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机立断 当机立断 暂无评分

《当机立断》电影剧本

Maverick
《当机立断》电影剧本

文/(西)何塞·安东尼奥·索利亚
译/韩传铮

字幕
本片尽管是取材于西班牙现代史中的史料,但作者的本意并非想涉猎现实生活中的人和事。本片同现实生活的任何相似、近似之处,纯属无意间的巧合。

1.旧马德里广场。
稀稀落落的行人不时在街上一闪而过。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店,但登门问津的顾客很少。
一辆出租车由远而近,迎面开了过来,停在一栋不十分引人注目的小楼前(警察局内部旅馆)。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岁光景的中年男子从车里出来。灼目的阳光刺得他一时睁不开双眼,他只好抬起右手遮住阳光,用熟悉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
他叫克里桑托·贝拉莱斯,爱称克里斯。中等身材,面容清瘦。他是马德里警察局的一个侦探,两年前在破案过程中遭人暗算,脑子和神经受了重伤,被送到疔养院治疔。从他那苍白的脸色不难看出,他的身体尚未完全复元。只有他那双闪光明亮的眼睛毫不掩饰地告诉人们,他过去是一个精力过人的侦探;他从现在开始仍将是一个干练的办案行家。
克里桑托从司机手中接过提箱和一个小包,左手关上了车门。从关门的动作可以看出,左手还没有恢复到灵活自如的程度。他告别了司机,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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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机立断》电影剧本

文/(西)何塞·安东尼奥·索利亚
译/韩传铮

字幕
本片尽管是取材于西班牙现代史中的史料,但作者的本意并非想涉猎现实生活中的人和事。本片同现实生活的任何相似、近似之处,纯属无意间的巧合。

1.旧马德里广场。
稀稀落落的行人不时在街上一闪而过。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店,但登门问津的顾客很少。
一辆出租车由远而近,迎面开了过来,停在一栋不十分引人注目的小楼前(警察局内部旅馆)。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岁光景的中年男子从车里出来。灼目的阳光刺得他一时睁不开双眼,他只好抬起右手遮住阳光,用熟悉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
他叫克里桑托·贝拉莱斯,爱称克里斯。中等身材,面容清瘦。他是马德里警察局的一个侦探,两年前在破案过程中遭人暗算,脑子和神经受了重伤,被送到疔养院治疔。从他那苍白的脸色不难看出,他的身体尚未完全复元。只有他那双闪光明亮的眼睛毫不掩饰地告诉人们,他过去是一个精力过人的侦探;他从现在开始仍将是一个干练的办案行家。
克里桑托从司机手中接过提箱和一个小包,左手关上了车门。从关门的动作可以看出,左手还没有恢复到灵活自如的程度。他告别了司机,缓缓走到旅店前,伸手按了一下门铃。良久,里面才传出一个女人的问话声。
华金娜(画外):“谁呀?”
克里桑托:“是我,克里桑托。莫代斯塔夫人在吗?”
华金娜(画外):“请等一下。”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华金娜把克里桑托让进旅店。

2.旅店内。
莫代斯塔夫人从里面迎了出来。她看上去大约五十岁出头,身体略嫌肥胖了点。她是一位军官的遗孀,现在是这个旅店的主人。见到克里桑托,亳无表情的脸上勉强现出一点笑容,竭力装出热情的样子招呼侦探。
莫代斯塔:“原来是你呀,克里桑托。我们未能远迎,可千万别见怪,因为我们不知道你到达的确切时间。”说完,狠狠地瞪了华金娜一眼。女佣人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想接过客人的箱子,但被克里桑托拒绝了。
三人沿着楼梯,来到二层的走廊。
莫代斯塔:“都好了吗?”
克里桑托,“好了。”
莫代斯塔:“哼,那个暗算你的家伙,要是落到我手心里的话……”见克里桑托这时准备朝靠左手的房间走去,忙止住他:“不,不是这一间了。你原先住的这间我让在储蓄所工作的弗罗伦住上了。他是个好小伙子,很讨人喜欢。”
三人又向前走了两步,莫代斯塔推开右边的一间房门,让克里桑托进去。然后向跟在后面的华金娜挥了挥手。华金娜顺从地转身下楼去了。

3.克里桑托房间。
房间不大,摆设也很简单。除了一张床、一个梳妆台和两把椅子外,就没有什么醒目的东西了。
莫代斯塔夫人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朝街上望了一眼。
莫代斯塔:“她叫华金娜,胆子比针鼻儿还小,当然也不能全怪她,是我告诉她不要轻易给外人开门的。你不知道,马德里这两年可乱了。乡下怎么样?”
克里桑托似乎没有听到莫代斯塔说的话,他正把衣服等日用品从箱子里向外拿。
克里桑托(不安地):我的东西……”
莫代斯塔用手指指壁橱:“原封未动,都在那里面。你休息吧。需要什么找我好了。”说完走了出去。
克里桑托把门闩好之后,开始整理他的东西。

4.同上。
第二天一早,克里桑托梳洗完毕,吃罢早饭,从楼上走下来准备出去,在大厅里碰上莫代斯塔夫人。
克里桑托:“早安。我出去。”
莫代斯塔:“也不吃点东西?”
克里桑托:“我已吃过早饭了。”
莫代斯塔:“请等一等,克里斯。昨天我忘了,有件事能帮我个忙吗?”
克里桑托:“当然可以。”
莫代斯塔:“是这样,我需要再领一份抚恤金证书,因为,说真的……”
克里桑托不等莫代斯塔说完,便从口袋里取出一封证明信,答道,“放心吧,莫代斯塔夫人。我会去为您办理的。”说完,推门出了旅店。

5.警察局长办公室。
克里桑托刚一推门进来,鲁非诺局长笑容满面地站起来,热情欢迎他的到来。
鲁非诺:“你好啊,克里桑托,欢迎你回到家了。你不知道,见到你复元回来,我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啊!”
克里桑托礼貌地:“谢谢,鲁非诺先生。”
鲁非诺把克里桑托让到沙发上,扶着他的肩膀关切地问:“对我说说,在医院里过得怎么样啊?”
克里桑托若无其事地:“还不是那么回事,两年来总围着游泳池转,下去过几次,可却又上来了。”
鲁非诺:“好啦,别诉苦了。你要知道,有好几个同伴可没再上来呀。”
克里桑托认真地:“不,我并没有诉苦。”
电话铃响了,鲁非诺走过去接电话。克里桑托环顾了一下局长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摆满了各种卷宗、文件。三台电话并列排在一起。看得出局长是个大忙人。
鲁非诺接完电话,又回到克里桑托身旁,开始交代工作。
鲁非诺:“你也知道,咱们这里人手太缺啊!”
克里桑托:“有什么任务,您就说吧。”
鲁非诺:“是这样,副局长贡萨莱斯先生正办一个案子……”
克里桑托:“您是说迪奥尼休警长吗?他不是快要退休了吗?”
鲁非诺:“还差六个月他就要退休了。其实案子本身并不复杂,一个人足够了。但他上了年纪,身体也不算太好,所以要求我给他派个侦探做他的助手。我呢,一下子就想到了你。我想这对你是个机会,你已经两年没……”
这时红机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局长的话。鲁非诺过去把话筒拿起来:“对,是我。对,贝拉莱斯在我这里。没问题,我告诉他一会儿去找你。好,再见。”
鲁非诺把电话挂好,回头问克里桑托:“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克里桑托:“对我是个机会。”
鲁非诺:“对。案件不太复杂,而贡萨莱斯又是个好人。我希望你把接手的第一个任务完成好。噢,对啦,刚才的电话就是贡萨莱斯打来的。具体情况由他向你交代,他说他在办公室等你。”
女秘书推开一个门缝,伸头向里看了一眼。鲁非诺向她挥了挥手:“请再等一会儿!”女秘书赶忙把头缩了回去。
鲁非诺走近克里桑托,低声说道:“这个案子本来是对外保密的,可不知怎的,让报社给捅出去了。”
克里桑托站起来,准备告辞的样子。
鲁非诺:“急什么?我可没赶你走啊!”
克里桑托:“当然没有,鲁非诺先生。不过我不愿再打搅您了,我已经占了您不少时间了。”
鲁非诺伸手告别:“好吧。我这个办公室随时向你敞开。你需要时尽管来找我。不过你要注意,这两年来情況有了很大的变化,同你住院时的情況不同了。你先去找贡萨莱斯先生去谈谈吧。”

6.贡萨莱斯副局长办公室。
一个年近花甲、头发斑白的警长坐在办公桌前听几个侦探的汇报。他就是副局长贡萨莱斯。
这时,克里桑托推门进来,众人见了马上热情问候。
贡萨莱斯站起来同克里桑托握手,问道:“是从局长那里来?”
克里桑托点点头。
贡萨莱斯对众人:“好了,今天就谈这些,你们按照计划行动吧。”
众人离开了办公室,贡萨莱斯谨惧地把门锁好,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
贡萨莱斯:“我正办这个,是关于马拉月的案子。我们一直在追捕他,可在几个月前却失踪了。”
克里桑托一边听,一边翻阅卷宗里的材料。
贡萨莱斯:“我们找到了他的衣物,但还必须找到他的尸体和杀他的凶手。我认为是件凶杀案,但也很难说。现在报纸上把这事公布了,事情变得复杂了。下一步怎么办,不便在这里说,下午两点我在维拉斯克大街的那个大咖啡店等你。这是车的钥匙,是40号车,你拿着吧,我坐公共汽车去。”说完把钥匙交给克里桑托。
克里桑托紧紧抱住贡萨莱斯:“谢谢你,‘老虎’!”
贡萨莱斯:“欢迎你,克里斯:这儿的工作很难呀!看看我的鞋,后跟都磨去半个了。”
贡萨莱斯抬脚让克里桑托看他的鞋,后跟真的只剩下半个了。
贡萨莱斯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提醒道:“你可得快点啊,不然,等你到了那里,说不定我已经回家去了。”说着,他做了个刀砍自己脖子的手势,微微笑了笑,推门而去。

7.警察局院内。
克里桑托从办公大楼出来,走到停车场,寻找40号汽车。远处有人叫了他一声。原来是他的朋友和同事列欧。克里桑托马上热情地迎上前去。
列欧,一个同克里桑托年龄差不多的中年人,穿着整齐,潇洒大方,他笑容可掬地握着克里桑托的手,“真没想到,是你呀!见到你太高兴啦。”
克里桑托:“是啊,我也很高兴。”
列欧:“你怎么到这里来啦?我以为你还在疗养院里哪。”
克里桑托:“在那里整整呆了二十六个月了!”
列欧:“感到怎么样?”
克里桑托:“还好。全都好了,只留下个偏头痛后遗症。不过也算不了什么。”
列欧:“我是问对这里感觉怎么样?”
克里桑托:“你是指警察局……”列欧点燃一支烟抽起来,克里桑托闻到烟味,脸上现出令人难以觉察的反感神色。稍停片刻,又接着说:“上头让我协助贡萨莱斯副局长办一个案子。”
列欧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深吸了口烟后不紧不忙地说:“这么说,他们把关于马拉月的案子交给你了?这对你恐怕……”
克里桑托不以为然地:“你知道我这个人,对于交给我的工作,我从来不会讲价钱。”
刺鼻的烟味迫使克里桑托同列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列欧:“我是说,你过去不是在缉查处负责查禁走私毒品的吗?我还记得我们当时跟着犟脾气队长在一起时的情景。”
克里桑托:“是啊,我也记得。那些岁月真是难忘啊!可现在我已经不可能了。你现在怎么样?”
列欧:“我挺满意,还不错。”
克里桑托:“那当然了!我在电视里见过你。你现在是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啊!不久你就要成为全西班牙最年轻的警察局长了。”
列欧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算了吧。去喝杯咖啡,怎么样?”
克里桑托看表,已经一点二十分。摇摇头谢绝:“不行了。我要在两点钟赶到大咖啡店去同副局长碰头。”
列欧:“是吗?正好我也要出去,让我带你去吧。我已经有辆专车了。”
克里桑托:“真有你的!那好吧!”

