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仁波齐 冈仁波齐 7.7分

信仰是现实的一剂良药

云雀不可留
2014年6月,我去了一趟西藏。飞机快到拉萨时,从机窗望见唐古拉山脉和底下的雅鲁藏布江,很有些触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出这令人无言以对的壮阔山河,尘世的悲欣离合,相形见拙。 那一年是藏历马年,传说中冈仁波齐(藏传佛教神山,冈底斯山脉中国境内主峰)的本命年,因而有很多人去转山。作为初次入藏的游客,我只是在拉萨停留了一周,外加去了纳木错、羊卓雍错、扎什伦布寺。朗朗乾坤,日光灼人。

在此之前,根据同名纪实文学作品改编的电影《转山》我看过好几遍。是它促成了我的西藏之行。其实它和“转山”没关,讲的是一个80后台湾小伙为完成亡兄遗愿,只身骑行滇藏线的故事。然而其中的精神意蕴却和转山无异,都是为了信仰踏上未知的艰辛旅程。

再早一些,安妮宝贝长篇小说《莲花》,马原中篇小说《冈底斯的诱惑》,阅读这两部藏地题材作品的经验从某些层面织就了我的“西藏情结”。前者是一男一女结伴徒步墨脱引出的宏大叙事,后者关乎一群汉人面对藏人风土人情(如天葬)的步步惊心。

更早一些,在朱哲琴演唱的《信徒》里,那几句歌词令我难忘至今——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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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我去了一趟西藏。飞机快到拉萨时,从机窗望见唐古拉山脉和底下的雅鲁藏布江,很有些触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出这令人无言以对的壮阔山河,尘世的悲欣离合,相形见拙。 那一年是藏历马年,传说中冈仁波齐(藏传佛教神山,冈底斯山脉中国境内主峰)的本命年,因而有很多人去转山。作为初次入藏的游客,我只是在拉萨停留了一周,外加去了纳木错、羊卓雍错、扎什伦布寺。朗朗乾坤,日光灼人。

在此之前,根据同名纪实文学作品改编的电影《转山》我看过好几遍。是它促成了我的西藏之行。其实它和“转山”没关,讲的是一个80后台湾小伙为完成亡兄遗愿,只身骑行滇藏线的故事。然而其中的精神意蕴却和转山无异,都是为了信仰踏上未知的艰辛旅程。

再早一些,安妮宝贝长篇小说《莲花》,马原中篇小说《冈底斯的诱惑》,阅读这两部藏地题材作品的经验从某些层面织就了我的“西藏情结”。前者是一男一女结伴徒步墨脱引出的宏大叙事,后者关乎一群汉人面对藏人风土人情(如天葬)的步步惊心。

更早一些,在朱哲琴演唱的《信徒》里,那几句歌词令我难忘至今——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生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转山”这个概念,那时隐约知道了转山是藏人围着圣山步行(甚至一路磕头)转圈这么一回事。这首歌的词曲作者是何训田,然而后来被误传为仓央嘉措所作。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据说何训田的《信徒》带火了后来的“仓央嘉措热”。

前几天,去看了电影《冈仁波齐》的首映,观影过程中我总是想起《信徒》里的那几句歌词。虽然,二者的意义不可同日而语——《信徒》明显是一首情歌,在那里,情人比佛还大;《冈仁波齐》里,佛祖就是天。但“磕长头匍匐在山路”在影片中无数次上演,不得不让我做出此番联想。

这部剧情片以近乎纪录片的手法讲叙了一群藏民在2014年藏历马年结伴去冈仁波齐转山的经历。他们从芒康出发,数步一磕首,跋涉1200公里抵达拉萨;休整两个月后继续上路去了1300公里外的冈仁波齐山脚。整个行程历时一年。这群藏民里,有为了完成父亲遗愿去朝圣的;有家里盖房子死了两个人、为亡者祈福也为自己赎罪而前往的;还有杀了太多牛、为减轻罪恶而去的……其中,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和一个约摸不过十岁的小女孩的形象尤其惹人注目。

这一路,风尘仆仆,雨雪交加。影片的节奏是缓慢的,没有大起大落的剧情,除了在朝圣路上产子和老者病逝于神山脚下这两出“生死”戏,其余的都堪称“转山日常”:走路、磕头、走路、磕头……吃饭、休息。但是,就在这种波澜不惊的平静下,人物蕴藏的内心力量依然发人深省。那是不达目的地不罢休的坚决,是为了信仰不惜牺牲的“成仁”。

“我往山上一步一步地走,雪从天上一点一点地下……我们都是同一个母亲,但我们的命运却不一样。命好的做了喇嘛,我的命不好去了远方……”一伙人在雪地里拖着卸掉车头的拖拉机、唱起这首藏语歌谣时,那些甘美和颠沛,幸福和失意,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你看,这群自称“命不好”的人,正在朝见“命好的”喇嘛的路上放声歌唱。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笑傲人生。

(原载微信公众号“日常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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