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7.1分

“我十几岁就是商人,甚至粉丝无法支撑电影”

孙正达
2017-07-27 11:24:25
比预定时间晚了四十分钟,在女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呼喊声中,穿着合体白衬衣的韩寒登场了。

  在《后会无期》漫长的宣传期里,这几乎是他惟一的装束:白衬衣,牛衬裤,厚底波鞋,脸上挂着谦逊而腼腆的微笑。几乎所有见过韩寒的人都对他印象很好。知乎上,大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网友在提到他时都使用了如下形容词,“随和、没架子、有礼貌、从不拒绝合影、极其机智”……只有《后会无期》制片人、劳雷影业老总方励用过一个明贬仍旧实褒的形容词:“我们都是目中无人的人。”

  “我们”除了韩寒和方励,还有果麦文化的路金波、博纳影业的于冬,这四个男人构成了《后会无期》的投资阵容。

  商业·美好·双赢

  方励出生于1953年,当过黑五类,在国外发现侍者不理他时就当众敲盘子。就是这个“粗鲁”的50后,为《后会无期》投资2500万,占整个影片制作费用的一半。韩寒生于1982年,接女朋友时车子不小心堵住了别人的路,别人用上海话骂他脑子缺根筋,他也不回嘴,默默地把车挪到一边,普通直男的爆脾气几乎没有。随身助理于梦最敬佩韩老板情商高,“我从没有看见过他生气”。“微笑”、“礼貌”的韩寒受到了这个国家许多年轻人的喜欢,博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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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预定时间晚了四十分钟,在女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呼喊声中,穿着合体白衬衣的韩寒登场了。

  在《后会无期》漫长的宣传期里,这几乎是他惟一的装束:白衬衣,牛衬裤,厚底波鞋,脸上挂着谦逊而腼腆的微笑。几乎所有见过韩寒的人都对他印象很好。知乎上,大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网友在提到他时都使用了如下形容词,“随和、没架子、有礼貌、从不拒绝合影、极其机智”……只有《后会无期》制片人、劳雷影业老总方励用过一个明贬仍旧实褒的形容词:“我们都是目中无人的人。”

  “我们”除了韩寒和方励,还有果麦文化的路金波、博纳影业的于冬,这四个男人构成了《后会无期》的投资阵容。

  商业·美好·双赢

  方励出生于1953年,当过黑五类,在国外发现侍者不理他时就当众敲盘子。就是这个“粗鲁”的50后,为《后会无期》投资2500万,占整个影片制作费用的一半。韩寒生于1982年,接女朋友时车子不小心堵住了别人的路,别人用上海话骂他脑子缺根筋,他也不回嘴,默默地把车挪到一边,普通直男的爆脾气几乎没有。随身助理于梦最敬佩韩老板情商高,“我从没有看见过他生气”。“微笑”、“礼貌”的韩寒受到了这个国家许多年轻人的喜欢,博纳于冬赞叹“他是80后的代言人”。从《后会无期》开始,他身边的大小朋友甚至都开始有点崇拜他了—路金波直言“我简直有点迷信韩寒了”。

  所有韩寒执意做的选择最后都被证明是对的,比如这个稍嫌丧气的片名,比如他执意选择十年未出现的朴树演唱那首《平凡之路》。著名互联网思维倡导者罗振宇说过:“商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因为它是一场双赢的游戏。”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出道这么多年,韩寒一直在从事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和他长期合作的出版商路金波就是其中的受益者之一。这些年来,路总一共出版了韩寒的18本书,并从一穷二白的网络书生变成了纵横四海的超级出版商—还娶了一位女明星做老婆。当然,美好的重点在于双赢。在路金波的悉心经营下,韩寒也接下了数则重头广告,甚至连这次的电影,也是路金波在其中穿针引线,先拉来了方励,又拉来了于冬。

  与另一部青春片《小时代3》的正面对撞,也是此次《后会无期》让媒体兴奋的话题之一。韩寒和《小时代3》的导演郭敬明本来就被外界视为宿敌,他们都从上海成名,又都参加了新概念征文比赛,十四年来,他们各自代表着这个国家两种迥异的青春风格:郭敬明是物质的,韩寒是精神的。尽管《后会无期》有数位明星大咖加盟,但最大的吸引力还是来自韩寒:不仅因为这位从前只活跃在公共领域和体育领域的名人第一次正式进军娱乐界,也因为他此前曾不止一次地表达过对过度商业化的厌恶—高冷的人文形象与当下意欲争取的高票房形成了颇有戏剧感的冲突。


