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仁波齐 冈仁波齐 7.7分

信仰和虔诚,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aurora

整个六月最期待的《冈仁波齐》,看完之后,一时之间,却是一种说不清理不顺的感受,仔细分辨,震撼和失望夹杂,难分伯仲。 震撼自不必多说,磕长头本就有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更何况影片里展示的是一众人一个四季轮回里朝圣的全景。孕妇,孩童,老人,屠夫,倒霉蛋,残疾少年……这老老少少历时一年的长途跋涉风尘仆仆,周而复始的单调、乏累和疼痛,面临暴雨雪时的岿然不动,远比我在大昭寺门前、八廓街和318国道对朝圣者短暂的一瞥更有冲击力。 尽管如此,还是,忍不住失望。 我失望于影片的单薄。朝圣的确不是一个容易展现的题材,但我还是忍不住期待,或者说是苛求,电影能展现得更细腻些。倘若影片能对他们当初为什么出发,路上有怎样的心事,抵达后的心情,再多交代一些,让我们了解得更近一些,或许会更好(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说不定导演就想突出一种不可靠近的距离感)。影片的镜头毫不掩饰对318国道沿途风景的宠爱,这些景色对我们来说也确实美到令人窒息,可对于藏人来说,就只是与他们呼吸与共、十分天然的组成;对于朝圣者来说,更像是一份无声的陪伴。对景色的投入多了,对人的关照自然就少了,内容就显得扁平又单薄了。 我更失望于影片中的虚构。藏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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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六月最期待的《冈仁波齐》,看完之后,一时之间,却是一种说不清理不顺的感受,仔细分辨,震撼和失望夹杂,难分伯仲。 震撼自不必多说,磕长头本就有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更何况影片里展示的是一众人一个四季轮回里朝圣的全景。孕妇,孩童,老人,屠夫,倒霉蛋,残疾少年……这老老少少历时一年的长途跋涉风尘仆仆,周而复始的单调、乏累和疼痛,面临暴雨雪时的岿然不动,远比我在大昭寺门前、八廓街和318国道对朝圣者短暂的一瞥更有冲击力。 尽管如此,还是,忍不住失望。 我失望于影片的单薄。朝圣的确不是一个容易展现的题材,但我还是忍不住期待,或者说是苛求,电影能展现得更细腻些。倘若影片能对他们当初为什么出发,路上有怎样的心事,抵达后的心情,再多交代一些,让我们了解得更近一些,或许会更好(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说不定导演就想突出一种不可靠近的距离感)。影片的镜头毫不掩饰对318国道沿途风景的宠爱,这些景色对我们来说也确实美到令人窒息,可对于藏人来说,就只是与他们呼吸与共、十分天然的组成;对于朝圣者来说,更像是一份无声的陪伴。对景色的投入多了,对人的关照自然就少了,内容就显得扁平又单薄了。 我更失望于影片中的虚构。藏民的朝圣,关乎藏族的宗教信仰,关乎他们对命运最朴素的虔诚,并直观地表现为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命好的做了喇嘛,命运不好的去了远方。”他们因为各自人生中不同的悲苦或者众生的悲苦,踏上朝圣之路,相信走这一路可以赎掉一些罪孽,可以消灾避难祛除病痛,相信心无旁骛头上磕出很大的包最能表达诚意。这是藏文化的一部分,是藏人的虔诚,它不能被我们拿来评判是非曲直的,尽管虔诚总是免不了近乎执拗和痴愚。我们能做的,就只有了解,进而尊重,进而或许能理解,再进而或许能认同。了解是尊重、理解乃至认同的基本前提,倘若没有这个前提,就容易妄加指摘,容易强行干预,容易自作高明。于是,就有了影片中虚构杨培的死。我试着去理解影片想尽量拉大故事的张力、激化故事的冲突,我也能接受纪录片的剪辑、重现甚至摆拍,我也知道没有一种真实是绝对的真实,但对一个生命被平白安排消失,我耿耿于怀。这里信仰和虔诚纯粹得如纳木措清澈见底的水,这里任何生命都被认为值得救赎,这里朝圣者会为了躲避一只虫子作短暂停留,而影片却为了故事效果,硬生生把一个人给虚构没了。在有些人看来这是瑕不掩瑜、无可厚非,可对我来说,却是骨鲠在喉、难以消化。你说纪录片传达的是真理,不是真实。我说,不能令人信服的传达,恐怕也接近不了真理。信仰和虔诚,不能任人打扮。

不过说到底,震撼也好,失望也罢,都还必须要对这部片子表示敬意,因为我相信,我们所看到的艰难困苦,远比拍摄时轻松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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