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 7.4分

《沉睡》电影剧本

Maverick
《沉睡》电影剧本

文/〔美〕威廉·福勒克奈、雷格·布拉克特
译/惠如

斯戴恩伍德家门口,白天
大房的一块铜牌上写着:斯戴恩伍德。门铃的揿钮上,有一只手正揿在上面。铃声响了。

斯戴恩伍德家的门厅过道、白天
门厅过道四周墙上镶着很高级的护墙板。门的两旁墙壁上嵌着两盏大的烛灯,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华丽的吊灯。男仆努里斯走到门口,他身穿深色礼服、白色衬衣,打着领结。他打开门镜向外看了一看,外面站着一个男子,也穿着一套深色衣服,白色衬衣,打着领带,还戴一顶深色的帽子。他说:“我叫菲里普·马罗维。斯戴恩伍德将军要见我。”
努里斯开了门,让进马罗维:“我去通报一下将军,告诉他您来了。”
马罗维:“谢谢。”
努里斯走了。马罗维打量着面前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一位穿着深色毛衣,浅色裙子的年轻姑娘从楼梯上下来。她向圆桌走去。马罗维一直注视着她,特别是她的两条腿……马罗维:“您好!”
卡尔曼似乎只是感觉到马罗维的存在。她浏览了一下报夹,又放到桌上,然后有点傲慢地转过身来,说:“您好象长得不太高大,嗯?”
马罗维想了想:“是的,不过我已经尽力而为了。”
“您是个很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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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电影剧本

文/〔美〕威廉·福勒克奈、雷格·布拉克特
译/惠如

斯戴恩伍德家门口,白天
大房的一块铜牌上写着:斯戴恩伍德。门铃的揿钮上,有一只手正揿在上面。铃声响了。

斯戴恩伍德家的门厅过道、白天
门厅过道四周墙上镶着很高级的护墙板。门的两旁墙壁上嵌着两盏大的烛灯,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华丽的吊灯。男仆努里斯走到门口,他身穿深色礼服、白色衬衣,打着领结。他打开门镜向外看了一看,外面站着一个男子,也穿着一套深色衣服,白色衬衣,打着领带,还戴一顶深色的帽子。他说:“我叫菲里普·马罗维。斯戴恩伍德将军要见我。”
努里斯开了门,让进马罗维:“我去通报一下将军,告诉他您来了。”
马罗维:“谢谢。”
努里斯走了。马罗维打量着面前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一位穿着深色毛衣,浅色裙子的年轻姑娘从楼梯上下来。她向圆桌走去。马罗维一直注视着她,特别是她的两条腿……马罗维:“您好!”
卡尔曼似乎只是感觉到马罗维的存在。她浏览了一下报夹,又放到桌上,然后有点傲慢地转过身来,说:“您好象长得不太高大,嗯?”
马罗维想了想:“是的,不过我已经尽力而为了。”
“您是个很美的男孩子,您应该知道这一点。”
她把头发绕在手指上,放到嘴边。
马罗维:“谢谢。”
“您叫什么名字?”
马罗维一本正经地说:“雷利·道格呼斯·雷利。”(注:这是盎格鲁·萨克逊解说中的一个永远长不大的人物。)
姑娘格格格地笑起来,又忽然止住了笑,以使使自己严肃起来。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点了点头:“这个名字真滑稽!”
马罗堆:“您这么认为吗?”
姑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又很快地低垂下眼睛:“您是干什么的?拳击冠军吗?”
“不,我是一个干私活的。”
“干私活的是什么意思?”
“私人侦探。”
他俩面对面地站得很近。
“您是跟我开玩笑。”由于对马罗维的态度有点失望,姑娘有点生气地离他远了一点。
马罗维戏弄地说:“别,别……”
姑娘一动不动地站着,突然,她好象有些不舒服地身体往后倒了倒。马罗维赶紧上前一步,把她抱在怀里,但表情却极为严肃。
姑娘:“您真是个可爱的人……”
马罗维笑了,是一种无声的笑,他的脸快要贴着年轻姑娘的脸上了。一扇门开了,努里斯在过道里站住不动,然后又若无所见地去移动了一下桌上放得很好的花瓶。
努里斯:“先生,将军立刻就见您。”
姑娘站直身子,从马罗维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跑了。马罗维顺手把帽子扔在桌子上,跟随努里斯走进一间小房间。
马罗维用一种轻蔑而又奇怪的语调问:“那个女人是谁?”
努里斯:“卡尔曼·斯戴恩伍德小姐。”
马罗维:“应该给她‘断奶’了。现在她已经到年龄了。”
努里斯:“是的,先生。”

斯戴恩伍德家的花房里,白天
在轮椅里,斯戴恩伍德将军坐在轮椅上。他身穿一件白衬衣,打着深色领结,肩上披着一条毯子。
花房里一片绿色,摆满各种植物。
努里斯:“将军,这位就是马罗维先生。”
马罗维:“先生,您好吗?”
将军:“请坐。”
马罗维:“谢谢。”
马罗维在将军面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努里斯走到酒柜旁。
将军:“努里斯,来杯白兰地。你愿意怎样来喝白兰地?”
马罗维:“用玻璃杯喝。”
将军温和地笑了笑:“我喜欢和香槟酒一起喝。和冷得象Fozge峡谷一样的香槟酒一起喝。(注:Fozge峡谷是独立战争中的一次战役,以寒冷而闻名。)来吧,朋友,喝杯这种酒吧!我喜欢看人喝酒。”
努里斯把马罗维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将军又说:“您可以脱掉外套,先生。”
马罗维如释重负:“谢谢!”
将军:“对于一位热血沸腾的人来讲,这个地方太热了。你也可以吸烟。我也喜欢闻烟味儿。一个人受别人的委托成功地去解决他的缺陷,这是可喜的成功。先生,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曾经十分富有的忧郁的幸存者。”一直双手交叉的马罗维,这时用右手去摸耳朵,用拇指和食指拨弄着耳廓。这个动作后来反复出现,是马罗维开始动脑筋思考的表示。“……我只能吃很少的东西,我的睡眠也是象征性的,几乎就不能叫作睡眠。我特别需要热量,就象刚生出来的蜘蛛一样。”
马罗维重新又感觉到了一阵燥热,他松开领结,喘了一口气,就好象他感觉到一阵窒息那样。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放着几盆植物。将军指了指几盆兰花,“兰花就需要热量。你喜欢兰花吗?”
马罗维:“不特别喜欢。”
将军:“这是很娇嫩的东西。它的肉太象人肉了。而它的香味就象腐烂的榆木的味道。”
马罗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现在他的领子已经敞开了,领结歪在一边。将军注视着马罗维饮干了那杯白兰地酒,高兴地嘘了一口气。将军说:“谈谈你自己吧,马罗维先生。”
马罗维:“噢,没有什么可说的。我今年三十八岁。曾经上过大学,也曾经为预审法官办公室工作过。伯尔尼·奥斯,这家办公室的主要侦探同我说,您要见我。”
将军:“你不喜欢为预审办公室工作,是吗?”
马罗维笑了,顺手拿起一盒香烟和一盒火柴:“由于我拒绝服从,我被辞退了。不过这对我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了。”
将军:“这对我来讲也是常有的事。马罗维先生,对于我的家庭,你又知道些什么呢?”
马罗维点着了烟,吹灭了火柴。他把火柴梗放进桌上的烟灰缸。
马罗维:“您是一位鳏夫,百万富翁;您有两个一女儿,很年轻,一个未婚,一个已经结婚了,两年前嫁给一个叫做卢特雷奇的人,但夫妇两人相处得并不好。两个女儿现在都住在您这里,这两个人……”
马罗维低垂下眼睑,踌躇了一下,以寻找恰当的字眼:“这两位姑娘长得都很漂亮……也十分机伶、调皮……为什么您要见我?”
将军:“我又一次成了被勒索的对象。”
马罗维有点吃惊:“又是什么意思?”
将军:“差不多在一年前,我不得不付给一个叫做乔·伯罗迪的人五千美元,为了请他让我的小女儿安静些。”
马罗维又用手去拨弄耳朵,十分专注的样子:“嗯……”
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罗维还在拨弄着耳廓,他对自己这个动作也笑了:“就是嗯而已。您没去预审办公室,不然的话,在那儿我就可以听別人谈论这件事了。那末谁去帮您解决这件事的呢?”
将军:“沙温·雷甘。”
马罗维:“沙温·雷甘?那末他必定有个理由,为什么这次他不干了,那又是什么理由呢?”
将军:“沙温已经离开我了。”
马罗维:“我好象觉得,最近在这一带一直没有见到他。”
将军:“大概有一个月了,不辞而别。我什么也不欠他的。我只雇用过他这么一个职员。我曾希望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些东西来,起码他应该同我告一下别。他的这种做法使我很痛苦。您也认识他吗?”
马罗维:“是的,还是他在墨西哥偷运走私品时,我们曾发生过一些冲突。我是另一家的。我们经常习惯在喝酒时动一下枪或是在动枪时喝几杯酒,就如您喜欢的那样。”
由于这句俏皮话,马罗维得意地笑了。
将军把手举到额前,行了一个可笑的军礼:“向您致敬,先生。很少有人能同沙温·雷甘对着开火的,他曾指挥过爱尔兰共和军的―个旅,但,但是您对他还是了解的。”
马罗维:“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知道,他在他干的那一行里还是很杰出的,当我听说,您请我到这儿来,代替他曾干过的事,我是非常高兴的,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了。”
马罗维犹豫了一下:“而且他还是……”
“我的朋友,几乎是我的儿子。他几个小时地同我坐在一起,大汗淋漓,象头猪一样地喝着我再也不能喝的白兰地,跟我讲爱尔兰革命的故事。”将军说着,从睡袍的兜里掏出一只信封,递给马罗维,“拿着。”
马罗维拆信封,将军两手放在膝盖上。
马罗维从信封里取出一张名片念着:“阿尔都尔·吉恩·盖格,出售稀有、名贵的书籍。”
将军:“你念―下背面。”
马罗维翻转卡片,背面是几行手写体的字句,可以清楚地看到以下几句话:
“亲爱的先生,尽管这些小账是不可能被偿还的,但恕我直言,这是一笔赌债,我想您更喜欢的还是名誉,尊敬。
阿·吉·盖格
马罗维(喃喃地):“尊敬……
他拿下别在名片上的一个小字卷,里面是一张签了字的账单,签名为嘉尔曼·斯戴恩伍德。第一页纸上的内容是:我应付给阿·吉·盖格无息借款一千美元。1945年9月11日,签于洛杉矶,嘉尔曼·斯戴恩伍德。
马罗维又翻了翻前面两张纸,想证实一下签名是否一样,随后嘴角露出一丝嘲笑。
马罗维扬了扬纸片:“这是她的签名吗?”
将军:“是的。”
马罗维:“这个阿·吉·盖格是什么人?”
将军,“我也不清楚。”
马罗维:“您问过您的女儿吗?”
将军:“没有,我不想问。如果我问的话,她一定会吮着大拇指装出天真无辜的样子。”
马罗维:“是的,我在过道里已见过她了。向我卖弄风情,然后就想坐在我的膝盖上,尽管当时我是站着的。”
他走到酒柜跟前,把杯子里的半杯酒喝了。
将军:“是吗?”
马罗维不经意地又扫了一眼那几张纸:“您的另―位千金,卢特雷奇太太也参与这件事了吗?”
将军:“没有。”
马罗维微微地点了下头:“她们长得很象吗?她们是否经常在一起?”
将军:“她们唯一相象的就是她们有同样的已经变坏了的血液。维维安娇气、爱挑剔、聪明、严厉冷酷。嘉尔曼是一个还喜欢逮苍蝇翅膀玩的孩子。当然,她们两人都有一些坏习惯,特别是她们自己养成了不少。如果你觉得我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父岽,马罗维先生,这是因为把我的生命和一个虚伪的罪犯连接在一起的那根线太脆弱了。我不必再补充说,一个曾象这样生话过的人,在到了我这把年纪的时候,第一次才产生的对他的孩子们的感情也只有采取这样的态度。”马罗维依在桌子上,胳膊支撑着头,一只手在拨弄着耳廓,似乎陷入了沉思。“你说呢?”
马罗维放下手,转向将军:“把钱付给他。”
将军:“为什么?”
马罗维:“她不都已经签了字吗?”
将军:“是的。”
马罗维停顿了一会:“你曾经付给五千美元的那个乔·布罗迪是什么人呢?”
将军:“我记不起来了。努里斯,我的贴身男仆可能知道。我想他曾声称自己是个赌徒。”
马罗维:“盖格说,这是一笔赌债。”
将军:“有这种可能。”
马罗维:“你是这么认为吗?”
将军:“不。”
马罗维把几张纸装进信封,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我的印象是您想让我把这个盖格找到交给您,是不是这样?”
将军:“是的。”
马罗维:“我愿意悄悄地去做。”
将军:“我也希望那样。”
马罗维:“那可能会更昂贵一些。”将军作了一个听天由命的手势,叹了一口气,马罗维整了整领结和衬衣,拿起了外套,“好吧,谢谢您的酒,将军。”
将军:“我非常欣赏您,先生。”
马罗维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我会给您送来消息的!”
将军:“祝您运气好!”

