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不是最差的结局

荷尔拜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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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昼颜的主线很清楚。

纱和偷了超市里的口红,撞见利佳子。虽然一直在说自己和利佳子不是一类人,但还是在利佳子的诱惑下出了轨。出轨的对象是撞见利佳子和情人在车里接吻的高中男生的班主任北野老师。犹犹豫豫,一步一步,从开始的相遇,到后来的期待遇见,再后来短信邮件,见面约会,一步一步越走越深。最后利佳子离婚,北野老师和妻子迁居到另一个城市。

昼颜的另一条线是人妻利佳子出轨。我一直觉得这一段出轨的张力更甚于纱和和北野。
开始出轨是抱着玩乐的心态,出轨了年轻男子,企业高管。直到某一天遇见丈夫的下属——一个雇佣的插画师,她又抱着玩乐的心态,结果这一次出轨,婚姻到了崩坏的边缘。

(二)
看完昼颜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利佳子和加藤的见面的一幕幕。利佳子作为纱和出轨的引导者,用那种出轨没有什么只是玩一玩的语气告诉纱和出轨之后说谎的技巧,自己也和加藤慢慢沦陷。

我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加藤对利佳子厌恶的脸。

加藤受到编辑赏识的画,画上的人都是利佳子。

去海边玩的时候,加藤说第一次觉得利佳子可爱。

后来利佳子出轨的事情败露,准备好放弃那个条件优渥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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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昼颜的主线很清楚。

纱和偷了超市里的口红,撞见利佳子。虽然一直在说自己和利佳子不是一类人,但还是在利佳子的诱惑下出了轨。出轨的对象是撞见利佳子和情人在车里接吻的高中男生的班主任北野老师。犹犹豫豫,一步一步,从开始的相遇,到后来的期待遇见,再后来短信邮件,见面约会,一步一步越走越深。最后利佳子离婚,北野老师和妻子迁居到另一个城市。

昼颜的另一条线是人妻利佳子出轨。我一直觉得这一段出轨的张力更甚于纱和和北野。
开始出轨是抱着玩乐的心态,出轨了年轻男子,企业高管。直到某一天遇见丈夫的下属——一个雇佣的插画师,她又抱着玩乐的心态,结果这一次出轨,婚姻到了崩坏的边缘。

(二)
看完昼颜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利佳子和加藤的见面的一幕幕。利佳子作为纱和出轨的引导者,用那种出轨没有什么只是玩一玩的语气告诉纱和出轨之后说谎的技巧,自己也和加藤慢慢沦陷。

我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加藤对利佳子厌恶的脸。

加藤受到编辑赏识的画,画上的人都是利佳子。

去海边玩的时候,加藤说第一次觉得利佳子可爱。

后来利佳子出轨的事情败露,准备好放弃那个条件优渥的家庭,放弃自己的女儿们和加藤在一起,并说了离婚的决定。那一天,他们决定在一起。加藤说起自己曾经维持了不到三年的婚姻,结婚的对象是一个千金小姐,他们私奔了。千金小姐说加藤把自己的人生给毁了,说她和加藤在一起的时间就是噩梦。利佳子说自己不会这样说加藤。他们一起吃便当的时候,加藤跨过桌子,深情地吻了利佳子。

利佳子离开家被生活所迫去做了陪酒女。工作前她换了衣服。化好妆的利佳子变得很美,加藤略带惊讶地看着她。加藤说,我的工作就是看你。

加藤在国外的画室里,忽然发现没有利佳子就不能够画画。利佳子是他的全部。

加藤回国了。不想让自己抄袭的事情成为把柄,所以自己公开了抄袭的事情,他让利佳子回到原来的家庭里好好生活。利佳子抱着加藤说:“我们存钱开绘画班吧,我当助手,我们教小孩子画画。从画画纸和蜡笔开始。你虽然表情恐怖,但内心还是个孩子。所以肯定招小孩子喜欢。”加藤让利佳子放开他。利佳子不情愿地松了手,加藤却像下一秒会失去利佳子一样从正面抱住她。

加藤和利佳子的前男友打架受了伤,伤到了右手。那个说过和男人邂逅要华丽分手要冷漠的利佳子,用这一条铁律游走在男人之间接连出轨的利佳子,在加藤受伤之后却握着他受伤的手陪在他身边。加藤说,利佳子,回去吧,我不能够背负一个女人的不幸生活下去。

(三)
下午三点到五点,阳光开始变得暧昧,金黄色的太阳变成了橙红色。这是作为家庭主妇的女性们自由的两个小时,也是无聊的一天里适合出轨的两小时。利佳子就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和情人在一起幽会。利佳子的丈夫是编辑,他们有一栋别墅,两个可爱的女儿,用不完的钱。生活窘迫的加藤问利佳子,为什么拥有了一个女人想要有的一切,却还是这么饥渴。利佳子开玩笑地看着吃便当的傻愣愣的加藤说,饥渴的是你。