8.克里桑托乘坐的列欧驾驶的专车,中速行驶在旧马德里大道上。
列欧嘴在叼着香烟,用一只手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他把自己的烟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同事,但被后者拒绝了。
克禺桑托:“都快二十年了,你开车时还抽烟?”
列欧:“没办法,改不了了!说真的,要是咱们再回到那个时代,该多好啊!”
克里桑托:“瞧你说的!”
列欧瞥了克里桑托一眼,象是自言自语地:“要是我们一直干那一行的话,准会比现在好得多。”
克里桑托一时不解其意,沉默了下来。他顺手将无线电打开。播音员正在报道新闻。
克里桑托有意换了个话题:“车上没有同总部联系的微波吗?”
列欧没有回答,只是不屑一顾地斜眼看了克里桑托一眼,意思是说,这种常识性的问题还用问吗?!
这时,播音员突然提高了嗓门,播出一条最新消息,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播音员(画外):“各位听众,现在转播本台记者路易斯·哈维尔从实地发来的报道。”
路易斯(画外):“正当我们要去采访贡萨莱斯先生时,在我们的眼前出人意外地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我们亲眼看见两名警察局的人在大咖啡店门前被人杀害了!受害者的姓名、职务……”
克里桑托听到这里,全身不禁打了个冷颤。他急切地请求列欧道:“快!快开到大咖啡店!”
列欧拉响刺耳的警笛,加大了油门,驾着车风驰电掣般地向出事地点开去。

9.大咖啡店门前。
列欧驾着警车,一直开到门前的警戒线外。他匆匆走下车来,直奔出事地点。而克里桑托的双腿象是灌了铅似的,好不容易才从车里走下来。
咖啡店门前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好奇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地上,两名躺在血泊里的警察身上蒙上了一块白布。
列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揭开白布,急切地想知道受害者是谁。
克里桑托的后遗症突然发作,左手痉挛般地抽抖着,右手紧按着太阳穴。他艰难地支撑着向前移动着脚步,一眼看到那只上午看到的少了半个后跟的皮鞋。他再也坚持不住了,猛然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列欧回头找克里桑托,见状大惊,忙跑过去,一把扶住了眼看就要跌倒的克里桑托……

10.克里桑托房间。
克里桑托躺在床上,困难地睁开双眼,朝两旁扫了扫,茫然地问:“我是在什么地方?”守在他身旁的、正在打盹的华金娜一下子醒来,见克里桑托终于诙复了知觉,惊喜地说:“你总算醒过来了!这儿是莫代斯塔夫人的家,你是在旅店里。”
克里桑托似乎没有听到华金娜的声音,又象是在极力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再次艰难地问道:“我是在什么地方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华金娜见克里桑托这般模样,心里害怕,连声高喊莫代斯塔夫人。莫代斯塔夫人闻声赶来,走到床前。
克里桑托:“这是谁的家啊?”
莫代斯塔没好气地:“还能是谁的家?我的家呗!换句话说,就是你的家呗!”
克里桑托的神志渐渐清醒过來。他仔细端详了莫代斯塔和华金娜一阵,又左顾右盼地扫视了一遍房间,才知道确实是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莫代斯塔责怪地说:“你可真行!把我们着实吓了一跳。”
克里桑托:“我到底是怎么啦?”
莫代斯塔:“怎么啦?还不是又犯病了!当然这也不足为怪,因为你看到……”说到这里,莫代斯塔急忙刹住,不往下说了。但就这一句话,却提醒了克里桑托。他双手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泪水从眼角淌下来。
克里桑托:“贡萨莱斯局长被人暗杀了!”
莫代斯塔无动于衷地:“这个世道谁也难保,我们迟早也会遭难的。”
华金娜从外面端了一碗热汤递了过去。克里桑托挣扎着坐起来,把汤接过来,无力地喝了一口。
莫代斯塔:“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克里桑托,“非常虚,浑身一点劲也没有。”说着,把汤放到床头柜上。
莫代斯塔:“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们走了。”走到门口,见克里桑托要穿衣服,又问道:“今天你该不会去上班了吧?”
克里桑托:“我要到局里去一趟。”

11.鲁非诺办公室。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大的纸袋,鲁非诺正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全是贡萨莱斯的遗物。克里桑托站在鲁非诺的对面,看着桌子上的东西,陷入沉思。
鲁非诺沉重地:“可怜的贡萨莱斯!这些东西由我去交给玛莉娅吧!可以想象她会是多么的痛苦。你想,再有几个月,他就要退休了啊!”
克里桑托深沉地:“和我一起来的两个人已经完了,现在局长也被人干掉了。”
鲁非诺激昂地:“一句话,我们唯一的出路是继续干下去,不管有多难,也要干下去!”他顿了顿,目光盯住克里桑托,严肃地说:“你知道我们的人手情况,现在只能由你一个人挑起这副担子了。”说到这里,电话铃声将他打断。他走过去听电话。
克里桑托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报纸,报上的大字标题是“贡萨莱斯警长遭暗杀。”克里桑托默读起来。
鲁非诺(画外):“好吧,请以我的名义谢谢他们。”说完挂上电话,对克里桑托说道:“总是老一套,各个党派普遍提出抗议……”
克里桑托被报纸上的一篇文章所吸引,小声读起来。
克里桑托(读报):“……据悉,这个人曾有过一段神话般的辉煌经历,但却被某个不值一提的集团过早地扼杀了。……他行动时往往犹豫不决……曾同一个合唱队的姑娘有过暧昧关系,而这个姑娘现在已经成为某些杂志封面上常出现的一流夜总会的演员……”
克里桑托读到这里,使劲拍了一下桌子,恼火地说:“见鬼!看来这位作者对我的过去还挺了解!”
鲁非诺仍在思索破案的事,对克里桑托说:“对啦,在档案室有你一个同行。必要时,可以让她做你的助手。”
克里桑托继续看那篇文章,指着后面一段问:“这是什么意思?您听:‘在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更大的、更危险的阴谋。’”
鲁非诺不以为然地:“那当然了!如果没有这样一句话,谁还会买这种破烂!”
克里桑托:“这一段又暗示什么呢?‘从这个意义上讲,把这个从一开始就模糊不清的案子交给克里桑托·贝拉莱斯来办,还能指望搞个水落石出吗?’”
克里桑托再也读不下去了,他气得青筋直暴,把报纸一扔,嚷道:“这实在不能令人容忍!这个白痴到底是个什么家伙?”

12.档案室。
一排排的架子上排满了警察局所收藏的各类人物的卷宗。
管理员安古斯迪娅斯已经是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她从一个卷宗里抽出一页带照片的黄色卡片向克里桑托念起来:“阿尔贝托·多雷达诺,记者。开始站在菲里宾一边,后来转到共产党一边。现在好象哪边也不靠。我们这里至少有他三个时期的材料:一是一九六九年特殊时期,二是七三年1001号事件时期,第三次是那一年的五月一日。三次都曾被拘捕过。”
克里桑托把卡片接过来:“我能带走吗?”
安古斯迪娅斯:“记着还给我。”
克里桑托:“有必要吗?所有的档案您可全都能背下来呀!”
听到这句赞扬的话,安古斯迪娅斯满意地笑了。
这时,到档案室时间不长的另一个管理员、漂亮的玛里娅·克鲁斯远远地问安古斯迪娅斯:“24AZ16—12号卷宗在什么地方?”
安古斯迪娅斯想也未想,张口答道:“在右边第二排六号架子上,四号卷宗。”
玛里娅转身到里面去查找。克里桑托没见过这个姑娘,轻声问老管理员:“她是谁?”
安古斯迪娅斯:“你的一个同事。”说完朝另一端走去:“我去看看你要找的那份有没有。”
克里桑托装着查找档案的样子,走到玛里娅身旁。
克里桑托:“你也是警察局的?”
玛里娅:“一点不错。”
克里桑托:“哪年来的?”
玛里娅:“七九年。”
克里桑托:“好嘛,干了好长时间了。”
玛里娅:“同你一样。”
克里桑托:“怎么改行到这里来了?”
玛里娅:“还不是因为上司的原因呗。”
克里桑托:“不至于吧?”
玛里娅:“怎么不至于?我实在干不下去了。每天晚上把我化妆成妓女送到夜总会里去摸情况,这还勉强过得去。可后来又想让我去调查一宗流产案的内幕,我坚决拒绝了。从那以后我就到这里来了。”
克里桑托突然想起鲁非诺告诉他的话,便问道:“有时我倒需要个人帮忙,愿做我的助手吗?”
玛里娅兴奋地:“能做你的助手,太荣幸了。”
安古斯迪娅斯空着手走过来,悄声对克里桑托说:“没有。你一问我,我就知道没有。”
克里桑托:“会不会是……
安古斯迪娅斯不等他说完,便摇着头说:“私人雇的密探,这里没有材料。他们都是同雇主直接发生关系。”
克里桑托:“要是万一密探出了事呢?”
安古斯迪娅斯:“在这里想查到是谁雇的马拉月是不可能的。”
克里桑托无可奈何地:“好吧,麻烦您了。”
安古斯迪娅斯:“没什么,贝拉莱斯先生。祝你走运,说不定你破了这个案子会提升你当警长呢。看看你的朋友列欧,尽管他的资历不深,不是也快了吗!”

