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该指责一个离孩子而去的母亲

小曾是条鱼

1.

6月份参与了一个心理咨询师组织的电影写作小组,看了好几部好莱坞老片。其中,感触最深的是1979年出品的《克莱默夫妇》。故事内容很简单,乔安娜因为再也忍受不了丈夫的淡漠,忍受不了极度自卑的自己,决意离开家庭。丈夫泰德不得不学着从繁忙的工作抽身,工作同时照顾5岁的儿子。

一年半后,经过心理治疗师的帮助,以及重新工作后的成就感,乔安娜成为一个自信的职业女性,她要拿回儿子的监护权。法院判决她获胜,可是她最后放弃了。因为她认识到在离去的一年半里,泰德和儿子的关系越来越紧密,泰德是一个负责任的父亲,对于儿子来说,父亲这里就是“家”。

听起来是挺普通的家庭类型片呢。没想到的是,它是当年奥斯卡的大赢家,收获了5个奖项!好莱坞好多标新立异的类型片,但获得奥斯卡肯定的貌似从来都是这些渗透着普世价值观的影片。

2.

影片最开头,乔安娜安抚儿子入睡,亲吻他的额头,数次重复“I love you”。收拾行李,她带上儿子一件沾满污迹的衣服。之后丈夫归家,乔安娜交代好生活必需后,转身离去。丈夫问她,比利怎么办?乔安娜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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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月份参与了一个心理咨询师组织的电影写作小组,看了好几部好莱坞老片。其中,感触最深的是1979年出品的《克莱默夫妇》。故事内容很简单,乔安娜因为再也忍受不了丈夫的淡漠,忍受不了极度自卑的自己,决意离开家庭。丈夫泰德不得不学着从繁忙的工作抽身,工作同时照顾5岁的儿子。

一年半后,经过心理治疗师的帮助,以及重新工作后的成就感,乔安娜成为一个自信的职业女性,她要拿回儿子的监护权。法院判决她获胜,可是她最后放弃了。因为她认识到在离去的一年半里,泰德和儿子的关系越来越紧密,泰德是一个负责任的父亲,对于儿子来说,父亲这里就是“家”。

听起来是挺普通的家庭类型片呢。没想到的是,它是当年奥斯卡的大赢家,收获了5个奖项!好莱坞好多标新立异的类型片,但获得奥斯卡肯定的貌似从来都是这些渗透着普世价值观的影片。

2.

影片最开头,乔安娜安抚儿子入睡,亲吻他的额头,数次重复“I love you”。收拾行李,她带上儿子一件沾满污迹的衣服。之后丈夫归家,乔安娜交代好生活必需后,转身离去。丈夫问她,比利怎么办?乔安娜抽泣着说“我不会带上他的,我对他没有好处。我照顾不好他,我没有耐心。没有我他会更好。”

是的,我的第一反应是指责她。要独立,要追求自我可以,但为什么不带上孩子呢?你毕竟是一个母亲。

影片中间,比利不听爸爸的话,一定要吃雪糕,爸爸生气地把他带回房间,关上了门,要他反省。他躺在床上没有睡着,爸爸消气后走进房间,他问爸爸,“妈妈离开是因为我不好吗?”

爸爸耐心解释,“不是的,妈妈离开是因为我,我单方面要求她做一个理想的妻子,她做不到,她很不快乐,而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妈妈已经忍受了很久,如果不是因为你,妈妈会更早离开。”

幸亏,比利有一个理性又懂得反省的爸爸。

看着比利默默地哭泣,向爸爸发问,我为比利的自责感到难过。这也是我指责乔安娜的理由,对啊,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离开会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父母就是一切,他们以为对于父母来说,自己也是一切。他们未曾意识到成人除了“父母”的角色,还会有很多其他想做的事。

所以,当收到妈妈来信,说除了做他的妈妈,还想做其他有趣的事,比利拒绝再听。然后,他自责,将妈妈离开的原因归咎于自己。乔安娜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还是考虑了之后,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兼顾呢?

3.

泰德的话,让我反思,一个女人一旦成为妻子、成为母亲,这自然就会被认为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角色。无论其他方面如何成功,这两个角色稍微没有做到尽善尽美,都将成为别人指责她的软肋。是我们,将她禁锢在了“妻子”与“母亲”角色之中,她动弹不得。

接着,庭审一幕。乔安娜述说她为什么选择离开孩子。5年婚姻,乔安娜越来越不开心,越来越多问题,她需要帮助,但丈夫是“缺席”的,他拒绝跟她认真地讨论,只沉浸于工作。离开前夕,乔安娜已处于极度不自信,甚至可以说是抑郁的状态。她意识到当时的自己极其糟糕,所以选择不带孩子离开。

再回想开头一幕,她执意离开家门,泰德拦住她,想把她拉回去,她很激动地拒绝,甚至说再逼她回去,她可能某一天就会从窗户跳下去。

到这里,才慢慢体会乔安娜的艰难选择。作为一个人,她在这个家庭中,已无法正常“运转”。她的情绪,找不到出口,她的烦恼,没有人可以倾诉,她曾经的设计才华,没有一英寸的空间让她施展。她不想将自己的情绪传染给孩子,所以选择离开。

离开孩子,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乔安娜没有离开前,这明显是一个丈夫、父亲缺位的家庭,丈夫对家庭只尽“经济”责任,其他都不管。不是互相扶持,一起成长,而是乔安娜不得不将所有家庭责任揽上身。最终,她崩溃了。

牺牲一个人成全家庭,我认为是不公平的,所以我开始理解乔安娜的出走,不应该用妻子、母亲的角色去绑架她。乔安娜真心爱着孩子,只是她需要点时间,找回自己的节奏

4.

乔安娜离开后,泰德和比利是不是就过得一团糟了呢?

不是的,我们看着泰德一步一步熟悉了照顾家庭、照顾儿子的工作,儿子也不再像往日那样娇滴滴。电影开头一幕,爸爸煎西多士失败了,厨房一团糟。电影尾声,父子两人分工协作,煎西多士已变成一件没有难度的事。

老师分析说,不要太担心其他人在自己离开后做不到。妈妈离开后,家庭失衡了,父子二人会重新找到平衡。父亲承担起母亲的功能,既工作也养育孩子。孩子承担了自己的责任,协助父亲。

如果乔安娜没有离开,泰德也许也不会发现自己这么爱孩子,是一个这么棒的父亲。这一切,乔安娜在的时候,无论多么苦口婆心跟他说,他也许都不会去做

一个无法维系下去的家庭。一个人离去,成全了自己,剩下的两人依旧组成了一个温暖的家。

70、80年代,恰是美国女性觉醒的年代。那时,也是一个病态的社会,一个人要全程投入工作、忽略家庭,才能得到老板的赏析。《克莱默夫妇》既有女性的成长,也有温暖的家庭,所以才成了当年奥斯卡大赢家吧。艺术,有时是对社会生活的拨乱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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