门厅
努里斯等着马罗维,他说:“马罗维先生,在您离开之前,卢特雷奇太太想同您谈谈,嗯……关于钱的问题,将军同我说,要給您一张支票,看您办事要多少钱。”
马罗维:“那么,由你来签支票吗?”
努里斯:“我有这个权利。”
“这对您来讲太好了!不过,我现在还不需要钱,但如果需要的话,每天要25美元,不需要别的钱。”
马罗维已整理好衣袖:“卢特雷奇太太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努里斯:“她从窗口看见您了,我不得不告诉他您是什么人。”
马罗维拿起帽子:“我不太喜欢这样。”
努里斯严肃地:“您是想要教我一下,我应该怎么工作?”
马罗维一丝笑容也没有:“不。我只是想猜猜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请从这儿走。”马罗维跟在努里斯后边。努里斯推开一扇门,让了一下马罗维,“先生,―直往前。她正在等您。”

斯戴恩伍德家,维锥安的房间
这是一间修饰得很好的房间,一扇大窗户,窗帘拉得很低。房间里的小桌上散乱地放着几瓶酒,还有几只用过的酒杯,放在一托盘里。壁炉上面挂着一幅妇女的画像,正中间一张带有床架的老式床,床上罩着白色的床罩,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瓶花,另一层窗户紧闭着,垂下白色的窗帘。
门口的桌上放着一架电话机,旁边是一盏灯和一只烟灰虹。办公桌的旁边又有一张小桌,上面有一座小塑像、烟灰缸和小花瓶。
维维安身穿一件浅色上衣,深色的裤子,披发不长不短。
马罗维态度不太和气:“是您要见我?”
维维安没有回答,继续喝她的酒,只是在取酒瓶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她放下酒瓶,左手端着一杯酒还夹一把小咖啡勺,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向马罗维走去。
维维安:“这么说,您就是那位私人侦探了。我不知道,除书本之外其他的地方也会有私人侦探。要不就是一个爱在旅馆里管闲事的肮脏的小个子。”维维安用眼角扫了一下马罗维,马罗维仍是满头大汗,衬衣都卷皱了,“可是您的样子看来很好。”
马罗维左臂上搭着外套,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冷笑:“我长得乜不算高大。下次我来,一定穿后跟加高的鞋,系上白领带,再带上网球拍。”
维维安蔑视地说:“我想这样会改变一下你的形象。对于爸爸的那件事,您认为您能干得了?”
“我觉得那并不太难。”
维维安故作惊讶:“真的吗?我觉得这事需要花大力气的。”
马罗维擦着脖子上的汗。
维维安:“您从哪儿开始呢?”
马罗维:“从开始着手。”
维维安:“我不知道是不是存在这么一个开始。”
马罗维:“当然有了,课本第40页图介就有那末一段:‘如何在上了十堂课后就成为一名私人侦探’”……他指了指酒瓶,“你的父亲刚刚请我喝了一杯……”
维维安:“您还不如去学一下‘怎样成为一个喜剧演员’……”
马罗维:“您有没有听见我刚才喝一杯的建议?”
维维安正色地:“我是很严肃地在说,马罗维先生。我的父亲……”
马罗维打断她的话:“我讲过您的父亲……”
维维安生气地用手一指:“您一个人去喝吧!”接着突然转过身,双手捧着一杯酒,“您听着,马罗维先生,我的父亲身体很不好,我希望这件事尽量不要给他留下什么痕迹。”
马罗维:“我也正是打算这么干的。”
维维安:“我看出来了。没有职业上的秘密吧?”
马罗维:“没有。”
维维安:“我想您打算喝一杯?”
马罗维:“我已经改变主意了。”
维维安不知所措:“那末……”她没有把问题说完,毫无疑问是为了不让马罗维更多地了解她。她走向关着的那扇窗,转过身,改变了话题,“您觉得我爸爸这个人怎么样?”
马罗维摸着耳朵:“我很喜欢他。”
维维安:“他很喜欢沙温。沙温·雷甘。我怀疑您是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马罗维:“不知道。”
维维安:“您没有必要同我玩这套把戏,马罗维先生。爸爸是不是想要找到他?”
马罗维:“您呢?”
维维安坐在窗台上,用小勺搅动着酒:“我当然也是罗。就这样走了难道是正常的吗?爸爸很伤心,尽管他很少谈起他。他是怎么谈他的?”
马罗维:“为什么您不去问他呢?”
维维安:“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故弄玄虚,马罗维先生,我不喜欢您的这种态度。”
马罗维双手插在腰带里,站在维维安面前:“我并没有疯得象您那样。我并没有要求见您。您喜欢不喜欢我的态度,对我都是一样的。其实我自己也不喜欢。您别再白费肘间了,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
维维安气极了,把杯子猛地往窗台上一放,站立起来:“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口气同我说话。”
马罗维故作惊惶地:“喝!”
维维安(稳定了一下自已的情绪,双手叉着胸前,故作轻松地说):“见到您还真是高兴。”说完往后退了几步。
马罗维:“那末你究竟害怕什么呢?”
维维安:“爸爸一点也不愿意您掌握关于沙温的事,是吗?”
马罗维:“是吗?什么意思?”
维维安:“如果爸爸要求您的话,您是可以把他找到的,是吗?”
马罗维:“有这个可能。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维维安:“大概一个月左右。一天下午,他一句话也没说,走了。别人发现他的汽车停在私人车库里。”
马罗维:“别人?这个别人是什么人?”
维维安带着一种胜利的微笑:“瞧,爸爸没有同你讲。”
马罗维:“不,他同我谈起了雷甘,但他要见我并不是为了他。这不正是您试图要我讲的吗?是吗?”
维维安:“我对您要讲的一切,都瞧不上,马罗维先生。”
马罗维:“那末说,我在浪费您的时间了,再见,卢特雷奇太太。”
马罗维拿上外套,从进来的那扇门出去了。

好莱坞公用图书馆,阅览室。
一本打开的书,可以看到这么几行字:第十四章,累计项目。下面是字体稍小的正文。
马罗维翻动书页,他光着脸袋,坐在阅览室里的一张桌子前。马罗维在一张纸上记下了什么,然后将纸折好,放进外衣里面的口袋里,合上书本,站了起来。
马罗维把借的书还给管理员。
管理员:“您找到您要找的东西了吗?”
马罗维:“是的,谢谢。”
管理员看了看书,忍不往说:“您知道,您看来不象一位收集原版书的收藏家……”
马罗维板着脸:“我也收集金黄色头发和酒瓶。”说完,手里拿着帽子走了。

洛杉矶的大街,白天
马罗维走到盖格小铺门口,在橱窗前站住。
盖格小鋪的橱窗上有那么几个字:阿·吉·盖格,稀有书籍,精装版。
马罗维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黑眼镜,戴上。他竖起衣领走进了小铺。

盖格小铺,白天
马罗维推门而入,门边放了一把椅子。小铺的陈设十分筒单,一排书架,屋子中间还有几件小家俱。
售货员是一位妇女,大约三十来多,身穿黑色长袍,肩上披着一条大围巾。她的头发高高地挽着一只发髻,耳朵上坠着金耳环。她的名字叫阿涅斯·罗齐埃。她的身后有一扇门关着,一位年轻的妇女坐在办公桌后面。
马罗维:“嗯……”
阿涅斯:“我能帮您忙吗?”
马罗维变换了一种声调,非常快地说:“是的,嗯,也许你们这里会有《1860年的本·胡尔》。”
阿涅斯:“什么?”
马罗维:“说不定有一本《1860年的本·胡尔》?”
阿涅斯:“啊,原版的吗?”
马罗维咬着嘴唇,以坚持伪装的声音,使劲地摇头:“不,不,不,不。第三版,第三版,116页上带勘误表的。”
阿涅斯:“我想大概没有。”
马罗维:“那末,1840年版的《奥杜蓬骑士》呢?当然要整套的。”
阿涅斯:“现在没有。”
马罗维(把眼镜拉得低低的,好象对女售货员的回答很吃惊似地):“你们不是卖书的吗?”
阿涅斯挑战似地指着一排书:“瞧,那边是什么?难道是柚子吗?”
马罗维头转到她所指的地方:“一般来说,在这里,人们谈的就是书,也许我见一下盖格先生会有点好处?”
阿涅斯:“他现在不在。”
马罗维:“这太遗憾了,因为我……”他听见门铃声,打住了话头。
门开了,一位戴着深色帽子的先生站在门口,他表情很严肃地向阿涅斯作了一个询问的手势。
阿涅斯向进来的人迅速地打了个招呼。
马罗维:“我要去参加关于阿根廷的制陶技术的报告会,现在时间已经晚了,我不能再等盖格先生了。”
阿涅斯:“您说制陶技术的发音不对,漏了两个字母。而且也不是阿根廷,而是埃及。”
马罗维挖苦地说:“啊,瞧瞧!您终于还是卖书的人。(他整了整眼镜,向门口走去)好吧,我还是到公用图书馆去跑一趟,这也不算我白来书店一趟了,图书馆不就在对面吗?你说呢,嗯?”
阿涅斯两手叉腰,语调不那么友好:“随你便!”
马罗维故作礼貌地:“谢谢!”

大街,白天。
马罗维从盖格小铺走出来,取下眼镜放进口袋里。他这了马路。
马罗维进了一家商店。商店门口的招牌上,左边的一行字是:精美书店,右边是:海尔曼·马尔,首饰店。

书店,白天
这家小铺不象上一家那么井办有条,但是却给人以亲切感。一张罗斯福的画像挂在门边唯一可见的墙壁上,其余的空间全被书架占满了。马罗维向年轻的女售货员走去。
女售货员:“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
马罗维:“您能为我帮点小忙吗?”
女售货员:“关于那方面的?”
马罗维:“您认识盖格书店吗?就在你们对面。”
女售货员:“我想,我大概路过过。”
马罗维:“那您见过盖格先生了?”
女售货员垂下眼睛:“嗯,我……”
马罗维:“他长得怎么样?”
女售货员有点奇怪地:“您穿过马路,然后要求见他一面,不是很容易吗?”
马罗维:“我刚从那儿来。”
女售货员温和地:“噢……”
马罗维:“您对珍本书的情况很了解吗?”
女售货员思考了一下:“您可以考我一下。”
马罗维:“您有一本第三版的,116页上带有勘误表的《1860年的本·胡尔》这样的书吗?”女售货员皱了皱眉,想了想,起身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本书査看起来。“或是一本1840《奥杜逢骑士》。”
女售货员抬起头,用一种困惑不解的神气打量着马罗维,眉头一直皱着,然后合上了书。
女售货员:“任何人都不会有的,根本就不存在这种书。”
马罗维笑了:“可是对门盖格书店的那位小姐却不知道这一点。”
女售货员轻轻地一笑:“噢,现在您或多或少使我有点兴趣了。”
马罗维微笑着看着女售货员。
女售货员:“是这样的,盖格大约四十来岁,中等身材有点胖,留着査尔理·强式的胡子,穿着讲究,戴顶黑颜色的帽子。他自称对文物古玩很在行,其实什么也不懂,……啊,对了,我觉得他的左眼好象是玻璃的。”
马罗维笑着竖起姆指:“您真可以算是出色的侦探!”他拿起了帽子。

洛杉矶大街,白天
凯罗尔·兰琼陪着盖格走出书店,上了停在路边的汽车。车开走了。
一旁的马罗维开动自己的汽车,跟了上去。

拉维纳·德拉斯,夜晚
盖格的汽车在一栋小楼房前停下。房门口有一只邮箱,上面写着:阿·吉·盖格。
盖格下了车,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了。
稍远处,停着马罗维的车。马罗维的目光盯着盖格的家,从窗户里可以看到盖格在脱大衣。
这时另一辆汽车开来也停在盖格家的花园旁。车门打开,走下一个身穿皮大衣的妇女,她向盖格家走去。马罗维坐在车里,使劲地擦有点模糊的车窗玻璃,想看清来访者的脸。
来访者穿过花园,刚到门口,盖格已开门把她迎了进去。
马罗维把车往前开了些;停下,仔细地打量着那辆车,发现车里有块牌子上写着这么几个字:卡尔曼·斯戴恩伍德。
马罗维竖起衣领,点燃了一支烟,目光死死盯着那座房子。这时从房子的窗户里射出一道强烈的光,大约有一秒钟,随之发出了一声尖叫。马罗维冲出了车子。尖叫、声仍在继续。马罗维跳过花园的栏杆。一声枪响,马罗维放慢脚步,第二声枪又响了,听上去很近。他跑到门口,想把门打开,但是未能打开。这时一个男人飞快地冲出来,冲上了汽车。马罗维没看清他的脸。汽车启动,开走了,后面还紧跟着另一辆车。
马罗维转到窗前,推了推,然后一脚踢碎窗玻璃跳进了屋里。
马罗维站在屋子中间,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都是东方式的,窗户上挂着窗帘,一个墙角里有一张画被蔵在一把椅子后面,他关上窗,往里面走了几步,发现一个小过道,通往另一间屋,中间有了帘隔着。马罗维表情严肃地打量着帘子,然后走了进去。这是另一间屋子,卡尔曼·斯戴恩伍德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她的旁边有张小桌,放着两只杯子和两瓶酒。卡尔曼见到马罗维,咯咯地低叫了一声。
一旁壁炉里点燃着煤气。发出蓝色的火苗。马罗维绕着一座佛像转了一周,然后在一个男人的尸体旁跪下。可以看出这死者是盖格。马罗维脱下盖格的外衣,发现盖格的胸部有一处伤。马罗维朝卡尔曼看了一眼,站了起来。
卡尔曼依旧用手指着自己的膝盖,嘴里还在哼着歌。马罗维拿起小桌上的一个酒杯,举得高高的,仔细地瞧着,又放到鼻子下嗅了嗅。他放下杯子盯着卡尔曼看了一会。卡尔曼咯咯地笑着。马罗维一会看看酒杯,一会儿又看看卡尔曼,然后向一尊东方式的雕像。他从小圆臬上拿起一只细颈镁光灯,看了看,又放下。
马罗维仔细地打量着圆桌,随着侧身打量起雕像来。他打开了佛像的头盖骨,发现里面有一架照相机。
马罗维又检查了一遍佛像的脸,然后向卡尔曼走去。卡尔曼依然在咯咯地笑着。马罗维托起她的下巴。卡尔曼尖叫了一声,马罗维猛然地放下她的下巴。
卡尔曼:“您真是个宝贝。”
马罗维:“可是您呢,您飞得太高了!您还是醒醒吧!”
“我认识您,多古斯·雷里!”卡尔曼不停地咯咯地笑着,“您是个宝贝。”
马罗维严肃地问:“您对这一切又知道些什么呢?”
卡尔曼:“关于哪方面的?”
马罗维完全失去了耐心:“盖格先生,就是躺在那儿的那一位!”
卡尔曼:“他也是,也是个宝贝。”
马罗维抓住她的双肩使劲地摇着:“听我说,这儿有个人死了,就在您的脚旁边。这是怎么回事?”
卡尔曼象喝醉了似的,使劲地摇了摇头:“您话讲得太多了,雷里·布拉——布拉——布拉!”说着又咯咯地笑起来。
马罗维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拖起来来,掖着她走到房间的另一头,然后把她拖到盖格的尸体旁。马罗维:“来吧,来吧,跟他一样躺着,然后闭嘴。”
卡尔曼:“好吧,雷里!”
她象睡觉那样躺下了。马罗维取下佛像里的照相机,打开来看,发现里面是空的,胶卷不见了。马罗维显得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关上照相机,又把佛像的头盖骨也盖好。他抓起桌上的酒杯和酒瓶,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他打开一只黑色的食子,拿出一束信,看了起来。显然这些信没有什么意思,他很快就把它们放回盒子去。马罗维发现盒子里有一个黑色笔记本,他拿出笔记本放在膝上,翻看起来。
在笔记本中间的一页上,马罗维停下来,里面有这么一个,划了一道线的字:“沙勒维”,下面,是密码字,看不懂。马罗维翻到背面,背面写着斯戴恩伍德。
马罗维锁上小盒,将它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而把小本和钥匙装进了口袋,然后站了起来。
马罗维把卡尔曼的皮大衣披到她的肩上,扶起她来,掖着往前走。
马罗维:“我们走吧!”