13.克里桑托房间。
克里桑托穿上一身不引人注目的衣服,腰里别了支小手枪,把一把匕首插在靴子里。对着穿衣镜打量了一番。然后摆好姿式,就象是突然遭遇到武装的对手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腰间拔出手枪。尽管动作仍象昔日那样敏捷,但持枪的手却抖个不停:显然是伤后留下的后遗症造成的。
克里桑托重新把枪别好,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那上面记着他多年物色的情报员的姓名住址。

14.吉隆咖啡店附近,夜。
克里桑托从一辆出租车下来,走到一群男扮女装的小青年面前,询问一个高个子:“马努在吗?”
高个子朝另一个瘦子喊道:“马努,过来一会。有人找你。”
被称为马努的男孩走过来,从上到下打进克里桑托,不太信任地问:“找我有什么事?”
克里桑托:“我要找那个外号叫‘里约人’的桑切斯。听说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马努有些惊异地看了克里桑托一眼:“你找他有什么事?”
克里桑托:“谈笔买卖。”
马努:“他五月三十号那天就自杀了,你连这还不知道?真是的!”
克里桑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去。

15.红球妓院。
五十来岁的老板娘费里莎把克里桑托让到一个红沙发上,斟了一杯酒递给他。克里桑托呷了一口,用目光打量了一下室内的摆设。窗帘已很破旧,地毯也已磨损,除了几个涂指抹粉、敞胸露背的妓女走来走去外,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前来光顾,妓院显得很不景气。
费里莎叹了口气,不无惆怅地说:“贝拉莱斯先生,您不知道这里的情景大不同前了。”
克里桑托:“洛巴呢?”
费里莎:“早就不在了。”
克里桑托:“那个葡萄牙姑娘呢?”
费里莎:“我想她是到委内瑞拉去了。说真的,贝拉莱斯先生,您认识的人一个也不在了。”
克里桑托苦笑了一下:“不是还有您吗?”
费里莎:“唉,我还能向您提供什么情报呢?不行了。”

16.《国家报》报社大楼对面。
克里桑托手里拿着安古斯迪娅斯交给他的那张带照片的卡片,站在路旁的一根电线杆后面。每看到有人从大楼里出来,都认真地核对一下。
半晌,一个中等身材、魁梧健壮、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背着一个大书包,从大楼里出来,穿过大街,朝停车场走来。克里桑托核对了一下,悄悄地跟在中年男子的后面。
中年男子来到自已的车旁,打开车门,刚要进去,被克里桑托拦住了。
克里桑托:“您是阿尔贝托·多雷达诺?”
阿尔贝托感到意外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不速之客,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我就是。”
克里桑托带着敌意地说:“我就是您那篇了不起的大作里提到的二等侦探、亲弗朗哥的克里桑托·贝拉莱斯。写得真够可以的!”
阿尔贝托略带蔑视地看了一眼克里桑托,对他的话未加理睬,一头钻进车里。
克里桑托把着车门:“我能上去吗?”
阿尔贝托不满地白了克里桑托一眼,没有作声。
克里桑托:“现在已经实行民主了。我既不会打您几个耳光,也不会把您送到警察局里去。我不会报复您的,不信吗?”
对于克里桑托这种带刺的话,阿尔贝托多少有些反感,但他还是有礼貌地做了个手势,让克里桑托坐到车里。
阿尔贝托:“去哪儿?”
克里桑托:“随便。我只是有件事感到奇怪,特来请教一下,请您解释清楚。”
阿尔贝托启动机器,开到大道上,不动声色地。问:“让我解释什么?”
克里桑托:“就是那句话:把案子交给一个众所周知破不了案的人手里。您怎么断言我就披不了?”
阿尔贝托:“也许您认为可以,但别人并不这么看。”
克里桑托;“别人都指的是谁?”
阿尔贝托:“如果您想想您的上司都被人一枪干掉了的话,您就会……”
克里桑托粗暴地打断阿尔贝托的话:“您就没想想,他并不是第一个,而是一百零一个!”
阿尔贝托把车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前,示意克里桑托下车进去喝杯咖啡。二人走进咖啡店。

17.咖啡店内。
阿尔贝托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心平气和地:“问题是贡萨莱斯之死应另当别论。”
克里桑托不解地:“另当别论?”
阿尔贝托真诚地:“这个案子的背景有些复杂。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把有关这个案子的剪报寄给您看。”
克里桑托反唇相讥地:“您可真热心啊!多谢了!但无论如何,我要告诉您,那些徘谤我的人只能是一群白痴!我既然是干这一行的,就自然要把这个案件查清,难道您不相信吗?”
阿尔贝托苦笑了一下:“我相信,问题是您现在……”
克里桑托激动起来:“算了!您以为有人暗算过我,我就被吓倒了吗?”说着愤然起身,离开桌子,指着阿尔贝托说:“要是那样的话,您和您所说的那些别人就全都错了!虽说我遭了对手的暗算,在医院里呆了两年多,但我并没有打算放弃我的职业!我一定要找到马拉月。他真要是死了,也要找到他的尸首!我还是过去的我,还是这一带最能干的一个侦探!我不是那种坐办公室的白面书生!”
阿尔贝托仍不动声色地看着克里桑托,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桌上。这时,克里桑托发现阿尔贝托右手小姆指僵直不听使唤,有些好奇地问:“您的手怎么啦?”
阿尔贝托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冷冷地说:“这是上次把我关进太阳门时留下的纪念,贝拉莱斯侦探!”说完,起身离开咖啡店径直走去。克里桑托着阿尔贝托远去的背影,不禁深思起来。

18.马德里郊区一条大街上。
克里桑托沿着人行道,不时查看路边平房的号码。从他那疲倦的面容可以看出,他已经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克里桑托来到一个门前,核对一下号码后,上前敲门。等了半天,不见里面有人回答,便走到旁边破损的窗户前,朝里探头看看。只见里面空旷无物,早已无人居住,克里桑托脸上现出失望的神色。

19.旧货店。
克里桑托拖着沉重的脚步,忐忑不安地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店员迎上来:“您想买点什么?”
克里桑托轻轻摇了摇头:“请问,德欧克拉希娅不住在这里吗?”
店员:“德欧什么?”
克里桑托:“德欧克拉希娅,就是这个店的店主。”
店员:“噢,你问的是她呀!她早走了。我们六个月前接管了这个店。”

20.马德里大街。
克里桑托无目的地向前缓缓移动着脚步。
克里桑托(内心独白):“真奇怪!怎么我情报网的人全都失踪不见了呢?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无意间,他的手触到了衣兜里的一张纸条。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为莫代斯塔夫人申请抚恤金的证明。

21.法律事务所。
一所老式的房子,墙壁的灰浆多处已经脱落。有两个小窗口的柜台前摆着两张连椅。一个窗口前排着一列长队,女办事员阿福里卡正忙得不可开交。
克里桑托进来打量了一下,知道该到哪个窗口办理。他来到排长队的窗口。阿福里卡见他没排队顿时火了。
阿福里卡:“您为什么不到后面排队去?没看见就我一个人吗?难道您以为这些人都是没事排着队玩的不成?”
克里桑托:“我是来办理抚恤金证明的,我不知道……”
阿福里卡平静了下来:“您早说不就没事了吗!我又不知道您是干什么的。您到那边等着去吧。那儿有一个好伴,不过您可别占人家的便宜哟!”
顺着阿福里卡手指的方向,克里桑托看见连椅上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文静俊秀的姑娘。克里桑托走过去,挨着姑娘坐了下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克里桑托有线慌乱,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便垂下目光,耐心地等下去。
另一个窗口打开了。姑娘立刻站起来,回头对克里桑托说:“要找他办。”
二人来到窗口。办事员塞拉芬热情地问候姑娘:“您好,小姐。彼德罗好吗?”
姑娘:“很好。”说着熟练地把带来的证明递了过去。塞拉芬很快把办好的证明交还给姑娘。
塞拉芬将目光转向克里桑托:“您也是来办出生证的?”
克里桑托把证明递了过去:“我是来办抚恤金证明的。”
塞拉芬现出为难的样子,不想受理:“哎呀,办这种证明的人不在,要不您明天再来一趟吧。”
克里桑托愣愣地不知该怎么回答。本来打算离去的姑娘听见后,马上转身对塞拉芬说:“他同我一起来的,也是代办处的!”
塞拉芬一听,马上把证明接了过去:“那好吧,我就给您办了吧。”
姑娘微笑着看了克里桑托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克里桑托感激地看着姑娘的背影,已然对她产生了好感。他焦急地等着塞拉芬。塞拉芬办好了证明,交给克里桑托。克里桑托说了声“谢谢”,转身快步朝姑娘追去。

22.法律事务所门前。
克里桑托追出门口,见姑娘正下台阶,忙高声说了声:“喂,请等一等!”姑娘回头见是他,便停下脚步等着。待克里桑托赶上来后,二本并肩向停车场走去。
克里桑托:“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的话……”
姑娘和蔼地:“您用不着谢我。反正这位塞拉芬先生是我上司的亲戚。”
克里桑托:“你在一家私人代办处工作?”
姑娘:“是的。‘瓦尔维德’代办处,您听说过吗?”
克里桑托:“称呼我别一口一个您字。难道说你看我很老了吗?”
姑娘微微一笑:“那倒不是。问题是咱们互不认识呀!”
克里桑托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克里桑托·贝拉莱斯,是个买卖人。”
姑娘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名片交到克里桑托手里:“我叫安娜·贝拉埃丝,代办处的执事。”
从姑娘那发光的眼神和她那热情的话语中,克里桑托知道安娜对他也产生了好感。二人说话之间,来到了安娜的车前。
克里桑托:“去喝杯咖啡,好吗?”
安娜歉然一笑,婉言谢绝,“今天不行了。我得赶回去。”
克里桑托:“这是你的车吗?”
安娜:“是代办处的。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一段。”
克里桑托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能把我捎到大广场吗?”
安娜:“可以,只是我不知道该走哪条……”
克里桑托:“你不是马德里人,对吗?”
安娜:“不是。不过在这里已经两年了。”
克里桑托:“早就该熟悉了。”
安娜:“熟悉倒是熟悉了,只是还不太适应。”
克里桑托又看看表,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你几点下班?”
安娜:“六点。问这干吗?”
克里桑托伸手向安娜告别:“我想我们会再见面的。”

23.畜禽市场。
一排排畜栏里圈着待要出售的牛羊猪狗和鸡鸭鹅兔。市场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同各种畜禽的叫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克里桑托来到一个小店门前。一个微微驼背、满脸胡茬的中年人正忙着为顾客称东西。他就是这个店的店主,叫马卡里奥。
等到顾客走了,克里桑托走到马卡里奥身边:“看到你的生意这么兴隆,真为你高兴啊,马卡里奥!原来的五个店辅,象你这样的可剩得不多了。”
马卡里奥欠起身,用商人惯用的口吻说:“只能是维持维持门面而已,克里桑托先生。”
克里桑托语义双关地:“你还欠我一笔帐呢,没忘记吧?”
马卡里奥笑了笑:“哪能呢!”说着环顾左右,见无人在旁,低声说:“自你告诉我之后,我想了许多办法,但很遗憾,什么也没打听到。”
克里桑托:“如果连你都不行的话……”
马卡里奥解释道:“我托了不少人打听,确实没有打听着啊!”
克里桑托:“我就不信!难道说干掉马拉月就象吃块杏仁糖那么容易,一点马脚也不会露吗?”
马卡里奥又沉思片刻,压低了声音说:“那当然不是。你去找找巴里西娜试试。”
克里桑托:“巴里西娜?”
马卡里奥:“她是马拉月的情妇。听说自从马拉月失踪之后,她可从来没缺过钱花。”
克里桑托满意地拍了拍马卡里奥的肩膀,高兴地说:“好,好。谢谢。”

