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万千人吾往矣

OreoOlymLee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文/OreoOlymLee

在2014年的《绣春刀》中,路阳为观众呈现了近些年来和正统武侠电影相较而言与众不同的武侠世界大观:非黑即白、二元对立的传统武侠剧作结构遭到了摒弃,取而代之的是带有政治争斗色彩的小人物求生史;主角不再是为行侠仗义和恶势力决一死战的江湖侠客,而是盼望自由却被牢牢地禁锢在体制之内的朝廷鹰爪。

在光鲜亮丽的飞鱼服和令庸常百姓望而生畏的绣春刀的背后,锦衣卫固有恶名昭著在外,但于内,他们只是被好权术者玩弄掌心、任意摆弄的棋子。在开始时,三位结为生死之交的兄弟为个人名利接下大案,却又因主角沈炼为钱财所惑而自作主张导致兄弟三人深陷重重泥沼中不得脱身。

第一部《绣春刀》的黑色之处在于,主角沈炼是那个在紧要关头犯下错误的人,但最后却是他的两位兄弟搭上性命。对大时代背景的准确还原,让濒临灭亡的最后的汉人王朝成为一块演绎人们机关算尽、无处躲藏的绝妙舞台。无论是好是坏,是凶是险,都逃不过崩溃与消亡的悲惨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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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OreoOlymLee

在2014年的《绣春刀》中,路阳为观众呈现了近些年来和正统武侠电影相较而言与众不同的武侠世界大观:非黑即白、二元对立的传统武侠剧作结构遭到了摒弃,取而代之的是带有政治争斗色彩的小人物求生史;主角不再是为行侠仗义和恶势力决一死战的江湖侠客,而是盼望自由却被牢牢地禁锢在体制之内的朝廷鹰爪。

在光鲜亮丽的飞鱼服和令庸常百姓望而生畏的绣春刀的背后,锦衣卫固有恶名昭著在外,但于内,他们只是被好权术者玩弄掌心、任意摆弄的棋子。在开始时,三位结为生死之交的兄弟为个人名利接下大案,却又因主角沈炼为钱财所惑而自作主张导致兄弟三人深陷重重泥沼中不得脱身。

第一部《绣春刀》的黑色之处在于,主角沈炼是那个在紧要关头犯下错误的人,但最后却是他的两位兄弟搭上性命。对大时代背景的准确还原,让濒临灭亡的最后的汉人王朝成为一块演绎人们机关算尽、无处躲藏的绝妙舞台。无论是好是坏,是凶是险,都逃不过崩溃与消亡的悲惨命运。

《绣春刀2:修罗战场》的故事在《绣春刀》之前,彼时东厂魏忠贤还能一手遮天,皇上也只是一位坐惯了木工活而不愿管理朝政的傀儡。导演路阳经过首集的锤炼,在续集叙事上更加大胆。续集把主角沈炼置于更加凶险的环境当中,淡化了首集重点刻画的兄弟情,开始向在首集仅稍有触碰的政治惊悚类型进发。

和首集《绣春刀》不同,续集时间线虽然在首集之前承担着前传的功效,但随着野心的增长,路阳已不满足于让整部电影的故事如首集那般过于单薄,剧本的侧重点开始偏向于众角色和各机构间错综复杂的权力争斗。沈炼和雷佳音饰演的裴纶之间很难说发展成为了兄弟情,再加上和旧伙伴陆文昭在阵营选择上出现的分裂,在续集中出现的“兄弟情”其实已经成为了电影所呈现出的庞大的政治争斗中的一部分,和首集单向直接的叙事方式已大相径庭。

但此时也暴露出导演路阳本身在执行力上的一个短板:在为自己建立起的如此巨大的世界观罗织细节以达到支撑作用的同时,还要把故事讲的稳扎稳打从而达到气定神闲的姿态。他本身能力决定了他不能同时兼顾二者。最后为了照顾商业性和观感而选择了后者,最终成色不免显得粗枝大叶。

由此可见《绣春刀2》其实是非常好莱坞化的一部商业电影,也能看出在续集中导演对好莱坞成熟的商业叙事模式的取经。这种成果是立竿见影的,相比首集《绣春刀》,续集的进步不仅体现在因为投资的增加而导致的服化道等硬件的全面提升,更体现在更加出色的剧本辅以更佳明快的节奏带来的更佳流畅的观感。

与此同时带来了不少副作用。首当其冲的就是在动作场面调度上太依赖快速剪辑,动作本身的设计上也乏善可陈。其次就是高潮戏份由于处理欠妥,虽然打倒是打了,呈现出来的紧张刺激的效果反而不如之前的几场打斗戏份(如沈炼盗书时和流星锤公公的那场战斗)。太过戏剧化的部分场景中的细节更是十分经不起推敲:杨幂饰演的北斋何以过桥逃走后还要重返战场寻死觅活?沈炼一行人身处险境为何不在过桥后断桥,却甘愿战死在乱军之中?电影没有给出答案。

《绣春刀2》的副标题名为“修罗战场”,该词是佛家用语“修罗场”的引申,来形容惨烈的战斗或代指困境中的绝死奋斗。但倘若有出路可以绝处逢生,“困境”又从何而来?沈炼和裴纶为保护北斋逃走,为何不能共同过桥再利用天险进行阻挡?他们化身修罗以战死沙场的动机是不成立的。

不过鉴于它本身身为国产电影并在不少地方呈现出成熟稳健的成色的独特性,我仍然愿意整体化的去欣赏它。有意思的是,虽坐拥着上下五千年历史作为剧本的原始素材,国内的影视行业在近年却对架空历史进行建构和再创作几乎没表现出多大的兴趣,从这些年少有优秀的武侠/古装影视作品问世这个事实便可得知。不管《绣春刀2:修罗战场》借鉴好莱坞商业创作模式带来的副作用对电影本身是否产生不可挽回的影响,它最终能让大多数人认可本就是一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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