斯戴恩伍德家,过道,夜晚
努里斯打开门,马罗维从黑暗里走出来,出现在门边。
马罗维:“晚上好,努里斯!我要见斯戴恩伍德将军。”
努里斯:“他睡了,先生。”
“那末,卢特雷奇太太呢……”马罗维看着努里斯的身后,停住了。
维维安·卢特雷奇身穿一件华丽的白色睡袍出现在过道里。
维维安:“晚上好!”
马罗维用拇指指了一下卡尔曼的车:“我把你的妹妹带来了,就在外面。她很好,但是没法走路了,我想需要有人帮她一下。”

斯戴恩伍德家,维维安的卧室,晚上
维维安拿着妹妹的皮大衣,马罗维扶着卡尔曼走进了房间。他们走到维维安的床边。维维安把皮大衣扔在一把椅子上,打开床帏,马罗维把卡尔曼扔到床上。卡尔曼跳了一下,随后一动也不动了。马罗维用手扶了扶帽子,又脱下了帽子。维维安坐在床边,弯下腰,审视着妹妹的脸。卡尔曼呕吐了起来,维维安解开她的上衣扣。
维维安:“您能肯定她只是……”
马罗维:“她明天早上就能站起来。”
维维安抚摸着卡尔曼的头发:“是您做了这一切吗?”
马罗维没有立即回答,然后象明白了她向话的意思,指了指卡尔曼的脸说:“您指的是这个吗?啊,是的。那是我奉献给我的顾客的额外的、小小的赠品……”
维维安站起来,走向马罗维:“太无外了。您在哪儿找到她的?”
马罗维:“我没有‘找到’她。”
维维安:“那么,您……?”
马罗维打断她说:“我没有到这儿来过,您也没有看见过我,”用手指了下卡尔曼,“她整个晚上也没有离开过家。”
维维安:“马罗维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马罗维:“您是非常爱您的妹妹的,是吗?”
维维安:“是这样的。”
马罗维:“那末为了她,您什么都愿意做罗?”
维维安:“是的,无论什么都愿意。”
马罗维:“那末,您就让它去吧!”
维维安:“可是我还是要问,我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罗维:“不用问,当然也不必问她。”
维维安无可奈何地点了下头,微笑地说:“一般来讲,她是什么也不会记得的。”
马罗维:“对于沙温·雷甘,她也会不记得吗?”
维维安睁大了眼睛,明白了还是什么也别说的好,低垂下眼睛:“她跟您说什么了?”
马罗维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微笑:“还不及您说的一半。”维维安伸手想打他,马罗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胸前。“轻一点,我知道今天晚上这个时刻还有好多好事要做!”
维维安:“马罗维先生,您走得太远了。”
马罗维皱着眉头,好象十分惊奇:“噢!这似乎是对待一个男人的最好的方法了。”两人稍稍离得远了点,“特别是当这男人从她的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晚安,卢特雷奇太太!”

盖格的家,中国式客厅,卧室,夜晚
马罗维用藏在衣兜里的钥匙打开盖格家的门。他的神情显得有些不安,他发现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些东西被动过了,盖格的尸体也不见了。马罗维摸着地毯上的血迹,又半跪在地上,低下头去看血迹干了没有,他陷入沉思。

马罗维家的走廊和房间,夜晚
写字桌前,只穿着一件衬衣的马罗维正对着从盖格家拿来的小笔记本出神。他的房间里陈设十分简单,几把椅子,一张长沙发,显得有点穷酸。长沙发后的窗戶上挂着白色的窗帘。另外一间房,有一张床,这大概就是马罗维的卧室了。
门铃响了,马罗维把笔记本放进抽屉,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双手插在裤袋里。
马罗维认出了来人:“你好,贝尔尼,进来!”
“你好,菲尔!”贝尔尼·奥斯向写字桌走去,“你在干什么?”
马罗维:“没干什么特别的事。”
贝尔尼打量了一下写字桌上的东西。
马罗维:“有什么事吗?”
贝尔尼:“一定要有什么事吗?”
马罗维:“贝尔尼,你真不愧是我的朋友。当今天早上两点钟,一个犯罪的小伙子突然来到我家时,很自然地,我就意识到……”
贝尔尼打断他说:“你就识破他了,是吗?你现在正在管斯戴恩伍德家的事,对吗?”
马罗维轻轻地笑了:“是的,这全多亏你。”
贝尔尼:“进展如何?”
马罗维:“我今天下午才开始,可是就下雨了。”
贝尔尼暗笑了―下:“有人说,这是个发生了不少怪事的家庭。有一辆巴卡尔德牌汽车,当然是他们家的,正在里杜渔港里洗澡。”
马罗维:“那够凉快的。”
贝尔尼:“噢,我差点忘了,里面还有个男人。”
马罗维:“不会是雷甘吧?”
贝尔尼:“你说的谁?”
马罗维:“沙温·雷甘。”
贝尔尼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你是说老斯戴恩伍德为了陪他喝酒而招来的那个爱尔兰人吗?”
马罗维:“是的。”
“他在那儿到底干了些什么呢?”贝尔尼点燃了一支香烟。
马罗维:“到底是什么人在那儿干了些什么事?”
马罗维把烟盒扔到办公桌上。贝尔尼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马罗维靠在贝尔尼面前的椅背上。贝尔尼吐了一口烟圈,然后把那盒烟装进了衣袋。
贝尔尼:“我想到里杜渔港去一下,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马罗维:“好吧。现在几点了?”
贝尔尼站了起来,顺便又向马罗维桌上的几张纸溜了一眼,边说:“时间还很富裕。”
马罗维:“他们是几点钟通知你的?”
贝尔尼把烟掐灭:“大概一刻钟以前。”
马罗维拿了风衣和帽子,“你说他的汽车牌子是什么?”
贝尔尼:“巴卡尔德。”

里杜渔港,夜晚
一辆吊车将巴卡尔德轿车慢慢地吊出水面。
贝尔尼和马罗维来到码头上,他们身后还跟着另一位侦探。码头两边的灯光透过雾气,发出惨淡的光亮。两个侦探,一个身着便服,另一个穿着制服正在忙乎着。
马罗维等三人走到码头的尽头,那边围着好些人,有警察、救护人员和医生,一位医生正在检査尸体。站在医生旁的一位警察向马罗维等迎上去:“你好,贝尔尼!”
贝尔尼:“你好,我看你又高升了。这是什么人?”
警察甲:“他的名字叫奥文·泰洛,斯戴恩伍德将军的汽车司机,根据他行驶的路线……”
马罗维转过脸来,注视着他。
贝尔尼:“说下去。”
警察甲:“好象是从这里经过……”他指了下码头,“在那儿撞断栏杆,掉进了海里。象是晚上九时左右发生的。断裂栏杆的断裂处是干的。因此,我们认为这件事大概发生在九时三十分。”
马罗维和贝尔尼走到法医旁边。
贝尔尼:“医生,听听你的意见。”
医生:“他的脖子断了。左边的太阳穴被什么东西很用力地击打过。”
贝尔尼:“是什么打的呢?汽车驾驶盘吗?”
医生:“不是。不管是什么东西,他活着的时候体内已经有大出血的现象。”
马罗维点着一支烟:“是用大木棍吗?”
医生:“有可能!”
警探乙:“喂,贝尔尼!一件很奇怪的事!手刹车被卡住了一半。”
“谢谢你,吉姆。”贝尔尼向马罗维点了一下头。两人往回走。
贝尔尼:“他可能喝醉了酒,也许是自杀。”
马罗维:“算了吧!你了解一些关于奥文·泰洛的情况吗?”
贝尔尼:“斯戴恩伍德的司机,前后有二,三个都为他的小女儿卡尔曼丟掉了饭碗。”
马罗维一下把脸扭向贝尔尼,又不自觉地把手伸到右颊上。
贝尔尼:“菲利,你还不如跟我说说你干了些什么。”
马罗维瞥了贝尔尼一眼:“他们同我谈了敲诈勒索的事。”
贝尔尼:“是勒索卡尔曼吗?”
马罗维:“是的。”
过了一会,马罗维又说:“过一天你再来看我吧,也许我会有些东西告诉你。”

马罗维的办公室,白天
刚进屋来的维维安四下打置着对马罗维说:“您的家一定也不豪华,是吧?”
马罗维拉上帽子:“一个正派的人,干这个行当是挣不了多少钱的。”
维维安:“那您正派吗?”
马罗推也依在桌子边:“要不要从新开始?”
维维安:“我很对不起您,昨天晚上我很失礼。”
马罗维:“彼此彼此。”他朝一把椅子点了点头,示意请维维安坐下,“您来看我,不是为了泰洛的事?”
维维安一愣:“那末,您都知道了?可怜的奥文。”
马罗维:“是的,警察局的一个朋友,昨天晚上把我请到了里杜渔港。他对于这件事比我知道的要多得多。例如,他知道奥文·泰洛曾经想要娶你的妹妹。”
维维安:“也许这也并不是个坏主意。您知道,他曾经非常爱她。不过,我到这儿来,并不是为了奥文的事,我……”她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白信封,用一种想要引起马罗维兴趣的语调说,“您还是不愿意把我父亲要你干的事告诉我,是吗?”
马罗维:“我没有得到他的允许。”
维维安:“那如果是关于卡尔曼的事,你也不能同我说说吗?”
马罗维:“不能。”
维维安把信封递给了马罗维:“一位送信人今天早上交给我的。”
马罗维从信封里抽出一张卡尔曼的照片。
马罗维向她投去一个询问的眼光。维维安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马罗维:“她很上照。”
维维安:“为了赎回底片和其他证据,他们要求付给五千美元。”
马罗维:“他们是怎么提出这个要求的呢?”
维维安:“这件东西交到我手里以后,不一会,就有个女人给我打的电话。”
马罗维:“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
维维安:“还必须有其他东西?”
马罗维看着照片:“对任何人来讲,这都不值五千美元。”
维维安:“那个女人跟我说,如果我今天不把钱准备好,那末以后我只能在监狱接待室里同我妹妹说话了。她还说这同警察局的一件案子有关。”
马罗维:“属于那一类的案子呢?”
维维安:“我不知道。”
马罗维:“你有没有同卡尔曼谈起过这件事。”
维维安:“我出来时,她还睡着呢。”
马罗维非常严肃地注视着维维安,过了一会问:“昨天晚上,奥文在你的车里干了什么?”
维维安:“没有人知道,他未得允许就把车开走了。”她停了一会,问,“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您认为……”
“他知道这张照片吗?这并不能排除。”马罗维把照片扔到桌子上,“还有,除了那个女人同你说的外,你没有发现他们要求付给五千美元的其他理由吗?”
维维安看了看马罗维,又盯着自己的手套:“正是为了这个,我才来找你的。”
马罗维:“象您这么一个永远准备去尝试一切的人,为什么不去找警察呢?”
维维安:“因为我……”
马罗维:“因为您怕他们发现某些事,那末,再见了,斯戴恩伍德家的小姐。”
维维安:“那你为什么还赶我走呢?”
马罗维:“因为我在为你的父亲工作。”
维维安:“还有呢?”
马罗维:“因为我觉得我已开始爱上斯戴恩伍德家的另一个成员。”
维维安:“我更喜欢你的第二个理由。”
马罗维很富同情地看着维维安:“好吧,现在回到我们的正题上来,你打算怎么来对付这五千美元呢?”
维维安:“不知道。”
马罗维:“你能筹集到这笔款吗?”
维维安:“我想能的。”
马罗维:“向你父亲要吗?”
维维安:“我希望最好不这样?”
马罗维:“那末找谁呢?”
维维安望着马罗维,迟疑着说:“向……向艾迪·马斯……”
马罗维:“那个赌棍吗?”
维维安:“我喜欢赌。”
马罗维:“我也喜欢!那末你怎么知道他会给你呢?”
维维安:“我是艾迪·马斯的一个很好的主顾。另外还有一个理由,马斯先生和斯戴恩伍德家有关系。你知道吗,沙问·雷甘是同他妻子一起走的。你对这不感兴趣吗?”
马罗维:“这有别于我完成找到他的任务。总之,如果我去找的话……”他转过身从裤袋里掏出一盒烟,“雷甘参与了这种事吗?
维维安:“不,不。沙温从来不参与这种肮脏的敲诈事件的。”
马罗维:“听到你这么说,我感到很高兴。现在,你可以同我谈谈了。”
维维安装作不解的样子:“同你谈什么?”
马罗维:“就是你试图要发现的东西。这很滑稽是吧?你试图去发现你父亲要求我去发现的东西,而我试图去发现……为什么你要去发现呢?”
维维安微笑着:“你可以继续到最后一刻,对吗?”她拿起手提袋,站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这是我们的一个话题,下次我们再谈吧。”
马罗维笑了。他拿起信封和照片,走向维维安:“卢特雷奇太太,你不是愿意我为这个效点劳吗?”
维维安支吾地:“嗯。”
马罗维:“那个女人在电话里告诉你怎么来了结这件事的?”
维维安:“她在今天晚上六点钟和我通电话,然后告诉我怎么做。”
马罗维:“一有消息你马上给我打电话。”

