影《记忆碎片》让全世界认识他。2002年拍摄《失眠症》后,华纳兄弟选择将重任交给这位年轻的新锐导演,希望他能重新让蝙蝠侠系列电影复活。2005年《蝙蝠侠:侠影之迷》、2006年《致命魔术》、2008年《黑暗骑士》、2010年《盗梦空间》让诺兰跃升为好莱坞一线大导演。

一、你什么时候发现执导电影会是你毕生的职业?

说真的,我一直以来都在做电影,从来没停过,从小时候就拿我爸爸的Super 8相机拍摄逐格动画。我一直都喜欢玩摄影,但我并没有就读任何电影学校。大学时我是主修英文文学。我用自己的钱,和几个朋友,拍了第一部短片《跟踪》。当时我们都各自有自己的全职工作,所以大概都是每个周末见几次面,每次拍摄个15分钟左右。1998年的时候我们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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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是《美国导演指南》杂志专访《盗梦空间》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对话。从早期拍摄《追随》到《黑暗骑士崛起》各种心路历程,以及诺兰的导演作风都一一详尽。(作者:文 / Patrick(Batcave.com.tw总编)经独立鱼整理、校译)

       比起数字摄影机,诺兰更喜欢胶卷,他只用一台摄影机拍摄,而且他不相信3D。诺兰在2000年以成本仅四百万美金的独立电影《记忆碎片》让全世界认识他。2002年拍摄《失眠症》后,华纳兄弟选择将重任交给这位年轻的新锐导演,希望他能重新让蝙蝠侠系列电影复活。2005年《蝙蝠侠:侠影之迷》、2006年《致命魔术》、2008年《黑暗骑士》、2010年《盗梦空间》让诺兰跃升为好莱坞一线大导演。

一、你什么时候发现执导电影会是你毕生的职业?

说真的,我一直以来都在做电影,从来没停过,从小时候就拿我爸爸的Super 8相机拍摄逐格动画。我一直都喜欢玩摄影,但我并没有就读任何电影学校。大学时我是主修英文文学。我用自己的钱,和几个朋友,拍了第一部短片《跟踪》。当时我们都各自有自己的全职工作,所以大概都是每个周末见几次面,每次拍摄个15分钟左右。1998年的时候我们带著《追随》参加旧金山影展,而Zeitgeist Films拿下了我们的代理权,这对于我后来拍摄《记忆碎片》来说帮助很大,那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付我钱当导演。

二、比起就读电影学校,你认为自学有什么优势?

能够以很原始的方式去了解电影的一切。我对于电影的所有细节很有兴趣,因为我必须一个人包办许多事情,包括剪辑、录音、配音等等。我自认为自己是很幸运的,因为我大概是少数现在还是用Steenbeck平板车来剪接影片。用平板车对我来说,我必须了解所有必须放入胶卷的元素,这些都是很有价值的知识。你永远不会学到很多事情,如果你不是因为好奇而做。

三、你是个忠实的侦探小说迷,而这些小说也常常利用时光的穿梭来叙述故事。这是你电影中非线性的剪辑手法的灵感来源吗?

有些作品影响了我。我在16岁时读了格雷厄姆·斯维夫特的小说《水之乡》,小说中大量的运用了中非线性及平行性的时间轴。艾伦·帕克的《迷牆》以及尼古拉斯·罗伊格的《天外来客》也一直深刻的烙印在我脑海。在《低俗小说》上映前,我有先拿到剧本,而我也认为昆汀·塔伦蒂诺这部作品相当精彩。

四、你经常提到说《银翼杀手》是你最喜欢的电影,这电影哪个部分吸引你?

