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

远山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一脚、再一脚,踢在杂乱的茶几上,像是有节奏的抽搐。上面的煤油灯一点一点地接近边缘,最后但坚实的一脚。声音消失,画面切到室外,只能从窗户看到四溅的火光。

这一季就这么结束了,不知道查克的死活,不知道吉米的出路。短短十集,像是没有什么重要的进展,又像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有从《绝命毒师》里面衍生出来和贩毒搭边的故事线,也有关于律师诉讼的事情。情节不能称得上紧凑,甚至不会那么顺畅,更不会有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式的大起大落。但就是这样一部衍生剧却有一种牵绊的力量,一直吸引着我。我想,应该是真实吧,切身的真实。

本是兄弟,查克和吉米却有着截然相反的品行和人生轨迹。吉米说查克更像是派克式的英雄(杀死一只知更鸟中的经典荧幕形象);查克也在诉讼案中把这么多年对吉米投机取巧、不择手段的不耻表达了出来,那样的咬牙切齿,恨之入骨。联系上两季的剧情,不难理解这样的恨,其实更多的是一种不甘。查克不明白自己爱着的妻子为什么选择离婚,不知道为什么对电磁敏感这样的怪病会缠上自己。他不甘就这样无限期的告别自己打拼一生的律师事务所;不甘自己像个原始人一样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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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再一脚,踢在杂乱的茶几上,像是有节奏的抽搐。上面的煤油灯一点一点地接近边缘,最后但坚实的一脚。声音消失,画面切到室外,只能从窗户看到四溅的火光。

这一季就这么结束了,不知道查克的死活,不知道吉米的出路。短短十集,像是没有什么重要的进展,又像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有从《绝命毒师》里面衍生出来和贩毒搭边的故事线,也有关于律师诉讼的事情。情节不能称得上紧凑,甚至不会那么顺畅,更不会有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式的大起大落。但就是这样一部衍生剧却有一种牵绊的力量,一直吸引着我。我想,应该是真实吧,切身的真实。

本是兄弟,查克和吉米却有着截然相反的品行和人生轨迹。吉米说查克更像是派克式的英雄(杀死一只知更鸟中的经典荧幕形象);查克也在诉讼案中把这么多年对吉米投机取巧、不择手段的不耻表达了出来,那样的咬牙切齿,恨之入骨。联系上两季的剧情,不难理解这样的恨,其实更多的是一种不甘。查克不明白自己爱着的妻子为什么选择离婚,不知道为什么对电磁敏感这样的怪病会缠上自己。他不甘就这样无限期的告别自己打拼一生的律师事务所;不甘自己像个原始人一样委身黑窟窿里,要靠煤油灯和弟弟吉米的帮助度日;更不甘昔日的“骗子吉米”居然冠名堂皇的当着律师,那个曾经靠自己接济,在收发室打杂的吉米,那个把那么江湖骗术带到自己热爱的律师事业的吉米。

但是恨的人真的是吉米吗?如果是,为什么还要回忆起小时候两人依偎在野营帐,甚至记得自己给弟弟讲故事的种种细节?为什么之前还要接受吉米的帮助和关心?如果不是,那又为什么处心积虑地想要搞垮吉米,设圈套让吉米背上私闯民宅的罪名,甚至不惜和自己的亲弟弟对簿公堂?

其实剧中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查克的前妻回来拜访,在吉米的帮助下,查克把家里的电器装了回来。并且和吉米一起撒了个慌:邻居剪错电线,家里没有电。吉米开车去接,查克在家里亲自下厨,布置烛光晚餐。那一刻,查克似乎忘了自己不堪的病情,忘了潜藏在心底的恨意与不甘,只有幸福的憧憬。他脸上扬起久违的微笑,仿佛开始了新的人生。一只行走在沙漠里的骆驼,突然看到了前方的绿洲。突然,有些同情这个看似尖酸刻薄的老头。是啊,查克已经可以算一个老头了!花白的头发,深陷的眼窝,微微佝偻的躯体。他是兄长没错,他是吉米为数不多的亲人不错。但是谁说亲人就要无条件付出,无条件容忍与付出,不带一丝怨言与偏见呢?大义凛然我们见的太多,兄弟情深我们习以为常,但都是这样吗?一定得是这样吗?那查克的骄傲呢,作为一个白手起家到叱咤律师界的骄傲呢,又该往哪里去放?

也许,这是对吉米的不公,很多人讨厌查理这个人也是这个原因。为什么那么排斥自己那个有不良前科的弟弟,不给一个重新追求人生目标的机会。但是,吉米自己会觉得不公吗?他会恨哥哥的“狭隘”吗?我想,他更多恨的是自己。做了太多的戏,设了太多的骗局,耍了太多的手段,以至于和哥哥闹僵之后想要和解都被当作演戏。而那一次谈话,也正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查理被自己一手创办的事务所抛弃,以为好转的病情不过是自欺欺人。但是他的骄傲让他放不下身段,去和自己的弟弟一诉衷肠。只好开着所有的电器,强忍着痛苦告诉吉米,不用你来假惺惺地可怜我,我的病好了,我过的很好。

有些话,就是永远都说不开;有些骄傲与固执,一辈子都放不下。查克关掉所有用电器,却发现电表还在走。他发疯似地打烂墙壁、橱柜,渴望找出那一直在偷着电的东西。其实真的有东西在偷电吗,甚至电表真的又在转动吗?还是说,是自己那个无处安放的高傲的心在偷取这个空间里的每一丝电力?最后,他终于心力憔悴,一棒子打破电表,那个骄傲的心也就此落了地。

一脚、再一脚,踢在杂乱的茶几上,像是有节奏的抽搐。上面的煤油灯一点一点地接近边缘,最后但坚实的一脚。声音消失,画面切到室外,只能从窗户看到四溅的火光。

第三季完,本文完。2017年6月28日星期三13:06.远山于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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