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用假故事勾起真感情的戏剧

牛奶泼了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没想到《东京女子图鉴》这么短小精悍,18分钟就是一集,11集就跨越20年,这么小的篇幅里居然装下了故乡与他乡、都市病、女性职场天花板、恋爱与婚姻、物质与幸福、社会阶层等话题,还塑造了一众颇有个性的鲜活配角,寥寥几笔,功力十足。这部剧满足了我对好剧的三个门槛需求:有价值观倾诉欲但不说教,剧情有趣不难看,情感真实有共鸣。女主分明是个假人,职场上像开挂一样平步青云,还能轻松自如地去约会相亲,不断结识更高一阶的男人,但这是剧情需要这么个人来串起不同阶层和不同生活方式、价值观,只能用个假勾起大家故事的真感情了,我觉得挺赞的。

有一集《奇葩说》的辩题是“没有上进心有错吗?”颜如晶说了一句“要做到完全没有上进心太难了,我不敢没有上进心。”不管是“东漂”的绫,还是在北上广深漂着的、任何一个离开家乡闯荡的青年,都有一肚子的故事想要倾诉吧。离开家乡时何等自命不凡,在大城市勤恳工作,以为就能换得更好明天,然而拼来的是职位和薪酬的略微上升,大幅上升的是血压和房价,回老家同学聚会听到的故事都是这王局那李总,中年危机来了。

“我到底想要什么?这跟我当初出来时想得不一样啊!”迷茫。

“我现在是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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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东京女子图鉴》这么短小精悍,18分钟就是一集,11集就跨越20年,这么小的篇幅里居然装下了故乡与他乡、都市病、女性职场天花板、恋爱与婚姻、物质与幸福、社会阶层等话题,还塑造了一众颇有个性的鲜活配角,寥寥几笔,功力十足。这部剧满足了我对好剧的三个门槛需求:有价值观倾诉欲但不说教,剧情有趣不难看,情感真实有共鸣。女主分明是个假人,职场上像开挂一样平步青云,还能轻松自如地去约会相亲,不断结识更高一阶的男人,但这是剧情需要这么个人来串起不同阶层和不同生活方式、价值观,只能用个假勾起大家故事的真感情了,我觉得挺赞的。

有一集《奇葩说》的辩题是“没有上进心有错吗?”颜如晶说了一句“要做到完全没有上进心太难了,我不敢没有上进心。”不管是“东漂”的绫,还是在北上广深漂着的、任何一个离开家乡闯荡的青年,都有一肚子的故事想要倾诉吧。离开家乡时何等自命不凡,在大城市勤恳工作,以为就能换得更好明天,然而拼来的是职位和薪酬的略微上升,大幅上升的是血压和房价,回老家同学聚会听到的故事都是这王局那李总,中年危机来了。

“我到底想要什么?这跟我当初出来时想得不一样啊!”迷茫。

“我现在是很幸福,但这种幸福在老家就能获得了,我既然来东京(北京/上海/……),就不是为了获得这种幸福的。”不甘。

“ 青蛙变不成公主。青蛙是不能去舞会的,青蛙就跟青蛙一起在田里面呱呱叫好了…… ”错愕。

这个故事有两条线,一是职场线,二是感情线,而穿插这两条线的是社会阶层这个话题。这是个当前时髦的话题,打开公众号,网络节目,时不时就有人提起“中产阶级焦虑”“阶级固化”等词汇。在剧里,社会阶层是通过一系列标签来衡量的:出生地,大学,居住片区,吃饭的餐厅,薪水,衣服牌子,男朋友……女主像打通关游戏一样,随着居住地三茶—惠比寿—银座—丰州—代代木的转换,衣服从牛仔裤变成六万日元一套的内衣,一万人民币左右的礼服,进入三十岁后,剪成清爽的lob头,精致的空气卷,自信的妆容,让人无法挪开视线,身边的男人也随之“基层打工仔-富二代-银座金主-普通中产男-港区律所男-前同事男闺蜜”,不管是哪样的年龄阶段,都会让人觉得“她终于还是成功了呀”。可是,她改变不了出身,也最终要面对家庭和事业难以面面俱到的女性困境。即使年薪800万又怎样,还不是会被花店小妹暗地里嘲笑没眼色,以为真的跟上流社会的公主是朋友,其实自己只是青蛙而不自知。

