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李安新片在炫技?事实恰好相反

点绛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3D+4K+120帧/秒,李安的新作《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对电影工业来了一次“跳级”式革新。这一下跳得太远,以至于全球仅5家影院、中国内地仅北京、上海2地2家影院可放映最高规格的拷贝。要知道,《阿凡达》2010年问世之时,中国能放映IMAX的影院数量是14家。

上海影城的东方巨幕厅拥有杜比全景声,这是全球5家最高放映标准的影厅里的独一份。名为“东方巨幕厅”,因为这块银幕也是亚洲最大的,达到23*11米,有一千多个座位。小编提前一周花了200大洋买了上影东方巨幕厅的票,只为真正体验这部被欧美影评人认为是李安炫技失手的“滑铁卢”作品。

那么到底是怎样的观感呢?比普通3D电影亮不少,坐在第四排完全没有晕眩感。笔者最直观的感觉是像家电商场里展示的4k电视效果,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巨幕,片源内容也不再是莺莺燕燕或名胜古迹,而是真实的战场。
 

新兵蛋林恩第一次上战场,就遭遇了班长好友“蘑菇”的死亡。拯救班长的一幕恰好被一台遗落的摄影机拍到,于是他成了英雄。短暂回国之机,林恩和他所在的B班被请去观看超级碗比赛,并在中场表演节目。这个过程中,伊拉克战场上的一幕幕不断闪现在林恩脑海中。

当笔者仿佛站在战场上目睹林恩和敌人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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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4K+120帧/秒,李安的新作《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对电影工业来了一次“跳级”式革新。这一下跳得太远,以至于全球仅5家影院、中国内地仅北京、上海2地2家影院可放映最高规格的拷贝。要知道,《阿凡达》2010年问世之时,中国能放映IMAX的影院数量是14家。

上海影城的东方巨幕厅拥有杜比全景声,这是全球5家最高放映标准的影厅里的独一份。名为“东方巨幕厅”,因为这块银幕也是亚洲最大的,达到23*11米,有一千多个座位。小编提前一周花了200大洋买了上影东方巨幕厅的票,只为真正体验这部被欧美影评人认为是李安炫技失手的“滑铁卢”作品。

那么到底是怎样的观感呢?比普通3D电影亮不少,坐在第四排完全没有晕眩感。笔者最直观的感觉是像家电商场里展示的4k电视效果,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巨幕,片源内容也不再是莺莺燕燕或名胜古迹,而是真实的战场。
 

新兵蛋林恩第一次上战场,就遭遇了班长好友“蘑菇”的死亡。拯救班长的一幕恰好被一台遗落的摄影机拍到,于是他成了英雄。短暂回国之机,林恩和他所在的B班被请去观看超级碗比赛,并在中场表演节目。这个过程中,伊拉克战场上的一幕幕不断闪现在林恩脑海中。

当笔者仿佛站在战场上目睹林恩和敌人贴身肉搏的时候,突然感受到战争的真实性,被死亡的气味震撼了。

这就是李安需要120帧的原因。这种死亡气味,并不是靠血淋淋的画面造成感官刺激而达成的。影片延续了李安一贯的节制。仅有的一场枪战戏就是蘑菇战死、林恩与敌人近身肉搏,这段戏甚至没有多少声音,速度、沙尘、演员的微表情,3D+4K+120帧/秒呈现的画面已经让这段戏足够真实,它呈现的与其说是林恩的动作戏,不如说是心理状态,更是观众的心理体验。


因为这种真实,中场秀所彰显的虚伪更令人唏嘘。每个人都口口声声说B班是美国英雄,然而却没有人真正在意他们的感受:经纪人满嘴跑火车;球员只对武器、杀戮感兴趣;投资人希望靠他们捞一笔;记者不断追问的“英勇壮举”,让林恩一遍遍回忆失去了挚友、上司的过程,无言以对,他后来对心仪的女孩说:“那感觉就像是人们在表扬你一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记者招待会这场戏,林恩的微表情让人印象太深刻。“眼睛最多可以看到每秒900帧,当我们无限接近一个人时,我们对他不仅是‘看’,更多的是‘体会’。”李安在中国首映礼上这样表示,“比利·林恩的中场秀,其实是虚伪的事情、盛大的假象。美国社会所谓的英雄主义,在中场秀发生的一天之内就崩塌了。”李安用120帧让观众知道,一个日常的画面也可以有如此微妙的情绪。技术拓展了电影的可能性,从此可以不是第一人称或第三人称拍电影,而是从第三人称到第一人称。

在技术的辅助下,观众跟随林恩感知这“繁华的半场秀,真实的虚伪”,美国人紊乱的英雄想象展露无遗。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画面拍摄技术,电影的时间线同样值得关注,李安通过把电影时间和心理时间匹配的剪辑进行叙事,有点像《少年Pi的奇幻漂流》,是两个层次的故事。影片的主场是橄榄球赛,然而全片却没有几个赛场镜头。隆重的中场秀,碧昂斯才是主角,所谓的英雄被呼来喝去,连明星的正脸也没有看到。最后,林恩从姐姐的车走向战友乘坐的加长悍马时,眼前的车却变成了战场上林恩和蘑菇乘坐的装甲车。懂得如何在战场上生存,却在日常生活中难以适应的林恩,了解自己必须顶着“英雄”的光环生存下去,回到战场。

《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以“城市套路深,我要回战场”的正能量结尾了。实话实说,在被影片解放了感官世界,看了那么多战争中人的疏离感和深刻的无奈后,这样的结尾是有点不过瘾,但确实很李安。

笔者还关注到片中多次把电影和战场相提并论。对于战争是不是有代入感,形成的看法会截然不同,片中的许多冲突都是围绕此展开的,林恩最后的选择,屈服于身边人附加在自己身上的英雄幻想。如果你能进入到林恩的视角,你就能感受李安的苦心,因为同样,电影是观众主宰一切,能不能让观众参与进去,也有很大不同。电影上映前,李安在清华大学与冯小刚的对谈中说,我很想看到电影像真实存在一样,做出让观众有参与感的电影,这种体验是真实地去体验电影中的故事,是人与电影关系的改变。

这是一个电影人的战事。李安用这部影片做了新技术的实验,他真的只是谨慎地走了一小步,节制的故事,节制的场景,节制的情感。虽然说的是一个美国大兵的故事,然而其中对于这种含蓄的情感表达,以及对人生境遇指向的一些模糊性的东西,也许东方人会有更深的感悟,这大概是为什么该片在大陆和台湾的口碑比美欧好太多的原因。不过,对于片中的床戏,笔者作为观众真是real尴尬,场景真实得就好像一不小心闯进隔壁邻居的卧室还撞见夫妻滚床单。艺术的真实并不是绝对的真实,所以在哪些画面适合高帧格的拍摄探索方面,真的还是有很多路要走的。

李安这一小步里,也蕴含着这个东方导演极大的野心:如同《少年Pi 的奇幻漂流》首次尝试数码3D动画技术那样,他正在建立一个最新的电影标准规格:“电影行业通行每秒24帧的拍摄手法,不是因为好,只是因为便宜。”“电影一直在告诉我,它要变了”。

不管你喜不喜欢它,李安的新作《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注定要改变电影史。
(本文首发于2016年11月15日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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