盖格小铺,白天
头戴礼帽的马罗维走进小铺。售货员阿涅斯身穿深色裙子坐在桌子后面。
马罗维:“我又来了!您还记得我吗?”
“我……?”阿涅斯看着他,突然住口不说了。
马罗维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付眼镜戴上,把帽子拉得低低的,眼镜也架得低低的,然后双手叉腰,做出前天晚上在这家小铺时的表情和样子。
马罗维学着那天晚上说话的语调:“现在您记起我了吧,嗯?”
阿涅斯盯着马罗维看了一会,突然站了起来,她认出了他。
阿涅斯(生气地说):“您说,干嘛要做这种无聊的事?”
马罗维摘下眼镜,用平常的口气说:“安静点,姑娘。这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这些原版书。”
阿涅斯:“您想要……?”
马罗维:“我有些东西要卖,这些东西是盖格寻找已久的。他在吗?”
阿涅斯的呼吸似乎有些困难:“不,不,他不在。您明天再来……”
马罗维:“姑娘,我很忙,我不能只干这件事。他病了吗?我能不能到他家里去?”
阿涅斯流露出一种恐慌:“不,这不行。如果您明天路过这儿,可能我可以……”
小铺的后门开了,阿涅斯突然转过身去。兰琼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后是货架。里面放着好多书,门后的大街上有一辆小型的带篷卡车。凯罗尔·兰琼穿着同昨天晚上一样的皮外衣。
兰琼:“阿涅斯,你说,你……”
看见马罗维,他住口了。这时身后又出现一个身材高大,金色头发,穿着衬衫和背心的人,手里还拿着几本书,他把书扔在柜台上,说:“走吧,凯罗尔。”
兰琼盯着马多维,慢慢地往后门进去,也对阿涅斯说:“你快点儿,好吗?”
阿涅斯神经质地绞着双手:“也许您明天能再来一次吧?”
马罗维:“他叫兰琼吧?”
阿涅斯:“您问这个干什么?”
马罗维:“另一个家伙是什么人?”
阿涅斯用一种坚决的口气:“您最好还是明天再来。”
马罗维:“明天一大早?”
阿涅斯:“是的,一大早。”
马罗维:“可是,有人说你今天要搬家……”

洛杉矶大街·白天
马罗维从盖格小铺里出来,拦住一辆出租汽车。他上了车,指引司机拐了弯。
那辆带篷小卡车出现了。马罗维指点着,说:“跟上它。”

洛杉机大街·白天
马罗维的出租汽车紧紧跟着小卡车,在街上行驶。

朗道尔广场·白天
带篷小卡车停在一幢大楼前,马罗维的出租汽车也来到这里,停下了。
马罗维下了车,站在大门口,仔细地看着门廊里的信箱,他的目光停在这样一个名字上:乔·布罗迪。

盖格家的花园·白天
马罗维的车停在那天晚上停车的地方。他沿着那天的路线向房子走去。突然,他看见汽车库那旁有什么东西,便从花园里穿过去。
车库里停着盖格的汽车,马罗维在车子旁站住了。
蹲在栅栏后面的卡尔曼站了起来,她傻笑着,一边看着马罗维,一边咬大拇指。
马罗维抓住卡尔曼的胳膊,在她的口袋里掏了一阵,掏出一把钥匙,说:“来吧。”他拽着卡尔曼往门的方向走去,“你把你的车留在哪儿了?”
卡尔曼:“后面。”

盖格家,客厅·白天
马罗维跟在卡尔曼的后面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卡尔曼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马罗维:“寻找什么东西吗?”
卡尔曼不敢正视马罗维:“嗯……我……”
马罗维:“你能回忆起一点昨天晚上的事吗?”
“回忆起什么?昨天晚上我病了。”卡尔曼又开始咬手指了,“我一直呆在家里。”
马罗维严厉地说:“我的意思是在你回家之前,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时侯。”
卡尔曼看了一眼椅子,又转向马罗维:“嗯,好吧,我……”
“啊,你还装什么都记得的!”马罗维用命令的口吻说,“别再装腔作势了,也别吮手指头了!”
卡尔曼顺从地放下了手:“昨天晚上是您在这儿的吗?”
马罗维:“你回忆起什么了?”
卡尔曼低垂下眼睛:“您是警察局的吗?”
马罗维:“我是你父亲的一个朋犮,是谁杀了盖格?”
卡尔曼神经质地搓着手:“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马罗维:“为了什么?要杀死他?是乔·布罗迪杀的吗?”
卡尔曼有点尴尬:“乔·布罗迪?他是什么人?”
马罗维:“是不是布罗迪?”
卡尔曼故意装傻:“杀死谁?”
马罗维:“混蛋!”
卡尔曼沉思了片刻,象想起什么似的:“啊,是的!”正在点烟的马罗维突然停住了。“是的,是乔杀的!”
马罗维:“为什么?”
卡尔曼:“我不知道。”
马罗维:“你不想知道你的那张照片吗?”
卡尔曼:“您?”
马罗维:“照片不见了!昨天晚上我找了……布罗迪把它拿走了。”
卡尔曼:“现在我必须回家了。”
马罗维抓住她的胳膊,微微一笑:“同意。”忽儿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把关于布罗迪的任何事告诉警察。甚至对你姐姐也别说。”
这时门铃响了一下。马罗维和卡尔曼同时把头转向门口。有人试图推门,但未推开。来者把钥匙塞进锁孔,门开了。他走进来后,看见马罗维和卡尔曼,怔了一下,随后关上了门。这是艾迪·马斯。
马斯:“请原谅我的进门方式。因为在门钤响过以后,没有人回答我。”他扫了一眼房间。“盖格先生不在吗?”
马罗维:“我们不知道他在那儿。我们发现门开着,我们就进来了。”
马斯不信任地问:“你们是他的朋友吗?”
马罗维:“工作关系,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一本书的事,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马斯:“那要不要给他留个话?”
“噢,我想不必了。”马罗维对卡尔曼做了个暗示,让她跟他走,“我们不想过多地打搅您。”
马斯拉住他:“等一下。姑娘可以走了,我还想同您谈谈。”
马罗维:“要是我不愿同您谈呢?”
马斯:“我有两个保镖,就在外面的车里。”
“啊,是这样。”马罗维对卡尔曼说:“你走吧,我的天使。”
卡尔曼出门走了。马斯关上打,带有一种十分满足的神情向马罗维走去。
马斯:“您的故事编得不那么高明。”
马罗维:“那就太遗憾了。您是不是有个更好的?”
“我可能会找到一个。”马斯收起钥匙,在地毯前面站住,他掀起地毯有血迹的一角,发现下面也有血迹,放下地毯,看着马罗维说:“有血,好多血!”
马罗维故作惊讶:“真的吗?”
马斯掏出手枪,对着马罗维:“没有目标吗?”
马罗维声色不动地点上了一支烟:“不,我习惯了。”
马斯杷手枪移到左手,右手伸向电话:“我想我们还是找警察来解決。我们有法律。”
“好的。”马罗维坐到昨天晚上卡尔曼坐过的椅子上。
马斯:“你是什么人?”
马罗维:“马罗维。私人侦探。”
马斯:“那个姑娘是什么人?”
马罗维:“我的一个主顾。盖格企图使她遭受侮辱,因此我们来解决这件事。”
马斯:“办法不错。不过,你们没钥匙。”
马罗维大笑起来:“不是吗?不过,你是怎么有钥匙的呢?”
马斯:“难道这跟你有什么相干吗?”
马罗维:“我可以把它变成跟我有关的事。”
马斯:“我可以把你的生意抢到手。”
马罗维:“那你不会满意的。因为这种事收入很少。”
马斯收起了枪:“好哩,我告诉你吧。这是我的房子,盖格是我的房客。那末,你对这又有什么看法呢?”
马罗维:“你认识了一些非常好的人。”
马斯:“你似乎想说,盖格被纠缠进什么丑事去了。”
马罗维肯定地点了点头。
马斯:“什么丑事?”
马罗维:“我亳无所知。因为我不是他的主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今天某个人清扫了盖格的小铺子。”
马斯:“你讲得太多了。”
马罗维:“你可以把你在外面的保镖叫来。”
马斯:“好吧,马罗维。告诉我是谁清洗了盖格的小铺子。”
马罗维指了指电话:“你为什么不去叫警察了?你不是说过要叫的吗?”
马斯:“我觉得你还是趁早滚蛋的好。”
马罗维:“噢,关于……最近以来,马斯太太好吗?”
马斯:“你吃了豹子胆了,马罗维。”
马罗维笑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为了这个,我已经付出代价了。”

马罗维的办公室·傍晚
马罗维在屋予里来回地踱步,不时看看电话。终于电话铃响了。他急忙拿起电话听筒。
维维安(电话里的声音):“马罗维吗?”
马罗维:“晚上好,卢特雷奇太太。”
维维安:“很抱歉,我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马罗维:“她没有给你打电话吗?”
维维安:“役有。”
马罗维:“你已筹集齐她用的钱了吗?”
维维安:“是的。”
他慢慢地挂上了电话。他站着思索了片刻,突然拿起帽子,关上灯,走了。

朗道尔广场·夜里
马罗维的汽车停在路旁。他的目光紧盯着朗道尔大街。一辆白色的豪华轿车从旁驰过,里面坐着维维安·卢特雷奇。车在路边停下,维维安下了车,向朗道尔大楼走去。过了一会,马罗维也下车,走进了大楼。

朗道尔大楼·夜晚
马罗维在405号门口停住了。他揿着门铃,乔·布罗迪开了门。
马罗维:“盖格呢?”
布罗迪:“您说什么?”
马罗维:“盖格,这桩交易的合伙人之一。”
布罗迪有礼貌地笑了笑:“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马罗维:“您是乔·罗迪。”
布罗迪惊讶地:“那又怎么了?”
马罗维:“乔·布罗迪居然不认识叫盖格的人,这太滑稽了!”
布罗迪:“那末,您一定有喜欢滑稽事的癖好。把这一套收起来吧,到别的地玩儿去!”
布罗迪想关上门,但马罗维挡住了他。
马罗维:“乔!你有盖格的商品。我有名单。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些事要谈谈吗?”
布罗迪一笑:“好吧,如果你认为已经掌握了什么东西的话……”他后退了一步,让马罗维进屋。