除了港区,其他地方都是乡下

有趣的是,剧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挑战这样的标签评价体系(我们身边也很少有人用完全不同的价值评价体系的),而且女主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跟比自己更厉害的角色交流,即使是四十岁跟小白脸玩,他身上也拥有绫无法再获得的时间和可能性。她充满野心,拼尽全力追寻想要的东西,浑身都散发强烈的生命力,但到最后,怎么还是不开心?到底是哪步走错了?欲望和情感交织,我们就是什么都想要,为什么不可以呢?也在玩这个游戏的我们,很难不会有寒毛竖起的共鸣吧!最震撼的是那一幕:小白脸冲绫亮出玲子给他买的金表,绫在心里叹息这块表就算我买给自己也是舍不得的,而对面坐着的平日闺蜜玲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心中的某个地方完全崩塌了。呵呵,“我奋斗十八年,只是为了能和你喝杯咖啡”,算了吧,人家根本就没想过带你玩!

职场线,让我印象深刻的有三个场景:

1.Gucci的老板很生气地说:我们这一代人为推动男女平权做出了多少努力,结果现在的女孩子也不好好工作,一下班就准时走了去约会相亲,又回去做以前的家庭主妇。想要别人尊重你,先把手头的工作做漂亮再说吧!而镜头一转,办公室外的年轻女孩子们看着女老板发脾气的样子,叹气说“她对工作还真容易发火,女人的幸福还不就是有个美好的家庭吗?”

——真实的价值观的冲撞。当我们谈女权,要想好能不能抱持女老板那样的“早就做好了单身的觉悟”却在为家庭赚奶粉钱的观念,再来讨论什么才是真女权吧。听朋友说相较国内,日本对于大龄剩女更不宽容,即使是三十出头的名校女博士,只要单身,仍会被歧视。

2.绫一入职,身边的凉子就说职场人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她们那样的一下班就去约会,最大任务就是遇见未来老公,一种就是由希那样的女强人路线。绫说她都想要。

——其实很多女生都是如此吧,只是不会像凉子和由希那样做到极致。我们想要什么,就把时间投资在这些事情上,都想要的结果,往往不是像绫那样步步高升,而是事业和爱情都是中不溜,过完平庸的一生。

3.原来绫的上司在她要求加薪时说,给你的工资已经是你的能力范围的最高极限了,不可能更多了!结果绫顺利找到了Gucci的工作,把辞职信甩给了上司。

——不要让上司去定义你的价值,多接触市场,让市场判断你的价值。

感情线,网友从真心啦,阶级啦八了好多,都说得好好。让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是和服男和毒舌男。和服男自私,不尊重人,就是包养玩偶,但是他的好品味、好修养让这角色充满魅力。毒舌男虽然没和绫谈过恋爱,但一直穿插其中,十年兜兜转转,是个有趣的角色(而且也很帅啊!),最后发起NGO跑去四国种树,算是找到了真正的自我,比绫更早顿悟一些。我最不喜欢的是东南亚脸富二代和中产前夫,前者很孬,敢劈腿不敢说分手,既想要个独立职场女性撑场面,又想找个家世好温柔顺从的妻子助益事业发展;前夫没个性没精神诉求,性生活就是为了在排卵期生孩子,对老婆的向往就是保姆角色,所谓老实人最后还在分居期出轨。这些男人就像镜子一样,反衬着绫的成长,光从资产判断,绫像走过了一条抛物线:先是不断往社会阶梯上爬,认识的都是更有钱的男人,他们都没想把她当结婚对象,绫在被挑选;然后随着年龄增长,绫在相亲市场上成了条件最好、最少人问津的剩女,她只能降低择偶标准,她还是在被挑选。作为一个30+岁的女人,看了确实五味杂陈。我们既憧憬美好的爱情,和美的家庭,又希望父母、学校的教育没有白费,能在社会上实现个人价值,我们既不想从众玩这个男权社会下评价的游戏,又不得不与这套价值体系共舞。

为什么绫多次说她觉得很幸福,眼里却没有笑意?因为她的幸福来自于别人啊,别人说人应该怎样,什么最好,她的目光就被吸引过去。因为她的目标只是“活成让别人羡慕的人”,只要有一方面没有超过别人,她就不会感到快乐。绫在小时候就穿上了一双红舞鞋,要不停地跳,直到生命的终点。而我们,内心真的想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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