24.巴里西娜家。
克里桑托踩着吱吱嘎嘎象是快要散了架子的木楼梯走到简陋的二层楼上。平台的一角,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正在那里玩耍。克里桑托走过去询问:“巴里西娜住在哪里?”
孩子甲:“住在二层一号。”
克里桑托走到一号门前,按了按门铃。
门开了。一个穿戴不凡、同住房很不相称的女人用极不信任的目光打量了克里桑托一番,问道:“您是谁?”
克里桑托把身份证掏出来给巴里西娜看了看。巴里西娜冷冷地说了声“请”,把克里桑托让进屋里。
克里桑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然而他那敏锐的目光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从室内的摆设看,这家显得很富裕,甚至可以说比较奢侈。
巴里西娜显然并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板着面孔问:“有什么事快说吧。”
克里桑托:“我来的目的,是想知道您能不能向我提供一些关于马拉月的情況。恐怕您也知道了,我们发现了他的衣物,从各种迹象来看……”
巴里西娜无动于衷地:“我已经知道了。您指望我能帮什么忙呢,要是我知道是谁的话……”
克里桑托迅速打断她的话:“这您不用担心,这自然由我去调查。但您可以提供给我一些有用的线索,比如说:在他失踪之前,您是否发现他有异常的表现?有没有同一些陌生的人交往过?”
巴里西娜:“哎呀,克里桑托先生,我哪能……”
克里桑托感到奇怪:“怎么,您认识我?”
巴里西娜自知说走了嘴,脸上显得有些紧张,但很快平静了下来:“那当然啦!象您这么有名望的先生哪能不认识呢!”
巴里西娜下意识地岔开话题:“您想喝点什么吗?”说着把冰箱打开。只见里面各色酒、香肠、火腿,样样俱全。
克里桑托用犀利的目光看着巴里西娜:“谢谢。我什么也不想喝。”
巴里西娜自己斟了一杯香槟,反问道:“您刚才问什么来着?”
克里桑托对于巴里西娜故意装聋作哑的样子十分恼火,但他克制住了自己:“我问的是,在马拉月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表现?”
巴里西娜:“什么失踪之前失踪之后,干脆点,被人害死之前,不就更清楚了吗!”说完举杯一饮而尽,转眼换了另一副模样,显得格外伤心痛苦的样子:“真是不幸啊,先生。您知道,我们并不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我的男人啊!您要知道,他一直干走私……噢,对不起,我是说,他为警察局出了不少的力气。因为他太显眼了,说不定被人利用当枪使了。”说着说着,巴里西娜象是真的动了感倩,嗓子变得嘶哑起来,眼圈也有些红了。她走到衣橱前,拉开一个盛满衣服的抽屉,最上面有一块手绢,一个蓝绒绣成的字母S格外醒目。巴里西娜取出手绢对克里桑托说:“您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多么痛苦!每当我打开这个抽屉,看见他的这个手绢时,便想起了他!而他的衣物,警察局至今不肯给我,说是为了什么公事。您能帮帮我的忙吗?至少您可以把他的衣物给我,作为对他的纪念。行吗,克里桑托先生?”
克里桑托没想到巴里西娜会突然以攻为守,向他要起东西来了。他二话没说,转身便向外走。巴里西娜把他送到门口,刚要进屋,看见平台上玩耍抽烟的两个孩子,顿时象只发了疯的野兽朝他们吼叫起来。
巴里西娜:“我对你们说过多少遍了,不让你们在这里玩,现在居然在我这里抽起烟来了!还不快给我滚开,两个小无赖!滚开!滚开!再不许你们到这里来了!”
两个孩子吓得一溜烟跑开了。克里桑托听了巴里西娜这些指桑骂槐的话,突然想出了个主意。他快步追上孩子,同他们闲聊起来。
克里桑托:“瞧她,好大的脾气!”
孩子甲:“简直象要吃人!”
孩子乙:“每次见了我们都这么凶!”
克里桑托:“象是你们触了她的神经似的。”
这时,克里桑托看见孩子甲上衣兜里露出一点白色的东西,伸过手去抽出来一看,是一块手绢,上面也绣着个蓝色的字母S,同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便问到:“这是什么?”
孩子甲有些慌乱:“这是赶蝇子用的。”
克里桑托:“卖给我吧!”
孩子甲:“多少钱?”
克里桑托:“买两张进电子游艺场门票的钱。”
孩子甲喜出望外地:“这么多?要几块?”
克里桑托笑着说:“一块足够了。”说着掏出二千比塞塔交给孩子甲,又问到:“你叫什么?”
孩子甲:“波比亚。”
克里桑托:“你呢?”
孩子乙:“费迪巴蒂。”
克里桑托:“要是我想再见到你们,在哪儿能找到?”
波比亚:“电子游艺场,我几乎天天去那儿。”
克里桑托:“那好吧,下次见。”

25.档案室。
安古斯迪娅斯拿着一个空档案袋,对克里桑托说:“不在。真奇怪,这里只有贡萨莱斯局长打的一份借条。”
克里桑托:“这儿没有副本吗?”
安古斯迪娅斯:“您不想想,这么多的档案,要是都留个副本,那可能吗?”
玛里娅·克鲁斯走过来问:“你找什么?”
克里桑托失望地:“巴里西娜的挡案,可没有了。”
玛里娅:“没有了?”
克里桑托:“安古斯迪娅斯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那就不会有人知道它的下落了。”
玛里娅:“非常重要吗?”
克里桑托:“要是找不到的话,就又要费一番周折了。不过,凡事总会露些马脚的,等着瞧吧。”说完,大步向门口走去。

26.斗鸡场。
克里桑托沿着一个两边摆满了鸡笼子的狭窄过道从外面走进来,推开一个木栅栏门,来到斗鸡场的院子里。
院子不是很大。一个小伙子正坐在小凳上剪一只公鸡的翅膀羽毛。在鸡笼子旁边。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专心致志地观察笼子里的公鸡,其中一个嘴里叼着烟斗。
克里桑托敏捷地走过去,拍了拍吸烟人的肩膀,待他一回头,一把夺过他嘴里叼着的烟斗,扔在地上,那人一见是克里桑托,吓得倒退了一步。
克里桑托:“镇静,飞毛腿。你要知道我的鼻子一向是很灵的。”
飞毛腿惊恐的脸上渗出了冷汗。
克里桑托:“你不要怕,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两年前你用瓶子暗算我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原谅你了。”说完,把飞毛腿拉到一旁低声说:“你不是说要改邪归正吗?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我相信你一定知道,也不会使我失望。我现在正调查关于马拉月失踪的案子,我……”
飞毛腿闻听,连忙摇头:“我起誓,我……”
克里桑托止住他:“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从现在开始,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好好想想。”
飞毛腿:“我要是说了,你能保证以后不再来找我了吗?”
克里桑托:“君子一言。”说完,走进斗鸡场内。
斗鸡场里空无一人,借着从窗外射进来的一点阳光,可以大体看清楚斗鸡场的轮廓。
等到克里桑托重新走进院子时,飞毛腿不见了,只有坐着的小伙子还在低头干他的活。
克里桑托:“你的主人呢?”
小伙子头也不抬地:“我怎么知道。”
克里桑托不满地:“他可超过一个小时了。”
克里桑托见院子四周无人,只好先去厕所。他刚进去,只听背后有人低声对他说:“别回头。我刚才问过了。你所感兴趣的那个人埋在杜克兵营后院墙外的圾垃堆下面。你要格外当心,在这个案子里参与了重要人物。”
等克里桑托回过头来时,说话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27.杜克兵营后院墙外的垃圾堆。夜。
周围停放着许多警车,灯火通明。中间一块地的垃圾已经清除,从坑里挖出一具男尸。旁边除了警察外,还有许多记者。鲁非诺和克里桑托也在场。
鲁非诺看完尸体,示意一名警察用一块黄塑料布将尸体裹好,抬上警车。然后拉着克里桑托的手走到自己的车旁,兴奋地说:“对你的才干我从来没有低估过,但我也没有想到,你刚刚着手工作就把事情了结了。”
克里桑托掩饰不住内心的骄傲:“我的职业就是干这个的嘛。”
鲁非诺:“但有人对你的才干表示怀疑,你知道吗?”
克里桑托:“知道,不就是那个记者阿尔贝托·多雷达诺吗?”
鲁非诺:“不,不,是我们内部。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争取到让你搞这个案子。就连总局局长本人都……”
克里桑托:“可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破了,您说呢?”
鲁非诺:“是你的功劳,克里斯。如果你能再漂亮地办一、两件这样的案子,到明年初我就委任你一个新的职务,你干得好,应该得到提升。我送你回去?”
克里桑托:“谢谢。”

28.鲁非诺办公室。
鲁非诺脸上的笑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消失了,现在他异常严肃,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和不安。他指着挂在壁上玻璃板上的指纹底片对克里桑托说:“不是他。”
克里桑托显得比鲁非诺更为不安:“肯定不是吗?”
鲁非诺坚定地:“绝对没错。这家伙的指纹不是马拉月的,而且在档案室也没查到。”
克里桑托:“这可就怪了。”
鲁非诺:“可能是个外国人。”
克里桑托:“同国际警察局联系过了吗?”
电话铃响了。鲁非诺拿起耳机:“对,对,可以。别再催命了,伙计!好,我向你保证。”他捂上耳机,对克里桑托低声说:“你瞧,闹得满城风雨了。”又对耳机:“我保证,下午两点前,准把真相告诉你,在电视新闻节目里播出。”说完挂上耳机。
鲁非诺:“报社编辑部打来的,一定要知道挖出来的尸体到底是谁。你得快点想个主意。”
克里桑托搔搔头发,为难地:“我哪有什么主意……”无意间,左手触到了从波里亚那里买到的手绢,突然眼前一亮:“有了!鲁非诺先生,请您相个忙,就说死者是马拉月。”
鲁非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什么?”
克里桑托恳求地:“为了使我争取点时间,假话就到明天为止。”
鲁非诺:“你这是让我拿乌纱帽开玩笑。”
克里桑托:“谁会没个错呢?到时侯您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好了。”
鲁非诺:“那是一定的。不过要是把我贬到档案室的话,你可要被发配到边境去查护照。”
克里桑托:“可以。”
鲁非诺拿起耳机拨号:“是编辑部吗?”回头又对克里桑托说:“现在可不同从前了,克里斯,我们同报社的麻烦越来越多了,还有电台,唉,我同你说这干什么?还有电视台,电视台!”对耳机:“是巴科吗?从杜克兵营后面挖出的那个人的死尸已经弄清楚了……”

