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的疑问

寒武纪西格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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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北京诏狱

世界又终于归于宁静。

比起那场吊桥旁的厮杀,北京诏狱的这份宁静倒显得有些奢侈,沈炼想。

面对几十倍的东厂的敌人,先是丁白缨力战而死,白衣上绽放了朵朵血花。然后是裴纶,这家伙临死前都不忘叼着他那杆烟枪。最后是陆文昭。他那句“你我注定是活不过这个修罗场了”,依然在耳旁回响。

据说,天启皇帝已经驾崩,信王已经即皇帝位。现在想想,这位信王朱由检还真是不简单。

他一方面通过陆文昭及其秘密组织联络了宝船的监造人太监郭真,在宝船上动了手脚,策划了沉船事件,天启皇帝因此害了病,一命呜呼;另一方面又在魏忠贤面前装傻充愣,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乐不思蜀的公子哥,最终打消了魏忠贤的怀疑,得已在天启死后承继大统。

这一开始,就是个阴谋。陆文昭、裴纶、郭真,甚至包括魏忠贤,不过都是棋子罢了。普通人在巨大的政治漩涡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无能为力。虽然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可沈炼脸上的表情依然如一潭死水。

那天从净海和尚那里拿着北斋的画出来,北斋的出现,沈炼便已经入了局。甚至说,北斋就是在陆文昭的安排下才接触自己的?如此,自己才能服服帖帖地成为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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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北京诏狱

世界又终于归于宁静。

比起那场吊桥旁的厮杀,北京诏狱的这份宁静倒显得有些奢侈,沈炼想。

面对几十倍的东厂的敌人,先是丁白缨力战而死,白衣上绽放了朵朵血花。然后是裴纶,这家伙临死前都不忘叼着他那杆烟枪。最后是陆文昭。他那句“你我注定是活不过这个修罗场了”,依然在耳旁回响。

据说,天启皇帝已经驾崩,信王已经即皇帝位。现在想想,这位信王朱由检还真是不简单。

他一方面通过陆文昭及其秘密组织联络了宝船的监造人太监郭真,在宝船上动了手脚,策划了沉船事件,天启皇帝因此害了病,一命呜呼;另一方面又在魏忠贤面前装傻充愣,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乐不思蜀的公子哥,最终打消了魏忠贤的怀疑,得已在天启死后承继大统。

这一开始,就是个阴谋。陆文昭、裴纶、郭真,甚至包括魏忠贤,不过都是棋子罢了。普通人在巨大的政治漩涡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无能为力。虽然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可沈炼脸上的表情依然如一潭死水。

那天从净海和尚那里拿着北斋的画出来,北斋的出现,沈炼便已经入了局。甚至说,北斋就是在陆文昭的安排下才接触自己的?如此,自己才能服服帖帖地成为信王的棋子,烧掉案牍库,破坏沉船事件的线索,信王的阴谋才能瞒天过海。

沈炼盯着墙角那只啃着草垛的硕鼠。突然,一道光在脑海中划过。

当时,东厂接管案牍库已经一个多月,对案牍库似乎只是围而不查——他们好像对沉船事件的真相并不感兴趣。再说,宝船沉了,最直接的办法也是从宝船的督造人员和宝船的设计图开始查起,这也是为什么自己那天晚上单刀直入,直接在案牍库拿出宝船的设计图,进而发现了宝船监造人郭真有重大嫌疑。

那么,为什么自己用了不到一炷香功夫查出来的事情,魏忠贤掌管的东厂的那帮人精,一个月都查不出来?或许,东厂早就知道真相?只是出于什么目的而试图掩盖起来?

另外,陆文昭后来似乎说过,听到奄奄一息的郑掌班口中喃喃说出“沈炼”二字的时候,竟然大吃一惊。不正是陆文昭命令丁白缨劫持了北斋,才要挟自己烧掉案牍库的吗?他自己怎会对此毫不知情?又怎会对此吃惊?

沈炼盯着眼前摇曳的烛光,眼睛在火光的映衬下更加明亮。难道这些未解之谜,真要留到棺材里去了吗?

