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白鹿原 8.8分

《白鹿原》人物:高玉凤,她诠释了知书达理的女人有多美好

十一姐

◎文|十一姐

《白鹿原》中我最欣赏的女人是谁?

答案是高玉凤

如果不是对《白鹿原》特别熟悉的,估计连这个名字都不知道在哪里出现过。

她是黑娃的第二个妻子,是黑娃被招安到保安团后,由白孝文做媒娶的一位老秀才的女儿。

玉凤的出场,给阴翳昏沉又激烈残酷的后半部《白鹿原》带来了一抹惊艳的柔美和安定沉静的温馨。

凤是黑娃生命的救赎者。

黑娃命运之坎坷绝无仅有,先是做长工,后是被家族驱逐被父亲抛弃,后是闹农协,后是参加习旅军队九死一生,后是当土匪山大王,后是当国民党保安团营长,后是起义参加解放军。

在黑娃的前半生中,干过烧粮台、闹农协这样的革命大事,也干过杀人掠货当土匪这样的肮脏事,也曾跟田小娥度过一段和谐太平的庄稼夫妻生活,但所有这些经历,都是浑浑噩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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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十一姐

《白鹿原》中我最欣赏的女人是谁?

答案是高玉凤

如果不是对《白鹿原》特别熟悉的,估计连这个名字都不知道在哪里出现过。

她是黑娃的第二个妻子,是黑娃被招安到保安团后,由白孝文做媒娶的一位老秀才的女儿。

玉凤的出场,给阴翳昏沉又激烈残酷的后半部《白鹿原》带来了一抹惊艳的柔美和安定沉静的温馨。

凤是黑娃生命的救赎者。

黑娃命运之坎坷绝无仅有,先是做长工,后是被家族驱逐被父亲抛弃,后是闹农协,后是参加习旅军队九死一生,后是当土匪山大王,后是当国民党保安团营长,后是起义参加解放军。

在黑娃的前半生中,干过烧粮台、闹农协这样的革命大事,也干过杀人掠货当土匪这样的肮脏事,也曾跟田小娥度过一段和谐太平的庄稼夫妻生活,但所有这些经历,都是浑浑噩噩中被动选择的结果,他自己从不曾清醒地审视自己的人生是好还是恶、是痛苦还是幸福。

用他拜师朱先生时的话说:闯荡半生,混帐半生,糊涂半生。

只有跟玉凤在一起的那几年,是黑娃活得明白的。他明明白白地读书求学问,明明白白地改造自己和自己的军队,明明白白地思考世事,追求更好的生活,达到更高的人生境界。

黑娃提亲时,老秀才只提出一个要求:戒大烟。黑娃把自己绑在旗杆上五天五夜戒了烟。

新婚之夜,想起之前与小娥的种种,黑娃在沉静优雅的妻子面前自惭形秽,鼓起勇气说:“娘子,我以前不是人,是个……”妻子打断她的话说:“我只说从今往后,不说今日以前。”

黑娃偎在妻子身上哽咽说:“你不下眼瞧我,我就有了贴心人。”妻子却给他擦干眼泪说:“你把我抱到炕上去。”

黑娃不知不觉地觉得温柔斯文谨慎起来,象一个粗莽大汉掬着一只丝线荷包,爱不释手又怕折揉皱了。妻子给他温柔庄重、刚柔相济的抚爱,让他感到可靠和安全。

黑娃在玉凤影响下提出读书,玉凤说:“你想念就念。”

黑娃拜了朱先生为师,开始自觉的脱胎换骨的修身,他整饬军队,使保安团一改往昔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他的言谈中开始出现雅致,举手投足也开始显示出儒雅气度。

他带玉凤回乡祭祖,脱了戎装,不着一片绫罗绸缎,只穿着妻子缝制的布衣。他带妻子在原上母亲住过的老屋过夜,在尘土和老鼠屎成堆的厦屋炕上拉开铺盖,妻子温厚地帮他解衣,陪他躺进破棉絮里。黑娃说:“我这会儿真想叫一声妈……”妻子搂着黑娃,让他枕着自己臂弯在自己怀里沉静下来。

