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谈 长谈 7.9分

一个理想主义的实践修行路

渊离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对于这个长达372分钟(据说剪辑之前是八个半小时)访谈的双方:罗振宇和罗永浩,之前我对于他们都有一定的了解。

关于罗振宇,知道他是因为《罗辑思维》。无论之前是知乎上还是微博上,看到的关于他的评论很少有正面的,无一例外都是说他的《罗辑思维》里的很多逻辑啊内容啊生搬硬套,根本无法与高晓松的《晓松奇谈》、《晓说》相类比。印象最深的是《万万没想到:用理工科的思维理解世界》的作者万维钢当时宣布要加入罗辑思维,转发罗振宇微博的时候,下面的评论一边倒的都是“博主当心晚节不保”巴拉巴拉。总之,我对罗振宇的第一印象是不佳的。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只是通过参考别人的评价就去评判一个人是不公平、不严谨的,因此那是也想过要看几集《罗辑思维》,但由于自身规划不够好,导致也没能实现这个验证,也是遗憾(后来认可之后看了几集,可能样本采样不够,觉得内容还可以QAQ)。后来,也就是到了去年12月底,《得到》的那场“十万买下马伯庸一篇文章”的营销让我重新认识了罗振宇,在今年也就是2017年使用了《得到》,对于这款产品底层逻辑还是支持的。当然了,他那长达四小时的跨年演讲也让我重新认识到了这个人。亲身实践加上部门领导的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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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长达372分钟(据说剪辑之前是八个半小时)访谈的双方:罗振宇和罗永浩,之前我对于他们都有一定的了解。

关于罗振宇,知道他是因为《罗辑思维》。无论之前是知乎上还是微博上,看到的关于他的评论很少有正面的,无一例外都是说他的《罗辑思维》里的很多逻辑啊内容啊生搬硬套,根本无法与高晓松的《晓松奇谈》、《晓说》相类比。印象最深的是《万万没想到:用理工科的思维理解世界》的作者万维钢当时宣布要加入罗辑思维,转发罗振宇微博的时候,下面的评论一边倒的都是“博主当心晚节不保”巴拉巴拉。总之,我对罗振宇的第一印象是不佳的。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只是通过参考别人的评价就去评判一个人是不公平、不严谨的,因此那是也想过要看几集《罗辑思维》,但由于自身规划不够好,导致也没能实现这个验证,也是遗憾(后来认可之后看了几集,可能样本采样不够,觉得内容还可以QAQ)。后来,也就是到了去年12月底,《得到》的那场“十万买下马伯庸一篇文章”的营销让我重新认识了罗振宇,在今年也就是2017年使用了《得到》,对于这款产品底层逻辑还是支持的。当然了,他那长达四小时的跨年演讲也让我重新认识到了这个人。亲身实践加上部门领导的极力推荐(我还是比较信任领导判断的),对于罗振宇本身的实力,至少个人是觉得没有评论中那么差劲,还算名副其实。

关于罗永浩。认识他最初是因为他创立了锤子科技宣布要做手机,一时间新闻铺天盖地,我才认识这位早已成名的网红。这因为这个,才得知他之前是新东方的英语老师等等资料。后来,锤子科技负面消息不断,“卖情怀”、“东半球第二好用的手机”、“用诡辩击败王自如”,总之从新闻而言罗永浩的评价也不高,觉得他虚名高于实力。今年的时候,用《一块听听》买了他的一堂课—《如何去做一场演讲》,授课的时候觉得他挺真诚的,说话也是有一说一,基本没有隐瞒他对于演讲的理解和技巧。也因为课里推荐,因此好奇心驱使,去听做他的2016年M1系列手机的发布会,对这个人的演讲实力是挺佩服的,也刷新了我对于锤子手机的认知,至少从那时起,我觉得龙哥(罗永浩别称)是认认真真想做手机,不是干一票哗众取宠的。

