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绚烂与毁灭

喝醉了他的梦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Brian Slade,童年的阴暗回忆催化了他的早熟,但敏感而开放的Slade很早便表现出他惊人的艺术才华,这也注定了他始终是个异类--一直以来都是,他爱穿上鲜艳的衣服、画上浓厚的彩妆、唱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音乐。他有自己的梦想,用音乐统治世界的信仰,不难看出,他的原型就是David Bowie,上个世纪英伦最妖艳的男人,一样的身世、一样的疯狂、一样的美丽外表。尽管Jonathan Rhys Meyers尚还稚嫩,演不出那种歇斯底里的病态欲望,但某种意义上来说,Slade眉角间的迷人慵懒,勾勒了另一个平行宇宙的Bowie。    Curt Wilde,本是一个底层的流浪歌手,玩着重金属摇滚,在毒品与迷幻剂的作用下寻找转瞬即逝的快感,他狂傲不羁、任意妄为,不同于Slade的阴柔之美,Wilde更像一头狂暴的雄狮,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像初生的婴儿一样不谙世事,却又在声嘶力竭中吼着癫狂的车朋摇滚,甚至磕嗨了一把火烧了舞台。在众人的鄙夷声中,Slade却透过众人的嘲笑、谩骂、侮辱,看到一个他所不能及的Wilde。所以当Mandy嘲笑Wild时Slade才会对女友如此愤怒:“Curt Wilde,他做到了我做不到的!”    就在那一刻,Slade已经完全被Wilde吸引,可以归咎为二人的共鸣,但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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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an Slade,童年的阴暗回忆催化了他的早熟,但敏感而开放的Slade很早便表现出他惊人的艺术才华,这也注定了他始终是个异类--一直以来都是,他爱穿上鲜艳的衣服、画上浓厚的彩妆、唱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音乐。他有自己的梦想,用音乐统治世界的信仰,不难看出,他的原型就是David Bowie,上个世纪英伦最妖艳的男人,一样的身世、一样的疯狂、一样的美丽外表。尽管Jonathan Rhys Meyers尚还稚嫩,演不出那种歇斯底里的病态欲望,但某种意义上来说,Slade眉角间的迷人慵懒,勾勒了另一个平行宇宙的Bowie。    Curt Wilde,本是一个底层的流浪歌手,玩着重金属摇滚,在毒品与迷幻剂的作用下寻找转瞬即逝的快感,他狂傲不羁、任意妄为,不同于Slade的阴柔之美,Wilde更像一头狂暴的雄狮,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像初生的婴儿一样不谙世事,却又在声嘶力竭中吼着癫狂的车朋摇滚,甚至磕嗨了一把火烧了舞台。在众人的鄙夷声中,Slade却透过众人的嘲笑、谩骂、侮辱,看到一个他所不能及的Wilde。所以当Mandy嘲笑Wild时Slade才会对女友如此愤怒:“Curt Wilde,他做到了我做不到的!”    就在那一刻,Slade已经完全被Wilde吸引,可以归咎为二人的共鸣,但Todd导演告诉我们没这么简单,诚然,Slade惊异于Wilde惊世骇俗的演出,但更多的,他看到了Wilde无可逃遁的孤独。    孤独是个广义的名词。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源于布恩迪亚家族世世代代的隔阂,产生在长尾巴孩子的诅咒、消失于被吞噬的最后子孙;奥斯卡王尔德的孤独是幽怨动人的莎乐美、是毁灭灵魂的道林格雷。