29.巴里西娜家。
一大早,克里桑托就来到巴里西娜家门口,接连按了几次门铃。半晌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巴里西娜(画外):“来了!来了!”
门开了,巴里西娜穿着晨衣,睡眼蒙昽地横挡在门口,一见是克里桑托,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咦,原来是您哪!”
克里桑托:“能让我进去吗?”
巴里西娜很不情愿地挪开身子:“当然可以,请进吧!”
克里桑托走进室内,脸色异常严肃。巴里西娜座也不让,叉着双手,倚着门框,摆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看着克里桑托,等着他开口。
克里桑托沉默了一会,象是经过一番反复思考、终于拿定了主意似的开口说道:“是这样,对于您上次对我提出的要求,我整整考虑了一个晚上,决定来找您。”
巴里西娜感到有些意外:“什么?”
克里桑托:“关于您丈夫的问题,虽还未彻底解决,但昨天我们已找到了他的尸体。”说到这里,他有意识地停顿了一下,观察对方的反应。只见巴里西娜两眼发愣,脸色苍白,知道他的话对她起了些作用,便又接着讲下去:“因他身边只有这么一件东西了,为了减少您的麻烦,再去办一大堆烦琐的手续,我就把它带来了。”说着从兜里掏出那块从波比亚那里买来的,又沾了一些血迹和脏土的手绢交给巴里西娜。
巴里西娜紧张地接过手绢:“哎呀,先生,是他的手绢吗?”
克里桑托:“是的。”
巴里西娜半信半疑地:“真的是他吗?”
克里桑托坚定地点点头:“我刚从指纹鉴定处那里出来,已经确认了。”
巴里西娜突然失声痛哭起来。显然在这之前,她并不确切地知道她的男人早已死了。
巴里西娜哭喊着:“他真被人害死了!我可怜的马拉月啊!他们的手怎么这么毒啊!我的上帝啊!这太不幸了啊!……我早就说过,他们不是好人!不能太相信他们!他们把他杀了,克里桑托先生!没错,就是他们!而他们还向我保证过绝不会伤害他,说我将象个女皇那样生活……”
克里桑托听她话里有话,马上返问道:“他们是谁?”
巴里西娜紧张起来,发现自己说走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威胁向她逼来,她张口结舌地反问道:“您问什么?”
克里桑托紧逼不舍:“向您保证马拉月不会出事,您会象个女皇生活的那些人是谁!”
巴里西娜突然象泼妇一样哭嚎漫骂起来,把克里桑托轰出门外:“滚吧!给我远远地滚开吧!你这个丧门神!让你断子绝孙不得好死!滚开!快滚开!……”
克里桑托没想到巴里西娜会对他来这一手,心里十分懊恼,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快步从室内走出来。当他走下梯子来到拐角时,正好碰见躲在那里偷听的波比亚。他把孩子迅速拉到一旁,低声说:“当心别让她看见你。”
1波比亚:“现在我该干什么?”
克里桑托:“注意她的行动,看她到哪儿去,跟着她。注意,既不要跟丟了,也不要让她看见你。下午一点在拐角见。”说完,从兜里掏出两张钞票交给波比见匆匆离去。

30.停尸房。
克里桑托向前来认尸的南美人权协会的代表豪尔赫问道:“您确实能肯定他是加米洛·阿瓜多吗?”
豪尔赫:“没错。从他背上的伤疤完全可以断定。”说完走进更衣室。
列欧匆匆走来,远远地就招呼克里桑托:“你好,克里桑托。”
克里桑托兴致索然地:“你好。”
列欧:“怎么样,搞清楚了吗?”
克里桑托:“搞清楚了。人权协会派来的人说是加米洛·阿瓜多。”
列欧脸上现出满意的微笑:“是吗?是人权协会的人说的?太好了!你知道这家伙是谁吗?”
克里桑托:“你指死者?”
列欧:“不,我是指加米洛·阿瓜多,他外号叫‘罗道夫’。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克里桑托:“一无所知。”
列欧喜形于色,眉飞色舞地:“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克里桑托。我找他找了好几个月了。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国际恐怖分子,劫持飞机、绑架、暗杀、炸使馆、扣人质,无所不为、无恶不作。”
克里桑托垂头丧气地:“瞧我,替你干起事来了。”
列欧半开玩笑地:“怎么样,愿不愿意申请调到我们这里来?”
克里桑托苦笑了一下,说:“算了,你知道我没有你这份能耐。”
克里桑托突然看到列欧兜里塞着份“国家报”,顺手抽了出来:“我说,你从什么时候起也看这玩意儿啦?”
列欧:“我从来也不看。我带它来,是因为有你感兴趣的一篇文章。”
克里桑托:“是吗?让我看看。”说着打开报纸看大标题。他的目光盯在第一版的一篇文章上:“见鬼!又是阿尔贝托·多雷达诺。”
列欧:“一向如此。”
克里桑托:“怎么?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死者是马拉月?”
列欧:“这有什么大惊怪的。”
克里桑托懊丧地:“这下子可有我的好看了!鲁非诺非得训我一顿不可。”
列欧:“为什么?”
克里桑托:“你不知道,是我同他商量好的,把报社骗了。这下可好,他们得知真相后有我好看的了!”
二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来到大门口。
列欧:“不要管它!让这些家伙见鬼去吧!他们所标榜的无非是言论自由而已。”
克里桑托:“你除了我给你破了的加米洛案子外,还在干什么?”
列欧:“注意看电视吧,又该有人倒霉了。你呢?还准备干下去?”
克里桑托坚定地:“看下步怎么走吧!无论如何,我非把这件事搞个水落石出不可。再见。”说完,离开了停尸场大门。
列欧看着克里桑托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嘴角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阴影。

31.电子游艺室。
克里桑托正同波比亚一起玩“两军对垒”。
克里桑托:“情况怎么样?”
波比亚:“你刚离开,她就匆匆出门了。”
克里桑托:“是到查莱特大楼去了吗?”
波比亚:“是。”
克里桑托:“美国出口大楼!有意思!”
波比亚:“象个城堡,门口有人看守。”
克里桑托:“没人看见你吧?”
波比亚:“哪能呢!”
克里桑托给孩子几张钞票:“干得好,谢谢你。”
波比亚:“我得谢谢你。下次有什么事,尽管来这儿找我好了。”
克里桑托:“你要当心。下次见。”

32.瓦尔维德代办处门前。
克里桑托远远站在街的对面,不时向门口张望。安娜同几个同事下班出来。待她们分手之后,克里桑托走过来。
克里桑托:“你好。”
安娜:“是你!真没想到。”
克里桑托掩饰地:“这儿不是瓦尔维德代办处吗?咱们几乎成了邻居了。我就住在附近。”
安娜:“太奇怪了,咱们怎么以前一次也没碰见过呢?”
克里桑托有意岔开:“回家去吗?”
安娜:“不,我要去给比利买点东西。明天是他的生日。”
克里桑托不禁一楞,忐忑不安地:“比利?”
安娜见克里桑托担忧的样子,有意逗逗他:“比利是我的……”
克里桑托不安地,“什么?”
安娜忍不住大笑起来:“是我的外甥。我原先住在农村。父亲去世后,便来到首都住在我姐姐家里。她有两个孩子。比利是她的大儿子。”
克里桑托如释重负,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么说,你姐姐一家人口不少嘛。在这儿生活还习惯吗?”
安娜:“马马虎虎。不过我还是常想念家乡,想看那里的马呀,牛呀,我总觉得那儿的生活更安宁、和谐。”
克里桑托深有所感地:“是啊!”
说话间,来到一个咖啡店前。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了进去。

33.咖啡店内。
克里桑托和安娜各要了一杯咖啡,边聊边看摆在柜台上的电视播放的节目。
克里桑托:“农村还有什么亲人吗?”
安娜怀念地:“就我母亲一人了。”
克里桑托:“看样子,你很喜爱马,是吗?上次我在你的汽车里看见摆着一张骏马的画。”
安娜:“是的。我特别喜爱马,因为它特别忠诚。”
克里桑托深情地看着安娜:“是啊,我们也应该这样。”
突然电视机里传出一个女播音员的声音,把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播音员(画外):“……今天,内政部把苏联使馆文化参赞朱里·克里戈连科驱逐出西班牙。这位外交官已于今天乘飞机离境。这样,最近被驱逐出境的苏联外交官已经增加到十一名……”
克里桑托猛然回忆起停尸场认尸的情景,他再也坐不住了,匆匆同安娜告别,返回旅馆。

34.克里桑托房间。
从昨晚一回来,克里桑托旧病复发,晕了过去,一夜没有醒过来。
从窗外射进的阳光照在克里桑托的脸上。他全身微微颤抖了一下,艰难地睁开双眼。莫代斯塔夫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克里桑托的床前了。
莫代斯塔见克里桑托醒过来了,扯着嗓门喊道:“谢天谢地,我们的少爷总算把眼睁开了!”
克里桑托起身坐起来,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显然他头痛得相当厉害。
莫代斯塔喋喋不休地:“好了,可以知道昨天一天你到什么地方去了吗?你呀,也太不象话了。你要是不想在这儿住,你早说出来不就得了!”说着递过去一杯水。
克里桑托:“这是什么?”
莫代斯塔把手里的药片给他:“六片阿斯匹林。看来不吃这么多。对你不起作用。你看你这副样子,也不感到寒碜吗?就算不为你,也该为你的同事想想!你以后不能这样了。你要是不改改,那就等着瞧吧!”
克里桑托一口气把六片药片全都吞进肚里。
莫代斯塔:“你快点起来吧!鲁非诺已经打过五次电话了,他急着要见你。”说着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你们男人们真没办法。只要一见到个姑娘,就再也拔不动腿了。”说完走开。
克里桑托一边起床,一边回味莫代斯塔的话,内心独白:“奇怪,她怎么知道我会了一个姑娘呢?”待他穿好衣服,忽见窗外有人影闪动,过去悄悄一看,是华金娜。这种情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35.鲁非诺办公室。
办公桌上横七竖八地摆满了报纸、文件。鲁非诺青筋直暴,象头发怒的雄狮,咆哮着训斥克里桑托:“你看看,《国家报》专门就我们警察局发表的社论:‘是报告还是歪曲?’,后面还附上一篇关于杜克兵营院后尸体的调查报告。这是广播电视台送来的正式抗议;贝德罗萨法官指出,对你滥用职权,愚弄舆论的作法,有可能提出控告。《国家报》上还有一则简讯,暗示在影院公开引起吵架的就是警察局的一名侦探!你太不负责任了!太放肆了!你把这儿当成什么地方啦?是妓院吗?……人家已经抓住我们的把柄了,可你还在胡闹!莫非你导演出这样一场混乱戏之后,准备逃之夭夭、消声匿迹吗?我要你找的是马拉月,或者是杀害他的凶手,而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加米洛!……”
克里桑托低着头,一言不发。门外的两名女秘书不时对视着,屏声静气地听着鲁非诺的训斥克里桑托,缓缓后退。
鲁非诺火气越来越大:“我限你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把案子破了,那样的话,一了百了,对你既往不咎。快出去吧!拿不到证据不要再来见我!听见了没有?现在的形势同以往不同了,见鬼,你好象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克里桑托推门出来,走到女秘书办公桌前。他紧紧按住蹦蹦跳个不停的太阳穴,极力忍住剧烈的头痛。他刚要转身走开,目光忽然盯在桌上的《国家报》上。
特写:《国家报》头版头条大字标题:“马拉月遗孀被杀!”
克里桑托失声地:“天哪!是巴里西娜!”说完,发疯般地朝大门口跑去。

