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的法律观

从逃跑开始
《大明王朝1566》实在好看。里面涉及到君主政治下的权力分配、帝国的经济政策、军事政策、官商关系、官民关系。情节虽错综但不复杂,主线清晰,线索明确,人物的表演也非常有张力。美中不足的是,剧中的军事场面太敷衍了点儿,纯属“五毛钱特效”,删掉可能更好。
剧中的很多角色形象饱满,唯独海瑞的拥趸不多,很多观众觉得海瑞的形象太过扁平化。“太假”,“不食人间烟火气”。这正常,毕竟海瑞的心性与普通人相去甚远。剧中的很多角色,包括赵贞吉,对他也有“为博清名”的评价。但是,单从法律观念来看,海瑞确实是个出色的人物。
一者,海瑞拥有高超的审判技巧,是出色的司法裁判官。
古代中国,司法行政不分。特别是在县一级行政单位,县令不仅是行政长官,也是司法裁判官。海瑞当过淳安县和兴国县的县官,后来奉旨陪审浙江的贪墨案,海瑞的审判才能得到充分的表现。海瑞心细如微,通过缜密的逻辑推演案情。何茂才在海瑞的审讯下如竹筒倒黄豆,郑泌昌也左支右绌。后来重审此案,海瑞又通过其他证据进一步坐实了此案事实。看这两次审判过程,着实让人心潮澎湃。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成为海瑞在官场上烧起来的一把大火。
二者,海瑞有法必依,努力维护法律...
显示全文
《大明王朝1566》实在好看。里面涉及到君主政治下的权力分配、帝国的经济政策、军事政策、官商关系、官民关系。情节虽错综但不复杂,主线清晰,线索明确,人物的表演也非常有张力。美中不足的是,剧中的军事场面太敷衍了点儿,纯属“五毛钱特效”,删掉可能更好。
剧中的很多角色形象饱满,唯独海瑞的拥趸不多,很多观众觉得海瑞的形象太过扁平化。“太假”,“不食人间烟火气”。这正常,毕竟海瑞的心性与普通人相去甚远。剧中的很多角色,包括赵贞吉,对他也有“为博清名”的评价。但是,单从法律观念来看,海瑞确实是个出色的人物。
一者,海瑞拥有高超的审判技巧,是出色的司法裁判官。
古代中国,司法行政不分。特别是在县一级行政单位,县令不仅是行政长官,也是司法裁判官。海瑞当过淳安县和兴国县的县官,后来奉旨陪审浙江的贪墨案,海瑞的审判才能得到充分的表现。海瑞心细如微,通过缜密的逻辑推演案情。何茂才在海瑞的审讯下如竹筒倒黄豆,郑泌昌也左支右绌。后来重审此案,海瑞又通过其他证据进一步坐实了此案事实。看这两次审判过程,着实让人心潮澎湃。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成为海瑞在官场上烧起来的一把大火。
二者,海瑞有法必依,努力维护法律权威。
在嘉靖朝,明代已历十一世,明规则失灵,留下大量的权力真空,潜规则得以大行其道,政治生态恶化。在嘉靖主持的集权体制下,皇帝大权独揽,规则失灵,官员权责不清。官员碰到芝麻绿豆大的事儿,第一个反映就是压下来,向皇上请旨意,以规避责任。皇上也无奈:“好人你们都做了,却让朕来做坏人。”这极大地拉低了整个官场的运作效率。皇帝又派出太监到各地巡查督办,进一步侵蚀着脆弱的规则体系。规则失灵为当权者上下其手留下空间,用权力谋取私利。大家对官场的潜规则、甚至陋习都心照不宣。
海瑞不齿。海瑞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大明律法载有明文”,海瑞是个有法必依的人。在浙江,海瑞通过大明律法的明文规定对抗官场的潜规则。常把自己的上司怼的哑口无言,把下属教训的满面惭愧。在北京,海瑞通过法律争取自己的权益,典型者如未定罪者不得戴镣铐,赵贞吉因与自己有过节而不得担任主审官等等。这种对法律的较真,虽然有堂吉诃德大战风车式的天真,却也是提振人心,正本清源,让人眼前一亮。
三者,在礼法社会,法律规定是社会规则的冰山一角。支配整个社会运行的,有儒家传统,有伦理规则,有圣人之言。在规则的这个意义上,海瑞遵循忠孝,且有自己的理解和发挥。忠不是愚忠,孝必须贯彻。
在政治生活中,海瑞强调忠。海瑞说:自己的亲生父亲早逝,皇上就像自己的父亲。这没什么稀罕的,忠于皇上是那个时代普遍具有的政治品质。严嵩对严世蕃在宫门外咆哮:大明朝只有一个人可以呼风唤雨,那就是皇上;大明朝只有一个人可以遮风挡雨,那便是你爹。徐阶也深有感触:我们当臣子的就像媳妇,两头瞒,上面要照顾好公婆(指皇帝),下面要管教好子女(指黎明百姓)。杨金水说的最露骨:我是皇上和老祖宗派到浙江的一条狗,我要替皇上看好这个家。但海瑞走得更远。一方面,海瑞忠的无私。他忠心的目的不是为了谋取私利,不是为了发家致富,也不是为了位极人臣。道德教化要求他这样做,他是一个为精神而活的人。为了理想他愿意与整个世界为敌。另一方面,他忠心的对象不仅仅是皇上,甚至可以说,不主要是当今皇上。“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是他的政治理念,也勾勒出这个国家的权力图谱。嘉靖帝役使整个国家为自己的骄奢淫逸服务,这便与海瑞的理念发生直接的碰撞。与大明朝的千秋万代相比,与黎明百姓的生死存亡相比,皇帝一时的喜怒好恶必须退居其次。
在家庭生活里,海瑞强调孝。海瑞父亲早逝,母亲守节,一人把他拉扯长大。因此,海瑞对母亲有深厚的感情,以至于四十岁了还与母亲卧同榻,以便照料母亲。但海母在剧中是个不讨喜的角色,总是拉着长长的脸。海妻一副黑人面向,每天与锅碗瓢盆打交道,还常常面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夫妻感情不深,丈夫的胳膊肘总是往婆婆那里拐。尤其是海妻先丧女,后难产失去性命,活脱脱一个悲剧形象。于是,在今天的观众看来,海妻实在是遇人(指海瑞)不淑,委屈得很。当然,时代不同,我们对海瑞也不能求全责备。