低谷·“代笔门”·“小三门”

  和电影女主角王珞丹毅然拥抱过后,韩寒在接受采访时显得无比谨慎,偶有不悦时,甚至用上了“我不答,我不评论”此类娱乐圈低情商明星常常用来应付记者的说辞,这让我大吃一惊。事实上,九年前,他出过一本莫名其妙的写真集时我就采访过他。那时他的景况不算好,起码比现在瘦一圈,但毫无沮丧之意,有问必答,聪明大方,心无城府到直言不讳地说,自己之所以出这本写真书,完全是为了“挣点钱”—因为赛车太花钱了。一旁的出版社编辑则忧虑这本写真集根本赚不到钱,虽然出版社老总已经预支了几十万的版税给他,可这本书做得一点也不扎实,有一大半内容就只是韩寒的照片。就算是这样,韩寒还把交稿日期推了又推。另外,他也“已经不红了”,只有两家媒体肯来采访—另外一家广州大报甚至只肯派出一名实习记者。

  如今回看,2005年的韩寒,应该正处于成名后的困窘期。2000年退学后,他在媒体的热炒之下成了“叛逆80后”最出名的代表,所写之书迅速成为当年图书市场的宠儿,每出一本书,销量都在百万册以上。但到2005年,媒体对他的兴趣已然过去,而他的赛车生涯也还无任何亮点可言。

  我至今记得那本写真集上印着的韩寒大头照,只露一对迷惘的眼睛。书的勒口上,他给自己的读者留言:“写完这本书的时候,我还没有得到好过的名次,使我很不好意思出版。但很奇怪的是,书稿交到出版社之后,我就获得了全国汽车场地锦标赛珠海站的冠军,然后是上海站的亚军、北京站的季军和最后收官站的冠军,2005年度的年度亚军……这本书不小心变成了报忧不报喜,也算是开个小玩笑吧。”

  上帝也爱开玩笑。

  写真集出版后不久,韩寒再度交上好运—和博客女王徐静蕾的调情使他重回明星八卦界,同时开始的博客时评写作亦开始带来巨大的网络影响力。一时间,韩寒甚至有荣登新时代网络意见领袖NO1之势。四五年间,一有大事发生,韩式长文剑必出鞘,剑峰所指,所向批靡—韩寒由畅销书作家火速成为公共知识分子。2008年,和路金波合作创办的独立杂志《独唱团》更将其声誉推向顶峰,虽然这本杂志仅仅办了一期就因某种不可言说的原因被迫停办,但已经足够:第一期就创下天文般的数字销量。隔年,韩寒被美国《时代周刊》评选为100名影响世界的人物之一。

  2012年,正当韩寒意在公知路上意气风发地飞奔时,“代笔门”和“小三门”发生了。“代笔门”以较真执着的网络大V方舟子为主将,质疑韩寒父亲为其代笔,从而引了发一场网络大讨伐。2012年春节间,“倒韩”之风席卷整个网络,大战虽然最后胜负未分,但各种质疑证据的出现,明显动摇了韩寒在公共领域的诚信度;紧接着,在某媒体的诱导下,韩寒又说出希望“太太与女友能和平共处……”这种明显违反现代伦理的男性沙文主义话语,大量女粉丝由粉转黑,弃他而去。正是在此前后,韩寒萌生了拍电影的想法。



不出钱·微博营销·国民岳父

  “我迟早是要拍电影的,”韩寒早就放过话。《后会无期》的雏形也正是他跟很多人口述过的《东极岛少年往事》,投资过《颐和园》、《观音山》的劳雷影业老板方励就是听众之一。因为购买《三重门》的电影版权,方励和韩寒的出版人路金波相熟。2013年5月1日,一直催促韩寒写剧本的方励接到了路金波的电话,“老方,马上飞来上海,韩寒这次是下决心动手拍电影了”。

  2014年2月,《后会无期》正式开机。投资模式很简单,鉴于韩寒不爱签合同的性格,这只是一个口头约定。方励回忆,“韩寒作为编剧和导演,主控电影的创作,我作为制片人负责电影的制作,金波作为出品人负责资本组合和对外商务合作。劳雷影业作为承制单位。我们三人都不拿一分片酬,金波主控的果麦文化与我主控的劳雷影业各承担制作成本的50%。电影上片后的票房收入首先回收两家的现金收入,利润部分由韩寒与两家公司按商定的分成比例各自回收”。