36.巴里西娜家门外。
克里桑托疾速从车里出来,快步走上阶梯,转眼来到巴里西娜家门口。门前有两名消防队警察把守着,不放任何人进去,克里桑托出示证件,急切地问一名警察:“出什么事了?”
警察甲:“尚不清楚。可能是煤气所致。”
克里桑托:“她怎么样?”
警察甲:“烧得面目皆非了。”
这时警察手中的报话器响了。警察甲忙回答:“对不起,这儿有个警察局侦探。”随即对克里桑托说:“与此同时,今晨在这儿附近还有个孩子被车撞死。”
克里桑托心头一沉:“孩子现在什么地方?”
警察甲:“警察车里。”
克里桑托:“多大年岁?”
警察甲:“十一、二岁的样子。”
克里桑托:“知道他的名字吗?”
警察甲:“查出来了,叫路易斯·戈麦斯·费南德斯。人们都叫他波比亚。”
克里桑托闻言,犹如遭到电击一般,他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但他随即镇定了下来。他思索着,慢慢地离开了现场,眼睛里射出仇恨的光。

37.马德里安东尼宾大道上。
克里桑托坐在警车里,闭着双眼,紧张地思索着。他突然睁开眼,看了看司机头顶上的反光镜,只见车后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一个戴着头盔、骑着摩托的人不紧不慢地跟踪着他。当警车驶到一栋大楼前时,他突然命令司机停车。车尚未停稳,他推开车门,以百米跑的速度跑进大楼。
克里桑托穿过大楼的走廊,从另一个门出来,急步从地铁站口下去。他让过一班地铁,跨到月台另一侧,拐了个弯,下到地铁二层,钻进正要启动的地铁车厢……

38.地铁站台。
月台上空无一人。地铁列车驶来停住之后,克里桑托下了车,看看四周无人,迅速消失在地铁出口。

39.汽车修理库。
宽敞的库房里,排满了撞坏和待修的各种车辆。入口处,一个中年技工正俯身埋头修理发动机,他叫加布列尔。
克里桑托从远处走近,见加布列尔正忙着,便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他。这时的克里桑托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说得更确切一点,又恢复到两年多前的老样子:机敏的双眼射出犀利、能穿透一切的光;脸上显现出稳重沉着、坚毅不屈的神色。
正当克里桑托沉思的时候,加布列尔已经把车修好,抬头找纱布擦手时发现了克里桑托。
加布列尔:“你好,克里斯。什么时候来的?”
克里桑托:“刚到没一会儿。情况怎么样?”
加布列尔过去从挂在墙上的上衣兜里掏出一个用纸包着的东西,回身交给克里桑托:“同你的分析差不多。你把这个东西带给鲁本,让他鉴别一下。”
克里桑托:“做好准备,特别是把车准备好。今天晚上我通知你。”
加布列尔:“找过阿达纳休了吗?”
克里桑托:“找过了。那个老头倒很爽快,一口答应了。还是十几年前的脾气。”
加布列尔:“就这么说定了。接到你的通知,我就去找你们。”
克里桑托:“别忘了我们所需要的东西。晚上见。”

40.鲁本工作室。
从四壁张贴的各种照片及室内的器械,一眼就可看出,鲁本是个摄影行家。
这时,鲁本正用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一块印制美元的铝板。克里桑托站在一旁。
鲁本:“天哪,比真的还真,克里桑托!”
克里桑托:“别小看了它!有些人正是通过它才搞到了我们的许多情报。”
正在这时,一个要照模特相的全裸少女从一旁定出来,见鲁本正同克里桑托讲话,说了声“对不起”,欲返回房间,被鲁本止住了。
鲁本:“马上就给你照,玛尔达。”
玛尔达止住脚步,坐到椅子上等着。
克里桑托:“好了,晚上见!”
鲁本:“晚上见。”

41.查莱特大楼前。
一个妓女模样打扮的女人在大楼围墙外的街灯旁不时来回走动着。
一辆极为普通的轿车由远而近,停在离街灯不远的地方。女人见车里走下一个人,忙迎上前去。下车人正是克里桑托。
克里桑托:“玛里娅,情況怎么样?”
玛里娅:“你们总算来了。我已经赶走三个苍蝇了。”
克里桑托简洁地:“好,你现在去吧。记住,26号门口。祝我们成功。”
玛里娅:“回头见。”说完去执行她的特殊使命去了。
克里桑托回到车里。
坐在后排的鲁本拍着克里桑托的肩膀说:“真有你的,克里斯。我刚才还以为你要带我们打野鸡呢。”
克里桑托挥了挥手:“好了,留着玩笑以后开吧。总得有个人把门卫缠住掩护我们。现在检査一下东西是否齐全:报话机,手电筒、照相机……”他每说一样,鲁本和加布列尔都点点头。
克里桑托:“马上动手!”
加布列尔把车开到一个隐蔽处。三人从车里出来,见周围无人,迅速跑到墙跟,敏捷地翻过墙头。

42.查莱特大楼院内。
三人蹑手蹑脚摸到大楼门前。阿达纳休从包里掏出一把万能钥匙,没有费劲,便把门轻轻地打开了。三人依次进去,把门关好。

43.查莱特大楼内。
楼内一片漆黑。
阿达纳休:“该往哪儿走,你说吧,克里桑托。”
克里桑托:“你对这里最了解,听你的。”
阿达纳休:“那就去地下室。”
三人摸黑沿着楼梯走下地下室。只听阿达纳休在前面轻轻说了声:“在这儿。”
鲁本不解地:“什么在这儿?”
阿达纳休:“保险暗门。”
克里桑托:“有办法吗?”
阿达纳休:“你放心好了。”说着从包里又掏出个助听器模样的东西,暗中鼓捣起来。一会的功夫,轻轻把门推开了。
鲁本:“开关在什么地方?”
阿达纳休:“先把门关好。”
克里桑托关好门,阿达纳休熟悉地找到开关,把灯打开。
这里是个前厅,里面还有一道门。前厅里摆着一张桌子,上面堆放了一摞档案袋。
阿达纳休看了看里面的那扇门:“嗬,真够放心的,这上面的钥匙还在哪。”
克里桑托对鲁本:“你留在这里,把这堆档案全拍下来。”说完独自一人推开里面的门侧身进去。

44.秘密刑讯室。
克里桑托打开电筒,找到开关,把灯打开。
这是一间形状奇特的房间。里面摆设着一些不常见的东西。正中间有一把橡皮软椅,软椅上方正对着一个仿佛是医生动手术时用的无影灯似的伞状器物。灯光呈暗灰色。四面是隔音的墙壁。房顶很矮,呈不规则形,上面还用颜色画了几个假窗。地板涂了一层绿色。软椅旁放着一个盛了半盆水的塑料脸盆。显然这是一个秘密电刑室。
靠左手的一面墙壁上,有一个电钮控制板。克里桑托走过去。随意按动了一个。整个房间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他又按动另一个电钮,一束强烈的光柱从房顶向他射来,刺得他难以睁眼。克里桑托关掉电钮,不敢再随便按动其它电钮,最后又把室内看了一迸,关上灯走了出去。

45.地下室前厅。
鲁本见克里桑托出来,指着里面的房间问道:“要不要拍照下来?”
克里桑托轻轻把门带好:“没有必要。”
克里桑托走到桌旁,顺手翻动桌上的档案。
档案袋标题特写:
“致XX武官的绝密指令”
“一号秘码收集本”
“XX使馆官方密件”
“专供D—1阅材料”
“哥伦比亚行动计划”
……
克里桑托对鲁本:“不得了!来,帮我再翻翻。”
特写:
“供‘大河’阅密件”
“供比都弗阅密件”
“关于三军将领动向的报告”
“外交部可争取份子名单”
“外贸部可争取份子名单”
“西班牙军队对北大西洋集团亲疏人员名单”
…………
加布列尔的声音从报话机里传来:“有情况!”
克里桑托:“快,按原样放好!”二人迅速把档案袋整理好后,同阿达纳休一起从地下室出来。

46.街上。
克里桑托、鲁本和阿达纳休从查莱特大楼院内出来,迅速钻进车内。加布列尔立即发动汽车。
远处,两名警卫沿着墙跟缓缓走来。加布列尔开着车,一会儿的功夫消失在远方。

47.鲁本工作室。
东方的天际开始发亮。
鲁本已经把拍照的底片冲洗成照片,一一交给克里桑托。克里桑托和玛里娅一边看一边不住地摇头。
玛里娅:“真不得了。这么多的情报,几乎把大半个西班牙的内情全都收集到了!”
克里桑托:“你感到奇怪吗?反正我并不感到惊讶。我们这个国家……”
桌上的一张照片引起克里桑托的注意,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来让玛里娅看:“看,这个就是加米洛,被人称为一流国际恐怖份子。”
玛里娅:“你不这么认为?”
克里桑托:“他要真是这么一个人的话,列欧那个笨蛋一辈子也甭想找到他。他只不过是同马拉月一样,是一个阴谋的替罪羊。”
克里桑托走到暗室门口:“我走了。别忘了把底片放到我指定的地方。”
鲁本(画外):“放心吧。再见。”
克里桑托和玛里娅穿好外衣。
玛里娅:“现在就剩下调查清楚谁是大河和比都弗了。”
克里桑托:“今天就能弄清楚。”
玛里娅:“你现在去哪?”
克里桑托:“还得回旅店,周旋一下。”
玛里娅:“我也得回家一趟。瞧我这副模样。”
克里桑托:“让我先走。你没注意门外有辆车在特意恭候着我吗?”
玛里娅会意地点点头。

