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活得耸动无比,最终都将步入消亡

织梦人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他一直拖到一九四九年五月初才坐上去香港的轮船,算得上真正的末班车。没有人知道他在拖什么或等待什么,我想他自己也未必知道,不过是下意识的拖延。不久他就死在香港,死前再没有值得记述的事件或说过的话,他基本没再说话,这没什么可奇怪的,一切都不值一提,他终于走向自己的沉默。

--《罗曼蒂克消亡史》


我们曾经活得耸动无比,最终都将步入消亡。

最后再见到小六,有人说这样的重逢太过用力乃至浮夸。可我竟觉得,这结局才足够理想化。她朝陆先生微微颔首致意,一改先前的天真稚气。最早,她娇俏地从床上悠悠爬起,说着软糯的上海话,导演,我是自杀的呀,还是被人杀死的呀?以为只要男人喜欢她,结局就不会太糟糕。才会在饭桌上不知忧愁地说道,我觉得我没死,历经了万千磨难,活了下来。

一语成谶。

所以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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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拖到一九四九年五月初才坐上去香港的轮船,算得上真正的末班车。没有人知道他在拖什么或等待什么,我想他自己也未必知道,不过是下意识的拖延。不久他就死在香港,死前再没有值得记述的事件或说过的话,他基本没再说话,这没什么可奇怪的,一切都不值一提,他终于走向自己的沉默。

--《罗曼蒂克消亡史》


我们曾经活得耸动无比,最终都将步入消亡。

最后再见到小六,有人说这样的重逢太过用力乃至浮夸。可我竟觉得,这结局才足够理想化。她朝陆先生微微颔首致意,一改先前的天真稚气。最早,她娇俏地从床上悠悠爬起,说着软糯的上海话,导演,我是自杀的呀,还是被人杀死的呀?以为只要男人喜欢她,结局就不会太糟糕。才会在饭桌上不知忧愁地说道,我觉得我没死,历经了万千磨难,活了下来。

一语成谶。

所以第二次,她拿起枪,杀死了渡部。

之前她快活地当个花痴,既要欢喜度日,还要爱情饱满,同那些年轻小生快活嬉戏,也不在乎那点面子,还要前来劝她收敛些的陆先生放她走。

你总是有办法的。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

你舍不得。

她被囚禁的那段日子里,我在屏幕外不寒而栗。渡部为她擦干净身上脏污,替她穿上那身和服,以残暴的掠夺,击毁她原有的天真和冲撞。他将她视为禁脔,于其中暗暗得到某种释放。你看他,一件一件脱掉旧上海,再一件一件穿起他的新扶桑。当他重新套上长衫后,操弄着一口上海话,还同陆先生讲,姐夫,你得小心日本人。

在将要去北方的路上,小六仍旧不知惊惶,在渡部的视角里,她的耳坠一晃一晃,唇线勾勒精致,远处灯光投射过来,仍不能使他侧目。


此时背景乐恰如其分地使我毛骨悚然,带我去上海。可小六,明明就要北上了,她回头,趴在椅背上,恋恋地,望向来时路。这芦苇荡,漫长又曲折。这自由啊,代表着离开嬉戏的新潮的浪漫。可她又言之凿凿,眉目间灼着光亮,确实更向往天高海阔的远方。

“男人不过是一种消遣的东西

有什么了不起 ”

她是真花痴啊。可她的真感情,又藏在哪里呢?

是冲着陆先生说的那句,你带我走吧。态度散漫,又决绝。

得到的答复是,我要照顾的人太多了,我没那个命。隐隐透出一丝难处的肯定。

还是她不知前路如何,却始终没有开枪,杀死这个强暴她的男人?我不知道面对暴烈的攥取,她脸颊边的淤痕,是否还能使她忆起曾说的偏爱和憎恨。她怨的博爱的人,在南方。而符合那爱得偏执的人,却将视她为泄欲的囚徒。


他终于在顷刻间,扯下小六的樱花耳坠,吓了小六一大跳。赵先生悠悠回过头,又默不吭声地转过去。

小六捂着耳朵,带着疼痛,满脸委屈又慌张。此身如此,才明白这一路浪荡,曾得多少人的照拂顾全。渡部紧紧攥着这枚染有血污的耳坠,将其视为一种,握在实处的征服,兴许点缀着身在异国的几缕乡愁。

渡部,这个在电影开篇就一板一眼规规整整地说自己是个上海人的日本人,在此刻,如同一张完整的纸片四处碎裂。在他身上糅合了太多的隐忍压抑,既有着故国的追怀,也存在着舐犊情深的温情脉脉。他极力在人前当一个妥当的上海人,可当他回到自己的日料店,却又换上一身衣裳,专注于精致至极的料理,闲憩时分,静坐在小院里,望向这穹顶星光。

他放过陆先生,只为他照顾他的两个孩子。他向清晨来问询他行动前日是否睡得不好的妻子求欢,迎着晨光,抱起两个孩子就朝前方奔跑,似要追风赶日。

他是不舍的。

那点丝毫不曾移开的目光,那条擦拭车厢血迹的手绢,最后本该掐死小六,又松了的那只手。

他亦动心过。

他是矛盾的,暴烈的。也是压抑的,无所依托的。日本战败后,他躺在战壕里,故国无所寄,曾经那卑鄙的,低微的,渴望着生的愿望啊,使得他甘愿做一个战俘。


而我一直在等陆先生。

他果然来了。

念白一响起,我就止不住颤抖,直至那句话说完,门打开了。小六一回头,望着他,笑了。

瞬间泪珠往下滚。

在这样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啊,城池瞬间崩为齑粉,有人尚为活命自顾不暇,恩义翻覆,故事至此都戛然而止。可陆先生呢,打开了一扇又一扇门,顺着他记忆里的时间线,一点点的寻着,似乎未曾泄漏太多。

“我看见你上车了
你应该是去了苏州
从苏州再坐火车往北走
我有时候会想到你
你应该是在北方”

在北方,仍旧有着不知忧愁的月圆花好,隆冬大雪纷飞,而她依旧是个真花痴,逐浪随风,沉溺在衣香鬓影里。

渡部回来了。规规矩矩坐在饭厅,吃着早餐,陆先生从外面进来,问,人都安全送到了吧?眼神直直盯着。

送到了。

陆先生也不再追问什么。

一种激荡,最终都四下消散。

若不是在重庆,吴小姐说她喜欢上海,所以喜欢吃上海菜。陆先生才突然想起,那个穿着考究长衫,说自己喜欢上海的日本妹夫。

最后陆先生再辗转找到渡部,家园离散,千仇万恨,只似轻轻地说了句,

你怎么能不死呢。

不管是何种消散和灭亡,都是孱弱的式微的。如情感的起初怎知最终残酷,如满园春色留不住,宫阙万间都做了土。战争的残酷将朝代一一翻覆,意气消退,风云难再。

上海滩埋藏了多少黄金时代啊,歌词里浪奔浪流,唯有这黄浦江面始终无波无澜,也无呜咽,来嘤嘤哀悼最后的消亡。

脱帽,

摊开双手,

落幕。

文/wong!

图/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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