  也就是说,5000万投资,由方励和路金波出,电影上映收回成本后,利润则由三个人分。电影制作后期,路金波又将博纳影业的于冬拉了进来,分钱的多了一个。传说中,于冬虽然很喜欢韩寒,但并不看好这部电影的票房,甚至估出了50万这种足以令任何一个导演人生蒙羞的票房数据!但时势不一样了,现在是电影的黄金盛世,就算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随便导一部鬼片都有几千万上亿的票房,更何况是曾经的青春偶像呢?于冬后来改口,给《后会无期》开出了3.5亿的保底价,也就是说,就算《后会无期》最终卖不到3.5亿的票房,博纳也需按照这个数字给韩寒方面进行票房分成,超过3.5亿的话,则双方再按相应比例另算收益。在此之前,方励和路金波也早与韩寒约定,在收回最先投资的5000万之后,利润部分韩寒要占大头。

  “我没有投资,但我负责编剧,导演和其他的一些东西。”韩寒所说的“其他的一些东西”,大约就是指此片的微博营销。

  2012年,韩寒重归微博。细心人会发现,在韩寒这两年所发的二百多则微博里,绝大部分都与《后会无期》有关—某种程度而言,重返微博完全就是为宣传《后会无期》而来。拥有4000万微博粉丝的韩寒,不仅一手导演了《后会无期》,也一手导演了这部电影的所有营销热点。这一次,熟谙网络玩法的韩寒,罕见地“博到尽”:一度全面抗拒私生活曝光的他,主动晒起了女儿、父母、表妹、童年,并成功制造了民工、萌狗马达加斯加以及国民岳父等各种热点,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网络狂欢。每一次他在微博上泄露的电影消息,都被网友疯狂转发—《平凡之路》发布二小时,转发量超过十万。这还只是预演。电影正式上映前,他带着主演马不停蹄地踏遍全国十二个城市,接下了地毯轰炸式的媒体通告,其中最令人惊叹的是出现在中国最知名的综艺节目《快乐大本营》上。上《快乐大本营》的感觉,被韩寒自嘲为“如梦似幻”,话虽如此,他还是敬业地扮丑搞笑,任人涂上鲜艳的口红—尽管粉丝们痛心疾首地表示,如果韩少再敢上一次无脑的《快乐大本营》,他们就要烧掉他的书。但韩寒接受采访时仍明确地表示“还要再上”:“为什么不能理解呢?我上这个节目收获了很多。”然后他用了一个更高尚的理由解释自己之所以要上这个节目,是因为可以宣传“儿童一定要使用儿童座椅”这件事:“80后90后将来也是要当爸爸妈妈的。”




精心布局·人到中年·中国奇迹

  在商言商。把空泛的、不切实际的网络影响力化为实际的票房,是韩寒这两年最精心的布局—很显然,他成功了。《后会无期》上映第一天,票房已经过亿;四天后,票房已近4亿。网络上各种有关《后会无期》的讨论更是热点,传说中的8亿票房并不遥远。

  “基本上是四六开,去掉电影基金等各种税,利润在36%-37%。”这是方励算的大账。而在韩寒的设想里,就算有8亿利润,几个人一分,他也得不了多少,“两三千万也不过是写几本书的价钱”。到了方励那里,这笔账变得更加低调,他首先谦虚地将预想中的票房迅速地调低至5亿,这样,最后四家可分的钱就成了1.7亿,“扣掉前面投的5000万,于冬的8000万,算1.2亿吧,剩下的5000万四家分,还有代理费,还有税,你说能分多少钱?”

  实际上,就算是能分1000万,对于韩寒而言也甚为理想。这些年,他一直号称年收入在300万左右,但战友路金波对媒体坦言,“韩寒现在有老婆,有孩子,有保姆,有岳母,有自己的娘,都住在一起。有了孩子以后,如果不想被曝光,在小区怎么遛弯?也不能成天搁在屋里,这个时候需要一个比较大的别墅。”人到中年,到处要用钱,拍电影当然是比写书更来钱的一个买卖。对路金波的这番猜测,韩寒在否认的同时,微妙地评价说:“路金波很聪明,但有时候也缺根筋。”接下来的采访里,他开始多次强调他不是一个重视钱的人,“如果只是为了钱,我早就走了其他的路”。

