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荷尔蒙和混沌内心的焦虑投射

frozenmoon

(文/杨时旸)

从某个角度去看,这部《血路狂飙》算得上一个惊喜,因为它来自于syfy科幻台——一个从来也无法让人对质量报以信心的平台,他们钟情于邀请一些自以为是俊男美女的面瘫演员,做作地出演一部部充斥着bug的伪科幻故事,在毫无悬念地迎来低迷的收视率之后,自己再悲壮地把那些剧集砍掉。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的低期待值,这一次,《血路狂飙》的出现让人们惊叹于syfy科幻台或许终于找到了一条适合于自己的路径。

这是一部生猛的剧集,气质狂暴又焦躁,充斥着粘稠的血和飙升的荷尔蒙,在水源枯竭,漫天尘埃的未来世界里,人们挣扎求生又肆意玩乐。这一幕幕末日景象时而酷烈时而卡通,它用两种完全不同甚至迥然相悖的叙述语调推进着故事,最重要的是,严酷和二次元这两种属性难得地没有发生冲突,也没有相互冲淡彼此,反而扭结出一种诡异的美学特征。

从类型上讲,《血路狂飙》有着标准的B级片制式,而且是老派又正统的那一款,有着面容惨白、形销骨立的反派男主角以及丰胸细腰的性感女郎,这群人造型夸张,举止放浪,弱者负责尖叫然后死亡,强者负责跋扈嚣张和放纵欲望。大致上,《血路狂飙》讲述了一个荒诞不经地未来故事,资源枯竭之后,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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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杨时旸)

从某个角度去看,这部《血路狂飙》算得上一个惊喜,因为它来自于syfy科幻台——一个从来也无法让人对质量报以信心的平台,他们钟情于邀请一些自以为是俊男美女的面瘫演员,做作地出演一部部充斥着bug的伪科幻故事,在毫无悬念地迎来低迷的收视率之后,自己再悲壮地把那些剧集砍掉。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的低期待值,这一次,《血路狂飙》的出现让人们惊叹于syfy科幻台或许终于找到了一条适合于自己的路径。

这是一部生猛的剧集,气质狂暴又焦躁,充斥着粘稠的血和飙升的荷尔蒙,在水源枯竭,漫天尘埃的未来世界里,人们挣扎求生又肆意玩乐。这一幕幕末日景象时而酷烈时而卡通,它用两种完全不同甚至迥然相悖的叙述语调推进着故事,最重要的是,严酷和二次元这两种属性难得地没有发生冲突,也没有相互冲淡彼此,反而扭结出一种诡异的美学特征。

从类型上讲,《血路狂飙》有着标准的B级片制式,而且是老派又正统的那一款,有着面容惨白、形销骨立的反派男主角以及丰胸细腰的性感女郎,这群人造型夸张,举止放浪,弱者负责尖叫然后死亡,强者负责跋扈嚣张和放纵欲望。大致上,《血路狂飙》讲述了一个荒诞不经地未来故事,资源枯竭之后,人类为了争夺一点点淡水不惜犯罪,而性感的女主角,为了能够获得一笔丰厚的奖金从而在这个世界上更像样地生存下去,加入了一个地下团伙,这群人用人血代替汽油来驱动汽车,进行比赛。一个警察发现了这个秘密,正准备一举歼灭恶势力的当口,自己却落入虎口,他只能一边遵从内心的正义感,一边不得不承认严酷的现实,他和性感的女主角一起,上演了一部虎口脱险的戏码。

形象地解释,《血路狂飙》像是地下漫画版的《速度与激情》混搭着恶趣味版的《疯狂麦克斯》,轰鸣的引擎和犹如蝼蚁的性命,完美地催化出一种扭曲的快感。最近一段时间,很多剧迷患上了尺度饥渴综合征,在一部部大尺度美剧的轰炸之下,好像,人们都在寻求更加重口味的可能。曾经肉体横陈的《超感猎杀》在神棍和神作的争吵声中终结了使命,而今年又出现了一部《美国众神》作为接棒者,在第一集中就出现了一个无法描述又难以想象的把人吸进身体的桥段,那个忠实于原著的画面被大规模地赞叹,似乎,这些剧集的故事并不重要,重要的反而是导演的胆量和冒犯俗常的方式。如果非要硬凑,《血路狂飙》的尺度也不小,汽车引擎盖掀起来就是一副机械獠牙,互相咬合着等待肉身的侍奉,你能说这设定还不够劲道吗?但是,和之前那些剧集不同,《血路狂飙》中的血浆和肉身,都故意做得虚假又浮夸,从这个意义上说,它根本就不是写实的,或者,换句话讲,它故意用一种潦草的“服化道”烘托着独特的、只属于B级片的复古气质。这样一来,一切都变得非常有趣。在一个囿于技术限制,影像呈现都非常模糊的时代中,你去做出最真切的戏仿,是一种精湛,而在当下这个镜像甚至比真实还要真实的时代里,扭转回去,故意做得粗陋,反而产生了一种别致。它成为了一种自觉的风格,傲慢地把自己和其他剧集区别开来。这个故事充满休止符,当你觉得要被故事牵引,投入其中的时候,它突然以一种漫画式地呈现方式打断之前现实主义的叙事,休止一拍,让你跳脱出来,用审视的目光重新看待眼前的一切,你就会觉得,哦,原来这都是在做戏;而当你笑着看那些故意做得满是破绽的道具的时候,它又不动声色地再休止一拍,又慢慢地滑落回现实叙述的轨道中,带着你重新进入故事。它的有趣之处就在这里,让你在情感共鸣和恶趣味的审视之间来回穿梭。

从去年开始,一些美剧都不约而同地尝试用血块的元素去表达焦虑。比如《吃脑外星人》,比如《返生餐单》,前者讲述了一个外星虫子爬进政客们的耳朵,把他们的大脑吃空,进而操控他们的故事,而后者则更加大胆地嫁接了丧尸和中产阶级题材。从外部类型看起来,这一切都显得古怪又离奇,但其实,离奇的背面都是难以抒发的焦虑。对于私人生活的焦虑,对于中产阶层的焦虑以及对于更宏大的政治层面的焦虑。而同样,《血路狂飙》也仍然能看出一层焦虑的底色,不只是针对环境破坏和末日迫近的陈词滥调,更多的是心理层面混沌的投射。只不过,导演换了一种方式,不想再一本正经,有时,荒诞不经或许更加能振聋发聩。

(本文首发《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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