乔·布罗迪的家,晚间
马罗维:“乔,就你一个人吗?”
“不,还有这个。”布罗迪扬了扬掏出来的手枪。
马罗维装作害怕的样子:“啊,我的上帝。你是我今天遭到的第三个显示这个东西的人。那个人拿着这件东西,好象世界就在他的手里一样。”他顿了顿,讪笑了一声,“放下它,乔。那个家伙叫艾迪·马斯,从来没有听说过吗?”
布罗迪:“没有。”
马罗维:“你一定会听到他在谈起你。”
布罗迪:“马斯又能说我些什么呢?”
马罗维:“如果你不知道的话,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布罗迪放下了枪:“你听着,你别误解我,我并不是个顽固不化的人,只不过比较谨慎而已。”
马罗维漫不经心地说:“是的。不过也还是不够谨慎。你用盖格的货物来玩把戏,这太愚蠢了。你知道吗,我看见了。”
布罗迪又举起枪:“你放明白点,我还是会打枪的。你说的事,究竟怎么回事。”
马罗维指了下帘子:“为什么不让你的女朋友从这里出来?她在里面呆得一定快憋死了。”
布罗迪:“阿涅斯出来吧。”
马罗维:“你好啊。”
阿涅斯:“我知道你会绐我们制造好多麻烦的,我叫乔要小心点……”
马罗维打断她的话,说:“也请卢特雷奇太太出来吧,她也藏在那里呢。”
维维安从躲藏的地方出来,随手把大衣扔到沙发上。
马罗维:“为什么在电话里你要对我撒谎?”
维维安:“我不需要你,马罗维。”
布罗迪:“你们在说什么?”
维维安对马罗维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可是我并不需要你,你还是赶紧走吧?!”
马罗维:“可是这位拿枪的先生不让我走。你瞧瞧他!他的脑子里有一大堆问号!”
布罗迪:“是的,我是有一大堆问题,我要找到答案。听我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马罗维指指维维安:“为了阻止她付钱给你,也为了让你摆脱警察。”
布罗迪:“什么警察?”
马罗维:“就是那些想要知道盖格身上的子弹从那儿来的警察。听着,乔,是您打死了盖格。目前,警察们也不知道。麻烦的是,当你打死他时,他并不是单独一个人。或许你当时并没有发现,我认为大概是这样,或许是你害怕,你马上就逃跑了。不过你还算冷静,把相机里的底片取走了。还有你还能冷静地回来,藏起了尸体。”
阿涅斯大叫了一声:“你疯了!”
布罗迪用枪指了指她:“闭嘴。”又朝马罗维点了下头,让他接着往下说。
马罗维:“在警察刚知道有人被杀害,还未着手调査之前,你就去清洗了盖格的书店。”
布罗迪笑着摆了摆手枪:“你是在冒险,幸运的是,并不是我杀死盖格的。”
马罗维:“是的,但是你还是要遇到麻烦的,你成了个理想的替罪羊。”
布罗迪:“你认为我已经陷入困境了吗?”
马罗维:“当然罗。”
布罗迪:“何以见得?”
马罗维:“因为有人会这么说的,我已经告诉过你,有一个证人。别跟我装傻了,乔。”
布罗迪垂下举枪的手:“你是想说卡尔曼……她会这么做的。她什么都会说的。”
布罗迪又说:“你是什么人?你究竟想要找到什么?”
马罗维:“找一个为别人洗脏农服的伙计。当我离开这儿时,我要把那张照片拿到手。”
布罗迪举起枪:“不过……”
马罗维坚决地:“把照片给我,乔!”
布罗迪已自认失放,他放下枪,往办公桌走去。突然门铃响了。大家一齐转向门口。布罗迪走到马罗维身边,用手枪抵住他。
“站着别动!”布罗迪挪到办公桌边,开了抽屉,取出另一支手枪,递给了阿涅斯,“拿着,你看着他们。”布罗迪走到门口,慢慢地开了门,身子往后一退。进来的是卡尔曼,手里也拿着一支小手枪。
卡尔曼:“我来取我的照片,乔!”
布罗迪:“听我说,我……”
这时马罗维突然夺走了阿涅斯手里的枪。阿涅斯试图夺回枪,马罗维用力地推开了她。这边,布罗迪乘机用力碰撞了一下卡尔曼,她的小手枪掉到了地上。布罗迪又扫了卡尔曼一腿,卡尔曼跌倒了。
马罗维对布罗迪喊道:“别动!”右脚跨上一步,捡起卡尔曼的小手枪,又拉起卡尔曼。他说:“乔,让我们继续干我们谈妥的事吧。”
布罗迪走到桌子那儿,拿起一个大信封,递给了马罗维。马罗维看了一眼信封里的东西:“最好是没有其他的证据。”
布罗迪:“不会有的。”
卡尔曼咬着下嘴唇,茫然若失地说:“现在我可以拿回我的照片吗?”
马罗维:“不行。”
卡尔曼:“那我可以拿回我的手枪吗?”
马罗维:“呆会儿再给你。”
卡尔曼又开始咬着手指头,咯咯地笑起来。
马罗维对维维安说:“你还是把她带回家的好。”说着,从沙发上拿起维维安的大衣和手提包。
“我怀疑我是否应该谢谢你。”维维安说。
马罗维:“只要下次不欺骗我就行。”
维维安扶着卡尔曼走了。
布罗迪(对马罗维嚷道):“你已经拿到了照片,在给我滚出去!”
马罗维坐在沙发扶手上,毫无离去之意:“还有几件事我们需要谈一谈。”
布罗迪:“我已跟你说了,快给我滚!”
阿涅斯:“乔,别这样,现在说,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
马罗维:“乔!你是怎么得到这张相片的?”
布罗迪:“它落在了某人的口袋里。”
马罗维:“你有没有昨天晚上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
布罗迪:“我就在这儿!同阿涅斯在一起。”
阿涅斯叹了一口气。
“这倒是个可以选择的证人。”马罗维掏出了两支手枪放在桌上,“好吧,乔。人只能死一次,尽管进行了两次谋杀。”
布罗迪突然警觉起来:“等一下,两次谋杀是什么意思?”
马罗维:“昨天晚上七点半左右,你在什么地方?”
布罗迪支吾地:“我……我……”
马罗维:“你在哪儿?”
布罗迪:“我说吧。我到盖格家去了。”
马罗维:“去干什么呢?”
布罗迪:“去拿件东西。”
马罗维:“当你说话时,看着我!”
布罗迪顺从地:“好吧。那时雨下得很大,我坐在我的汽车里。有一辆汽车停在小丘上,另一辆停在离小丘远一点的下面。我在后面。”
马罗维:“还有什么别人在那儿吗?”
布罗迪:“一个人也没有。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一辆巴卡尔德牌车,是斯戴恩伍德家的。”
马罗维:“你知道现在这辆巴卡尔德车在佧么地方吗?”
布罗迪十分无礼地反问:“我怎么知道?”
马罗维:“在渔港的码头上,今天一清早被人用大吊车从海里吊起来了。里面还有一具尸体,被人打死的。车子被开到码头的尽头,刹车不灵了。”
布罗迪:“你不能把这个黑锅加在我的背上。”
马罗维:“我倒是很想试试。”
布罗迪想站起来:“可是我……”
马罗维:“乔,你坐下!你知道吗,死者奥文·泰洛,是斯戴恩伍德家的司机。他到盖格家去了,因为他不喜欢盖格玩的把戏。他从后面进去的,手里还有一支枪。就跟通常发生的情况一样,枪响了,盖格倒下死了。奥文逃跑时,带走了胶卷。你在他后面紧追不舍,然后把他抓住。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怎么会得到照片呢?”
布罗迪下决心准备结束这场谈话:“我全说吧。我听见了枪声,看见他从后门楼梯飞跑下来,然后开着巴卡尔德车跑了。我跟上了他。他向西拐弯,经过比福莱大街,他,嗯……他离开了马路,他非停下不可了。这时我赶到了,装成一个警察,他开了枪,他太紧张了……我就把他打倒了。我对自己说,胶卷可能还有用处,值几个钱,我就把这拿走了。”
马罗维:“然后你又回去藏起盖格的尸体,是吗?”
布罗迪:“你不能证明这就是我干的!”
马罗维:“我也没有特别坚持说就是你干的。我所想要知道的,就是盖格了解的关于斯戴恩伍德家的一切情况。”
布罗迪:“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做笔生意,我们两人……”
门铃又响了,两人同时把头转了过去。乔以目请示马罗维。马罗维点了点头。布罗迪朝桌子上看了看,想去拿桌子上的手枪,但被马罗维阻止了。
布罗迪:“会不会她又回来了?”
马罗维拿着卡尔曼的枪:“是她的话,她也没有手枪了。”
门铃又响了一下。
布罗迪慢慢地向门口走去。一声枪响,布罗迪躲过了,立即是第二声枪响,门口被打了一个小洞,布罗迪往后摔倒了。阿涅斯大叫一声,双手捂着脸跳了起来。马罗维一跃而起冲了出去。
身穿黑色衣服的凶手飞快地下楼,绊了一下,从楼梯上滚下来。这时可以看清他就是凯罗尔·兰琼。兰琼爬起身,慌忙逃窜,马罗维紧跟在后。

朗道尔广场,夜间
兰琼跑着,回身朝马罗维开了枪。马罗维紧贴着墙,躲避着向前挪。枪声传得很远。子弹击在他身后的墙上,马罗维一跃到了自己的汽车旁,上了车。汽车开动了。
马罗维的汽车越过兰琼,向前驶去。
马罗维的车停在了路边。兰琼慌忙从后面大步走来。马罗维打开车门挡住兰琼的去路。
“朋友有火吗?”马罗维亮了一下手枪;兰琼慢慢地举起手。这时警笛响了。“现在你必须选择了,是跟我走,还是跟警察走。”
兰琼:“你要干什么?”
马罗维钻出汽车,搜了一下兰琼,从他的裤袋里摸出一支手枪。警车已快逼近了。马罗维往后退了一步,兰琼顺从地钻进了马罗维的汽车。
马罗维:“坐到驾驶盘后面,你来开车。”一辆鸣叫着的车在旁驶过,车灯照亮了两人的脸。“凯罗尔,你干得并不漂亮。不是布罗迪打死盖格的。”

马罗维的办公室,夜
贝尔尼和马罗维围着兰琼,兰琼坐在一张矮桌子上,双手已戴上手铐。门口站着一个警察。
贝尔尼冋兰琼:““为什么你要把盖格的尸体藏起来?”兰琼不吭声。“你承认杀死布罗迪吗?”
兰琼:“你自己去看嘛。”
“这是他的凶器。”马罗维掏出兰琼的手枪,递给了贝尔尼。贝尔尼揪起兰琼的衣服,把他往外拖。

酒吧间,电话间,白天。
维维安·卢特雷奇出现在门口。她右臂搭着外套,左手拿着手提包,维维安向酒柜走去,在马罗维身旁坐下。
维维安:“你好,我来晚了,真对不起!”
马罗维:“今天你好吗?”
维维安:“比昨天晚上好。”
马罗维:“这我明白!”
维维安问侍者领班:“你能为我们找张桌子吗?”
领班:“请跟我来。”
马罗维和维维安跟着领班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各自要了酒。
马罗维问:“你为什么要见我?”
维维安:“我的父亲看了今天早晨的报纸非常满意。我也是。”
马罗维:“我这样安排,就是为了让老斯戴恩伍德与案子脱开关系。”
维维安:“他希望你不要过于信守你的诺言。”
马罗维:“你跟他讲过这不是由于你的关系吗?”
维维安:“没有。他叫我把一张支票给你。”
马罗维:“我还不需要钱。”
维维安:“他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了。”
马罗维颇为惊奇:“什么?”
维维安:“我想这大概够了吧。”
马罗维接过支票看了看:“五百!这比我期待的多多了。当然多没坏处。”
领班端来他们要的饮料,随即走开。
维维安:“我们非常感谢你,马罗维先生。我非常高兴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请告诉我,你除了工作以外,一般还干些什么?”
马罗维把酒一饮而尽:“嗯,有时玩玩赛马。我还忙于……”
维维安:“不玩女人吗?”
马罗维不苟言笑地:“我要干工作,大部分时间……”
维维安:“你能把我列入你的工作小组吗?”
马罗维:“我喜欢你,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维维安:“我喜欢听你说这样的话,但是你在这方面,还未作出什么特别的表示。”
马罗维:“那你也没有呀。”
维维安:“那好吧,我们在谈赛马的事……我也喜欢玩赛马。但我更喜欢首先看到他们的杰出的地方。要知道究竟是良马还是劣马,要发现它们的弱点,”她从提包里拿出一盒烟,“值得不值得让它们去参加赛跑。”
马罗维:“那你觉得我怎样?”
维维安在烟盒上弹着一支烟:“我相信我已经知道了。”
马罗维:“那你说吧!”
维维安:“我想说的是你不喜欢被人评头论足。你喜欢超过别人,你喜欢开辟出一条路,而且要自己领头去走。”她向前探身让马罗维为她点烟。
马罗维:“你也一样,你也不喜欢被别人评论。”
维维安:“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遇到过一个有能力评论我的人。你有什么看法吗?”
马罗维:“我不能说我已经看见你在一条长长的路上是怎么跑的。你是有身份的人,但是我知道你会一直跑到什么地方。”
维维安高兴地:“这要取决于是谁骑在马鞍上!!说下去,马罗维!我喜欢你的工作方法。即使在你还不明白,不清楚的情况下,你也能很好地对付。”
马罗维靠在椅背上:“有一件事我也没有搞清楚。”
维维安:“是不是什么人才能让我跑?”
马罗维:“是的。”
维维安:“我给你指出一条路,甜言蜜语是没有用的,不少人已经试过了。”
马罗维:“那末,你为什么要试图让我来干呢?”维维安正要端酒杯,听马罗维突然改变了口气,停住了,不安地盯着马罗维:“是谁要求你让我掺和到这个案子里去的?是艾迪·马斯吗?”维维安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又把酒杯慢慢地放下,似乎有点发窘。“好吧,你不必回答。根据你跟我说的情况,这与你父亲的提议并不相似。是他要求你让我这样了结的吗?是不是?”
维维安皱了皱肩,不高兴地说:“不是,他身体不太好。这是我自己提议的。”
马罗维:“你能肯定吗?”
维维安:“的确是这样。”
马罗维:“艾迪·马斯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维维安:“什么关系也没有,他开设一家赌场。我赌赛马,也玩轮盘赌。”
马罗维:“你还玩别的事情。”
维维安:“谁允许你……”
马罗维打断她的话:“别讲了。现在轮到我讲了。你知道吗,沙温·雷甘走的时候是带马斯的金发妻子一起走的?”
维维安对马罗维了解得这样清楚甚感惊奇。她难以掩饰自己的反应。
马罗维:“你知道吗,盖格被杀的那间房子是他的。他牵涉到这件案子里了。”
“不,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维维安又拿起了一支烟。
马罗维:“你为什么还这么固执?马斯是怎么控制你的?”他发现维维安手抖的厉害,换了口气说,“啊,不,我的天使,你用不着发抖。我不想使你痛苦,我是想要帮助你。”他笑了笑,明白了再坚持问下去也白搭,站了起来,“好,你还是离开这里好一些。如果你已达成了一笔交易,那末你一定要清楚它究竟是好是坏。当这场追逐结束时,我们再回过头来谈谈你,谈谈我,唯一的麻烦是我……”
维维安:“唯一的烦恼是,如果你不是私人侦探的话,我们两人可以在一起玩得更好。”
马罗维:“我们以后还是能够做到的!”
“再见!”维维安起身走了。
待维维安走后,马罗维走进电话间,拿起话筒,拨号。
马罗维:“喂,请马斯先生接电话。”
“我就是。”
马罗维:“你好,艾迪。我没有听出是你的声音。我是马罗维。我想同你见见面。”
马斯:“行啊,什么时候?”
马罗维:“嗯,我想今天晚上到你那儿。”
马斯:“好吧,你来吧!”