万历四十七年(公元1619年)二月 辽东

谁也没有想到,努尔哈赤的骑兵竟然能够如此势如破竹。李成梁任辽东总兵的时候,可是把

这帮满洲*鞑*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他灭建州女真、插汗部、海西叶赫部,死在他刀下的鞑*子不计其数。可历史就是如此吊诡。也就是在这位辽东强人的眼皮子底下,努尔哈赤崛起了,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努尔哈赤很快占领了清河、抚顺。在抚顺关前,他杀了299名汉人,留下1名汉人,割下他的耳朵,并给万历皇帝带了封信——“如果认为我做得不对,那咱们找时间地点决一死战;如果认为我做得对,那就赶快送来金银布帛,息事宁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万历皇帝派兵部左侍郎杨镐为辽东经略,提领四路大军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对努尔哈赤进行合围,直取赫图阿拉。

陆文昭当时还是总旗,随杜松的西路军出征。

陆文昭可谓天生的军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无聊的人。他生活中唯一的乐趣就是读兵书和研究地图。此时,帐外大雪纷飞,他稳坐中军帐,研究行军路线。他要趁着下雪大军驻守的间隙研究好行军路线,并掐算好与其他几路军的汇合时间及地点,让这12万大军经过最优化组合达到最佳的作战效果,给予努尔哈赤最致命的打击。

突然,军外来报,杨经略的钦差朗声道:“杜松部即刻向前进发,不得有误!”

这对于陆文昭无疑是晴天霹雳。首先,大雪中行军已经犯了兵家之大忌。更重要的是,分兵几处,极容易让努尔哈赤各个击破!明军前几次溃败,努尔哈赤玩得就是这个套路。

对于朝廷的昏*庸*无*能,陆文昭早有所体会。但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第一要务。想着刚才钦差竟然还自信地说“经略大人已经把进攻时间、进攻地点以及行军路线写成一封信送给了努尔哈赤”,陆文昭无奈地笑了。又不知道有多少出生入死的兄弟要白白送命了。

陆文昭暗想,大明,我真的值得为它殉葬吗?

万历四十七年(公元1619年)三月 萨尔浒战场前线

陆文昭的部队作为杜松部的先头部队,走在最前面。

没有友军的协同作战,这支部队孤军深入,如羊入虎口。他们马上被后金军的铁骑分割包围。陆文昭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被残杀,却无能为力。从军以来,还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渐渐地,包围圈中只剩下陆文昭自己。他已经拿起剑架到脖子上,准备以死报君,却被后金军活捉,带回大营。

对于之后在后金军帐中的那段经历,陆文昭虽然讳莫如深,但陆文昭的人命运却因此改变。
当然,努尔哈赤如何英雄盖世,如何礼贤下士,这倒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努尔哈赤的军事天赋。

陆文昭在随后的战役中,亲眼见到了努尔哈赤战术的运用可谓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见识到了努尔哈赤如何判断明军的动向,如何选择战机,如何兵不厌诈,如何将明军几路大军逐个击破,以及萨尔浒大败。对于打仗痴迷的陆文昭,深深被这个军事奇才所折服!

他还见识了后金的八旗制度是如何提升士兵的积极性与战斗力,如何通过协作提高组织的效率。他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富国强兵,重振河山的唯一方式!

陆文昭在大明已经理想幻灭。

而如果让一个人复生,无非是让他重新看到实现理想的可能性。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

要想不这么死,就得换个活法。从那一刻起,他决定叛变。

努尔哈赤做了个局。他派5名后金兵准备将两名明军将领处死,其中一名就是陆文昭。而英勇的陆文昭,将杀死5名金兵,解救同伴,一起逃回大明。从此,他将作为满洲的卧底,直接听命于努尔哈赤。

作为投降后金的明军将领,他或许是第一人。之后这份名单将会“群星璀璨”,包含洪承畴、祖大寿、吴三桂......

