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

Clarke

虽然美国众神电视剧没看下去,不妨碍放张图

最近的自我定位是河神。存档一下当河神的心得体会。

我对河神的最初印象,是从小学课本里讲西门豹的故事里来的。西门豹到任一方,听说当地头目和巫师勾结,打着向河伯献祭的幌子,往河里扔美少女,收敛钱财,弄得民不聊生。西门豹就顺着这个话语构造,把头目和巫婆丢进河里,说,谁还想去探望河伯,现在站出来,不要怂。由此立了下马威。

河伯嘛,就是这么一个仿佛沉默着没有出场,却又发挥了巨大功能的存在。

除了河伯以外,河神的种类似乎非常宽泛。洛神赋里那个美丽的小姐姐是伏羲家的千金。大大小小的龙王庙算是大海的分支机构(小白龙从海里被贬到陆地上,只好变成了个马,这算不算农耕文明本土化驯服海洋文明的表现?)。还有个流沙河的沙僧,别名是黄婆和土母,性别特征非常不明显,好歹也是前任的卷帘大将,当了一段河神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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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美国众神电视剧没看下去,不妨碍放张图

最近的自我定位是河神。存档一下当河神的心得体会。

我对河神的最初印象,是从小学课本里讲西门豹的故事里来的。西门豹到任一方,听说当地头目和巫师勾结,打着向河伯献祭的幌子,往河里扔美少女,收敛钱财,弄得民不聊生。西门豹就顺着这个话语构造,把头目和巫婆丢进河里,说,谁还想去探望河伯,现在站出来,不要怂。由此立了下马威。

河伯嘛,就是这么一个仿佛沉默着没有出场,却又发挥了巨大功能的存在。

除了河伯以外,河神的种类似乎非常宽泛。洛神赋里那个美丽的小姐姐是伏羲家的千金。大大小小的龙王庙算是大海的分支机构(小白龙从海里被贬到陆地上,只好变成了个马,这算不算农耕文明本土化驯服海洋文明的表现?)。还有个流沙河的沙僧,别名是黄婆和土母,性别特征非常不明显,好歹也是前任的卷帘大将,当了一段河神以后,继续回去当金身罗汉了。

这就是我一直很喜欢的多神文化氛围所特有的宽松气质。作为一个中下层神级的统称,河神在起源处无论出身,既有灵兽鬼怪的自我奋斗,又有血统和资历的继承编排;在道德面貌上混沌一片,既是哺育者,又是惩罚者,收了香火贡品又不办事的话可以理直气壮地被嫌弃,有个朴素的绩效主义职业操守;在归宿上令人遐想,一条河的河神最后去了哪呢?既没人知道,也没人特别惦记,毕竟献祭的人们关心的也只是自己的现世安稳罢了。古希腊罗马神话好歹也是多神特征明显,但好像就是没有类似的宽松气质。神们的出身偏向单纯的世代谱系;道德面貌上总感觉荒唐事儿偏多,本我脸和超我脸都很难看,在归宿上仿佛打算世世代代存在下去,一点儿也不给新来的世代腾位置,活该天天有存在焦虑和终于被革命下去(这一大句全程在心虚,对希腊罗马神话存在一知半解偏见的可能性很高,但又不愿意认真看看唉)。

这就是我能成为河神的原因,因为它的门槛完全不算高。只要身处“不完成献祭份额就会发脾气”这样的人生境遇,你也是个河神。父母之于子女,领导之于下属,机构对于成员,都有个河神面相。毕竟嘛,所谓神的必要性,不就是源自“扁平化的个体需要一个更高权利层级的存在凝聚成功能单位”这件事。金字塔的经典性也在于具象化了这种由扁平大众到立体阶梯的社会属性。再或者,凡是心里闪过“你能你上,不能别哔哔”的人,都是个河神候选人。

但是,河神的操作难点在于,既然是一个小流域的存在,完全打不出“全知全能全善”这种脱离肉身的极限招牌,因此,与献祭者的距离感很难拿捏。拿父母举个例子。一方面,凡是对子女的献祭频率和献祭质量有所要求的父母都算得上身处河神位;但是呢,血缘的不可分割性意味着,父母不太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河神,因为能下重手把不献祭的子民们哗啦啦淹掉的父母估计也是少数(因此我常年热爱哪吒,以及哪吒反面的夏侯惇)。以亲子关系为模板的其他权力关系也因此存在这个问题。作为惩罚者的这个面相什么时候拿出来,以及拿出来以后又如何,反正我这个河神还在为这个有点闹心。

大概是这个原因,才有那么多失控的咆哮的河,而被淹没又褪去之后的土地上所长出的新生,稚嫩地不保有此前残暴的回忆。这和白茫茫一片真干净还不太一样。雪是出世的。洪水是入世的。而传说中的“水利万物而不争”,我总怀疑,这样的水里面,确实是不需要,也实在是没有河神的吧。

仔细想的话,河与神的存在,都是基于需要而成立的。一条不被需要的河,里面也没有河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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