马斯的赌厅,夜间
身穿晚礼服的马斯,走到马罗维跟前。
“晚上好,马斯。”马罗维环顾了一下房间,马斯办公室的陈设十分简单:一个大壁橱,贴墙放着一个酒柜,还有四幅木刻画,一把椅子,还有一小矮桌,上面放着一盏灯。
马斯:“晚上好,马罗维!非常高兴你能到这儿来。你可从来役有来过,是吗?”
马斯打开酒柜门,从里面拿出一瓶箱,倒了一杯,递给马罗维。
马斯:“我喜欢你对这件案件所釆取的方法。当时,你真让我生气,但是现在,我看出来你是可以合作的。我愿意立即偿还我欠的债。我欠你多少?”
马罗维抬起头:“什么意思?”
马斯有点失望:“你还是那样谨慎?”
“那末好吧。”马罗维说着在一张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我想了解一点情况,关于沙温·雷甘的。”
马斯微微一愣:“我听说你已经从失踪人办公室得到这方面的情况了。”
马罗维:“你知道的事真不少。”
马斯:“这多亏我的那些伙计。”
马罗维:“雷甘现在哪儿?”
马斯:“我一无所知。”
马罗维:“不是你把他打死的吗?”
马斯:“你这么认为吗?”
马罗维:“这正是我到这里来要问的。”
马斯,“你在胡闹。”
马罗维:“尽管我的思想迟钝,但最后我还是明白了将军的一半忧虑是来于雷甘可能参与了这件敲诈案。”
马斯:“那斯戴恩伍德现在可以高枕无忧了。这完全是盖格一人策划的。今天我也做了一点小小的调查。现在盖格和布罗迪都已被杀,一切也就了结了。对这一点,我敢保证。”
马罗维:“是结束了。将军想的同你一样。今天他已同我结了帐。”
马斯:“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难过。我以为他会一直雇佣你来照顾他的女儿。”(他指了指门外)维维安就在那旁。
马罗维:“我进来的时侯看见她了,她在唱歌。”
马斯:“她是我这儿的老顾客。如果输了,她会发疯一样不停地赌。如果她赢了,她会拿着我的钱回家。”
马罗维:“你下次又会把钱收回来的,不是吗?”
马斯:“她更可能到别的地方去花掉那些钱。”
马罗维:“我知道,她还喜欢赛马。”
马斯:“是的。”
马罗维:“看来,我这次来是一无所获。”
马斯:“很抱歉,我不能给你更多的帮助。”
马罗维:“在我离开之前,你对我的这次拜访能谈点儿意见吗?”
马斯一笑:“请吧。从这扇门可以通到赌桌后面。”
马罗维:“不,我还是从进来的那扇门出去。”
马斯:“有一天,也许我真的能为你效劳。”
马罗维:“有可能。你知道,有一件事很使我不安和不理解,就是你似乎并不那么着急找到你的那位太太。”马斯明显地对这个话题很反感。“据我所知,她不是那种一个男人希望她失踪的女人。也许,偶然地你会在什么地方找到她?也许也能找到雷甘?”
马斯:“你最好别太好奇了。我和我妻子之间发生的事,同你没什么相干。”
“请原谅。”马罗维刚想走,又想起了一个问题,“艾迪,你没有让你的手下某个人盯过我的梢吧?他开一辆灰色轿车。”
马斯:“没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罗维:“我不知道。至少你没有操心想要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吧?”
马斯:“我还没那么喜欢你。”
马罗维笑了笑打开门:“再见,艾迪!”
马罗维走出马斯的办公室,带上了门。当他穿过通往赌厅的过道时,一位女侍者叫住了他,问道:“马罗维先生吗?”
马罗维:“是的。”
“卢特雷奇太太说,在您离开之前,她要见见您。她就在中间那张桌子。”
“谢谢。”马罗维向赌厅走去。
大厅中间那张赌台四周围满了人,身穿白色裙子的维维安显得风度动人。
维维安:“我已经赢了八次了,我想我还会赢。我要接着玩。”
收筹人:“我很抱歉您的钱已超过了一万四千美元。本台无法支付。”
维维安:“这是你们的钱,难道你们不想收回去吗?”
收筹人:“我得去请示马斯先生。”
维维安看见了马罗维:“你好!”
马罗维:“你好!”
马斯在两个人的陪同下走来了,他问:“卢特雷奇太太,有什么事情不太合适?”
维维安:“是的,艾迪,我还想赌。”
马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抽出一叠票子扔在桌面上,对收筹人说:“如果没有人对这一轮感兴趣的话,那末这就让这位太太一个赌吧。”
收筹人收起票子。
维维安:“马罗维,祝我好运气吧!”
马罗维:“是你要见我吗?”
维维安:“同我一起来的人先走了,我想你也许会愿意陪我一会儿,并且送我回家。”
马罗维:“当然罗。”
收筹人:“太太,您准备好了吗?”
维维安把所有的筹码放到红色的五号位置上。
收筹人转动转盘,把一个骰子扔进转盘里,然后掏出一块手绢擦前额的汗。骰子在转盘里滚动着,转盘则朝相反的方向转动,转盘停住了。
收筹人:“五号,红的!”
在场的人都怔住了,随后爆发出一种惊奇的叹叫声。
马罗维:“这下你该满意地回去了。我去找车,在外面等你。”
维维安无力地笑了笑,一言未答。马罗维离去时,有一个站在台子旁边吸烟的人,吐了一个很大的烟圈。
马罗维穿过花园,走到自己的车旁时,他站停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什么。他打开车门,从一个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支手枪。他关上车门,检查了一下手枪里的子弹,转身朝房子的方向走了几步。
有一个人从赌厅里出来。马罗维把手枪放进裤袋里,伏在车后面,监视着向停车场走来的那个人。
那人从外套里抽出一支手枪,然后弯腰伏在一辆车的一侧。
维维安穿上大衣,手拿白色小提包向花园里走来了。
维维安走到那人躲藏的汽车前,那人突然举起枪对准了维维安,他压低了声音说:“这是一支手枪,我的夫人。留下你的钱。”
维维安乖乖地交出了手提包。
这时,马罗维已悄悄到了抢劫者的身后,举枪顶住了那人的后脑,一把夺下他的枪和维维安的手提包。马罗维说:“现在你可以回去了。”那人突然挥拳马罗维打去。马罗维一闪身躲开,敏捷地給了他一拳,一边说,“我不喜欢别人玩这套把戏,回去告诉你的老板!”那人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维维安面前。
维维安对马罗维说:“我总算没有白请你陪我一块儿走!”
马罗维毫无得意之色:“我也一样!”
维维安:“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马罗维:“是的。”
他俩走到马罗维的车旁,马罗维开了车门,维维安急忙往车里钻。马罗维问:“你为什么发抖?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害怕,况且我还不太相信你。”
维维安:“我从来没有被人抢劫过,你让我喘口气吧!”
马罗维:“抢劫?因为这次被抢劫吗?”
维维安惊奇地:“那你说是为什么?”
马罗维没有回答,关上车门,启动了汽车。
马罗维开着车,一会儿看前边的路,一会儿看维维安,突然刹住车。
维维安:“你干吗?”
马罗维:“为了把事情搞清楚。同意吗?你先说说,艾迪·马斯是怎么控制了你的?”
维维安:“即便如此,又关你什么事?不是已经付过你钱了吗?”
马罗维:“对,是你付的。”
维维安:“你需要双倍的钱吗?”
马罗维笑了:“我想你一定会提出这样的问题的。不,我不需要更多的钱。你已付给我不少了。我还有其他理由。”
维维安:“你喜欢我的父亲,是吗?”
马罗维:“嗯。”
维维安:“那末,你为什么还不停止呢?”
马罗维:“你回忆一下,我曾同你说过,我已开始爱上了斯戴恩伍德家庭中的另一个成员。”
维维安:“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
马罗维:“那再也容易不过了。”
维维安头靠在座垫的靠背上,马罗维慢慢地把身子往前倾,拥抱和亲吻她。
维维安喃喃地说:“我喜欢这样。我还要。”两人紧紧地拥抱,热烈地亲吻,随后分开了一点,“这太好了。”
马罗维直起身子,重提话题:“好,这个问题巳经解决了,那末艾迪·马斯是怎么控制你的。”
维维安:“如果是这样的话……”
马罗维:“是的,就是这样。拥抱、亲吻是让人高兴的事,我也喜欢继续下去。但是,首先我要知道艾迪·马斯是怎么控制你的。”
维维安:“如果你再重复这个问提,我……”
马罗维:“你不告诉我,我也会知道的。听我说,我的天使。我给艾迪·马斯打电话,告诉他我要见他。当我到达那儿时,你已经在那儿了。你们两人,演了这么一出戏。他先让你赢了一大笔钱,然后又派了一个人来拦路抢劫。这就是为了证明,你们之间毫无关系。你又开始发抖了。”
维维安:“送我回家!”
马罗维:“当然,我肯定要送你回去。先打开你的手提袋。看看里面有没有二十八张―千美元的支票。如果有的话,我就收回我刚刚说过话。打开呀!我们应该停止玩这种又当老鼠又当猫的游戏。”
维维安:“送我回家!”
马罗维:“我很担心不能陪你走更远的路。从现在开始,你就自己去对付吧。”
马罗维重新开动了汽车。

马罗维家,夜间和清晨
马罗维掏出钥匙,开门进屋,经过起居室时,他脱下帽子顺手往一把椅子上一扔。
“怎么回事?”
马罗维一惊,回过头一看,发现椅子里坐着卡尔曼。卡尔曼对她能如此使马罗维吃一惊,十分高兴,半嗔地说:“你怎么能把一位小姐当成你扔衣服的衣架?”
马罗维:“你是怎么进来的?”
卡尔曼穿了一件很薄的,半透明的连衣裙,她挑逗地挺着身子,说:“我敢发誓,你猜不出来。”
马罗维:“你是怎么进来的?”
卡尔曼:“我把你的名片让看门人看了。我从维维安那里偷来的。我跟看门人说,你让我上来,在这儿等着你。我想……。”
马罗维忽然发问:“关于沙温·雷甘,你想起了什么?”
卡尔曼有点犹豫:“我不喜欢他。”
马罗维:“啊!”
卡尔曼撒娇地说:“他不象你那么关心我,他老是把我当小孩。”
马罗维:“那你觉得艾迪·马斯怎么样?”
卡尔曼:“我不认识他。”
马罗维:“你肯定吗?”
卡尔曼:“嗯。”
马罗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是吗?”
卡尔曼:“他老给维维安打电话。为什么问他?他也是个可爱的家伙?”
马罗维:“我认为,这是你第一次讲了真话。”
卡尔曼站了起来,挑逗地问:“他跟你一样可爱吗?”
马罗维板着脸:“好了,今天我太累了,你还是走吧。”
卡尔曼摇了摇头。
马罗维:“走吧,卡尔曼。”
卡尔曼:“我不愿意……”
马罗维:“走吧!”
“我……”卡尔曼突然抓住马罗维的手咬起来。马罗维用力地抽出手来,抓住卡尔曼的胳膊,把她拉到门边,开了门,将她推到门外。卡尔曼嚷道:“你不能这样……!”
马罗维:“住嘴!”

