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活法,就能活下去吗?

梁心妖
2017-07-28 11:40:31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道啊,我们要换个活法。」

明万历四十七年,努尔哈赤在萨尔浒附近大败明军,几万条人命,割草一般就没了。

沈炼从伏尸遍野中苏醒过来,救下正要被后金军处决的陆文昭和郭真,他们站在一片焦土中,发出了上面的感叹。

萨尔浒战役是明朝衰亡史上浓重的一笔,一个朝代走到了终末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道呢?

《绣春刀Ⅱ》并没有着力去讲述那些后人皆知的惊天大案,一个锦衣卫的职场生涯,便足以以小见大。


开口说话,是会死人的。

作为明朝重要的军事机构,锦衣卫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并进行不公开的审讯。

电影里,无常簿是锦衣卫查案的重要工具,人们说过的话都被记录在案,无常簿就像是世人的生死簿,也是同僚相争的筹码。

沈炼的手下殷澄,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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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道啊,我们要换个活法。」

明万历四十七年,努尔哈赤在萨尔浒附近大败明军,几万条人命,割草一般就没了。

沈炼从伏尸遍野中苏醒过来,救下正要被后金军处决的陆文昭和郭真,他们站在一片焦土中,发出了上面的感叹。

萨尔浒战役是明朝衰亡史上浓重的一笔,一个朝代走到了终末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道呢?

《绣春刀Ⅱ》并没有着力去讲述那些后人皆知的惊天大案,一个锦衣卫的职场生涯,便足以以小见大。


开口说话,是会死人的。

作为明朝重要的军事机构,锦衣卫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并进行不公开的审讯。

电影里,无常簿是锦衣卫查案的重要工具,人们说过的话都被记录在案,无常簿就像是世人的生死簿,也是同僚相争的筹码。

沈炼的手下殷澄,在酒肉谈笑间,八卦了一番国事,他提到:

明熹宗乘坐新船出游,第一次就出了意外落水病重,但位极人臣的宦官魏忠贤,非但没被降罪(负责宝船监造的是内官监,属于宦官二十四衙门中的十二监之一),反而一手剿灭了东林乱党。为什么?因为皇上宠幸啊!

殷澄的话语一落,沈炼的对头凌云凯就全记在了无常簿上,妄议国是,要下诏狱,凌云凯试图引诱殷澄说出沈炼是「幕后主使」,殷澄不依,最后在逃跑中自裁了。

电影里还有一幕,《我的前半生》里陈俊生的扮演者雷佳音,饰演的南镇抚司锦衣卫裴纶,为了扳倒沈炼,用无常簿让人招了供。

沈炼喜爱北斋的画作,时常从静海师傅手里拿画,北斋因为在画里讽刺君主,被下令处死,沈炼放走了她,还杀了一同抓人的凌云凯。

审问时,裴纶吓唬静海,北斋极有可能是东林乱党。

静海一心维护沈炼,怎么会?画都是送给布施的香客,他们都是好人呀。

裴纶的手下顿了顿,声音陡然爬高,边写边念:静海师傅说,支持东林乱党的,都是好人!

这断章取义、恶意揣测的能力,真是登峰造极,一个揣着小心的句子,换个说法,就被赋予无限的意义,成了大逆不道。

说到东林乱党,我们最是耳熟了,也是因为说话被屠。

东林书院创建于北宋,原本是讲学的地方,到了明朝万历年间,顾宪成「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在心」的名联受到全国文人响应,使东林书院由学舍变成议论国事的主要舆论中心,他们讽议朝政,裁量人物,指陈时弊,锐意图新,倾动朝野,后来涉及党争,遭到了魏忠贤的嫉恨。

被污蔑为东林乱党的北斋,实际是信王朱由检的红粉知己,沈炼救下了她,安慰说信王许诺让她自在画画。

她眼神一暗,道,他最不喜欢我画画,他说笔墨生是非。

因为开口说话而招惹祸端,向来是中国封建制度的积弊,但即便放眼当下,这样的事还少吗?


换个活法,就能活下去吗?

萨尔浒战役八年后,正值天启七年,明熹宗朱由校在位的最后一年。

战争中幸存的三人已不再做边军,沈炼当了北镇抚司的百户大人,陆文昭成了他的顶头上司,他经手了一个谋杀案,死的人,是做了公公的郭真。

君王的好恶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历史上,朱由校弥留之际,还告诉信王朱由检,要善待魏忠贤。可见他是多么宠幸魏忠贤。

然而宦官专政,魏忠贤一家独大,锦衣卫里沾亲带故,就连官员进谏,也要先去求他。

—— 前方有剧透 ——

陆文昭一心想改变这种现状,于是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表面上,他是魏忠贤的一条狗,为了能够近身服侍他一次,他花了200两银子买通魏忠贤的干儿子。他在钓鱼,他躬身站在身后一语不发,鱼来了,陆文昭跳下水,把鱼捞上来双手捧着跪下,极尽谄媚之能事。

暗地里,他让监造宝船的郭真在船上动手脚,好让皇帝落水,熹宗没有子嗣,即位的一定是弟弟信王,陆文昭追随的就是他。

成就帝王大业,不可能没有原罪。信王杀了郭真灭口,让为救北斋惹祸上身的沈炼去烧案牍库,意在毁了《宝船监造纪要》,事后,又打算杀了沈炼,就连红粉知己北斋,他也痛下杀心。

陆文昭全都知道,但一一服从。

可他哪里知道,在走向帝位的最后一步,信王也放弃了他,以此来换取魏忠贤的信任。

他追杀沈炼到了吊桥,沈炼质问他为什么,他喊,人活到这个份上,心中总要有些念想。

往大了说,他是为了社稷福祉的信仰,死了几个盟友,又算什么呢。

但魏忠贤的兵马来到时,他哭了,问道,这是为何呀?他不明白,付出了这么多,信王对待他,竟然也和其他人没什么分别。

有评论说,修罗是天龙八部之一,是半人半神的护法,修罗战场是他与帝释天大战的地方,这里的善恶界限比较模糊,是非曲直也会有另一番理解。

我看到修罗场上,面对命运的无力,在困苦中挣扎,没有人浩然一身。

乱世里,命运如草芥在劲风中摇摆,面临的不过是牺牲什么,保全什么的问题,战场上刀光剑影,党争中兵不血刃,每个人都是权力的棋子,换个活法,其实不过是换个死法而已。

众生如蝼蚁囿于修罗场。

电影最后让以笔为武器的北斋活了下来,像她这样敢说的文人墨客,是改变时代的希望,但谁知道她将怎么死去呢?

毕竟,崇祯也是个自身难保的皇帝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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