这两个我都重新刷新认知的人,这一次做了一场长谈。采访者是罗振宇,被采访者是罗永浩。372分钟的坦诚相待的采访,对于全面认知一个人其实基本上是足够了。

在采访中,罗永浩说了如下语录。

        * 我的性格中有那么一种极端,而我进入的又是一个极端竞争的行业。
        * 把短板的缺点迅速补齐,长板的优势才能发挥。
        * 真实的你,别人眼里的你,你主动说出去的你,这三件事永远是不一样的三件事。
        * 通过干干净净赚钱让人相信干干净净赚钱是可能的,通过实现理想让人相信实现理想是可能的,通过改变世界让人相信改变世界是可能的。
        * 苹果其实是方案整合商,他的技术突破要么是买来的,借来的,或是偷来的。
        * 一个现代成熟企业所有指标(维度)必须都是九十分以上,而不是只看长处,制约发展的一定是其短板。
        * 一个企业,归根到底是找人、找钱、定战略方向。
        * 一家企业,如果老板觉得舒服,那就是危险的第一天。
        * 企业来到世间是要创造价值的,但价值不局限于利润。企业不是慈善机构,哪怕多年亏损也要给员工涨工资,是不合逻辑的。
        * 技术出身的人才能去做技术公司,这是很大的误解。
        * 从工业时代到今天,能够兼具文科生和理科生智慧的科技公司:博朗兄弟、索尼、苹果。他们的产品不仅具有美感,更兼具实用性,并且兼顾创新、差异感和公众接受度。
        * 在中国,某款手机的机型卖到1000万台,可以说是上手机市场的牌桌了。而我要做的,就是在现在这个时期在计算平台占有一席之地,未来在下一次计算平台革命的时候能够领导或参与一次,这就是我的梦想。而我能够在下一次平台革命时有入场门票,就是因为我现在在这个领域,做了手机,当然也可以做电脑,平板,并且我的软硬件都掌握的情况下才能上牌桌。
        * 对技术攻关要有敬畏之心。
        * 之前,我可能会为了融资焦虑,焦虑到除了在办公室收拾文件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今天的我就算公司明天要倒闭我也能正常工作,这是一个脱敏的过程。
        * 锤友是因为他们的价值观和我们高度一致才会形成锤友,加入锤子科技做了一些三观不正的事情,锤友们就会立马走人。
        * 我的发布会之所以效果好,是因为我信我讲的内容,我信我的产品。
        * 挖人很艰辛。


当观看这次长谈时,到了后半段,我看到的罗永浩,身份不是坐在沙发靠枕上舒舒服服侃侃而谈的“相声演员”,而是在巨浪滔天、雷电交加的太平洋上驾驶一艘船的船长。创业五年,其中艰辛非普通人能感知。公众哪怕是锤黑都普遍达成共识的,就是他的做手机的机会成本很高。在长谈中,他自己也坦言,如果当时不去选择做手机而是做脱口秀,一年签约也有7000万到一个亿,6个月录节目6个月度假,对他这种天赋秉异的人来说很轻松。但是这位“理想主义者”却义无反顾的投身手机行业这片红海。创业之前,他向朋友们咨询,除了自己的“傻”老婆和李丰支持之外,出于好心也好其他原因也罢,其他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反对。就在这种情况下,他拿着900万创业了。锤子刚开始很艰辛,除了钱,挖人也很难,对于这个行业内的人而言,900万做手机无异于是个笑话,一听说锤子科技向自己抛出橄榄枝,那些技术型人才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家骗子公司。900万做手机?这不是扯淡吗?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锤子手机经过风风雨雨,来到第五个年头,居然没倒闭?看到这个开头的我其实心里些微诽谤了一句。

这五年来,对于锤子科技,对于罗永浩,世人有无数的误解。比如:

