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半生》:娜拉的第三种选择?

沙发土豆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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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的电视荧屏上,所有的爱情故事似乎都有科幻小说的底子在, 《我的前半生》也难逃魔咒。带着小朋友的三婚少妇魅力不减,扶小三上位的渣男亢龙有悔死皮赖脸,扫地出门的中年弃妇一路职场打怪法力无边,助人为乐到奉送男友的铁瓷闺蜜母爱泛滥,人妻熟女控的型男大叔“潘邓小闲”。现实主义的题材却表现的极其魔幻,《三体》都不敢这么演。所有角色在假装真实的生活里卖力表现,所有该配合演出的观众只好尴尬地接受他们以爱之名、用爱发电。
 
长期精心雕琢的人设光环,让靳东已经完全丧失了扮演年收入20万以下各类男性角色的能力。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精英气息,每一根头发丝都与屌丝绝缘。霸道总裁苏到无可救药,无愧于“行走的荷尔蒙”光荣称号。那张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脸只要一出现,仿佛立刻就能催化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多巴胺因子,瞬间让开了苞的姑娘们兴奋到忘乎所以、满面潮红,恨不能立刻跪下来叫爸爸。叔到用时方恨少,妹非撩过不知难,萝莉只在一时,大叔却能长久。乐此不疲的靳东真正迎来了事业的春天。
 
这一次,贺涵又走上了跟明台、庄恕、凌远相似的类型套路。些许不同的是,贺涵成了一个刘老根式的闲不住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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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的电视荧屏上,所有的爱情故事似乎都有科幻小说的底子在, 《我的前半生》也难逃魔咒。带着小朋友的三婚少妇魅力不减,扶小三上位的渣男亢龙有悔死皮赖脸,扫地出门的中年弃妇一路职场打怪法力无边,助人为乐到奉送男友的铁瓷闺蜜母爱泛滥,人妻熟女控的型男大叔“潘邓小闲”。现实主义的题材却表现的极其魔幻,《三体》都不敢这么演。所有角色在假装真实的生活里卖力表现,所有该配合演出的观众只好尴尬地接受他们以爱之名、用爱发电。
 
长期精心雕琢的人设光环,让靳东已经完全丧失了扮演年收入20万以下各类男性角色的能力。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精英气息,每一根头发丝都与屌丝绝缘。霸道总裁苏到无可救药,无愧于“行走的荷尔蒙”光荣称号。那张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脸只要一出现,仿佛立刻就能催化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多巴胺因子,瞬间让开了苞的姑娘们兴奋到忘乎所以、满面潮红,恨不能立刻跪下来叫爸爸。叔到用时方恨少,妹非撩过不知难,萝莉只在一时,大叔却能长久。乐此不疲的靳东真正迎来了事业的春天。
 
这一次,贺涵又走上了跟明台、庄恕、凌远相似的类型套路。些许不同的是,贺涵成了一个刘老根式的闲不住的热心人。按照老百姓过日子的朴素逻辑来讲,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本分,不计前嫌一帮到底是热情,可帮人帮到以身相许、临阵反水就有些无耻,就像男领导爱上女秘书、男老师爱上女学生一样缺乏正当性,无论怎样以爱之名,总有些以公谋私、私相授受的影子。不能因为你长的好,就拥有道义上的豁免权。作为一名管理咨询精英,贺涵的情感管理却是彻底失败的。
 
除此之外,贺涵还是个难以理解、无药可救的人妻控。“香江才子”黄霑当年曾说:男人活着,无非为了两巴,上面嘴巴下面机吧。两巴对立而统一,此消而彼长,符合能量守恒定律。话糙理不糙。年轻时机吧能量充沛,嘴巴就不多废话,讲究的是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岁数稍大之后,尤其四十岁之后,下半身能量耗散,感觉身体被掏空,开始出现胀而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的各种状况,就容易有充当人生导师、兜售处世经验、解密政商秘闻、指点社稷江山、关心世界和平,一逞口舌之快的冲动(饭局上老男人的通病)。从这个角度看,贺涵喜欢上中年人妻罗子君还不算太过瞎掰。王朔说,成功就是挣了点钱还让别人知道了。四十多岁的成功男人,有点闲钱,有点事业,有点地位,抑制不住要讲情怀、讲初心,迫不及待地要以各种方式昭告天下“爷们是个成功人士”。罗子君的出现以及她的职场小白身份,适时满足了一个成功人士贩卖成功经验的情感需求。贺涵从罗子君身上得到的,也正是唐晶难以满足他的智商压制、阶层碾压、口条冲动和话语快感。
 
