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个中国——容不下一群狼?

烛火燎天
“也有人建议把狼送到国外去,英国有一个野狼保护中心,给我们写信,愿意接收格林。但我们觉得这有种让自己国家的物种背井离乡的感觉,偌大的中国,难道连匹小狼都容不下,还必须得送到国外去?我们纠结了很久,最后回信说谢谢,不用了。而且我还有个担忧:格林是中国特有的西北狼,这种狼跟蒙古狼、北美狼、欧洲狼都不同,万一活不下去怎么办。”
                                                                                                    ——取自‘李微漪’采访
       《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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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建议把狼送到国外去,英国有一个野狼保护中心,给我们写信,愿意接收格林。但我们觉得这有种让自己国家的物种背井离乡的感觉,偌大的中国,难道连匹小狼都容不下,还必须得送到国外去?我们纠结了很久,最后回信说谢谢,不用了。而且我还有个担忧:格林是中国特有的西北狼,这种狼跟蒙古狼、北美狼、欧洲狼都不同,万一活不下去怎么办。”
                                                                                                    ——取自‘李微漪’采访
       《重返·狼群》讲诉了一个极为简单的故事:成都画家李微漪和朋友亦风在一次草原采风中意外收养了狼王遗孤,为其取名格林,并带回成都喂养。但城市是无法容纳一匹狼的。于是,李微漪带着格林重返草原,一路追寻狼群的踪迹,历经严寒酷雪,终于让其重返狼群。

  思索良久,终究还是敲下了这个标题,在此之前,有关李微漪与亦风的人和事,我其实一无所知,昨天上午偶然看到了《重返·狼群》主创的采访稿,突然就萌生了想要去看看的想法。可翻遍了株洲所有影院,只有两家有排片,一个远在醴陵,一个在市中心,往常这种情况我其实也就放弃了,但这次却近乎执念,颇有些看不到不罢休的意味。

  所以最终,我还是坐在了空无一人的影院——虽然我只是提前了几分钟进场而已。

  临到开映,可坐百人放映厅也不过是稀稀落落的坐了四个,我,两个同来的小姑娘,一个四十多的大叔。

  说实话,这是我观影感受最为特别的一场电影。全片围绕着捡狼;养狼;放狼这样一条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主线进行,没有出乎意料的伏笔,没有标新立异的技巧,也没让人耳目一新的Montage。即便是这样,影片全程都没有朋友间的窃窃私语、没有手机发出的各种声音,没有提前离开;有的只是沉默中后排传来的两个小姑娘的隐隐抽泣,有的只是影片临近结束,大叔情不自禁跟着片中的剧情发出的狼啸,没有人嘲笑大叔,仿佛那本该就属于影片的一部分。有的只是放映厅的灯光亮起许久,四个人都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直到幕布上再没有任何画面的默契。

  出场的时候是强忍住泪水的,却不巧撞见隔壁厅看变5的数十观众喧闹进场,两相对比,这下就再也忍不住了。

  一开始其实是打算写一篇影评的,最后还是觉得观后感或许要更为合适。因为但凡我能专业一些,都应该知道,这部纪录片不像陆川的《可可西里》,虽是由真实事件改编,但电影毕竟是电影,可以从镜头、构图、叙事、色彩等等方面去分析。《重返·狼群》则不然,无论是刀斧气息极重的摆拍、嘈杂混乱的同期声,还是出戏的旁白,又或者说过于跳跃的叙事,无不说明这其实是一部“粗糙至极”的记录片,其稚拙的镜头语言甚至无法说他是一部真正意义上合格的纪录片。它只是由7年记录,长达1700小时的原始素材剪辑而成,甚至连片名听起来都是如此的普通。可即便它的斧凿痕迹极为明显,却丝毫不影响其厚重感。至少这个片子给我带来的精神冲击,丝毫不亚于《可可西里》。倘若非要给一个评价,是当得起瑕不掩瑜四个字的。某种程度上,也可说是真水无香——真实往往才是最震撼人心的东西。

  这注定是一个评价两极分化极为严重的片子,所以我并不推荐冲动之下去影院观看。除去它今天就将下映的客观因素,还因为它很有可能带给你的只是单纯的失望。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一个不知所谓、毫无看点、漏洞百出的烂片,根本不值得自己浪费时间。不错,在这个浮躁的社会,还有多少人愿意静下心用98分钟去看一个非超清、无特效,非专业人员用DV素材剪辑而成的纪录片呢?