黑娃卖掉县里的新房,在人际陌生的省城安家,每次回家都脱掉军服换上一身长袍,享受与妻子自在宽松的团聚。他睡在新居的床上对妻子说:“甭看我有那么多称兄道弟的朋友,贴心人儿还是你一个。”

世上美好的女子有很多种,但玉凤跟《白鹿原》中任何其他女人都不同。

比如仙草、朱先生的妻子朱白氏,还有白嘉轩为三儿子孝义娶下的模样性情家务事甚至连磕头姿势都无可挑剔的儿媳妇,都是好女人,但她们只是传统社会男权家庭下的好女人,她们的人生价值,依附于男人,其自身却如地上的野草般匍匐、低调、委曲求全。

田小娥和白灵是《白鹿原》中形象最光辉的两个女人,她们是不同于传统女人的,但田小娥就像美丽的罂粟花一般,张扬向上,却令人陷入沉迷虚幻;而白灵则像燃烧的火焰一般,生机勃勃,却浮躁少根,注定燃烧为灰烬。

玉凤的出现,让我们见识到了另一种美好的女人。她身上凝聚了传统女性的温柔体贴,沉淀了读书人的自信优雅,又绽放着新时代女性的独立、开放、包容。

有一种鸡汤说“读书的女人最美丽”。电视剧中有一个画面,就是黑娃新婚之夜一早起床,玉凤已不在床上,他走出正房,只见晨曦中,妻子坐在灶台前拉着风箱,膝头摊着一本书。那情景美得像一幅画,让黑娃彻底呆住了。

世上读书人很多,但有的人读书会读成田小娥的父亲那样瑟缩屈辱,也有的人会读成徐先生那样执拗酸腐,也有的人会读成白灵那样激进亢奋。

而玉凤最难得的好处,是读书读得恰到好处,“知书”且“达理”。书本的陶冶,使她冷静大气,有自己的主见和人格,又能给丈夫带来安宁沉静。

她读书,但不迷信书,她有着自己的识人标准,有着和光同尘的通透豁达。她对黑娃只要求“戒烟”的底线,并没有鄙视其他缺点。对于黑娃提出读书,她说:“你想念就念。”并不约束和逼迫他。

夫妻之间,是塑造彼此的工匠。从客观条件上说,黑娃配不上完美的玉凤,但玉凤并不讲理想主义。她不像鹿兆鹏那样不食人间烟火,而是像朱先生接纳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一样——只要看中好的本质,并不过多要求其他。朱先生娶了朱白氏,照样跟糟糠之妻过着写情诗、画妻子画像、给妻子画眉的生活,妻子在他熏陶下,“更见端庄,眼里透着一种持重、一种温柔和一种严格恪守着什麽的严峻,似乎也渐渐透出一股圣人的气色了”。

玉凤对黑娃也是如此,她看中的是黑娃敢于戒烟的硬气,识出黑娃身上值得宝贵的特质。对于黑娃新婚之夜的悔过,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用一句“你把我抱到炕上去”打断,因为接下来日子还长,她对以后的日子是自信的。至于黑娃日后脱胎换骨的改观,她不急于求成,只是顺理成章地接受和珍惜。

她有眼界有主见,却又不因自己境界更高而咄咄逼人。在黑娃的前半生中,总是被强势的人引领着的,比如田小娥引领他偷情,鹿兆鹏引领他闹革命,白孝文引领他加入保安团,黑娃被这些人裹挟着往前奔,东奔西突却仍然空虚混沌。玉凤也是黑娃的引领者,但她带给黑娃的是自觉的意识。在新婚之夜,在回原祭祖的老屋炕上,在西安城的新居,她跟黑娃在一起首先是让他沉静下来。黑娃跟她在一起以后所做的一切决定,不管是读书求学、整饬军队还是率部起义,都是这种沉静下自主选择的结果。是她,造就了黑娃独立的人格。

知书容易,达理却难。而高玉凤,做到了。

图片来源:电视剧片尾截图

【本文首发于个人微信公众号:十一姐的涂鸦馆(shiyimm_p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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