48.旅店。
克里桑托双手抄着兜,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走进旅店大门。来到大厅后,他放慢了脚步,若无其事地左右看了看。见大厅和饭厅里空无一人,心里松了口气。他缓缓地走到电话机旁,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看了看号码,开始拨电话。
电话通了。克里桑托装成喝醉的腔调说:“请……请给我接……接阿尔运托·多雷达诺。”
趁对方去叫人的功夫,克里桑托又机警地环顾了―下周围,确信没有人看见他正在打电话。
耳机声:“哪一位?”
克里桑托:“是阿尔贝托吗?早……早上好。我……我是贝拉莱斯,就是那个亲……亲弗朗哥的侦探。我给你打电话,是就加米洛的事向你表示祝贺,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那个死鬼是马拉月……”
阿尔贝托(画外):“你以为我是个傻瓜吗?可你今天是怎么啦?”
克里桑托仍操着醉鬼说话的腔调:“我这下子算完了……完了。祝你洪福高照吧!”说完猛地挂上耳机,但他的脸上却露出满意的微笑。

49.克里桑托房间。
克里桑托正在收拾他的东西。他把衣物鞋袜和日常用具都塞进手提包里,把床头柜上的半导体收音机心翼翼地放在提包的最上层。他打开壁橱,把放在里面的几枚勋章和警察学校发给的证书看也未看便扔到废纸篓里。又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桌子上。这是阿尔贝托寄给他的剪报。他都已经仔细看过,有些文章段落还被他用红笔圈画过。最后,他把一个用白纸包起来的小包拿出来解开看了看,是一条裙子。他重新包好,放进手提包里。显然,这里已经不适合再住下去了。
克里桑托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大的信封,拎起手提包,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50.旅店旁的酒巴。
克里桑托从旅店出来,走到街上。他看到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早已为他所熟悉、经常出没在他左右的小车,思索片刻,毅然向前走了两步,迅速走进酒巴间。
酒巴间没有顾客,只有经纪人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克里桑托对小伙子:“请来杯白兰地和一杯水。”见经纪人转身回他的房间去了,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交给小伙子:“请你帮个忙,把这封信替我收好。万一在一个星期之后我还没回来,请把它扔到信筒里去。”小伙子点点头,接过信封收好。
克里桑托熟悉地走进酒巴的洗手间,把门反锁好。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用塑料袋密封好的小包,放进马桶上方的蓄水池中。把池盖盖好之后,从洗手间出来,没再到柜台去,而是从酒巴的后门溜了出去。

51.瓦尔维德代办处。
几个姑娘和一位先生正各自工作着。
克里桑托拿着白纸包推门进来。
靠门最近的那个姑娘连忙站起来,客气地问道:“您有什么事?”
克里桑托轻声地:“您能叫一下安娜吗?”
姑娘:“请等一等,”说完转身向里走去。
在柜台前工作的先生显然是代办处的头目。他斜眼瞅了瞅克里桑托。从他的面部表情看得出,他对克里桑托工作时间来找人极为反感。
安娜从里面走了出来。见是克里桑托,感到有些意外:“是你?有事吗?”
克里桑托:“来看看你。”
安娜看出经纪人不高兴,便把克里桑托让进旁边的在客室。
安娜:“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我正上着班呢。”
克里桑托抑制住内心复杂的感情,平静地说:“我正好经过这里,就把这个给你带来了。”说着把小包递给安娜。
安娜打开包,一看是条漂亮的裙子,惊喜得差点叫起来:“真漂亮!我可以试试吗?”
克里桑托点点头。安娜把裙子套在裤子外面,原地轻盈地转了两圈,问道;“好看吗?”
克里桑托:“好看极了!”
安娜:“太好了。只是……”
克里桑托忙找借口解释道:“不用担心。我们公司常常把多余的样品送给我们。”
安娜过来,一把抱住克里桑托,热切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谢谢你。”
克里桑托深情地用手抚摸着安娜的脸颊,温柔地说:“我们要到一个只有牛马的宁静的地方去生活,愿意吗?”
安娜抬起头,用热恋的目光看着克里桑托:“现在吗?”
克里桑托:“现在还不行。到时候我会给你来电话的。”
里面传来经纪人的催叫声:“安娜!”
两人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克里桑托离去。安娜的双眼闪出激动幸福的泪花。

52.《国家报》报社大楼前。
阿尔贝托·多雷达诺从大楼里出来,穿过大街,来到自己的车前。刚要开车门,后面传来克里桑托的声音。
克里桑托(画外):“别到车上去!在外面更安全。”
阿尔贝托回过头一看,见克里桑托远远地向他招手,他赶快迎了过去。克里桑托一把拽住他,二话没说,把他带到附近一个工厂的建筑物内。
阿尔贝托不解地:“你这是怎么啦?早上我不是在电话里和你通过话了吗?”
克里桑托:“今天早上我之所以给你打了那样一个电话,那是为了保住你的命。”
阿尔贝托惊异地:“什么?”
克里桑托:“你说得对。自我回来以后,就被人盯上了。如果他们知道你在帮助我,你就没命了……”
阿尔贝托闻听,紧张地向后看了看。
克里桑托:“不用看了,今天我把他们给甩掉了。”
阿尔贝托稍微松了口气:“真的甩掉了?”
克里桑托:“你寄的剪报我全看过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核实一下情报。”
阿尔贝托不大信任地看了克里桑托一眼,没有表态。
克里桑托:“我知道你还信不过我,你这样做是有道理的。我先把我所掌握的情况告诉你,看看你听后能否相信我。”

53.一组主观镜头。
某个南美国家驻马德里大使馆。
克里桑托(画外):“一个南美国家驻西班牙大使馆的武官收到国内一个密令,让他无论如何要把到西班牙来避难的加米洛·阿瓜多抓住,搞到他的口供……”

一个外国武官模样的人在同警察局特工处的一个官员在窃窃交谈。两个人的面目都看不大清楚。
克里桑托(画外):“……武官自己不便露面,便在警察局找到了他们的一个关系,也就是列欧,要他想办法。这本来是一个国际间谍集团的阴谋,不应让他们把加米洛搞到手,但在重金面前,列欧同意了。……”

马德里国际机场。迎客的人熙熙攘攘。马拉月混在中间。
克里桑托(画外):“……列欧启用了他雇的一个密探,也就是马拉月,让他拿着自己的证件,在机场出口处等候加米洛……”
一架伊比利亚民航班机徐徐降落在机场。加米络从飞机里走出来,在舷梯上张望了一下,下来直奔迎客厅。马拉月用照片辩认出加米洛之后,走到他的身边,出示了列欧的证件,俯身嘀咕了几句,加米洛便跟着马拉月一直来到列欧的车旁。二人上了汽车,一眨眼的工夫,汽车消失在人流之中。

査莱特大楼地下室秘密刑讯室里,几个人正对加米洛施以电刑……
克里桑托(画外):“……两个代号分别为‘大河’和‘D—1’的人对加米洛进行了刑讯。加米洛惨死在酷刑之下……”
受到电刑的加米洛浑身剧烈的抖动着,脸上现出异常痛苦的表情。最后,加米洛晕死过去。
―盆冷水浇在加米洛的头上。待加米洛醒来,“大河”和“D—1”继续逼供。加米洛闭口不说。电刑再次开始……

杜克兵营后院墙外,两个背影正把死去的加米洛埋在垃圾堆下面……
克里桑托(画外):“……列欧和马拉月一起埋了尸体。列欧许给马拉月一大笔钱让他离开。当他刚到美国……”

54.建筑物内。
克望桑托做了个手势:“……就被人干掉了。为了使这个丑闻永远不被揭开,列欧采取了产格的防范措施。因此,后来的四、五名已经发现了线索的侦探,包括贡萨莱斯警长,都一一遭到他的毒手。”
阿尔贝托一直静静地听着。
呵尔贝托:“你说的我都词意。但我现在还缺少证据。”
克里桑托从兜里掏出两张照片:“如果我被他们干掉了的话,证据就会转到你的手里了。我现在急着要知道,这两个是不是‘大河’和‘D—1’。”
阿尔贝托看了看照片,点点头:“是的。”
克里桑托:“是今晨在马德里搞到的。”
克里桑托在照片后面迅速写了个电话号码交给阿尔贝托:“十二点正用这个号码给我挂电话。如果响两次,表示你信不过我,响三次,表示你愿同我合作。”
二人握了握手,分头走开。

55.公共电话亭。中午。
克里桑托焦急地看看手表,走进电话亭。
十二点整,电话铃响了。正好响了三次,便无声了。
克里桑托长长地吐了口气,焦急的面孔一下子轻松多了。

56.动物园一隅。
克里桑托和玛里娅一边散步,一边低声交谈。
克里桑托:“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玛里娅掩饰不住极不平静的内心:“那怎么成!我现在就去警察法庭告他去。”
克里桑托:“你去告他什么呢?你想想,列欧所做的唯一不合法的一点只是帮助他们抓住了加米洛,后来又埋了他。你能指控他就是间谍吗?”
玛里娅:“但他窝藏凶手,知情不报,接受不义之财,向那些人提供帮助,至少他算得上是个同谋犯。”
克里桑托:“没用。”
玛里娅:“怎么会没用?至少要判他十二年。”
克里桑托:“最多把他降到一个二等警察局,把比都弗驱逐出境,也就了不起了。而这件事的处理完全可以不让任何人知晓。”
玛里娅:“可你别忘了,克里斯,除了马拉月外,他们还杀害了一名妇女、一个孩子和一名警察局长啊!”
克里桑托:“你能向法官拿出证据来,证明这一切都是比都弗一伙人干的,列欧全都知道吗?”
玛里娅:“但至少可以把比都弗端出来,因为他杀害加米洛的证据,已经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克里桑托断然摇了摇头。
玛里娅不明白地:“为什么不行呢?”
克里桑托:“不行。你知道,过去杀害阿根廷人阿布德·埃卡德尔的那个凶手,就曾被我们抓住过。但后来又怎么样呢?在上头的压力下,我们还是不得不把他放了。同样,上头也会让我们把杀害加米洛的凶手放掉。总之,这是一宗政治案件,远远超出了一般刑事犯罪的范围。而比都弗呢?他自有本国政府的保护,大不了被驱逐出境。你明白了吗?”
玛里娅:“不,我不明白。比都弗或者是个警察,或者是个凶手,但不可能又是警察又是凶手。列欧也是这样。如果我们不能把他们判刑关进监狱,那我们就该给他们一枪,或用别的办法干掉他们。许多案件就是这样解决的。”
克里桑托:“道理不是由你自己说出来了吗?我们同列欧他们一样,不可能既是警察又是凶手。我们身为破案的警察局侦探,把凶手亲自结果了。我们怎么向法律交代呢?除非我们不是警察。”
克里桑托说到这里,从兜里掏出一本杂志,翻到中心的一张画页,指着上面的照片对玛里娅接着说:“你先别急。看看这个,你认识他吗?”
玛里娅很认真地看了看杂志上的照片,点了点头:“认识。这不是个有名的人物吗?”
克里桑托:“他叫塞巴斯迪安,过去是西班牙最大的毒品贩卖商。当我同海尼奥上司一起工作时,我们对他就无可奈何,因为他受到前任部长的保护。当然那是在独裁时期。现在呢?他经商了,仍旧是部长们的好朋友,我们难道能动他吗?这就是我们的民主啊!列欧的情况更是这样,他现在是局头的红人,宠儿,很快就要成为西班牙最年轻的警察局长了。你现在总该明白了吧?”
玛里娅这才理解了问题的实质。她面露难色地问:“我明白了。那我们怎么办呢?”
克里桑托胸有成竹地:“我们确实没有力量把他带上法庭,关进牢房,但也不是拿他毫无办法。我们凭着手中掌握的材料,至少可以把他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我想好了两个方案。上策是通过劝说,让他出面把‘大河’和‘D—1’干掉,尔后他自己退下来,从此在西班牙销声匿迹,再不露面。如果劝说不成,那就对他实行下策,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就是你刚才说的那种解决办法。当然设法干掉他绝非易事,必要时我们可利用一下塞巴斯迪安。因为据我所知,塞巴斯迪安对列欧怀有杀子之仇。”
玛里娅赞同地点了点头。二人继续向前走去,具体地商议行动方案。