并非结论:海瑞生活在一个规则失灵的政治生态中,严党权倾朝野,官场糜烂不堪,皇帝为满足自己的私人享受宁愿陷黎明百姓于水火。官场也有清流,或明哲保身,或噤若寒蝉,官场像一潭死水。“死一个人,死一百个人,死一万人,不过是个数字”。一言以蔽之,规则失灵的背后是弱者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
海瑞不齿。海瑞是农民的儿子。为官四方,他心系穷苦百姓,像一把利剑,挑战官场潜规则,向不公开战,为弱者代言。概括来说,海瑞的法律观是,强调规则,强调忠孝,强调对弱者的保护。

后记:北京大学法学院的朱苏力老师写过宏文《“海瑞定理”的经济学解读》。我看完印象深刻,受益匪浅。“海瑞定理”是关于司法的两个定理:公平定理和差别定理。海瑞的法律观念符合法治要求,也切合经济原理,非常难得。如今看完《大明王朝1566》,就生搬硬套写了这篇拉杂的文章,实在是不揣浅陋。可以得出结论的是,以海瑞为代表的中国古代司法官法律观念前卫,是不容忽视的历史遗产。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回应(0)

添加回应

大明王朝1566的更多剧评

推荐大明王朝1566的豆列

了解更多电视剧信息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
    App 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