  看吧,这位曾经的青春偶像,对于自己的变化仍然半遮半掩,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也不愿承认自己已经大踏步地跨入了商业领域—这一点上,韩寒可不如郭敬明坦承。实际上,和郭敬明一样,在同样经历了从作家到商人这条相似的成长模式后,曾经以文学为梦想的这两位已经成功蜕变成为中国颇具号召力的文化符号—只要一出现,就会有人抢着埋单。和全世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是,他们甚至不必拥有任何科技领域的专业技能,便可以在十年之内,由小镇青年一跃而成中国最年轻最有名最具争议性的公众人物—这大约是只有在剧变中国才会发生的奇迹。



“我十几岁时就是商人了”

  拒绝众筹

  时代周报:你拍了一部很文艺的公路电影,我听到最多的反馈就是有人问这部片子好不好看?大家都会犹豫一下说:还是自己去看吧,基本上无法言说。

  韩寒:其实挺好的,有些片子没什么人觉得好,千万别去看了,太烂了,“无法言说”的都不是很差、很烂的电影,都是有自己特别独特的风格在里面的。这种风格我相信是以前的国产电影没有过的,的确是非常的文艺,甚至显得有点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所以有这么多人去看我觉得还是蛮开心的……

  时代周报:所以你要冲8亿票房。

  韩寒:这个是发行方他们的说辞。对于我来讲,能收回成本就很开心了,但发行方要显得自己有信心,要对影院展示自己的信心,就肯定不能像我这么说。对我本人来讲,还是希望这是一部不让投资人赔钱、很有口碑又很风格的电影。

  时代周报:那你预计的票房是多少?

  韩寒:我相信这部片子的票房不会不好。

  时代周报:《后会无期》总投资5000万,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比例?

  韩寒:一开始是两方,果麦文化老总、出版商路金波和劳雷影业老总、制片人方励,到后面博纳的于冬加进来,就变成了三方。我自己没有投资,我的投资就是用我的导演跟编剧以及别的一些带进来的。其实这是一个蛮冒险的事情,因为这个影片的题材,放到随便哪个地方都不敢掏5000万来拍,包括一开始宣传的时候,片方都比较回避“公路片”概念,因为他们觉得公路片从来都不赚钱,没有过好的例子—仔细一想《阿凡达》也是公路片,投资一亿多吧,刚能收回成本。

  博纳给了这个片子一个保底发行。其实对我来讲,我觉得一定能收回投资,票房也一定还不错,无论从现在的反响和上座率来讲都是非常好的,我不大愿意在媒体上跟别人特别标榜或者提这个事情,因为一来我觉得在这样的电影大环境下,我们很受关注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二来唯票房论真的是有害,我不希望外界感觉我每天晒票房,这样会把中国电影引向另一个道路。

  时代周报:拍片当中有没有被钱捆住过手脚?

  韩寒:我们不缺钱,这个投资对于他们来讲完全可以承受的,我也不会特别去乱花钱。

  时代周报:我觉得文艺的人对钱都特别没有概念,你是一个对钱有概念的人吗?

  韩寒:没有什么特别多的概念,但我不希望一部片子有特别大的超支。

  时代周报:但最后还是超了,原来5000万的投资,最后整整超支2000万。

  韩寒:其实也是没有办法,整个制作周期跟制作的程度就得花这么多钱,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有把这个片子定出一个大致的预算。

  时代周报:之前好像阿里巴巴的娱乐宝想要跟你们合作,众筹目前是一个挺热门的选择,但是最后没有谈成?

  韩寒:对。可能是我比较传统,超支了,我觉得自己有办法解决,就不麻烦网民了,这其实是一种比较封闭和落伍的思维,但我感觉心里舒服一点。


“缺根筋”的合伙人

  时代周报:作为文学和电影事业的双重合作者,你怎么评价路金波?你所有的事业他基本上都参与了。

  韩寒:我们认识得比较早,他算是我的好朋友。他其实是一个蛮睿智、蛮聪明的人。

  时代周报:比你聪明吗?

  韩寒:这个不好说,他是很聪明,但突然有时候又会缺一根筋。

  时代周报:上映的日期是博纳于冬建议的,他是故意选的?

  韩寒:故意选的。

  时代周报:就是想要撞上《小时代》的档期吗?