Slade的孤独不及前者的宽广沉重,又不及后者的狭隘虚无,同是怪胎,但他的孤独来自对一个新时代来临的迷茫、对旧时代分崩离析的本能拒绝,隐藏在明艳的面具背后,有人不懂他的孤独,却嘲笑他是个只懂得幻想的幼儿。Slade抗争世俗的悲剧色彩,被现实渲染的愈发沉重。他一开始的颓丧又隐隐暗示了他是顾影自怜的阿多尼斯,活在新旧交替的年代,对一切显得无所适从,满含愤懑的情绪却又被大街小巷传唱的“爱与和平”的披头士局限在小小的空间里。他怀着憧憬登上台,台下喝倒彩的声音又让他质疑自己的价值取向。如此孤独的Slade,满身伤痕地在尘世中看到了自己的光芒、追逐着的阿佛洛狄忒--Curt Wilde,一个同样怪异以致无法被世俗所包容的孤独者,他的出现唤醒了Slade年轻而躁动不安的灵魂,Slade的感官第一次被名为Glam Rock的音乐所灌注,那是他情感的宣泄出口。那时起,Wilde成为Slade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也是与他共同抗争整个世界的一个人。    Slade的音乐重新拥有了生命,也惊人地拥有了和Slade本人共有的雌雄莫辨的气质,绚烂迷离,燃起了一代“迷惘青年”的热情,整个伦敦的各个角落都充斥着名为“BrianSlade”的时尚符号,泰晤士河的古典更是被染上了一层疯狂的异色。Slade从底层的摇滚歌手蜕变为家喻户晓的巨星,无数人惊讶他的成功,但成名不是Slade的目的,他只是想在世俗虚伪的嘴脸甩上一个巴掌,根本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他的所作所为。那时的他获得了财富和爱情,一举一动足以引起世人的疯狂,但他貌似得意洋洋唱起那首《Ballad of Maxwell Demon》:“I'm six-feet down at age 25,Maxwell led the demon rock hand live”时如此傲然地俯视众生、轻蔑地嘲讽世俗,依然弥补不了他内心巨大的空洞,他是维多利亚时期的那个孩子,在圣坛面前庄严宣誓:“我要做摇滚明星!”背对着尚在混沌中的众生、面对着空无一人唯有自己倒影的银镜。    Slade拾起他的梦,但梦也有黯淡无光的一天。他疲于愈加商业化的Slade符号,焦躁于日益枯竭的创作灵感,更重要的是,他不再是曾经叛逆无畏的Brian Slade了,他日复一日地畏惧世俗的谐音。纸醉金迷的生活中他又想起了唤醒他的Wilde,狂躁的男人、叫嚣的生命、来自美利坚民族的异样歌手,Slade无法停止对这个男人日渐浓厚的思念,他想要触碰Wilde的肉体、骨骼,乃至灵魂,这样的躯体究竟隐藏了多大的力量,能够抗衡整个世界?    Slade早已功成名就,但Wilde还是一个吸毒酗酒的地下歌手,Slade不在乎,他早已爱上了Wilde的一切,包括他不堪的过。Wilde是一个理想化的人物,他超脱俗世的灵魂,是Todd Hayes镜头下绝无仅有的道林格雷,同时是David Bowie嘶吼中的完美外星人Ziggy,所以他有着让Slade如此痴迷于他的理由。对于Wilde,Slade也许是世界上唯一能触碰他音乐骨骼的人,也是唯一能和他抗争世俗的人,所以当Slade说带他走时,Wilde像猎豹一样的目光中流露出惊喜与温柔,只是轻轻一句“I do.”Slade把它当成是对自己爱意的回应,短的不成句,但Slade愿意用一切交换一个美丽强大的灵魂。    这是漫漫长夜的无尽孤独,是渴望有人拉自己一把的信号。    拥有彼此的Slade和Wilde如鱼得水,他们在幻觉、爱情、疯狂中奏响了巅峰时代的Glam Rock。Slade不再避嫌自己的性取向,他爱着Wilde,也爱着Mandy,他能够在西装革履的评论家面前与Wilde深吻又能转身搂住Mandy告诉她他有多爱她。两性结合的装束、浓妆艳抹的打扮,俨然成为那个时代的审美标准,无数人唱着《Hot One》的奇特旋律而把逝世的John Lennon抛到了脑后。性别间是一道模糊的界限,谁都可以大胆表白:“Hey Guy,Iam gay!”