如果按照正常道德标准来衡量,利佳子应该是全剧里三观最不正的人,用自己的铁律——“邂逅时要惊艳,分手时要铁腕”游走在各种情人之间。不仅自己出轨,还教唆看起来家庭正常的纱和出轨,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可以说是为了出轨而出轨的人。利佳子出场的时候无条件要求纱和作为她的朋友,后来和纱和针锋相对,用自己尖锐而诡异的逻辑说服纱和,我们是一样的,你也出轨试试吧。婚姻是需要道德维持的,但利佳子好想偏偏要破坏。

利佳子出轨的画师加藤和利佳子相反,是一个道德感很强并且坚持自己原则的人,但是生活得十分窘迫,已经窘迫到物质只要能够占有就占有的程度。剧里也是给很多特写。一次是在他还对利佳子闭门不见的时候,却收下了利佳子送到面包;后来利佳子来看他给他带了便当,他当着利佳子的面说不在意,利佳子故作生气要把便当倒掉被他拦下来;还有一次是在酒店里,他和纱和去解救被前男友监禁的利佳子,在赶走前男友之后他在宾馆里和利佳子对话的当,不忘记去翻宾馆住房的免费啤酒喝;有次在画室门口遇见纱和,不忘记从纱和的车筐里顺一个橙子走;最后是在和自己的前妻出国之后,他要走,前妻让他等下,拿了很多啤酒给他,加藤一瓶不落地全都装进自己的袋子里。明明道德感很强,却对生活能够不费力气占有的物质汲汲以求,也不在乎是不是别人施舍的。就算被生活所迫也不愿意按照编辑的要求修改自己的画。利佳子的丈夫问过他,为什么每次都不能够按照要求画画,加藤觉得自己也有自己的坚持。他在刚见到利佳子的时候对利佳子十分厌恶,那个时候他似乎能够看出利佳子平静下对现在生活状况的愤怒。他在雨里为利佳子画画的时候就已经爱上利佳子了。他的每一张画都是利佳子。后来因为一张画他受到赏识,名气渐渐变大起来,利佳子的丈夫用自己的人脉联系到他的前妻——那位现在正在做着艺术品倒卖生意的千金小姐。千金小姐带着加藤出国巡展签订单,利佳子的丈夫想用这种方式说服利佳子,加藤现在出名了,又有前妻在,是不会回到她身边的。在国外,加藤发现没有利佳子自己不能够画画。前妻有复婚的打算,加藤彻底摊牌了:这份工作是为了我和利佳子,不是为了你。

加藤的世界里,违背道德的事情都该受到惩罚。作为抄袭的惩罚,加藤公开自己抄袭的事情。作为出轨的惩罚,加藤完全有实力打过来画室找事的利佳子的前男友,但是他没有反抗,进了医院之后没有报警。

爱的婚姻里,相似的灵魂才能相守。利佳子的丈夫完全把利佳子当成人偶。但加藤并不是。加藤自己公开自己抄袭的事情之后,利佳子说加藤:“故意说出真相,破坏所有的事情,这还真像你。”我想这句话也是在说利佳子自己。利佳子因为出轨加藤的事情败露之后,和丈夫吵了一架。那段对话里,我忽然明白为什么这样光鲜亮丽的女人也会出轨。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个体,都不会满足于自己在一段亲密关系中处在长期被忽略的位置上。所以她说出事情的真相,破坏了本该安好的家庭。不能够忍受自己长期被当成人偶,只完成别人要求完成的事情,这就像加藤不能够全然按照编辑的要求作画,在交上去的画里永远维持自己的痕迹一样。还有他们危险的性格,他们真的很像。

这当然不是一个大器晚成的画家和自己相爱的人相守的故事。编辑对加藤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是给你口饭吃你就该感恩戴德了;加藤后来抄袭,说明那样的年龄的加藤早已经没有创意和才能存在了。这也不是一个不能够忍受丈夫长期的忽视鼓足勇气离开家的女人逃离成功的故事。利佳子坚定地做好了和世界为敌的准备,但女儿是无辜的,她仍旧要做一好母亲。相爱的人还是要回去,回到原来的生活或者去到一个没有她的地狱。

是啊,没有利佳子的生活对加藤来说不是地狱么。他在道德观念上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小偷。利佳子是勇敢的人,之前的生活再优渥她都不愿意回去,为了和加藤一起生活她宁愿去做陪酒女。加藤曾说过自己曾经有一段不到三年的婚姻,和他结婚的千金小姐在他没有出名后就离开了他。利佳子知道加藤因为抄袭的事情更名声败坏以后出名更加困难的时候,在画室里抱紧了他;加藤受伤之后躺进医院,利佳子一直陪着他,不愿意松开他受伤的手。利佳子为了加藤,已经和全世界为敌了。昼颜里的利佳子,把下午三点到五点暧昧的阳光里——这一天中最美的时间全都给了加藤修。但就算是周围的人——利佳子的丈夫和女儿,加藤的前妻,以及窘迫的生活迫使他们分开,彼此珍惜的两个人又还是要在一起。

