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联盟》:不负仲达万古流

潇潇清秋暮雨

从谯县到温县,距离只有353公里,从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操使用强制手段辟司马懿为文学掾,到嘉平元年(249年)那场颠覆乾坤的高平陵之变,司马懿用了整整42年。

人们更愿意欣赏那些失败的英雄,甚至是怀有一份对历史的苍白和期待,项羽是“江东子弟多才俊, 卷土重来未可知”,诸葛亮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岳飞是“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司马懿则无法得到这样的礼遇,对曹魏的背叛,对政敌的残酷,还有后世子孙的荒诞,以及西晋帝国的悲惨命运,仿佛仲达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注定要被钉在历史的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但如果站在一个更加宏观的维度来看待这段历史,正如陈寅恪先生在《魏晋南北朝史讲演录》里说过的那句话:“河内司马氏为地方上的豪族,属于儒家信徒,而魏皇室谯县曹氏则出身于非儒家的寒族。魏、晋的兴亡递嬗,不是司马、曹两姓的胜败问题,而是儒家豪族与非儒家寒族的胜败问题。”沿着陈寅恪先生的论断,从《军师联盟》故事开篇就出现的月旦评和曹操《求贤令》,到曹丕登基时颁布的九品中正制,以曹操的溘然长逝为分水岭,儒家豪族和非儒家寒族之间此消彼长的斗争,逐渐露出了胜负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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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谯县到温县,距离只有353公里,从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操使用强制手段辟司马懿为文学掾,到嘉平元年(249年)那场颠覆乾坤的高平陵之变,司马懿用了整整42年。

人们更愿意欣赏那些失败的英雄,甚至是怀有一份对历史的苍白和期待,项羽是“江东子弟多才俊, 卷土重来未可知”,诸葛亮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岳飞是“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司马懿则无法得到这样的礼遇,对曹魏的背叛,对政敌的残酷,还有后世子孙的荒诞,以及西晋帝国的悲惨命运,仿佛仲达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注定要被钉在历史的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但如果站在一个更加宏观的维度来看待这段历史,正如陈寅恪先生在《魏晋南北朝史讲演录》里说过的那句话:“河内司马氏为地方上的豪族,属于儒家信徒,而魏皇室谯县曹氏则出身于非儒家的寒族。魏、晋的兴亡递嬗,不是司马、曹两姓的胜败问题,而是儒家豪族与非儒家寒族的胜败问题。”沿着陈寅恪先生的论断,从《军师联盟》故事开篇就出现的月旦评和曹操《求贤令》,到曹丕登基时颁布的九品中正制,以曹操的溘然长逝为分水岭,儒家豪族和非儒家寒族之间此消彼长的斗争,逐渐露出了胜负的端倪。

司马防有八子,号称“司马八达”,生于这样的望族之家,司马懿从一位胆小谨慎的青年学子,逐渐成长为曹操门下的重要谋士。正是这位“鹰视狼顾”的文弱书生,毅然成为了曹丕赢得继承人战争的坚实后盾,面对着平原侯曹植的才华横溢,鄢陵侯曹彰的英武超群,魏王曹操已被乱世的烈焰磨练出的铁石心肠,司马懿沉着应对,步步为营,在曹子桓一度身陷囹圄、险些被排除出世子人选的危局中,突破层层阻碍,辗转腾挪,最终上演了一出华丽的逆转。

《军师联盟》中的司马懿,不仅是曹丕身后的智慧锦囊、朝堂上的中流砥柱,更是一位忠贞朝廷、力扛宗亲、锐意新政的改革者,他一步步奠定了门阀政治的根基,司马家族也因此一跃成为世族大家的领袖。

在本剧的结尾,司马懿被迫罢官归乡,带着儿子媳妇们在温县老家垦荒耕种,夫人张春华与柏灵筠终于化干戈为玉帛,从此相安无事,只有儿子司马昭在一旁幽幽地评说,“身在田间,心系庙堂”。此时此刻,司马懿所辅佐的曹丕已岿然屹立于朝堂之上,朝着一代雄主帝王的目标进发,而他所呕心沥血推动的新政已步入正轨,钟会、邓艾锋芒毕露,曹氏宗亲元气大伤,魏蜀吴三国新一轮的博弈即将开始。

多年以后,在五丈原的秋风里,司马懿来到了诸葛亮残留的营垒,这是他一生中最强大的对手,可惜诸葛孔明并非死于自己之手,而是死于天命。为此,活着的仲达在仔细研习了诸葛亮留下的书册典籍、军营布局后,说了一句“天下奇才也。”

宣王老了,在他人生的最后三年里,高平陵之变血迹未干,司马家族权倾朝野,这是一个旧时代的谢幕曲,也是一个新帝国的开场曲,三国前期的英雄们已经凋零殆尽,曹爽豚犬儿,刘渊已出生。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司马懿,睿智而不阴险,忠诚而不无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是他,挥剑天下、士族领袖的也是他。

三国也许残酷,未来只会更残酷,就像传说中鲜血淋漓的蜕变和换皮。华夏文明的衣钵将在几十年后传递到刘渊、石勒、王弥、李特的身上,他们无非是聚集在塞内的少数民族,同样也是西晋的臣民。真正的英雄总是流淌着鲜血在边疆出生,就像人们在石勒的身上看到了刘邦和刘秀的影子,尽管他是个外族人。石勒之后,还会有比汉人还像汉人的苻坚,迁都洛阳后彻底汉化的北魏新贵,以及八柱国十二大将军的子孙后代们,其中有两个人值得一提——杨坚和李世民。

我无比期待着下一个黄金时代,却不想遗忘华夏文明的旧时光,在历史典籍的浩瀚汪洋中,不是谁都有机会像司马懿那样体验一次隐忍、孤独的胜利和寿终正寝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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