  狼,在我们从小的教育中,都是一个偏于贬义的名词。‘狡诈’与‘罪恶’似乎是狼约定成俗的两个标签,在《聊斋志异》中,狼的狡诈是止增笑耳;在成语里,狼的罪恶是狼子野心。所以我真正了解‘狼’这种生物,最初始于姜戎的《狼图腾》,是这本书,让我对狼有了一个较为全面的了解。在《狼图腾》里我觉得狼的标签应该是‘团结’与‘不屈’。然而《重返·狼群》再一次改变了我对狼这种生灵的认知,《重返·狼群》里的格林,标签大概是‘忠贞’和‘聪慧’,又或许,其实我对于狼,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但这其实并不影响,我开始真正喜欢上这种生物,然而近年来人类对草原的过度开发、频繁的偷猎盗猎已经让中国野生狼群的处境岌岌可危。或许几年之后,我们真的只能从视频资料中看到这些可敬、可爱的生灵了。

  犹记得《我们诞生在中国》当年对国人的莫大影响,好则好矣,但又能唤起多少人对生物保护工作迫切性的认同?中国不止有熊猫、金丝猴、雪豹,也有已经灭绝的野生华南虎,更有如今濒危的西北狼。其实狼皮制品不该成为人类的炫耀,狼牙也不应挂在人类的脖颈。可如今狼的生死存续很可能由人类来做决定。然而一句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的口号喊了那么多年,事到如今地下偷猎依旧猖獗,甚至更加明目张胆,或许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呼吁能建立中国第一个野生西北狼自然保护区。可即便是如此简单的一个要求,最终也可能因为牵扯到诸多人的利益而不了了之。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的教育就出了问题,无论是教材、动画或者故事,打一开始,就已经按照人类自身的喜恶给动物们打上了标签。也许在孩子们从小的认知中,狼就是害兽,应该赶尽杀绝,这是何等的可怕跟不公!可见生物保护工作,任重而道远,或许中国的教育方式不做出相应改变,仅靠志愿者的努力,无法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世界很多地区,狼群已经濒危或灭绝,仅是灭绝的便有如下族群:

  德克萨斯红狼(1970年灭绝,美国)

  南极狼(1857年灭绝,阿根廷)

  基奈山狼(1915年灭绝,美国)

  佛罗里达黑狼(1917年灭绝,美国)

  日本狼(1905年灭绝,日本)

  北海道狼(1889年灭绝,日本)

  喀斯喀特棕狼(1950年灭绝,美国、加拿大)

  南落基山狼(1935年灭绝,美国)

  德克萨斯灰狼(1942年灭绝,美国)

  这些单单是有数据统计的,其实很多发展中国家甚至发达国家并没有此类意识,至少曾听母亲说过,她小时候是听过狼叫的,如今的乡下是不可能有土狼的,由此可见,实际上世界狼群的灭绝程度势必要更加触目惊心。

  如今中国西北狼【又名夜月狼】已经极度濒危,我们可怜泰国的大象,可怜玉林的狗,为何偏偏看不到这些更为可敬的生灵,难道偌大一个中国,真的容不下一群狼?

  纪录片最后,面对一波又一波的偷猎者,亦风在对讲机里跟李微漪说“外面太危险了,咱们带它回去,大不了我们养他一辈子,有什么比活着还重要。”

  李微漪犹疑了一阵,喃喃的说出了两个字——“自由”

  那一瞬,仿佛又见到那一双双再也无法睁开的狼眼,正如当年那张悬在高杆迎风飞扬的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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