有人说这个世界疯了,同性可以肆无忌惮地恋爱,而我却要说,这个世界只有在那个年代才真正有了生命,连爱情的权利都无法拥有,人不是形同死尸么?    记者Arthur当年也是这群疯狂的信徒中的一员,他像Slade一样拥有年轻旺盛的生命力和叛逆不羁的精神,但Arthur并没有过分的愤世嫉俗,他出生中产阶级,英国社会的正面影像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所以他并没有对抗世俗的荒诞念头,但他还是被Slade所吸引,出于对那些惊世骇俗的行为的认可与崇拜,Arthur也有了自己的小小反抗。他忍受同学的嘲笑买下Slade暴露外壳的光碟、他画上浓艳的装扮在街头跟随Slade的粉丝,更甚者,一向沉默羞涩的Arthur竟然吼向父亲:“Brian Slade是个神话,你没有资格侮辱他!”英国有成千上万的Arthur,他们有一颗颗被时代压迫得无以宣泄的内心,Slade的出现使他们在幻想中寻求快感、寻找生存的意义。在Slade之前,Arthur们也许都麻木不堪地活在正常人的世界里,平凡地上学、工作、结婚、生子,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怎么翻天覆地的变化;Slade之后,他们彻底认清了自我,勇于接受自己异于常人的性格乃至性向。Arthur们是人们审视Slade的一面镜子,正是因为有这类人的存在,Slade才能一步步成为巨星,因为他的呐喊得到了更为响亮的呼应。Arthur这个角色设计得非常成功,尽管他的存在不围绕主角的故事展开,但他的象征性非常强烈,毕竟他代表了Glam Rock旗帜下的追求。不难解释导演为何把一个配角提高到如此地位,因为没有他以及背后的群体,主角们根本不会有未来。    如果电影只讲述了Slade成为巨星的奋斗史,那么故事讲述到巅峰状态的Slade便可以戛然而止了,但Todd Hayes的独特之处就在于他不像Gus Von Sant之辈,《Velvent Goldmine》并不局限于Brian Slade的成功历程,更为突出的是,它影射了一代人。同行者如美国“迷惘的一代”,大概当时的评论家们没有想过那些高唱“太阳照常升起”的一代人却在现代主义盛行的数十年后带着“丧钟为谁而鸣”的悲哀退出历史的舞台。    Slade对Wilde说我们要改变世界,让Glam Rock大行其道。于是他们的欲望碰撞在一起,无尽的火花锻造了无数个炽热的灵魂。但现实不允许他们一直疯下,柏拉图说人的灵魂由三部分构成:好马、坏马和驭者。寻找真爱的过程是灵魂相吸的过程,对于Slade和Wilde,他们拥有同一个叛逆的灵魂,所以他们才能自然而然地被对方吸引;但他们又坚定地认为自己才是驭者,对方只是自己生命的附属品,正因为如此,他们都强硬地想要征服对方:没有Wilde,Slade只是个普通的三流歌手;没有Slade,Wilde只会继续堕落。他们像两只刺猬渴望抱在一起取暖,却又一次次被对方坚硬的刺扎伤。    奥斯卡王尔德最终放开了他的道林格雷,他知道灵魂是最不能被征服的,悲剧只是将固执的人迷失在狂欢后的失乐园。Slade与Wilde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一个叛逆到底,另一个在寻找与世俗的和解,Slade不满Wilde混乱的私生活,Wilde也不满Slade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主流妥协。一次争吵后,他们彻底决裂了,Mandy说她看到那一晚Slade的世界崩塌了,但固执的Slade没有追上Wilde的背影,他知道这一切最好的结局只能是离别。尽管他将Wilde视作生命,可他自始至终都咬定自己才是驭者,他的锋芒刺痛了自视甚高的Wil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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