小时候看电影时,你会慢慢了解电影的制作背后。就像其他人一样,一开始你会认为电影都是演员自己拍的,台词也是自己想的。小时候看《异形》和《银翼杀手》时,我知道这两部电影里面的演员不同,场景不同,故事不同,但是就是有某种强烈的关联性。答案就是导演, 雷德利·斯科特,我记得我当时就是因为这点,所以就决定了这是我想要做的工作。《银翼杀手》电影里的气氛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你可以感受到在电影画面以外,真的有一个这样的虚构世界。我一直将这点牢记在心,每部电影应该拥有自己的一个世界,一个有自己合理逻辑的世界投射在观众的眼里,并让观众感受到在他们看到的画面外,是另一个世界。

五、在你早期的作品中,剧本、摄影、剪辑、场景设计都是你一人包办,唯独你从未当过演员,你都用什么样的方式和演员们一起工作?

我会试着将他们所需要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们,但这不代表一切他们认为他们自己所需要的。对于每个演员都不一样,但我都会让他们工作的舒服,我都会试着将他们最好的一面都表现出来。有时你可能会听到有些导演会让演员感觉不舒服,但我会让演员们有种他们要自己去探索某个场景的感觉。我的叔叔John Nolan是个演员,他出现过在我几部电影中过。当我在拍摄《追随》的时候,他有教我一些演技方面的要点,也给了我几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书,其中一本是《演员的自我修养》(注:周星驰在《喜剧之王》看的就是这本书)。

六、拍摄早期的作品时,你有从演员中学到什么吗?

拍摄《记忆碎片》时我学到了许多,其中我很坚持的是,不管演员一幕想要重拍几次,我都让他们拍。扣除掉场景布置、灯光布置、摄影机设定等等的时间,让演员多拍几次其实根本不会耗费多少更多的时间。《记忆碎片》其中有一幕重要的场景是凯瑞-安·莫斯将盖·皮尔斯上衣脱下并看见他身上的刺青。拍摄的当天,这部电影的资助人来到拍片现场,站在我的身后看我拍摄。拍了一幕后,我认为拍的很不错,我也知道时间不够了,我就问盖皮尔斯说他是否觉得这幕拍的OK,但他说不,应该要再拍一次。当下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应该让他们重拍这一幕吗?还是应该不要超时,直接拍摄下一幕了?后来我还是让他重拍一次,而重拍的那次就是电影里所使用的,而且比之前拍摄过的,甚至超越我想像的还要好。所以现在,如果演员跟我说他们可以做的更好,我就会让他们重拍,因为根本不会花多少时间。

七、从成本4500万美金的《失眠症》,到成本三倍的《蝙蝠侠:侠影之迷》,这样的跃进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其他人的经验是否和我类似,但对我来说,从和朋友一起小成本拍摄《追随》到现在剧组成员有上百人,这有点像是在学游泳。不管水多深,你不是继续游下去,就是淹死。《失眠症》到《蝙蝠侠:侠影之迷》最大的差别就是场景变大了许多。拍摄《失眠症》时认识了场景设计师纳坦克劳雷,他做过了许多大型的场景设计,所以我找了他来帮忙设计《蝙蝠侠:侠影之迷》。这是我第一次拍摄大型特效的电影,但电影的本质不变,我还是一样站在现场,试着想像整个场景呈现在电影银幕上的样子。

八、同一幕你不喜欢拍很多次,你只在动作场景安排电影拍摄程序,你不用镜头列表,而且大场面你都只用一台相机。当你没有这么多镜头的选择时,你如何剪辑?

其实我大部份的作品,剧本都是平行性的动作场景或是镜头角度的转换而已。例如我的两部蝙蝠侠作品里,动作场景其实都是平行的剪接,意思是,虽然拍摄的方式很简洁,但是很有效率。因为并不是同一个场景需要很多镜头,而是整个剧本的流程中,我已经有很多镜头可以选择使用了。我并不会想要让这过程更加复杂化。

九、这样的意思是你可以剪辑的更迅速吗?

像剪辑《记忆碎片》的时候,我都会剪辑每天拍摄的画面,一天大约都会剪出30分钟的镜头。在剪辑《蝙蝠侠3:黑暗骑士崛起》时,我一天要剪三天份的拍摄画面,大约一个半钟头的镜头。坐在剪辑室看这些所有的镜头并且挑出最好的真的是很累,而且有许多许多的镜头,要选出最好的也是个难度,但我有个相当棒的剪辑师李史密斯。

十、为何会偏好只使用一台摄影机拍摄?