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北京金鱼胡同 魏忠贤宅邸

魏忠贤披头散发,虽然屋子里的温度并不算太热,可他已经大汗淋漓了。

多年来,他对于这幅光景已经习惯了。毕竟是伴君如伴虎。世人都以为阉党的势力有多大,但根本上说,太监作为皇帝的保姆和随从,一旦皇权发生更迭,以皇权的威力,想让阉*党*覆灭无疑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因此,魏忠贤必须如履薄冰。

眼下的局势有点错综复杂——谁让天启皇帝落水,谁无疑就是针对自己和那帮子子孙孙。和上次对手东林党还不同,东林党基本上都会明着来,但这次敌人在暗处,而且手段很狡猾。可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呢?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宝船粉碎得那叫一个彻底。就算风浪再大,宝船也不至于弄成这副模样。除非有外力所为,甚至是船体内的爆炸。而现在唯一有的线索,也就是宝船的设计图,而宝船设计图监造人的名字,是魏忠贤最不想看到的——这位监造人名叫郭真,也是司礼监的太监,往日和魏忠贤过从甚密,可以说是魏的铁杆。

但其实,从工部发来的报告来看,郭真作为监造人,固然有其失职的地方,但却不是案子的关键。

郭真只是没有把控好宝船水密隔舱的数量。对于这样的大的宝船,水密隔舱的数量最好保证在20个以上。而郭真把宝船水密隔舱的数量设定在了18个。这个18个水密隔舱,只能说是存在了一定的安全隐患,但并不是沉船的真正原因。假设有人埋伏在宝船之中,凿漏了或用炸药破坏了水密隔舱,那宝船和天启皇帝的命运可想而知。

但这只是工部无聊的逻辑罢了,政治对手可不会在意这些。

如果有人稍加拿郭真做文章,对于魏忠贤就是一场颠覆——魏忠贤和郭真联系着,郭真和宝船构造图联系着,宝船构造图和沉船事件联系着,沉船事件和天启皇帝的性命联系着。于是,魏忠贤竟然和天启皇帝的性命联系在了一起!

对手果然阴险狡诈。郭真已经被解决掉,死无对证。顺着郭真这条线索查,无疑会对魏忠贤自己不利,迟早引火烧身;可如果不查,天启皇帝一旦驾崩,沉船事件的锅没人背的话,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唯今之计,只有毁掉宝船构造图,断掉郭真这条线索。

突然,魏忠贤那双阴鸷的双眼一亮。

不对,暗处的敌人一定知道我要毁掉宝船构造图。如果构造图被毁,诬陷我的这个文章就做不成了。

暗中的对手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一定会派人来盗走构造图!

我一定要看看,这幕后黑手是谁。

于是,魏忠贤命令东厂掌管了案牍库,派自己的心腹布好埋伏,静候盗图人。

他想看到的,是幕后对手的面目。

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锦衣卫北镇抚司

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 一名疯汉竟然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闯入皇宫,持棍乱打太子朱常洛。

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 刚刚即位的泰昌皇帝朱常洛因为误食大臣进献的红丸,突然暴毙而亡。

同年,仅仅一个月之后,朱常洛宠妃李选侍竟然将皇长子朱由校扣在乾清宫不放,只是最终被杨涟和左光斗一众大臣拉拉扯扯地才解救出来。

天启六年(1626年)北京城西南的王恭厂火药库发生大爆炸,死了2万人,北京城*风声鹤唳,可爆炸原因至今不详。

天启七年(1627年)天启皇帝乘宝船落水,卧病不起。

天要使其灭亡,比先使其疯狂,陆文昭暗忖。

大明朝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逐渐丧失着王朝最后的尊严。

当然,对于王恭厂的爆炸案,陆文昭再熟悉不过。

天启六年二月,袁崇焕在宁远利用红衣大炮重挫努尔哈赤,明军大捷。努尔哈赤负重伤,明军士气高涨,后金和大明你攻我守的态势似乎要被逆转。

正是在这个时候,陆文昭接到努尔哈赤的命令——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必须要在北京城搞一次秘密*袭击,让大明后院先起火,缓解前线的压力。