57.列欧办公室。
列政同往常一样,轻松地推开办公室的门,神态自若地走了进来。当他朝办公桌走去时,猛然发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他从正面认出坐在椅子上的人是克里桑托,不免吃了一惊。
列欧装得象昔日那样热情地:“是你呀,克里斯!你到这儿来千什么?”说着走到自己的座椅旁。刚要坐下,一眼看见克里桑托手里握着一只手枪,枪口正对着自己的胸膛,不安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克里桑托挥了挥手枪,示意让列欧坐下,冷冷地说:“为了避免在我们谈话过程中你掏枪。你知道这种事在我们警察局里不算新鲜事。”
列欧轻蔑地看了克里桑托一眼,又恢复了他那从容镇定的常态。
列欧:“到底出什么事了?”
克里桑托:“你干的事我全知道了。从你如何帮助比都弗抓住并干掉加米洛,到波比亚孩子是怎样被车‘撞死’的,甚至你收到的一万美元酬劳金,我全知道了。”
列欧仍镇定自若地:“你有证据吗?”
克里桑托从兜里掏出一个信袋,扔到列欧的面前。列欧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很好。那我该怎么办呢?”说着掏出烟斗,放到嘴边。
克里桑托站起来,用手枪指着列欧,威严地命令道:“不许抽烟!”
列欧:“就这点儿?”
克里桑托:“收起你的这一套吧!第一,先把旅店里对我监视和盯哨的莫代斯塔和弗罗伦给我撤掉。”
列欧:“就这?”
克里桑托:“第二,干掉比都弗和他的上司,这是你的唯一出路。”
列欧以嘲讽的口吻:“我看你是疯了!”
克里桑托猛地伸手把信袋的照片到在桌子上:“真正疯了的是你!你干的事已经够多的了!你以为这里是芝加哥吗?只要你干掉比都弗和‘大河’,我可以不把你的事公开。”说着,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我给你24个小时。用你收到的那种定时炸弹足可以漂亮地干完这事。”
列欧不象刚才那样从容镇定了。他见克里桑托要走,忙说道:“我说,咱们别动火好不好?听我说,克里斯,我只是履行公事,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一无所知的呀!”
克里桑托:“撒谎!”
列欧:“实际上凭我的影响,还挽救了不少人的生命,你就是其中的一个。”
克里桑托冷冷地:“真要谢谢你救了我!”
列欧:“我说,克里斯,你提出的要求对大家都不利,特别是有损于特工处的名誉。我看这件事仅限于我们二人知道为好。难道你真的要把这些报告给那位同塞巴斯迪安交往密切的部长先生吗?这对你不会有什么好处的。我劝你去找鲁非诺,就说你干不了这项差事;不然,就等我做了局长后来提升你。”
克里桑托强按住心头的愤怒,狠狠地盯了列欧一眼:“你太卑鄙了!记住,只有24小时的时间!”说完拉开门,大步向外走去。
列欧象只木鸡一样呆住了。眨眼功夫,他的脸变得象个凶神一样,两只眼射出可怕的光。

58.旅店。
旭日东升,阳光透过玻璃窗直射进克里桑托的房间。从房间的形状大小和室内的摆设,一眼可以看出,克里桑托换了旅店。
克里桑托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双手使劲地按了按太阳穴。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把半导体打开,调到新闻节目。
广播员:“……现在我们得到证实,今早八点三十分,美国出口公司经理索尔多先生刚走进他的车里,车便爆炸了。车被炸毁,索尔多当场身亡。据了解,是被一种G—2号定时炸弹炸的……”
克里桑托一听不是自己所盼望的消息,感到非常失望。
他穿好衣服,把半导体放到兜里,用助听器继续听下去。与此同时,信步走出房间,来到街上。

59.一个隧洞前。
克里桑托专心收听广播节目,信步走在人行道上。
克里桑托突然发现了什么,他迅速摘下耳塞,拨出手枪,一个鱼跃,趴在人行道旁的草丛中。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从隧洞对面开来两辆白色篷布裹着的汽车,停在隧洞口。车里跳下两个端着机枪的蒙面人,朝克里桑托一起开了火。
蒙面人射出一梭子弹后,迅速向后逃去。克里桑托起身朝着他们的背影连开了几枪。

60.“如意”公园。
玛里娅在公园里东瞅西望,寻找克里桑托,最后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塑像后面发现了他。
玛里娅:“你怎么样?”
克里桑托痛心疾首地:“这家伙太卑郾了!太卑鄙了!”
玛里娅:“你现在总该认清他了吧?”
克里桑托:“哼,列欧!我的好一个同事!我把他估计得太高了!”
玛里娅竭力安慰他:“冷静一会!别灰心!”
克里桑托:“我怎么能冷静得下来呢!”
玛里娅:“下一步就是设法把他引到某个地方了。”
克里桑托:“把列欧引出来?你以为,他还敢出来?即使有人请他喝杯咖啡,恐怕他也不敢去了。”
玛里娅:“我相信你已经想出办法来了。”
克里桑托:“那当然了,我早就想好了。我要通过塞巴斯迪安之手,把列欧引到总局太阳门里面去。”
玛里娅:“有把握?”
克里桑托:“你去做好准备。我再去找一个人,等候我的通知。”
玛里娅充满信心地:“好的。”

61.电子游艺场。
费迪巴蒂正玩得津津有味。克里桑托出现在他的背后。
克里桑托拍了拍费迪巴蒂的肩膀:“喂!”
费迪巴蒂回头一看是克里桑托,吓得拔脚就跑,但被对方一把抓住了。
费迪巴蒂挣扎着:“放开我!快松手!”
克里桑托:“别怕!”
费迪巴蒂:“是你害了我的朋友!我不给你干了!”
克里桑托严肃地:“你不想为波比亚报仇吗?我知道是谁害的他。”
费迪巴蒂不再挣扎叫喊了。他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克里桑托走了。

62.太阳门警察总局。
阳光灿烂,晴空万里。
太阳门前的广场上行人如潮,一派嘈杂的声音。
太阳门前,两名警察持枪守卫着。
玛里娅领着费迪巴蒂,沿着人行道向太阳门走来。费迪巴蒂一身新装,打着领带,穿着一双新鞋,手里拿着一个纸包,精神抖擞地跟着玛里娅。在外人看来,二人不是姐弟,就是姨侄关系。
二人来到门前,玛里娅把孩子按在一个板凳上,亲切地给他梳了梳头发,然后同门卫打过招呼走了进去。
对着大门十米的地方就是电梯。玛里娅意味深长地看了电梯一眼,顺着楼梯朝地下室走去。

63.电梯修理室。
修理室的门玻璃上写着:“非有关技术人员禁止入内。”
玛里娅掏出一把万能钥匙,很容易就把门打开了。进去之后,将门关好。
玛里娅来到控制电梯的机器前开始工作。
不一会儿,克里桑托走了进来。
克里桑托:“这里情况怎么样?”
玛里娅:“一切顺利。”
玛里娅把电钮打开,让电梯工作起来。
玛里娅:“你怎么还不到上面去?”
克里桑托:“还有时间。”
克里桑托从玛里娅的包里取出报话机,用胶带固定在墙上。看到一切都准备好后,从容地走了出去。

64.楼梯上。
克里桑托沿着螺旋状的楼梯一直上到最高一层,从手里的大衣里面取出一支卡宾枪。他卸下枪管,把消声器安好,又装好枪管。然后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枪膛的子弹。最后用大衣盖好,左手紧紧地握住扳机。

65.太阳门门口。
列欧从车里出来。两名保镖紧紧跟在他的后面,一直到列欧进了大门,保镖才返回车里。
见到列欧进去,费迪巴蒂用手指轻轻地按动了一下手中的纸包。

66.电梯修理室。
玛里娅听到墙上的报话机传来的响声,立刻全神贯注地操纵起机器来。

67.顶层电梯门口。
克里桑托听到衣兜里报话器的响声,立刻做好准备,摆出最理想的姿势。

68.电梯里。
列欧按动电纽,电梯徐徐上升。
列欧要到二层。但电梯经过二层门口,却没有停下来,继续上升。
列欧连按“停下”电钮,但不起作用。
列欧的脸上出现惊慌失措的神情。

69.顶层楼电梯口。
克里桑托看着指示灯,电梯马上就要上来了。
门开了。列欧茫然地看了一下电梯口,发现了克里桑托。
克里桑托:“你好,列欧!”
列欧见势不妙,急欲掏枪。但无声的复仇子弹已经射进他的胸膛。列欧惨叫一声,象个稻草捆一样倒在电梯里……

70.一层电梯口。
克里桑托从容地从楼梯走下来。见一个官员正不耐烦地按动电钮,但电梯迟迟不下来。
克里桑托上前问道:“怎么,又失灵了?”
官员不耐烦地:“这鬼电梯,总是失灵!真没办法!”
克里桑托语义双关地:“是啊,这里总是失灵。”说完,若无其事地朝大门口走去。

71.马德里大街。晨。
克里桑托换上一身洁净的运动服站在人行道上。
一辆旧式汽车停在他的面前,安娜从车里下来。两人吻了一下,一块走进车里。
克里桑托看到座上的《国家报》,前后翻了翻,又扔到一旁。
安娜:“报上没有你要看的消息?”
克里桑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安娜把车启动。汽车载着克里桑托朝郊外驶去。
依然如旧的马德里城,渐渐被拋在后面,抛在后面,最后终于看不见了……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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