  韩寒:我不觉得跟另外任何电影撞了档期,我们是认为这个档期不要空着,所以就占了这个时间,这个档期前后没有什么大片啊。而且对于冬来讲,他8月份还有一个《白发魔女传》,暑期快结束了也不好,所以这是一个最合适的时间。对我来讲,我8月、9月还要比赛,我不希望耽误自己的比赛。

  另外,我们用的是非常先进的DIT现场流程,后期能够赶得出来。我是个很在意工业质量的人,从艺术价值上来说,这部电影有的人喜欢,有的人不喜欢,都没有问题,但是在工业标准上,不会有人说它不合格。

  时代周报:什么叫工业标准?

  韩寒:比如说声音、剪辑画面等等,工业标准没有做好,光是听这部电影都是有问题的。



还是出版最赚钱

  时代周报:你是作家,当过歌手、广告代言人、赛车手,如今又成了编剧、导演,所有职业你最中意哪一个?

  韩寒:我觉得都还行,所谓的歌手、广告代言人都是职业,歌手只是玩个票而已。广告代言不能是一种职业,而且我到现在这么长时间接的广告也就是大众、雀巢嘛,基本上就是这些,合作得也比较紧密,因为我在大众车队开了11年的赛车了,你不拍他也天天用你的形象。

  时代周报:赛车手和导演这两个职业之间更看重哪个呢?

  韩寒:都还好,但我对自己的要求是很高的。我很少很少自称作家,一般都用作者来称呼自己,只有当某一个时间段—比如说我觉得这个时间段我写得特别好的时候—我可以对你说我这个作家怎么怎么样。

  时代周报:哪一份职业给你带来的收益最大?

  韩寒:还是出版。

  时代周报:假如《后会无期》卖成个七八亿票房,那可能电影给你带来的收入会更多。

  韩寒:事实上也不会如想象中这么多。卖到8亿的电影,不是说你就能赚8亿,片方能分2亿多,扣掉一些拍摄成本、发行成本,就剩1亿多,三个人一分,可能每人两三千万—说到底,可能跟出版两三本书也差不多。

  时代周报:时间花费方面会不会有区别?

  韩寒:写两本书需要一两年时间。如果真想要赚钱的话,不也就是一两年吗?事实上电影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能赚钱,听着10亿票房、8亿票房—假设我在这个电影里面占30%的收益,8亿最终我也只能分两三千万,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少很多。


200万和5000万的区别

  时代周报:这些年来,有人说你从公迷韩寒先变成公敌韩寒,现在成了商人韩寒。你能接受“商人”这个新头衔吗?

  韩寒:说商人的话,我觉得我从10多岁的时候就算了,因为我的书最早就是签版税的—那时候大家都还在签稿费。

  我不介意人家有什么各种各样的名头和标签安在我身上,这也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很多时候是媒体出于这种需要。说实在的,我从来不会被其他人所影响,包括所谓的方舟子。他们不会在我的心路历程或者在我做事情的轨迹里产生任何的影响,但对媒体来说,是希望找一个节点,媒体需要一个跌宕起伏的人生。所以有的时候,我会被强迫地安排到跌宕起伏的人生里面。

  时代周报:那你到底有没有跌宕起伏的人生?

  韩寒:我觉得还好,在我的生命里,我一直过得挺平淡的,挺遵循自己原则的。

  时代周报:2009年你还说过自己不参加时尚活动,不参加任何代言,最后都一一食言了。

  韩寒:我没有说过这种承诺,你找不到任何标识。我以前在博客里面写的一些不做的事情,到现在基本上都还遵循。但有的时候,在言传或者传播的偏差中会产生一些误会,比如说我从来不做商业活动这些,这是不可能的。

  2003年的时候我就是一个车手,赛车就是商业行为,我从车上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的都是广告商标,我的每一场赛车活动,比赛前都要接二三十个媒体的采访,而且都是一对一的,比电影频繁很多。我要替赞助商站台。

  时代周报:还要夸赞助商的机油好、轮胎好。

  韩寒:因为的确是好啊,我们选择的机油、轮胎也都是最强的。其实那时候就一直都在做商业活动,我绝对不可能说在哪里写一条“我不接受代言或者不接受商业活动”这样的话,这是人们对我的一种误读跟想象,传着传着就觉得这话是我说的。

  时代周报:现在大家都觉得你怎么好像变得那么爱钱了。

  韩寒:谁不爱钱呢?如果你没有很多的钱的话,电影也做不了,一个车队也需要大量的钱—当然这个钱不是我去做的,我觉得我不在乎钱。

  时代周报:路金波说你家人口多,你想买一个别墅,所以产生了一些现实上的经济压力。你会不会觉得这个年龄,30多岁了,开始有种中年危机,要担负起整个家族或者家庭的责任?

