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狼3》:迟暮英雄

苏恒
《金刚狼3》没有沿用以前的片名《Wolverine》,而是叫《Logan》,这是一个颇具深意的改动。除了风格的变化以外,还有让金刚狼脱去超级英雄的外衣,重新还原为人类的意味。

何止是还原为人类,事实上金刚狼洛根已经极度衰老了。由于政府的阴谋,变种人的超能力逐渐消退,剩下的只是伤痕累累的躯体。洛根的自愈能力开始变差,病痛不停折磨着他;他的打斗能力也在急速衰减,已经落魄到几个小混混都能将他围殴的程度。



X教授也好不到哪去。这位世界最强大脑如今也垂垂老矣,患上了老年痴呆,只能躲在一个水箱里养绿植;与他们相伴的的卡利班,年轻时是黑市信息交易的老大,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驼背的老者,神经兮兮,气喘吁吁。这样三个人,躲在墨西哥边境的荒野中相依为命,靠金刚狼做出租车司机赚些薪水生活,谈论着终结宿命和未来的“逐日号”生活。

对于洛根来说,自我接纳的问题一直在折磨着他。一方面是身体上的衰老。年轻时大杀四方,到头来却有心无力,这种反差很是凄凉;此外还有精神上的折磨。作为一个非典型意义的超级英雄,早年的洛根并没有强烈的正义情结,甚至因为杀人过多而略显残暴;但是如今他却生活在自责之中。他像自我放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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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狼3》没有沿用以前的片名《Wolverine》,而是叫《Logan》,这是一个颇具深意的改动。除了风格的变化以外,还有让金刚狼脱去超级英雄的外衣,重新还原为人类的意味。

何止是还原为人类,事实上金刚狼洛根已经极度衰老了。由于政府的阴谋,变种人的超能力逐渐消退,剩下的只是伤痕累累的躯体。洛根的自愈能力开始变差,病痛不停折磨着他;他的打斗能力也在急速衰减,已经落魄到几个小混混都能将他围殴的程度。



X教授也好不到哪去。这位世界最强大脑如今也垂垂老矣,患上了老年痴呆,只能躲在一个水箱里养绿植;与他们相伴的的卡利班,年轻时是黑市信息交易的老大,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驼背的老者,神经兮兮,气喘吁吁。这样三个人,躲在墨西哥边境的荒野中相依为命,靠金刚狼做出租车司机赚些薪水生活,谈论着终结宿命和未来的“逐日号”生活。

对于洛根来说,自我接纳的问题一直在折磨着他。一方面是身体上的衰老。年轻时大杀四方,到头来却有心无力,这种反差很是凄凉;此外还有精神上的折磨。作为一个非典型意义的超级英雄,早年的洛根并没有强烈的正义情结,甚至因为杀人过多而略显残暴;但是如今他却生活在自责之中。他像自我放逐一样穿梭在城市里,一切灯红酒绿对他来说只是幻影。

危险就在此时来临了。



电影以反派对金刚狼、X教授和小狼劳拉的追杀为外显冲突,暗线却牢牢地抓住了洛根内心的矛盾与痛苦。这是他们的逃生之路,也是洛根的自我救赎之路。

故事中有珍贵的感情。包括洛根对X教授的父子情、以及对劳拉的父女情。他们在酒店看到《原野奇侠》时,三个人都若有所思也若有所得。对于X教授是想到了童年的美好,对于洛根是让他更为厌倦杀戮,而劳拉又看到了什么呢,让她幼小又孤独的心有所安慰吗?



小狼劳拉的出现是故事极为精彩的设定。这个小女孩体内流淌着洛根的血液。她从小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长大,在被安乐死之前,一位护士把她和她的同伴救了出来。她拥有和洛根同样的超能力,甚至比洛根还要强大,但是却从未感知过世界的美好。一方面,她杀人不眨眼;另一方面,她也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一样,坐在玩具小马上就开心不己。

劳拉有很多打斗的戏份。一个小女孩穿梭在全副武装的战士之间,这大大增强了战斗场面的可看性;但更重要的是,劳拉这个角色对于洛根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劳拉就像是幼年的洛根。洛根从劳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也看到了她未来的命运。此外,洛根也不会忘记自己多舛的经历——与他的亲近的人都因他而死。这种忧虑、担心和回避让他在最开始甚至不愿意接受劳拉。然而经历过挣扎之后,洛根还是带着劳拉上路了,为了她所说的虚无飘渺的同伴相聚之地。这其实是他自我救赎的开始。