动作场景我会用多台摄影机,但所有比较戏剧性的场景,我只用一台摄影机。原因是因为使用多台摄影机会让使人对于画面上的剧情分心,剪接上也会更难处理。

十一、不用电影拍摄程序记事板和镜头列表,你要如何记录这一切?

全部都记在我的脑子里,我一直都是单纯依赖着头脑直接想像每一幕场景。我可以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在我脑海中剪辑着每一幕场景,一幕一幕剪到电影结局。每天看完当天拍摄的画面后,我就会牢记住并且开始在脑子着剪接。所以真的到了剪辑室的时候,我就可以很清楚的跟我的剪辑师说我要如何剪接某个场景。

十二、你和你的专属摄影师华力普菲斯特,和史蒂芬斯皮尔伯格一样是最后一批还在使用胶卷拍摄的电影工作者,为何这种旧式的媒介如此吸引你?

这10年我一直承受外界压力要我开始转为数字摄影机拍片,但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使用胶卷拍摄比较省钱,画面比较漂亮,这科技也维持了上百年,可靠度也相当高。老实说,应该是和一些厂商对于更换成数字拍片所牟取的利益有关。我从来没拍过数字影片,十年前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而我只是延续了传统继续使用胶卷拍摄。除非以后有了更好的理由让我改用数字拍摄,但目前,我还没看到这个理由。

十三、你有想过和电影业界或是其他导演分享你的想法吗?

这一段时间来我都不谈论关于这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所以这没什么问题,只是我的选择也许有绝种的可能。所以上个圣诞节前我才邀请了许多导演来观看使用IMAX拍摄的《黑暗骑士崛起》序幕影片。我希望他们可以看看IMAX的潜能,因为我认为IMAX是我看过最棒的胶卷媒介。我想表达的是,有些人可以选择用数字拍片,但我希望继续以胶卷拍摄,我只是不希望有天胶卷不再被使用。当我比较数字输出的影像和胶卷/IMAX底片,数字的影像品质还是不及胶卷。

十四、和35mm及65mm摄影机比较起来,IMAX的优势在于哪边?

我们使用65mm拍摄了《盗梦空间》几个场景,效果满不错的,而且还能加入音效。IMAX的底片尺寸是65mm的三倍大,影像品质是大大的跃进。拍摄《黑暗骑士崛起》时,有一幕是在华尔街,当时镜头捕捉了一千个临时演员,你可清楚的看见每个人的面孔。

十五、因为你拍摄电影的内容,许多人也许会认为你用了大量的电脑特效,但你通常都是使用模型和摄影机本身的特效,你什么时候会用CGI呢?

CGI是个能够达到许多特效的工具,但我认为电脑动画跟摄影是完全两回事。不管电脑动画做的多精细多逼真,如果你没用摄影机拍摄任何画面,看起来还是动画而已。电影特效有两种目的,一个是让观众感觉他们看到的画面没有任何瑕疵,另一个是让观众知道这部电影砸了多少钱做这些特效,这对我来说完全没兴趣。我们会试着将一些动作场景使用CGI,将一些场景的小细节,例如将钢丝从画面移除等等的。CGI必须是辅助原有拍摄画面的工具,如果大量使用CGI的话,会有损坏该画面或是整部电影的可能,所以必须小心使用。

十六、也许是你电影中最有名的一幕,《盗梦空间》中在旋转的饭店走廊那一幕,你并没有用绿幕(CGI)拍摄,为何会选择使用这种传统式的方法拍摄?

我一直都是 斯坦利·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忠实粉丝,我对于他在片中让太空人360度的自由走动相当惊艳。当你发现他的拍摄手法时,你会更为惊叹。我一直都想尝试看看,而《盗梦空间》给了我机会,这也让我完成了一个心愿。这种大型的真实特效还是拍摄这一幕最好的方式,真的很有趣。

十七、说到电影技术的改变,有没有任何压力要你将《黑暗骑士崛起》以3D拍摄?