        1. “公孙永浩”。只是发布会上一句罗永浩的一句玩笑话“要是低于3000元,我就是你孙子”。无关纷争就事论事,对于旗舰机而言,这个价格本身就合情合理。发布会六个月之后,因为市场销售停滞原因不得不降价销售,当降价1000元的消息爆出后,好事者把罗永浩发布会上的这句玩笑话拿了出来,于是众人一直到现在,锤子有任何负面消息,锤黑们下面评论都会拿这个说事。
        2. “卖情怀”。罗永浩自己也知道,市场上曾经一度有“锤子手机情怀三千块,手机白送。”的揶揄说法。对于这个,他自己也很无奈。一开始只是在发布会上偶尔一句“情怀”,没有前因,没有后文,结果这两个字成了嘲讽锤子科技的利器。
        3. “有良心了,不卖情怀了。”这句话出自2016年M系列售卖时,评论家写到锤子手机终于用了高配置,而不是用低配卖高配价了。事实上,是因为锤子科技忍痛砍掉一条产品线,于是所有人的精力都扑在M系列上,这款产品才终于没有像之前的手机,需要delay6个月。如期发布的手机自然是用当时的高配置卖当时的价钱。那种不忍那种难以割舍不为外人所知,也因为砍掉产品线。因此需要裁掉200多号人,这些人里可能绩效评A+却要劝退,另一人虽然是C但他在保留的产品线上因此被留下,一些与锤子科技有高度价值观认同感的人也因为产品线被砍不得不离职,无异于自断一臂的痛苦却要被外界这样误解,也是令人唏嘘。因为情怀,在公司日常运营中,他也遇到过很多尴尬,比如一些中小企业的供应商想要与锤子科技合作,于是不停的和罗永浩讲情怀,让他尴尬不已。
        4. “home键抄iphone”、“后壳是塑料”。真实的原因是:到了投产期,很多原先承诺过的技术和材料无法供应,因此为了能够销售,为了能够符合大众审美,因此不得不在最后的“妥协方案”里砍掉home键两侧的“乌纱帽”,生死存亡面前,哪怕被骂也必须妥协。关于后壳,是因为原定的陶瓷供应商无法供货,因此只能选用塑料,为了补救部分替换成皮革,而市场对于皮革的接受度因为从无调研,因此只能6分皮革,4分塑料的出货。但在外界看来,罗永浩这么做只是为了省成本。
        5. “这人只会吹牛”。语录在网上走红虽然让罗永浩成为互联网时代的第一批网红,但是他也因此不得不被打上“不靠谱”、“说大话”的标签。那个令他走红的盗录音频里我们听到的是他上课时候扯淡的部分,但回过头来,公众在给他打上标签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他是如何的去讲课讲题。


不光是误解,其中的艰辛也确实不停地刷新了我对于他的认知。一开始,当他在面对记者采访时说:“我有多年工业设计美感的训练,也有多年对于软件方面的研究。关于硬件,我只需要做个方案整合商即可。”此言一出,记者表态虽然认同他的观点,但是在采访文末,记者写到:“他轻浮的语气,说明他对做这件事的难度估计不足,缺乏敬畏之心,在工程上肯定要吃苦头。”多年之后,这话果然灵验,也确实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没电”、“摄像头很糟糕”。这是第一代锤子手机遇到的问题,对于这家长于工业设计和人机交互的公司,在某些方面的短板短的也是惊人。下午四点没电对于罗永浩、对于锤友而言可能不算这样,这个手机多好用的没电怕什么充上不就好了。但是面向大众,这个逻辑完完全全不成立!从这件事起,他开始有了妥协。他对壁纸妥协,他对设计妥协,但长谈之中,我看得出他仍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的梦想是在下一次计算平台革命中能够参与甚至领导一次,成为最大的计算平台。有些人创业,是为了挣钱,而他是第二种,为了理想,为了心中的愿望而抗住千难万险,再辛苦也要做下去。光是这一点,我对于这个人就充满了敬意。

为了这家公司,他付出了很多,比如为了挖人,不惜多次去上海游说吴德周加入锤子科技,甚至不惜花16万租私人飞机也要和朋友一起去劝服他。这事让吴德周感动,更令我所震撼,没想到这个外界看来如此不靠谱的人能这么有诚意地去挖人。
在锤子艰难时期,他能够和妻子签下无限担保,以自己的名字借下9000多万去力挽狂澜。
为了公司,他能够克服社交恐惧症,不停地四处开课演说,把钱投入到这家公司(当然也因为这个我有幸听了他的一堂课)。
凡此种种,都是事实。

这个世界,理想主义者很多,但能够付诸实践、坐言起行的却很少。如同2017年他的宣传语“在圆滑当道时代的锐利异类”一样,他也是一名“在嘴炮当道时代的实践修行者”。他正在用行动证明他的那句话:“通过干干净净赚钱让人相信干干净净赚钱是可能的,通过实现理想让人相信实现理想是可能的,通过改变世界让人相信改变世界是可能的。”

罗永浩,我敬他是个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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