贺涵以爱之名的背信弃义,在主角光环和颜值正义的加持之下,被多数女观众选择了宽恕和原谅。身份标识与行为后果脱节,颜值正确与道德正确失衡,贺涵的形象变得造作而模糊,精英外表之下是需要提防的另一种道德双标。对比之下,最初被贴上渣男标签的“前夫哥”陈俊生除了出轨之外没有其他毛病,反而凸显出一种一以贯之的、贴近生活的从心和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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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生》里最让人眼前一亮的人物,当然不是贺涵,而是罗子君。她的身份转换和成长遭际,与易卜生在《玩偶之家》里经典的女权主义者娜拉形成了穿越时空的形象对偶,因而得以超越单纯的影像文本从而具备了更丰富的社会话题面向。
 
罗子君的家庭主妇生涯与娜拉一样,以青春作妻权。罗子君之于陈俊生,一如娜拉之于海尔茂,都是在权利变现的过程中,逐渐放弃了自我的独立价值,成为围绕家庭和丈夫旋转的物质寄生者,以及傀儡布偶一般的精神附属物。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也决定婚姻中的两性关系,“男性在婚姻里的统治地位是经济统治的简单后果”。没有物质独立的罗子君,当然不能如其姓名的君临天下,反而不可避免地让渡了自由选择的权利,在物质和精神上双重臣服于她的丈夫,构成一种有悖现代价值的人身依附关系。这是半个世纪之前全世界的女性都要通过抗争努力摆脱的社会现实,也是罗子君,以及像她一样正在养尊处优,靠着麻将、包包、朋友圈的自拍以及各种买买买无聊度日的阔太太们无可避免的宿命。
 
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指出:“妇女解放的第一个先决条件就是一切女性重新回到公共的劳动中去。”鲁迅也告诫女人“梦是好的,但钱是要紧的”。正是因为罗子君“娜拉式”的出走以及后续的职场历险,让《前半生》有了一丝恩格斯所谓“妇女解放”的意味。但这种灵光乍现的女性立场随即就湮没在电视剧创作者追求套路和情感猎奇的逻辑错乱以及精神视阈的极端窄化之中,变得跟《知音》上杂感文字、情感故事一般格调,充满了眼泪和悲戚,丝毫没有亦舒式的斩钉截铁。它一方面告诉女人,做依附的第二性是可悲的,最终很容易重蹈罗子君小三上位、正室被废的覆辙。可另一方面,它又用令人咋舌的情节调侃和挖苦真正独立起来的女性,做个纯粹的女强人将会面临唐晶两手空空、既丢了友情又丢了爱情的下场。它一方面鼓励罗子君活出自我、实现精神和物质上的双重独立,另一方面又不断让她落入依赖他人的陷阱里,玩偶的本质却并未有丝毫的改易,不过是从前半生在物质上依赖一个男人,转为后半生在精神上依赖另一个男人,仿佛在变着法儿的讲述新时代的三从四德。

易卜生只描述了娜拉出走的抉择,却没有展现出走后的状态。鲁迅先生在《娜拉走后怎样》一文中悲观的指出,娜拉走后的命运只有两条:要么堕落,要么回来。子君与娜拉的不同在于,娜拉的时代别无选择,出走的机会成本十分昂贵,需要更多承担“发现梦醒了无路可走”的痛苦和社会抗争的外部化风险。而在今天这个单一价值主导的时代已经渐行渐远、多元价值观并置的时代里,“罗子君式”的女性在无奈回归或者走向堕落之外,理应拥有更多自主选择freestyle的生存权利。哪怕女性再次放弃职业理想而回归家庭,也理应与一百年前、五十年前乃至十年之前的情况有所不同,新时代的娜拉形象应当注入自由选择、自我实现、职业分化、风险共担、新型家庭关系等一系列更新了的现代价值与社会共识。
 
《我的前半生》面对着经典的文学文本,却丧失了一次极好地丰富价值面向,阐发女性立场的时机,沉沦在老套的撕逼、三角恋以及精英叙事的套路里,难以抑制的走向平庸。改编者在面对原著者的时候,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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