如果拍成3D的话,华纳兄弟会很开心的,但我跟他们说我希望电影整个风格可以延续前两部蝙蝠侠,而且我也希望能更进一步的推广IMAX。我认为3D的影像规格太小,3D本身就是一个误导,胶卷拍摄出来的东西本来就是3D的。实体镜的3D特效只是让观众看到不同角度,这些比较适合用于电动玩具之类的科技上面,但电影上我还是认为不适合。我比较偏好让整个影像完整的呈现在巨大的萤幕。我们测试过3D,但3D往往还是会将画面浓缩成小小的影像框架呈现在你的眼前。对于《黑暗骑士崛起》以3D拍摄,我丝毫没有考虑。

十八、关于电影的影像及风格,你认为在你的作品中你有自己的一贯风格吗?

我对于电影的观点很强调,不管是拍摄时或是写剧本时,一切都是观点为主。如果我不知道这一幕是从哪个观点探讨,我就无法剪接这场戏,也无法自然的拍摄。我曾经尝试用长镜头拍摄,将画面重点集中,甚至用上多台摄影机,这些效果都不好。好玩的是,刚刚讨论到3D,其实我拍摄构图的方式很适合转成3D,因为我都将立身其中的摄影机视为场景的一部分。我不用伸缩镜头,我不用镜头伸缩的功能更改构图,我们都是移动相机达到不同焦距的效果。我的电影裡一贯都会有个镜头是摄影机在某个角色的正后方,随著角色走入一个房间。对我来说,跟著角色走进电影的世界是个很重要的观点。

十九、你和一些AD(导演助理团队)共同合作过许多次了:Nilo Otero、Richard Graysmark、Greg Pawlik,你对于他们的期许是?

我认为AD必需将所有场景上需要的东西都准时的准备完成。除了上厕所,我几乎是不离开拍片现场的,我一定都是待在摄影机旁。所以我需要AD帮忙维持片场所有的秩序。因为我使用一台摄影机而且我喜欢迅速的完成拍摄,我需要我的AD确保现场没有开机的手机之类的。

二十、你的另一个特别的风格就是你不用第二个导演团,尤其以你电影的规模大小,为什么你会选择不用呢?

这样说好了,如果有些镜头不需要我这个导演在场执导,那我为什么还需要当导演呢?就算是一个小镜头,例如一个手腕上的手表的镜头,和一千个人在街上奔跑的镜头,在电影萤幕上呈现的尺寸跟重要性都是一样的。许多动作电影都会在动作场景派第二导演团拍摄,那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要拍动作电影呢?当然也是有许多导演这么做,而且做的很成功,每个人的作法不同,但我坚持自己对于拍摄电影的观点。

二十一、大家都知道你在拍摄现场工作的速度很快,通常一天你会希望能拍几个镜头?

很多,如果以一台摄影机拍摄的方式来说,我记得有一天拍《记忆碎片》时,我们一天就拍了53个镜头。虽然那时后是赶时间,但这也激励了我工作上的效率。我喜欢工作的脚步很快,我不喜欢有天在片场而却没什么事情好做,但这是很少见的事情,通常都是时间不够用。

二十二、你也从不重拍一些镜头,你要如何避免需要重拍?

我从不重拍,最终一切都是在剪辑部分完成,就是每天跟我的剪辑师一直想办法剪到最完美。我写剧本时都会多写许多东西,所以最后剪辑时我会有很大空间可以删掉一些不必要的画面或是对白。妙的是,有时候同一件事情讲三次,观众不一定会懂,但说一次的话就懂了。对我来说,很长的剪辑时间,是为了简洁明确而剪辑。

二十三、最后一件事,你的许多导演同事们,都是穿休闲服搭配棒球帽工作。而你经常都是穿黑色西装在片场,为何会这样的打扮?

哈哈,我以前念的寄宿学校要求我们都要穿制服,而我也习惯穿着外套上到处都是口袋的外套。这只是我很习惯的穿着,我比较不太去想我的装扮,我只是觉得每天穿类似的衣服比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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