而洛根救赎路上的另一个相关者是被称为X-24的年轻版金刚狼。这位同样拥有洛根血液的克隆人,他的身上有着洛根当年的一切:力量、爆发力、攻击性和无法控制的怒火。从X-24的身上,洛根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暴戾和如今痛苦的根源。如果说劳拉意味着单纯和希望的话,那么X-24就是洛根挥之不去的阴影。他与X-24的战斗,其实也是洛根在跟黑暗面的自己作斗争。

洛根倒下了,孩子们却安全了。当劳拉握着他的手辍泣时,洛根的眼神是安详的。他一直以来挣扎着的灵魂终于逃脱了深渊的遮蔽,得以重见天日,永无止息的痛苦在这一刻远离了他。他保护了劳拉梦想的童话世界,让她相信了伊甸的存在。

在加拿大边境的森林中,洛根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他喃喃地说: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滋味。

在他闭上眼之前,他听到劳拉轻轻唤他:爸爸。



《金刚狼3》超越了以往金刚狼电影中的暴力打斗、快意恩仇的设定,挖掘了每个人心中的感情和人性。可以说,这不仅是这一系列中最为出色的电影,也是漫威超级英雄中最精彩的故事之一。

从2000年休.杰克曼扮演的金刚狼在《X战警》中的惊艳出场算起,到如今已经17年了。漫长的17年间,休.杰克曼在9部电影中扮演了金刚狼,可以说,他与金刚狼是彼此唯一对应的。与故事中的洛根相似,休.杰克曼在这17年间也经历了从壮年到中年的变化。我看报道说,为了保持身材,他多年以来不间断地靠吃蛋白粉和高强度健身来维持身材,这对于年近五十岁的人来说,实在太过辛苦。

很多年前,休.杰克曼就表示过要退出金刚狼的电影,但是出于对故事的热爱,还是继续坚持着。然而X教授的演员帕特里克.斯图尔特也是年事己高,所以无论如何,分别时刻终究还会到来的。




这分别,便是此刻了。

对于金刚狼故事的拥趸者来说,这是一次多么不舍的告别。17年的时光不仅是金刚狼和X教授的,也是我们的。我们在这17年间,作过英雄梦,跟着热血沸腾过;也渐历人生,得知了聚散冷暖。如今一切归零,便如记忆要全被收走一样不知所措。更令人不好过的是,电影片尾曲是如此之短,让人来不及平复,便要面对灯光亮起来后的世界了。这是在提醒我们人生匆促么,还是非要在伤口上再添新痕呢。

这种执念是如此深重,以至于在散场的过程中,我听到了很多类似的讨论:

“金刚狼不会死的。他有自愈能力,怎么会死。”
“故事交代了,他的超能力最后丧失了。”
“……可我总觉得他还会活过来的。”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自古美人如名将,人间不许见白头。

中国有很多古诗词描写了英雄迟暮,读了总令人心生悲凉。似乎年轻时越是辉煌,到老来往往就越无能为力,令人深感残酷。

其实不是的。因为英雄终究是英雄。能打败他的,只有时间。他从未失去过尊严和荣誉。

所以金刚狼洛根并不是英雄迟暮,而是迟暮英雄。他在暮年完成了自我超越,成为了一个更为深邃、复杂和更富感染力的超级英雄。他的自我超越,也使《金刚狼》系列电影得到了升华,让漫威终于拥有了可与DC的《蝙蝠侠:黑暗骑士》、《守望者》放到一起讨论的故事。



电影的结尾,小劳拉把十字架旋转,放置成X的形状。这是纪念洛根,更是纪念老一代X战警。孩子们暂时安全了。即使未来仍旧不可预知,但是至少此刻,他们拥有了宁静。劳拉从《原野奇侠》中听到的,也正是洛根和X教授想对她说的:

Joey,杀戮的时代结束了,时光不能倒流。对或错只是一个标志。现在回家去找你的妈妈,然后告诉她…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山谷中不会再出现枪声。

再见,金刚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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