马罗维家,深夜
床头柜上的一架老式电话响了。马罗维从床上欠起身,拿起听筒:“谁?”
电话里贝尔尼的声音:“菲尔吗?”
马罗维:““你好,贝尔尼。出什么事了?”
“你能马上来见我吗?”
马罗维:“我还没睡醒。”
“已经二点了!”
马罗维:“是两点,可不是下午两点。”
“如果你在半个小时之内还没到我办公室,那你就得到监狱里去吃你的早饭了!”
马罗维:“我还是在自己家里吃的好。监狱里的伙食太差了。”
马罗维神经沮丧地挂上电话,推开被子,起床。

贝尔尼办公室,凌晨
马罗维走到贝尔尼桌前:“你没有比在两点钟叫醒一个人更有意义更好的事做了吧。”
贝尔尼:“我要给你下一点指示:丢开斯戴恩伍德的事。”
马罗维:“那末,理由呢?”
贝尔尼,“需要吗?”
马罗维:“没有任何法律可以阻止一个人在没有主顾的情况下,去办一件案子。”
贝尔尼:“听我说,菲尔,我真认为你应该放弃这件案子。”
“我明白,在这儿。你只能服从。”
马罗维坐到办公桌上,“有三个人被杀,还有两个人失踪。我知道―点谁和这些有关。”
贝尔尼:“谁?”
马罗维:“艾迪·马斯。”
贝尔尼:“凭什么?”
马罗维:“盖格被杀的那间房子就是他的。”
贝尔尼:“是属于他的。谋杀发生的第二天,他就把房子转让到另一个人的名下,实际上那是他的化名。”贝尔尼停了一会,又问,“可你又怎么证明卢特雷奇太太同马斯有勾结呢?”
“那天晚上……”马罗维突然住口,往四下看了看,“我不想把整个故事都讲出来。”
贝尔尼:“将军对这一切又是怎么看呢?”
马罗维:“我毫无所知。卢特雷奇太太不让我去见他。现在你还坚持让我放弃这件案子吗?”
贝尔尼双手托腮,思考了一阵:“可这是上面头儿的意思。”
马罗维:“谢谢,贝尔尼。我得去吃早饭了。你愿意同我一起喝杯咖啡吗?”
“不,我不愿让人看见我们俩在一起。”贝尔尼站起来,作出要开始工作的样子。马罗维会心地笑了。

洛杉矶的一家饭店,酒吧,晚间
马罗维在酒柜上拍打着一枚硬币。柜台后边的一位长头发女招待在忙活着。柜台后面的酒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酒瓶。马罗维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
马罗维拿着枚硬币,向挂着的电话走去。他把硬币投入电话机,拨起号来。马罗维依靠在墙上,等接通电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电话里努里斯的声音:“斯戴恩伍德家。”
马罗维:“努里斯吗?我是马罗维。”
“马罗维先生,我……”
“努里斯,我想拜访一下斯戴恩伍德将军。”
“我想今天晚上不太可能。”
马罗维:“为什么?”
“不过,卢特雷奇太太很想同你谈谈。请你稍等一下。”
电话里传来维维安的声音:“喂,马罗维吗?”
“晚上好。”
“晚上好!马罗维。我要告诉你件事,你别再为不能发挥你的侦探才能而烦恼了。我们已经找到沙温了。”
马罗维十分惊奇:“什么?你们找到沙温了?”
“是的,他到过墨西哥,在那儿病得很厉害。”
马罗维:“出了什么事?”
“大概是一次车祸。详细情况我们还不知道。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马罗维:“啊!我怀疑将军是否满意。”
“我们什么都没有同他讲。我们认为还是让他以后再知道更好些。”
“好吧,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祝你一路顺风。”马罗维挂上了电话。一动不动地站着。

洛杉矶大街,汽车里,傍晚
大街上停着一辆灰色轿车。马罗维向两边打量了一下,很快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马罗维躺在车座上,从驾驶盘下面抽出一个小牌,里面有关于这辆汽车的全部资料,马罗维很感兴趣地念着:姓名:哈里·约内斯,地址:登勒大街240号,洛杉矶市。下面还有汽车的牌号。
马罗维扔下小牌,灭了灯,走出汽车。他向左边望了望,走了。
马罗维从一家旅馆前经过,一个大胡子男人朝他脱帽行了个礼,凑了上来。没等马罗维提防,大胡子就对准马罗维的脸打了一拳。站在拐角处的另一个男人跑上来一把托住马罗维,不让他摔倒,两人把他拖到旁边的小胡同里。
大胡子拽住马罗维,另一个人则抡拳打马罗维的小肚子。马罗维痛得紧缩着身子。大胡子把他摔到地上,举脚乱踢。马罗维叫着,扭动着身子,不一会晕了过去。

马罗维的办公室,晚上
马罗维鼻青眼肿,按着后腰,半躺在沙发里。他面前坐着一个小个子男子。
马罗维:“你说你叫什么?”
“约内斯,哈里·约内斯。”
马罗维:“你找我干什么?”
约内斯:“我有些东西卖,不太贵。两张100元的票子。”
马罗维:“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你不是侦探,也不是艾迪·马斯的人,你是布罗迪的朋友。还有你这几天老跟着我。”
约内斯毫不意外:“不错。可我也知道你在找一些东西。如果我能给你的话,你付钱吗?”
马罗维:“那要看什么了。”
约内斯:“可能帮助你找到雷甘。”
马罗维:“这倒有点意思了。你以为你告诉了我雷甘的事,我就会付你二百美元?”
约内斯:“你到底想不想知道?”
马罗维:“我说不上。两百美元,这可是一笔相当大的数目。”
约内斯:“如果我告诉你马斯的妻子在哪里,你会付吗?”
马罗维有点兴趣了:“我想会的,她在哪儿?”
约内斯:“阿涅斯已经找到她了。她会告诉你的。当她拿到钱后,她就会这么做的。”
马罗维:“没准你一文钱拿不到就得告诉警察了。”
约内斯:“我来这里只是作出建议,釆納不釆纳由你。如果你以为警察能吓唬我,你会感到惭愧的。”
马罗维真诚地说:“我已经很惭愧了。好吧,给你二百元。阿涅斯在哪儿?”
约内斯:“你认识布斯·沃尔格林的办公室吗?福尔维德大楼,428号房间?”
马罗维:“不认识,但我能找到。”
约内斯:“你能在一小时之内到那儿与我见面吗?”
马罗维:“我想能的。”
约内斯:“来吧,我带你们去见阿涅斯。”
马罗维:“一言为定。”

福尔维德大楼的过道,和布斯·沃尔格林的办公室,夜间
马罗维费劲地爬上楼来。
他喘着气,站到一扇门前。门玻璃上写着:沃尔格林,保险公司,请进428。一个箭头指向前方。马罗维正欲举步忽听见从旁边的一扇门里传来约内斯和另一个人的压得很低的说话声。
约内斯(画外音):“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马罗维一愣,忙贴到门上,侧耳听着,但听不清楚房里的对话。
马罗维极小心地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门,蹑手蹑脚地溜进门厅。房间里两人的对话已听得清清楚楚。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跟踪那个私人侦探马罗维。”
约内斯(画外音):“谁这么说的?”
“这是个错误,是你的错。艾迪·马斯不喜欢这样。”
约内斯(画外音):“我看不出这有什么……”
“你给我坐下,别那么转来转去。为什么你要盯马罗维的梢?”
马罗维已走近了门边放着的一张矮桌前,从这个角度可以看清另一个说话人,马罗维认出那是艾迪·马斯的打手卡尼诺。
约内斯(画外音):“好吧,告诉你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我这是为了乔·布罗迪的一个女朋友。她必须离开城市,而这需要钱。她觉得可以从马罗维那儿拿到钱。”
卡尼诺:“为什么他会付钱呢?”
约内斯:“你知道吗,那个家伙把布罗迪打死的那天晚上,斯戴恩伍德的小女儿就在现场。可是马罗维并没把这个情况告诉警察。阿涅斯认为,如果她闭口不言的话,这就值一张火车票的钱。”
卡尼诺:“阿涅斯在哪儿?”
约内斯:“你想干什么?她有……”
马罗维看见卡尼诺掏出一支手枪对着约内斯。
卡尼诺:“怎么啦,约内斯?你一辈子没见过怎么用枪打死人吗?那个姑娘在哪儿?”
约内斯:“你听我说……”
卡尼诺:“我只能数到三。一……”
约内斯:“好吧,你赢了。她在古尔街28号的一套公寓里……”
马罗维注意地听着。
卡尼诺收起了枪。
约内斯:“第301室,我觉得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卡尼诺:“你还是很识时务的,就这么多了,我不会做对她不利的事。不过你讲的还不是全部,我看你有点紧张,是吗?要不要喝一杯?”
约内斯:“没必要。”
卡尼诺:“你有杯子吗?”
约内斯:“有。就在过厅里的冰箱上。”
马罗维急忙闪身藏到保险箱后面。卡尼诺来到过厅,掏出一个小瓶子,从冰箱里拿出一只杯子,往杯子里倒了一点东西,又把杯子晃了晃,这才倒上酒。他转身进里屋:“拿着,老家伙。喝了它。”
约内斯接过杯子。
卡尼诺:“干吗不喝?你以为是毒药吗?”
“不,我打赌决不是那种东西。”约内斯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再见,约内斯!”卡尼诺退出来,拉开门,走了。
马罗维立即从藏身处跑出来,轻轻地开开门,看看卡尼诺是否已真的走了。里屋传来跌碎玻璃东西的响声。马罗维忙关上了门,进到里屋,见约内斯已瘫在地上,死了。他拾起半只杯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丢下了,然后拿起了电话筒:“喂,请给我接一下古尔大街28号301室,我不知道电话号码。”
过了好一会,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柏克希尔公寓。”
马罗维:“喂,我是警察局的奥里斯。有没有一个叫阿涅斯·罗齐埃的姑娘住在你们那里?”
电话里的声音:“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马罗维:“那你们那里有没有一个瘦瘦的、棕色头发的姑娘,有时是一个人,有时同一个个子很小,戴灰帽子,穿灰外套的男人在一起……”
电话里的声音:“很抱歉,没见过这样的人。”
马罗维放下电话,激动而又高兴地自语道:“约内斯,你真对付得不错……不过,你也把我给抛弃了……”突然电话铃响了,马罗维愣了一下,一把抓起电话:“喂?”
阿涅斯(画外音):“你是谁?”
马罗维:“你是谁?”
阿涅斯(画外音):“你究竟是什么人?”
马罗维:“晚上好,阿涅斯。马罗维在同你谈话,就是你愿意见的那个马罗维。”
阿涅斯:“啊。哈里在那儿吗?”
马罗维看了一眼约内斯的尸体:“是的,他在这儿。”
阿涅斯(画外音):“请你让他接电话。”
马罗维:“哈里不能同你说话。”
阿涅斯(画外音):“为什么。”
马罗维:“因为他已经死了,你的朋友为了不让你遭到麻烦,死了。我有你要的钱,你还想要吗?”
阿涅斯:“我要。”
马罗维:“你不是有辆车吗?”
阿涅斯:“是的。”
马罗维:“你开车出来……”

街上,夜间。
马罗维在一条石子路上疾走着,突然看见了阿涅斯的汽车。阿涅斯开了车门,马罗维钻了进去。
马罗维掏出一叠钱来。
阿涅斯:“哈里出什么事了?”
“他是够朋友的。”马罗维把钱递给阿涅斯,“拿着,这是二百元。”
阿涅斯把钱放进口袋里:“两个星期前,我和乔开车经过在福梯尔大街,我们遇到了一辆棕色的桥车,开车的是一个女人。她就是艾迪·马斯的妻子。卡尼诺和她在一起。”
马罗维:“说下去。”
阿涅斯:“这引起了我们的好奇。乔跟上了他们。你认识雷里托这个地方吗?”
马罗维:“认识。”
阿涅斯:“从那个地方向东十公里的样子,穿过公路尽头的一条横马路,有一个停车场,里面有一家油漆汽车的小铺,名字叫阿尔·胡克。在小铺后面有个木头棚子,艾迪·马斯的妻子就躲在那个棚子里。”
马罗维:“你能肯定吗?”
阿涅斯:“我干嘛要骗你呢?”
马罗维:“阿尔·胡克,雷里托东边十公里的地方,是这样吗?”

停车场,小木屋,夜间。
马罗维驾驶着车,拐进停车场。他停好车,走到小铺前,敲起门来。好一会儿,窗户里透出了光亮。
马罗维:“请开开门,我的车坏了。”
阿尔·胡克(画外音):“对不起,你到雷里托去试试吧。”马罗维用脚踢起门来。门开了,阿尔·胡克拿着一支枪出现在门边:“那好吧,进来吧!”
马罗维跟了进去。他一进门,脑袋上便挨了一下,身子倒了下去。

停车场后面一所房子里,马罗维慢慢地恢复了神智。他半躺在沙发里,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妇女,坐在另一张沙发里。她的身后是一个壁炉。她见马罗维慢慢地把身子转向她,便从桌子上端起了一杯水过来,俯身喂他喝水。
马罗维喝了几口水:“您就是艾迪·马斯太太吧?”
马斯太太:“没错。”
马罗维:“沙温·雷甘现在哪儿?”
马斯太太:“我还正想知道他的下落呢。”
这时门响了,身穿黑色长裙、披着白色拔巾的维维安走了进来。
马罗维:“啊,晚上好,我的天使!我早就想到一定会在这儿找到你的!”
维维安:“是的!今天你好象没有跑在前头!”
马罗维对着维维安大笑了一声,并且舔了舔嘴唇,做了个怪相。桌子上一盏灯点得很亮。
马罗维:“请你们把这盏灯搬开,或者把我移得远一点。”维维安吹灭了灯。屋子的一半显得很暗了。
马罗维:“他们在哪儿?我说的是卡尼诺,在外面挖坟墓吗?”
维维安:“你一定要顽固地坚持干下去吗?”
马罗维:“他们到哪儿去了?”
维维安:“去打电话。”
马罗维:“是向艾迪·马斯请示如何来处置我吧,其实我可以告诉他们。”
维维安:“你为什么要那么固执地坚持干下去呢?”
马罗维:“因为要求我停止不干的人太多了,我的天使。请为我点支烟好吗?”
马斯太太:“你为什么要搞那么多的名堂?艾迪从来也没有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再说,我同雷甘从来也没有什么罗曼史,我们只不过是好朋友而已。如果雷甘失踪时,我不藏在这儿,警察局一定会认为他把他杀了。”
马罗维嘴里含着维维安给他点上的烟,说:“说不定真的是他把雷甘杀了。”
马斯太太:“艾迪不是那样的人。”
马罗维:“你是说艾迪·马斯从来也没有杀过人吗?”
马斯太太:“是的。”
马罗维:“你对他是深信不疑的,是吗?”
马斯太太:“是的,我相信他。”
马罗维吐掉了烟:“你对我发现你藏在这儿有什么看法?”
马斯太太:“你是怎么发现的?”
马罗维:“有一个叫哈里·约内斯的小个子告诉我的。这是一个很可笑的家伙,但并不坏。我很喜欢他。他到我这儿来出售情报,因为他发现我在为斯戴恩伍德将军工作。至于他怎么发现的,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现在,那个约内斯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当然不是你丈夫亲手干的,他有卡尼诺……”
“你撤谎!”马斯太太把一杯水全部泼在马罗维的脸上,起身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维维安和马罗维了。维维安掏出手帕替马罗维擦了擦脸。
马罗维:“我在想,她为一个男人所做的事,你会不会去做。”
维维安:“我也给自己提了这个问题。”
马罗维:“最好还是等卡尼诺回来。他还不知道我曾经躲在隔壁的房间里。当他知道这一点时,你一定会看见他会怎么干的。他会打掉我的牙齿,并且踢我的肚子把我打趴下。这不过是开始。看到这一切并不是件乐事!”
维维安:“请你别这么说。”
过了一会,维维安问:“如果我让你走,你会不再干预这件事吗?”
马罗维:“不!”
维维安慢慢地俯向马罗维,热烈地亲吻马罗维。吻了好一会,维维安起身找来一把小刀,动手割掉绑着马罗维的绳子。可是,马罗维的手上还铐一副手拷。
马罗维艰难地缩着身子,从脚下把双手挪到了身前。他长长地吁了口气,问:“谁有手拷的钥匙?”
维维安:“卡尼诺。”
马罗维:“这儿有没有枪?”
维维安:“我不知道。”
突然从外面传来汽车的刹车声。马罗维走到窗口看了看,折回到维维妄身边:“这些家伙来的好快呀!”
维维安:“你打算怎么办?”
马罗维:“我怎样才能从这里出去呢?”
维维安指了指右面的一扇门:“这扇口通外面。”
马罗维:“听着,当我出门时,你就慢慢地数数,一直数到十,然后就大叫。”
维维安坚决地说:“好!”
马罗维走到门旁,回头对维维安点了点,开了门走了出去。