于是,发生了王恭厂火药库爆炸案。北京城*草木皆兵,朝廷内外噤若寒蝉。前线,后金与大明暂时维持了相持的局面。

陆文昭想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嘴角稍微向上翘了一下。不过他马上脸上又恢复的焦虑的神情。

去案牍库盗走宝船构造图的,为什么不是信王的贴身护卫北斋,而是沈炼?这个疑问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从萨尔浒回来之后,陆文昭那招牌式的政客的微笑让他在官场上顺风顺水,而骨子里的正义感让他被信王朱由检成功发现,随即加入了信王的信王党。

这次天启的沉船事件,是他和信王一同策划的。

天启皇帝死,平日里装疯卖傻的信王不会引起魏忠贤的怀疑,继承皇位不是大问题。

而魏忠贤失去了天启这个靠山,再加上沉船事件中,郭真宝船督造人以及他平日和魏忠贤如胶似漆的关系,信王日后清算魏忠贤及阉*党,无疑又多了砝码。此乃一箭双雕。

搞定郭真并没有太困难。北斋作为中间人,郭真得已面见信王。郭真这人贪财,没费太大周折,就说通了。况且,由原来的20个水密隔舱减少为18个水密隔舱,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郭真并没有看出端倪。

在整个过程中,陆文昭一直收集着信王和北斋之间联系的证据,以及北斋和郭真接触的证据,比如北斋留给郭真的那个字条。

在东厂控制了案牍库之后,陆文昭还故作惊慌,向信王提议,魏忠贤这个老狐狸一定会把郭真以及构造图这条线索毁掉。因此,把构造图从案牍库抢救出来,十万火急。信王自然会让自己的心腹北斋去盗图。陆文昭当然清楚,魏忠贤已经布号口袋等待盗图人的落网。

到时,如果顺利的话,魏忠贤擒住北斋,陆文昭再将收集的线索透露给魏忠贤,魏忠贤一定会大吃一惊,整个往日吊儿郎当的公子哥竟然是自己暗中的对手!

唯有这样,才能引发信王党和阉*党内*斗的全面爆发,才能让趋于稳定的朝廷再次掀起血雨腥风。而唯有大明后院起火,两败俱伤,才能帮助努尔哈赤在前线的势如破竹,才能帮助努尔哈赤扫平大明的大好河山。

可为什么,盗图的人不是北斋,而是那个局外人——锦衣卫沈炼呢?这个疑问依旧在陆文昭的脑海中盘旋着。


崇祯元年(公元1628年)北京紫禁城

大殿内,朱由检正襟危坐,正在批阅奏折。

一场风暴正在进行。朱由检已经改元为崇祯,他命人在北京城中大肆搜捕魏忠贤的阉*党。

他批着内阁首辅韩旷今早报上来的奏折,奏折称魏忠贤已经在一次追捕中自焚。他看着执行任务人员的名单,卢剑星、沈炼、靳一川......沈炼?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在龙椅上晃动了一下,陷入了一段回忆。

陆文昭,你就是自作聪明。那个和你暗中接触的满洲*鞑*子,早已经被我调查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那天让我派北斋盗图的时候,我根本没有上当。北斋也足够聪明,假装自己不会武功,设计自己被绑架,利用了沈炼这个防火墙来盗图。

至于你暗中搜集我和北斋的资料,并试图搭上郭真这层关系,借以向魏忠贤摊牌,我只好将计就计。我继续在魏忠贤面前装傻,哭天抹泪请求让魏忠贤的东厂来对付你。

想通过北斋搏倒我,这一点倒是很妙。不过如果真是到了关键时刻,我连北斋的这层关系都可以斩断。对于我来说,得已承继大统,这才是战略制高点,至于郭真的构造图或者自己的信王党,不过都是细枝末节的炮灰罢了。

崇祯帝看着在铜鼎中隐约映射出的皇冠的影子,暗自想道,有哪个皇冠是不嗜血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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