  韩寒:不会。在我能给的范围内,我已经把家庭保护得非常好了,不需要额外去怎么怎么样,如果你说非得要20亩地、30个仆人,那就没必要了。到了今天,没有人拿钱就能打动得了我。

  比如出书,如果只谈钱,我这么多年不会一直在路金波那里出书,版税比他给得高的人多的是。在333车队,我现在一年的工资就三四十万,实际上我可能出席一个活动都不止这么多钱—更何况每年还要参加八场比赛。

  实际上,很多别的车手拿的工资都比我高,我如果转会去其他车队的话,可以拿10倍于现在的工资,但我在这个车队很多年了,有感情了,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他们对我是有知遇之恩的。

  对我来讲,感情特别重要,当然,钱的多少也并不是说不重要。假设我现在在333车队每年拿40万吧,有别的车队拿200万挖我走,那我不差这160万,但如果有人花5000万来挖我,就能挖走—这其实就是一个度的问题,对于所有人都是这样,只是说我的度比别人大,感情在我这里值更多钱。




粉丝无法支撑电影

  时代周报:你觉不觉得《后会无期》仍然是一部粉丝电影,无论你拍成什么样,韩寒粉丝都要去看。

  韩寒:不一定,我的粉丝的口味还是比较刁钻的,不是你随便干什么事情都会夸奖,而且这个世界上包括在国外,任何一个人的粉丝,比如说我的粉丝充其量只有二三十万,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去消费粉丝的话,这个数目其实已经撑死了。

  再说得难听一点,冲着你的名头去消费的话,就拿我的书的销量来讲,撑死撑死一两百万吧,这一两百万折合电影票房不过三四千万而已。所以,靠粉丝是支撑不起一部电影的,绝对支撑不起。

  时代周报:你有没有发现,近两年,特别是代笔门和你说“女朋友要和太太和平相处”那种话以后,流失了大量粉丝?

  韩寒:我无所谓,我完全不介意。我根本无所谓女权主义者怎么看,我觉得在电影包括生活里面,我对每一个女性都尊重,对每一个女孩子都喜爱。在我的小说里面,每一个女孩子其实都是特别特别好的,我把她们当成一种非常非常清澈的感受来写。

  时代周报:你对女孩子是充满了怜悯、保护这种感情的?

  韩寒:不是怜悯跟保护,是一种喜爱。

  时代周报:喜爱里有尊重么?

  韩寒:对,有。所以我无所谓流失大量粉丝。我完全不介意由粉转黑这种事,我又不是靠粉丝吃饭的。

  时代周报:那你觉得真正美好的男女关系是什么样的?

  韩寒:特别高的生活匹配度,这特别重要的。

  时代周报:结不结婚反倒其次?

  韩寒:结婚或者不结婚,买房子还是租房子,这种问题都很那个。假设说你很爱他,他说结就结,他说不结就不结,他说买房子就买,他说租就租,你们不会为这些事情浪费时间。

  时代周报:你如何谈论自己和郭敬明之间的关系?

  韩寒:有时候有种不值的感觉。我们背地里没有任何动作,我是一个非常非常坦荡和……

  时代周报:口无遮拦的人?

  韩寒:我也不一定口无遮拦。

  时代周报:你有时候说话不大会注意这个话说出去的影响力,会后悔吗?

  韩寒:还好吧。

  时代周报:说出去就不后悔?

  韩寒:也不一定。有时候对媒体来讲,他可能会在你的话当中寻找标题,就想着什么标题最火。我只是一个媒体怎么问我,我就会怎么去回答的人,我不会去回避,一来我不怕别人讲,二来作为车手的性格来讲,弱者才会回避。

  时代周报:《后会无期》里说成人看利弊,小孩看对错,你是哪一种?

  韩寒:其实电影里的很多台词,包括很多人喜欢的那句“喜欢就是克制的,爱就是放肆的”,我觉得都不一定有道理,很多时候就是主人公的随口一句。电影里面的台词真正有道理的只有一句:学会很多道理,却仍然过不好这一生。

  时代周报:你有没有拍第二部电影打算?

  韩寒:会有准备,但现在还不太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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