昼颜里的出轨是很美的。利佳子和加藤这一对的张力更甚于纱和和北野。出轨的人在剧里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想编剧并不是要赞颂出轨的行为。光鲜的利佳子出轨了,善良的纱和和北野也出轨了。《昼颜》回答了婚姻里最不能够让人忍受的事情,其实是一直被忽略。被忽略的利佳子惯性出轨,作为丈夫理想婚姻人偶的纱和被诱惑出轨,北野老师的妻子也不照顾他的感情,所以善良的他也出轨了。就算最后走向了毁灭的路,也不能够忍受自己作为人存在的一直被忽略的情感,不能够对早已满目疮痍破败不堪的生活视而不见,希望自己每一天能够自信地生活着,希望自己的语言能够被倾听和理解,就算是在艰苦的生活环境里也相互搀扶着往前走。这难道不是一个鲜活的个体对自己生活基本的要求么?任何一个干净的灵魂都不能够忍受沉重的枷锁,任何一个希望活着的人都不会宽容自己生活在破败的婚姻里。所以,这不是出轨吧,他们在结婚的时候没有遇到爱情,这是在结婚之后遇到的爱情。纱和最后理解了在家里纵火的邻居,并在一切毁灭之后放火烧了自己的家。可是家没烧成,丈夫不愿意听她放火的理由,在警局里警察说,这不算违法,你要自己负责。出轨也是法律管不了的事情,你只能自己负责。可是道德的枷锁何其沉重,追寻个体的真相势必导致道德犯罪。我更原理理解《昼颜》编剧,在世个体是脆弱的,一次一次借用加藤的手,借用利佳子的手,抱慰了在生活里不愿意轻易妥协,从不放弃找寻灵魂伴侣,不愿意将自己葬送在日常琐碎和平庸里,与活的平庸不断抗争,希望活得自信而干净的人们。属于他们的惊心动魄的逃离,不应该接受任何道德的审判。开上帝视角的我们应该能够发现,人都是有欠付的,没有谁是义人(《沉重的肉身》),就算是婚姻里被出轨的一方也可能面目可憎。

北野对纱和坦白,说当初是因为现在的妻子适合当妻子所以才娶她的。北野最后用广播和纱和告别,他说,请好好爱一个人。因为爱上一个人,看惯了的风景也会变得不同,会希望自己以外的人也能够幸福,会了解那种巨大的喜悦。对人来说,爱是特别多存在。我也曾经因为和一个人相遇,相爱然后分开,从而体会到那种巨大的喜悦,相见,拥抱。只有这些是不足以称之为爱的。我是这样认为的。即使天各一方,也会一直祝愿对方活得幸福。那才是真正拥有心的人类。

纱和在剧末说,神呐,对不起,也许以后我还有惹怒你的一天。利佳子在家里做好了饭,拿起手机的时候,眼里忽然出现了不属于这个家的柔情和犹豫。

就算付出了代价,我也不觉得这是最差的结局。因为这些大胆的尝试,让原本作为生活的人偶的人有了活着的气息,让原本被生活折磨的疲惫的人有了生活下去的向神挑战的勇气。看着最后纱和离了婚,一个人走在街上落寞的身影,我甚至觉得这才是可喜的,沉重的结局里又闪耀起午后暧昧的光,恭喜你拜托了折磨你殆尽的婚姻和生活,恭喜你明白了要为自己的欲望活着。利佳子这一次逃离失败了,但是下一次呢,一次摊牌不满足作为人偶的存在,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计划逃亡,每一次都尽力出逃,就算是在精力耗尽的时候没有出逃成功,逃亡的过程也能够带给人巨大的勇气。我想,利佳子在拿起手机的时候,一定犹豫过要不要再联系加藤。既然一次遇见了爱情,不满足作为丈夫的人偶,被爱带来的巨大的力量充满勇气地生活过,被治愈过,就一定会慢慢地等待再次遇见他的契机。加藤最后成了流落街头的人,前妻离开了他,编剧不再用他,就算是流落街头,只能够用左手,他还是会不停地为利佳子画画,他不能够忍受任何人羞辱利佳子,利佳子是他的全部。

《昼颜》的电影里,命运的轮再次让纱和和北野相遇了,虽然最后并不美好。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我想在一个城市生活的利佳子和加藤一定会再相遇。

也许这是个充满毁灭的结局,但不是最差的结局。我不难过,爱总是让人充满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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