门外,站在车旁的卡尼诺刚抽出一支烟刚送到嘴旁,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声。不一会,从屋子里又传出了第二声尖叫。卡尼诺向走廊奔去,后面跟着刚从车里出来的阿尔·胡克。
马罗维乘机跑到自己的汽车前,打开车门,从小抽屉里掏出了一支小手枪,又躲到了车后。
马罗维朝树上开了一枪。
阿尔听到枪响,赶紧往廊子这边退。然后扔下武器,象兔子一样跳过一个栏杆,飞快地跑了。
马罗维藏在车后,注视着阿尔的行动,然后又注视起卡尼诺的反应。
这时卡尼诺的影子在窗口晃了晃,又缩了回去。
不一会,维维安出来了,卡尼诺跟在她后边,用她来作挡箭牌。
维维安和卡尼诺一步一步地靠近汽车。
忽然,维维安指着汽车里,叫道:“那儿,那儿!驾驶盘后面!”
卡尼诺一把推开了她,对准汽车挡风玻璃开了两枪。接着,卡尼诺又开了第三枪。这时马罗维举起了枪。
马罗维:“朝这儿打,卡尼诺。”卡尼诺正朝汽车里张望,听见声音转过脸来,马罗维开了一枪,接着又对卡尼诺开了第二枪。卡尼诺捂住了肚子。马罗维向前跨了几步,走到汽车前。维维安双手插在头发里往后退。卡尼诺踉跄地退到汽车库的角落里,把几个油漆桶碰翻了。最后终于摔倒在地上。马罗维走近了尸体,翻了一遍卡尼诺的口袋。他找到了钥匙,朝维维安走去。他把钥匙递给维维安。维维安打开了马罗维手上的手铐,身子一歪,倒了下去。马罗维忙扶住维维安的胳膊,往卡尼诺的汽车跑去。

洛杉矶的公路,夜间
外面下着大雨。马罗维边开车,边辨认着路标:“最近的电话亭在什么地方?”
维维安:“离雷阿里托10公里左右,干嘛?”
马罗维:“如果艾迪·马斯的太太修好了我的车,并且马斯要知道已经发生的一切,那末我们是真正要糟糕了。而你呢,也跟我一样。”
维维安:“对我来讲无所谓,从你到那儿时就只能这样了。”
马罗维有点奇怪,回头瞥了她一眼:“我还没有机会向你致谢,感谢你在那儿所做的一切。你做得很不错,简直好极了。我不知还会有别的什么人会做得象你那样好。”
维维安:“我觉得我爱上了你。”
马罗维又回头看了维维安一眼:“你跟我一起去警察局好吗?”
维维安:“我不能去。”
马罗维:“为什么?”
维维安:“如果我告诉你,是我杀了沙温·雷甘,你会怎么样呢?”
马罗维:“这就是你要告诉警察局的吗?”
维维安:“如果你带我去,我就这么说。”
马罗维:“那我就不去了。”维维安惊奇地看着他。“听我说,天使,我累了。我的下巴和肋骨很痛,我在那儿打死了一个人。当一个无反抗能力的老实人被别人打死时,我本应该保持冷静的。你以为我会告诉他们之所以发生这一切是因为盖格试图让卡尔曼唱歌吗?如果我把这些告诉他们,他们马上就会到你家,那末你的家就会成为警察会议的场所。他们会无休止地提出同样的问题:沙温·雷甘在哪里?为什么艾迪·马斯要藏起自己的妻子还要让人觉得是同沙温·雷甘一起出走了?”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维维安,“为什么你要藏在哪儿?你是在玩火!”
维维安:“我可以告诉你……”
马罗维打断她:“别再说了。”
维维安:“你这么干又是为了什么呢?”
马罗维:“我觉得我爱上了你。”
维维安激动地咬了一下嘴唇。把手挎着马罗维的胳膊,倒在他的怀里。马罗维继续开他的车,并不看维维安一眼。

盖格家的客厅,夜间
马罗维点亮了放在办公桌上的灯。摘下电话筒,拨起电话来。维维安走近他,想对他说些什么。但马罗维用手止住了她。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喂?”
马罗维:“喂,我找马斯先生听电话。”
“我就是马斯。”
马罗维:““晚上好,艾迪。我是马罗维。”
“马罗维?”
马罗维:“是的,马罗维。或者说还活着的人,卡尼诺是个非常有效力的人,但他碰到了麻烦,他必须去找到一个替身。怎么啦,艾迪,你不想讲话?”
“你在哪儿打电话?”
马罗维:“我在雷阿里托。”维维安惊奇地看了一眼马罗维。“就在卡尼诺给你打电话的地方,我要见见你。”
“你为什么不去警察局呢?”
马罗维:“应该是你去警察局,我刚刚把你手下最优秀的人打死了。那末,你愿意见我吗?愿意还是不愿意?”
“好吧。”
马罗维:“在哪儿见?”
“你觉得拉斯·奥林达斯怎么样?”
马罗维:“噢,这个地方太远了。而且是在你们那里。”
“那就到我家吧。”
马罗维瞥了一眼维维安:“你的家?你是不是说,原来盖格住的地方。”
“是的。”
马罗维:“同意,什么时候?”
“由你决定。”
马罗维:“你到那个地方需要多少时间?”
“40分钟左右。”
“我尽量提前到那儿。”马罗维挂上电话,对维维安说,“一切安排就绪。”
维维安不安地:“你在冒险。”
马罗维:“十分钟后,他可能就到了。”他指了指珠帘,“你藏到那边去,你放心,门是上了保险的。我去安排一下车。”说完向门口走去。
马罗维和维维安坐在窗前。马罗维拿着枪,挑开窗帘,看了看窗外。维维安注视着他。
维维安:“现在你在发抖。”
马罗维看看维维安,又看看手里的枪:“我是有点害怕,我的天使。况且我很生气。直到目前为止,马斯还是最强的一个。比我厉害。我们两人必须配合默契,不然都得完。”
马罗维把手枪放进外套的口袋里,向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抓起窗台上的另一支手枪,拨开了窗帘。窗户和他的脸被外面的汽车灯照得刷白。
一辆黑色的汽车戛然停在马路对面。
“他们来了。”马岁维放下窗帘,“好吧,到那边去吧。如果你看见有人进来了,就象刚才在汽车库时一样地叫喊。”
马罗维在维维安额头上亲了一下。她站起来,走了。马罗维又走到窗前,用窗帘遮住自己,把手枪举到胸前。
马斯走进房间,把钥匙放进口袋里,关上门。他走到办公桌边,点亮了桌上的台灯。他看不见藏在窗帘后的马罗维。马斯借着灯光看了看表。然后看了一眼电话,笑了笑。马罗维悄悄地从窗帘后面出来。马斯想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但是突然发现桌上正放着他要找的剪刀。他拿起剪刀,想去剪断电话线。
马罗维举起枪:“我先来了,艾迪!放下剪刀!”马斯楞了一下,转过身对着马罗维,慢慢地举起了手。“转过身去!”马斯顺从着转过了身。马罗维搜了搜他的口袋,然后退到办公桌前,指着长沙发命令道:“坐下!”
维维安在另外一间房里叫了起来,马斯赶紧转向珠帘那边。
维维安:“菲利!这边有两个人,藏在树后面。”
马罗维并没转过身:“你监视他们!”
维维安:“晚上好,马斯先生!”
马斯咬牙切齿地说:“你得加倍……”
马罗维厉声地说:“我叫你坐下!”马斯违心地依从了。马罗维拿着枪站在他面前,“不关她的审。她没有背叛你。她同我谈妥了一笔生意,她很看重这笔交易。她什么也没有承认,即便就是她杀死了雷甘,我也不相信。雷甘的确死了,但是她并没有参与,是卡尔曼干的。对吗?艾迪,怎么会发生的呢?”
马斯,“你是想说她没有……”
马罗维严厉地打断他的话:“我在问你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马斯:“卡尔曼爱上了雷甘。”
马罗维:“是的,但是雷甘爱你的妻子,他同卡尔曼说他不爱她。当他这么说时,卡尔曼失去了理智。是吗?接着说!”
马斯:“当这一切结束时,她已经想不起来怎么回事了。她的确是个疯子。”
马罗维:“是的,我也看到过她那种样子。你是在什么时候把尸体藏起来的?”
马斯:“你不能证实这一切吗?”
马罗维:“我早就分析过了,同你一样。然后你就让卢特雷奇太太去赌场唱歌,告诉她妹妹于了些什么事。你是怎么向她证明是卡尔曼干的呢?去,再做一遍让我看看。”
马斯:“你究竟打算干什么?”
马罗维:“你没有带武器就到这里来。你打算坐在那里,证明你是很可爱的,就象现在一样。但是门槛只要被跨过一次,事情就会完全是另一种样子。为此,那些门外的家伙才会在外面。但由于我是第一个到达这儿,一切就都变了样,艾迪。”他转对已走了出来的维维安说,“亲爱的,快躺到地上!”
马斯开始真正地感到不安了:“冷静点,马罗维!”他站起来,站到马罗维跟前,“如果这儿发生什么事,如果这儿开了枪或者……”
马罗维对准一座塑像开了一枪,塑像被打得粉碎。马斯等待着会发生的后果。
马罗维:“你现在认为将会发生什么事吗?你认为你的同伙们现在在干什么吗?他们对第一个出这扇门的人会干些什么呢?这个人又将是谁?艾迪?是你还是我?”
马斯:“马罗维,听我说……”
马罗维:“你还是听我说吧!你看看我手里家伙!可你又有什么呢?你从来没有见过手枪吗?你要我干什么?要不要我数到三?这是卡尼诺对可怜的约内斯说的话。”
马斯:“你别干蠢事!”
马罗维:“约内斯更害怕你!”说着朝马斯开了一枪,马斯用手挡了一下,手臂上中了一枪。“这是第一颗,艾迪!”
马斯扬起头,非常愤怒地:“不,马罗维,不!”
马罗维抑制自己的愤怒。“这是第二颗,艾迪!”
马斯嚎叫着摇着门,想要出去:“别开枪,是我,马……”
他的叫声被从关着的门外射进来的一发子弹打断了。马斯倒在了地上。马罗维看了一眼马斯的尸体,向办公桌走去。他抓起了电话听筒,准备拔号,维维安小心翼翼地看着一手拿枪,一手拨电话的马罗维。
马罗维:“贝尔尼吗?我是马罗维。我现有另外的‘红点’告诉你。”
贝尔尼(画外音):“这次又是谁?”
马罗维:“艾迪·马斯。他的伙伴把他打死了。还有一件事,是他杀死了雷甘。我过一会再向你报告。”
贝尔尼(画外音):“你在哪儿?”
马罗维,“就在那天待的同一个地方。你最好快来,好让我从这儿出去。不过要当心!他们可能还藏在附近。”
贝尔尼(画外音):“马上就到!”
马罗维挂上电话,走到维维安身边,一会儿看看门,一会儿看看维维安。
马罗维:“他马上就来了。”
维维安:“你怎么办呢?”
马罗维注视着维维安,挽着她的胳膊,说:“我还不知道。我们要向他们报告的,已经同真相差不多了。你应该把卡尔曼送得远远的。有这种地方的。也许他们会治愈她的病。人们已经这么做过了。必须把雷甘的事告诉你父亲。我想他能承受得了的。”
维维安:“你还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我。”
马罗维把维维安揽在怀里:“你还有什么问题?”
维维安:“只有你能解决。”
两人刚想拥抱,突然远处响起了警车尖叫声。两人对视着,脸色都很严肃。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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